Chapter7:逃出佳人王国
晶莹的雨水从翠绿的叶片上滴落下来,天气开始转凉,带着秋的冷意。
从昨晚西门龙樱说景佳人会来看他起,尚彦轩就一直在等,天不亮就坐在露台上。
清凉的雨飘进来,西门龙樱给他披上外套,怎么也无法说动他进去。他就像一尊石膏,脸上毫无表情,看着飘落的雨,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
用人端来食物,西门龙樱亲手接过:“吃点东西?你已经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吹了吹气,舀起粥去喂,尚彦轩伸手冷冷一挡,一碗粥都泼到她身上。这让她有了脾气:“你是第一个享受我为你喂食服务的人。冷傲风,别仗着我喜欢你,就一直挑战我的忍耐力。”
尚彦轩冷漠淡然,一眼都没看她。
西门龙樱沉默了片刻:“你要是不吃东西,她就永远都不会来了。”
“……”
“想让她来看你,就乖乖把东西吃了。”
“你骗我。”他终于出声,嗓音沙哑。这是他醒来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你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西门龙樱既高兴又妒忌,妒忌的是提到景佳人他才愿意说话的,“我邀请了她过来做客,她答应了,雨停后一定会来。”
他在露台上等了整整一上午,下午雨停了,一辆马车轱辘辘滚过微湿的路面,朝这座城堡驶来。景佳人走下马车时,早有西门龙樱派来的用人等在门口迎接她,为她带路。她还没有靠近那间房,房门已经打开了。
西门龙樱闲散地靠在门口:“景小姐,欢迎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冷漠的男人躺在床上,两个用人在照顾他,景佳人一进来,他就试图从床上坐起。
用人压着他的肩:“冷先生,你应该多休息,不要起来。”
“你不要乱动。”景佳人几个快步过去,“我已经来了,又不会跑掉。”
尚彦轩凝视着她,眼瞳漆黑发亮。
景佳人感觉心猛地被掐了一下,他消瘦了好多。
尚彦轩淡声:“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我听说你病了,为什么不吃饭?”
尚彦轩依然用那种淡漠却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这是来自恋人的关心,还是前女友的问候?”
景佳人心一沉:“都不是,这是来自一个朋友的慰问。”
西门龙樱合上门之前,看到尚彦轩凝视景佳人的眼神,里面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恋,让她的心里涌起强烈的杀意。她跟景佳人做了一笔交易,她愿意把景佳人送去国外,前提是,景佳人能说动冷傲风娶她。
房门合上,房间内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冷先生,我看你应该吃些东西。”景佳人在床边坐下,端起粥碗。
尚彦轩并不伸手来接,苍白的嘴唇裂开,鲜血沁在唇缝之间。景佳人看着这样的他,真的很心疼:“没力气?要我喂你吃吗?”
她舀了一勺粥放到他唇边,他淡淡地别开脸。
“尚彦轩!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想你。”
三个字,轻易地瓦解了景佳人的冷硬。
“我知道你被关着很难受,可你就要这样认输吗?自杀?绝食?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如果宁愿继续堕落下去,我也管不着你!”景佳人冷冷放下碗,“看来我这一趟是来错了。”
她作势要走,脚步还没迈开,手腕便被猛地拉住。
尚彦轩紧紧攥着她:“别走!”
“吃东西吗?”景佳人坐下来,“我喂你吃。”
一大碗米粥很快喂光了。景佳人恍惚间想起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喂她吃东西的人都是他。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她,这是第一次她喂他吃东西。
“吃饱了没有?”景佳人拿起纸巾擦擦他的嘴。
她靠过去,清香的气息在他面前拂动着。尚彦轩眸色一深,捏住她的下颌,英俊的脸就要朝她逼过来。
在双唇即将接触之时,景佳人推开他的肩:“你在挂药水,别乱动。”
他盯着她。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叙旧情的。你应该懂。”
“我不懂!”他盯着她的目光太过炙热,烫得她没办法直视。
“现在你被西门龙樱囚困了,而我被西门龙霆抓了。以你的权势,没办法抵抗他们,我就更不可能……你希望继续这样下去?你可以死了一了百了,我呢?”
尚彦轩身形一动,就要去握她的手,而她先一步将手挪开。
“告诉我,你不会轻易妥协认输,不会再寻死!”
尚彦轩沉默,目光像黑色的潮水将她包围了。
景佳人大声说:“你说啊,为什么不说话?你打算丟下我一个人是吗?”
“我不会。”他终于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炙热滚烫的心口,“我怎么舍得丟下你一个人?”
“那就答应我,不准再寻死!”
“答应我变得更强大,强到足以和西门龙霆匹敌。到时候你来找我,我跟你走。”
尚彦轩神色一沉,听出她的话外音:“你要去哪?”
“西门小姐答应帮我逃跑,带我出国,只要我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她便可以……”
“可以怎样?”尚彦轩冷静地说,“跟她结婚,让我继承冷家家产,便能变得强大,和西门龙霆匹敌。”
“……”
“你想让我娶她,是不是?!”他重复问。
景佳人竭力抑制住声音的颤抖:“你没有别的选择。”
空间里突然异常静默,尚彦轩目光仿佛带血地看着她,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的酷刑。
“不管你是自愿,还是反抗,她看上了你,到最后你都会跟她结婚!”景佳人终于勇敢地抬起头看着他,“想一想你拥有了权势谁也没办法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包括我。”
“……”
“当然,如果到时候你厌倦我了,也有无数漂亮的女人前赴后继。”
景佳人拿起他冰凉的手贴在脸上:“彦轩,这不好吗?”
尚彦轩看她的目光越发陌生,可以是任何人来劝说他,但偏偏是她,亲口劝他去娶别的女人。
景佳人紧紧握住他的手:“只要你答应这门婚事,西门小姐也按照约定救我出去,我就不用继续应付那个魔鬼……你难道希望我一直留在西门龙霆身边,然后为他生孩子?”
尚彦轩身形猛然一动。
“彦轩,要不要试试看呢?我们的将来都掌控在你手里。”
尚彦轩冷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你不会骗我?你想引诱我跟她结婚,然后你就消失!”
景佳人微笑否认:“当你变强大以后,还怕我消失,找不到我吗?”
“……”
“到时候,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主动去找你——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
话音刚落,她被重重地拉进他的怀里。
尚彦轩——不,从这一刻起他叫冷傲风,用力地将她箍在怀里,沉痛无比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好,我答应你。”
景佳人闭上眼。
我会如你所愿娶她ー变强,再把你找回来。”
景佳人眼中有泪。
“我也是,”他低魅的嗓音响在她耳边,“心里只有你一个。”
景佳人双肩轻轻发颤,一滴又一滴的大颗泪水滑过面颊,滚烫灼人。冷傲风擦着她的泪水,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冷寂的痛处。
那痛一点点蔓延。全身的血液都在很缓慢地流着,刺痛的感觉逐渐包围他的脏。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撕心裂肺的疼痛,然而这一次,才是最痛的吗?
“什么时候帮我逃走?”景佳人站在大厅窗台前等着与西门龙樱会面,听见身后响起骄傲的脚步声,便出声询问。
“随时。”西门龙樱抿唇。
两个女人,一黑一白,杀气四涌。
景佳人转过脸看着她:“我知道一切都是你做的。”
“哦?我做了什么?”
“把我送到西门龙霆身边,分开我和尚彦轩,还有当初的视频也是你发的。”
西门龙樱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波斯猫跳上她的腿,慵懒地伸着四肢:“是又怎么样?我西门龙樱想要得到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那你要怎么帮我逃走?”景佳人急切地说,“我一天也不想等了,越快越好。”
西门龙樱告诉她,庄园修建了专门的密道通往庄园外,为的是发生战乱时,方便庄园主人逃跑。密道的出口通往庄园的后山林……
霸道的气息从身后涌来,景佳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已经被他拥在怀里了。他总是这样突然出现,从身后将她抱在怀里,下巴埋在她肩窝里,用力吸取她身上的香气。
“忙完了?”景佳人一颗心揪着,莫名其妙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嗯。”熟悉的低沉嗓音。
“这两天你好像特别忙?”除了她醒来时和三餐会看到他,临睡前他都还在忙。
“怎么,寂寞了?”
景佳人摇摇头,她就要逃了,为什么心里有些发空,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遗失。
她是在舍不得这个男人吗?景佳人的手从西门龙霆的发间穿过。他抬起英俊的脸,亲昵地吻她他喜欢吻她,跟她亲热,他的气息笼罩着她,无处不在。
他抱着她去洗浴,像往常一样给她清洗身子,给她按摩身体,将她擦干净了抱上床,然后很快覆过来叠在她身上,即便因为怀孕不能发生关系,他也要吻遍她的全身。
这晚的景佳人特别顺从,大大的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她发现自己的心脏一直在奇怪地发疼,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西门龙霆在她耳边说着情话。两人相处的时光,除了意见不合时的争吵,剩下的都是亲密的耳鬓厮磨。
景佳人有时候也会想,要是西门龙霆不是这样的身份,要是他真的爱她,她留在他身边一辈子也不错。可是她心里清楚,没有爱能长久一辈子,等新鲜期过了,她的青春不再,下场会特别悲惨。
西门龙霆的唇在她耳朵上咬着,挑逗她,看她脸颊微红,他会邪肆地笑。
“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送你。”景佳人猛地想起什么。
西门龙霆扬眉,戏谑:“想送我耳光了?”
“不是……”景佳人无语,咬了下唇,“你的生日礼物。”
于西门龙霆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的生日还没到。”
还差一个星期。
“我知道,提前送你。”
景佳人拉开化妆柜,拿出一个漂亮的水晶瓶子。瓶子里装的不过是烘焙的曲奇饼干。
西门龙霆眼眸发暗,“你就送饼干给我当生日礼物?”
“这不是普通的饼干,你看我做成了字的形状,”景佳人揭开盖子,拿出一块,“这个是‘生’。”
“……”
“‘生日快乐’四个字都有。”
所以,这几天这个女人在点心房里都在捣鼓这个?西门龙霆眉头一扬,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充满了他的心脏,是温暖的感觉。
"还有什么字?”
“Happybirthday的十三个字母。”
西门龙霆:“……”
“你不是说只要我做的都喜欢吗?”景佳人在被囚禁的情况下,能够做的东西就只有饼干了。
“你可以更有创意一些,比如Iloveyou。”
景佳人不屑:“那么老土的东西,我才不做。”
“我不认为土。什么时候给我做?”
西门龙霆眉头一挑,拿走瓶子,从里面掏出一块,形:“这是什么?”
“多余的黄油做的点缀……”景佳人转移话题,“不但有心形、梅花形、圆形.....”
“我只问你这是什么?”
“……”
“你把你的心做给我吃,是吗?”
景佳人现在只要听到跟感情有关的就会奓毛:“你不喜欢,我留着自己吃了!”
西门龙霆哪能让她得手:“非常喜欢。”
其实他更想要能长久保存并且时刻带在身边的东西,可以睹物思人,也更有纪念价值,而饼干吃了就没了……
西门龙霆略一思考,拿起内线吩咐威尔逊准备一个密封的玻璃罐来,把饼干全部转移到了罐里,一副准备长时间储存的样子。
“想不想看我的保险柜?”大总裁忽然发问。
“既然你那么想我去看,我就勉为其难看一眼。”
西门龙霆带她到与卧室相连的隔壁书房,扭动一个装饰作用的鸟笼,书柜立即朝两边分开。
“红外线检查。”机械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他走过去,红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放行。
“指纹检查。”
西门龙霆将手压在墙上放手掌的地方。
“视网膜检查。”一个造型像望远镜的机械金属物伸出来。
三重检查之后,保险柜上的密码器才亮起蓝色指示灯:“请输入密码。”
密码是由十个阿拉伯数字和二十四个英文字母组成……他打了一串长长的密码,好复杂,恐怕一般人破解不了。
景佳人以为,保险柜会像电影里看到的藏宝库,打开就会有一堆金银珠宝。
可是,本来就不大的保险柜里空荡荡的,只稀落放着几样东西。
西门龙霆将那罐曲奇饼放进去。
景佳人心忽然一动,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攫住了她。廉价而平凡的饼干,随便做做就有了,犯得着放进保险柜里?
西门龙霆抿唇:“对我来说,这是无价品。”随便放在外面摔坏了遗失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景佳人克制着心脏骤痛的感觉——景佳人,不要听,不要信。不要留恋,更不要留情!
第二天清晨,射击场传来枪击声,冷峻的男子站在风中,上膛,扣动扳机,每一次都正中红心,枪法超敏锐精准。
此时西门龙霆身上涌出震慑人心的杀气,他红瞳幽暗嗜血,深不见底,黑色的紧身T恤,炫酷的防护皮手套,透过衣服隐隐看到隆起的肌肉。
啪啪啪,她优雅鼓掌:“好枪法……该换我了。”
“你会用枪?”
“不会,你可以教我。”景佳人视力很好,集中力也不错。应该不难学吧?
“射伤了你怎么办?”
“我不会拿枪口对着自己的。”景佳人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就要拿枪。
西门龙霆邪魅一笑:“急什么,我给你准备了一把专用的手枪,更轻便小巧。”
威尔逊端着一个盒子过来,精致的银色手枪果然小巧迷人,只是看起来更像是装饰手枪。
景佳人把枪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重。她忽然抬手,枪口对着一个保镖:“是不是扣动扳机,他就会死?”
保镖立即大惊失色,一动也不敢动。景佳人移动着手臂,枪口扫过一群保镖、威尔逊,最后对准西门龙霆:“你说我这一枪下去,你是不是就要归西?”
威尔逊:“景小姐,你别乱来。”
西门龙霆暗了眸:“你就这么希望我死?”
说实话,这一刻景佳人真的有要杀了他的冲动,如此她就再也不用害怕身边的人会受到牵连。若他死了,她大不了随后一死,如果这次逃跑失败,被抓了回来,一堆人要受牵连,恐怕尚彦轩的身份也会被查出来。
手心沁出滚烫的汗水。
“狠心的女人!”西门龙霆眸子深得可怕,“你要真下得了手,开枪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西门龙霆朝她走近,景佳人下意识往后退:“你别过来,我真的会开枪的!”
“我信任你才把枪交给你,佳人,你就是这么辜负我的信任?”
“能被骗到的都是相信你的人……”
景佳人肩膀一抖,垂下手,在秋风中觉得浑身发冷。该死,她下不了手!
“怎么,不杀我了?”冷冽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抚摸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以后你可能一辈子都遇不见。”
他擦去她额头上的汗水:“你流了好多汗。”
“因为热……”
“是因为你紧张,方才害怕了——你害怕我死。”西门龙霆洞悉般凝视着她,“为什么?”
景佳人内心一团慌乱。
“你舍不得我死,景佳人!”他没有因为她拿枪口对着他而发怒,反而言语中有难以置信的欣喜。
景佳人抿了抿干涩的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拥过来托起她的手臂:“我教你怎么开枪。”
手指叠着她的食指,紧紧握着手枪,他一边说着基础要领,一边对准了靶心。
咻——枪发出的不是她意料之中的枪声,射出去的子弹也并没有穿破靶心。
景佳人沉默了片刻,拿出子弹匣,发现里面都是塑料的玩具子弹。
“你,给我的是玩具手枪?”景佳人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难怪刚刚她用枪口对着他,他丝毫不害怕,事后也没有生气他根本不信任她!而这把玩具枪,正好成为他试探她的机会。
“你耍我?”景佳人将子弹匣退回去,上膛,对着他的胸口猛地就是一枪。
虽是塑料的子弹,打过去还是有些微的疼痛。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她突然提出要他教她学射击,他当然会多想。
景佳人又连着放了两枪。西门龙霆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就要朝地上栽去。
景佳人一愣,虽说是假的子弹,这么近距离打过去也会很痛吧。她狠狠咬住下唇,抓着手枪一时手足无措起来,脸色看起来有点愧疚。
忽然他大掌一捞,她被搂进他怀中。
“你骗我?!”
“我想看你紧张我的样子。”西门龙霆探究地看着她,“你在担心我?”
“我没有!”
“你的担心都写在脸上,还嘴硬!”
“我都说没有了!”
西门龙霆深情满满地凝视着她:“不要再骗自己,你已经对我动心了!无论你怎么躲藏,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深红的瞳孔仿佛有穿透她思想的力量,景佳人心猛地停顿了一下。她脑子一片空白,男人英俊的面容正往下压来。
他其实根本不确定她的情感,这个女人明明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他却觉得永远都触摸不到她。她就像一团谜,迷惑了他的理智和思维,让他辨不清方向,失去了本该有的睿智和沉稳。
“爱我。景佳人,你必须爱我!”
他的眼神、气息、神情,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手臂上奋起的肌肉都在向她索爱。景佳人猛地推开他的脸,用力推搡他他蛮横地抱着她,她用手肘捅他的胸膛。
“放开我!否则我不客气了!”
"佳人,这世界上最疼你的人是我。”
“多疼?”景佳人挣扎中给了他一耳光,问,“有这么疼吗?”
西门龙霆愣了三秒:“有。”
景佳人猛踹他一脚:“这么疼吗?”
西门龙霆:“更疼。”
景佳人举起手枪,枪口抵住他的脑门:“疼到死吗?”
西门龙霆:“疼到要命……”
“那你就去死吧!”景佳人扣动扳机。
咻——西门龙霆脑子震痛,这一击还真是让他尝到了苦头,他用手不断揉着头。
景佳人趁机脱离他的怀抱,退后好几步远,机警防范地盯着他:“你这么戏耍我、愚弄我,还指望我关心你、爱你?呵,我厌恶你还来不及!”
“厌恶”两个字刺痛他胸口。
“你知道爱情最根本的是什么?信任!”景佳人撂下狠话,“我们连基础都没有,就不要每天侮辱‘爱’这个字眼了!”
西门龙霆眯了眼:“你想我怎么信任你?”
“给我一把手枪。把你的命交在我手里,你敢不敢?”
西门龙霆眯了眼,红色的眼睛里涌动着巨大的旋涡。
景佳人躺在床上,想着临近的逃跑计划,心中烦闷异常。西门龙霆不久后回来了,景佳人背对着房门的方向侧躺着,他关上门,走到景佳人面前,开始脱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裤子。
她转了个身,拿背对着他。大床猛地一陷,西门龙霆上床,汗水的味道充满了野性袭来。
景佳人只感觉一片阴影落下,西门龙霆的脸在她脸上方出现,双臂撑在她的脑袋两边,这样不管她左侧睡还是右侧睡,都逃不过他了。
景佳人冷冷皱起眉,翻了个身,改为趴着睡。
西门龙霆强行扳起她的肩膀:“不闷?不怕缺氧?”
景佳人扭开他的手,冷冰冰地说道:“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吃多少饭你要管,去哪里你要管,几点睡觉你要管,你真是哕唆难缠得让人厌烦!”
西门龙霆眸色-深:“我没说不给你手枪”
景佳人略诧异:“现在给我?”
“过些天,”他抚了抚她的头发,“我令人帮你量身打造一把女士手枪。”
“又是那种玩具枪?”
“这次是真的。”
“那不需要定造,我就要一般的手枪就可以了。你现在就给我。”
西门龙霆垂眸问:“这么急着要?”
“你还不懂——我要的是信任,而不是手枪!”景佳人冷冷地别开脸,“你从来就没信任过我。"
西门龙霆扳过她的面颊:“即便你真的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
“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你们母子怎么过生活?所以我要活下来,照顾你们。”
景佳人笑了笑,本来听到前一句她还觉得很震撼,可是下一句立即让她觉得失了可信度,不过是哄骗女孩子的甜言蜜语。
“我困了,想休息,你不是有工作要忙,去忙吧。”景佳人恹恹地躺回去。
等过几天再给她有什么用,到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西门龙霆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是你让我今天陪你一天?”
“现在不需要了!”
西门龙霆命令威尔逊去武器库里挑一把尽量轻便的手枪。片刻后,威尔逊带了十把手枪过来让景佳人选,她立即精神大振。
威尔逊提醒说:“上膛拉枪要用很大的力,少爷担心您上不动,给您挑选的都是不带手动保险的。”
景佳人眉头一挑:“意思是,不用上膛就可以用?”
“是的,不过这容易擦枪走火,危险。景小姐请千万小心,平时別带在身上。”
“哪有那么容易擦枪走火……”景佳人挑选着,“这些都是真枪?”
西门龙霆随便掂起一把射击,砰——窗台上的玫瑰花立即被打中了花蕊,残缺的花瓣飘落下来。
景佳人抿了下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
“一把枪五发子弹,”西门龙霆抿唇盯着她,“我给你五次杀我的机会。”
他捻起她一簇发,放在唇前亲吻了一下。
景佳人脑子很乱:“我要手枪,不过是为了自保……放心,如果我要杀你,用匕首、菜刀,千万种方式,不必一定要手枪。
“除了手枪,你以为其他方式杀得了我?”
“就算用手枪,恐怕我还没扣动扳机,就已经被你擒下了。何况,我也瞄不准。
“我教你。”
“我不想杀人。”景佳人拿起一把手枪把玩着,“我只要学射脚。”
“射脚?”
“如果有人伤害我,我就打中他的脚,让他无法靠近我。”景佳人终于挑到把喜欢的手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西门龙霆赞同:“这个想法不错,你的确太弱了,连最基础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可脚是最难打中的,因为脚的面积小,还会随时移动。
为了帮景佳人练习,西门龙霆用保镖做活靶子,用的是仿真手枪,射击过去不会伤到皮肉。景佳人怀着身孕,他担心她会累坏,都是陪她练习三十分钟,就让她休息一次。
到了傍晚,景佳人从最初打偏到十万八千里,到后来能侥幸打中那么一两次,毕竟射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太晚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为止。”
景佳人一脸失望:“我还是打不中。”
“你想一天速成?”西门龙霆刮了刮她的鼻子,“起码要打持久战。”
可是她等不了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到时候跟敌人近战,乘其不备拔枪射击。
“没想到这么难!”景佳人叹息。
西门龙霆笑了,比起俘获她的心,这点难度算什么?
清晨,天刚透亮,景佳人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
“少爷,现在就走?”威尔逊压低了嗓音。
西门龙霆看了一眼熟睡的景佳人,早点走,也许能赶在今天回来。他系上领带,走到床边,俯身给了她一个清冷温柔的告别吻。
景佳人听见门轻声合上,习惯性地翻了个身,感觉身边的温度消失了。她睁开眼,心里突然涌起巨大的失落,这可能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她忙下床拉开门,想要追出去。才踏出房门,又沉默地退回来。
她疯了不成,跟那个魔鬼为什么要见最后一面?
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很久,她好像听到马匹嘶鸣声。她悄悄走到大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西门龙霆的专用皇家马车停在门前,准备载着主人去飞机坪。很快,他就出现了,身后跟着威尔逊和几个保镖。
威尔逊拉开马车门。
就在上车之前,魔鬼仿佛有所感应,突然抬起头朝她这边的窗口看来。景佳人猛地放下帘子,心脏好像在那个瞬间被他的目光刺穿。
马蹄声响起,景佳人忍不住又挽起帘子,这次他没有发现她,已经上了马车,马车在逐渐远去。
景佳人看着它消失在清晨的雾气中,这才极快地洗漱、做准备。
刻着皇家薔薇图案的私人直升机离开了庄园,而就在同时,一个用人敲开了景佳人的房门:“景小姐,请问您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启程了。”
这么快?西门龙霆才刚刚离开而已。看来西门龙樱的人时刻都在盯着他的动静。
景佳人低声说:“还没有,我才起床,麻烦你稍等片刻。”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骑马装——白色衬衫、紧身裤、长靴,为的是方便活动,而且靴子里可以放手枪和匕首。她把头发盘起来,戴一个大大的阔檐帽,很有西部牛仔的风情。
要不是她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乍一看还可以扮男人。
景佳人快速收拾一番,打开门,用人把她往里推说:“外面都是守卫和保镖,我们的行动不能被发现。每间房都有应急逃离通道,景小姐请跟我过来。”
佳人扬眉,见那用人走到大床前,来回摸索了一阵后,搬开一个台灯。
整个大床自动往前移动了几许,她又扭动了一个开关。紧接着地面露出一条口子,折叠的楼梯自动向下伸展。景佳人丝毫不感到诧异,这个庄园到处布满机关陷阱,有个应急通道算什么。
用人走在前面带路,景佳人随后跟着下去,到了下一层楼的健身房。
“我们要一直走应急通道去地下室。”用人摁了折叠梯上的按钮,梯子自动伸回去,触动了机关,上面的出口自动关闭,天花板恢复原样,一点也看不出缝隙。
当然,此时楼上起居室的大床也自动摆回原位,台灯又自动移回去了。
就这样,用人得心应手地利用机关带着景佳人一路往前,很快两人就到了地下室。
“景小姐,地下室里到处是机关暗道,你不要乱碰任何东西,跟着我走。”
昏暗的灯光照着,地下室给人一种森冷阴气的感觉。景佳人背脊发凉,时刻提防着,要是用人想在这里下手,随便碰什么机关,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走过长长曲折的路,每过一米就有不同的分岔路口。那用人也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带着试探,在选择分岔路口时都会努力确认。
十几分钟后,她们如愿走到一扇门前。用人松了一口气:“到了。”
景佳人听到门外有水声。
“这里是哪?”
“外面是地下水道,通往庄园外的护城河,护城河通往森林。”用人拿出钥匙,打开快生锈的大锁。
景佳人的手悄悄探到靴子里,抓住冰冷的匕首——一旦用人有所动作,她就会抢先下手。
门打开,微光照进来。流水声变大,映入眼帘的是还算宽广的地下水道,一艘小型快艇停在那里。
西门龙樱卧在快艇的软榻上:“手脚也太慢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半个多钟头!”
她身旁的男人冷峻沉默,在门打开的同时立刻起身,走下快艇,朝通往这扇门的码头梯走来。
景佳人怔了片刻:“你怎么在这?”
“我送你出庄园。”
景佳人明白,他是担心她的安危,怕西门龙樱中途就对她下手,也是想跟她做最后的告别。
冷傲风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就算他送她出庄园又怎样,西门龙樱在庄园外也有无数的机会下手。
而冷傲风将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放进她手里:“出了庄园,联系他。”
景佳人看了一眼字条上的手机号:“他可靠吗?”
“吴叔,是我的人。”
景佳人将纸条收好,吴叔是冷傲风的贴身助理兼司机,就跟他的左右手一样。只是,她能活着跟吴叔取得联系吗?
冷傲风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说出计划。
他已跟西门龙樱谈好,景佳人离开庄园后,由西门龙樱的人将她送到吴叔手里,她出国的一切事宜都由吴叔操办。等景佳人在那边稳妥以后,他会将吴叔接到庄园里,亲口确定景佳人的安全,方才同意签结婚协议。若吴叔并没有安全接到景佳人——
“我去陪你。”低沉的嗓音像刀子磨过她的心脏,“不管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一起生,一起死!
景佳人紧紧咬住下唇:“彦轩……”
西门龙樱之所以不让吴叔亲自带人来庄园外接她,是怕这对主仆里应外合,不但带走景佳人,还顺便把冷傲风也救走了。
毕竟这个庄园才是庇护之地,一旦出了庄园,西门龙霆又不在,西门龙樱的势力肯定敌不过冷傲风。
“你们两个谈完了吗?”西门龙樱懒懒眯眼,“还不走,是想等我哥的人发现?”
景佳人反应过来,大掌已经握住她的小手,牵着她下阶梯。
之后,冷傲风跳下快艇,又伸出手将她抱进去。
“风,如果我没记错,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冷傲风眸子里弥漫着一片黑色的深沉:“在她安全以前,你什么也不是。”
快艇终于启动,由带景佳人逃跑的用人驾驶。冷傲风摘下她的帽子,理了理她的头发,眼里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记得我们的约定,等我。”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目光仿佛在说话。
景佳人心虚,回避他的眼神。
冷傲风猛地将她拥进怀里,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
“你还没有离开,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西门龙樱捏着手指,眼眸充满危险的杀鼠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忍受冷傲风对她的轻视。本来可以饶景佳人一条贱命,可见冷傲风如此在乎,她绝不能容忍景佳人存在于这世界。下水道每过一段路有不同的分岔路口,沿途不只有机关,水里还养了凶猛的水生物,若一不小心选错了路口,那就等死吧!
终于到了通往护城河的出口,两旁由两只铜造的麒麟看守着,口里含着铜色的弹珠,打开大闸门的开关就是扭动那珠子。不过珠子上含有剧毒,若直接碰触就会一命呜呼。
其实这一路上的机关都渗了剧毒,用人戴着特殊的防护手套,扭动麒麟口里的铜珠大铁门从水中缓缓往上升,尾部带着尖锐的倒刺,一旦在通过时不小心触到陷阱,铁门掉下来就是血的教训。
景佳人皱起眉,一路上见识得越多,就越觉得这个庄园阴森可怕。这恐怕才是真正的牢笼吧。防卫重重,进不来,也出不去。
快艇冲进护城河,阳光洒下来。景佳人用力呼吸着庄园外的空气,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她忽然有种冲动,反正她手里有枪,倒不如跟冷傲风一起杀出去。
“你的伤怎么样?”景佳人抬眸间。
冷傲风正凝视着她:“好很多了。”
“我想要一个送别的拥抱。”景佳人说着话,主动伸出手抱过去。
冷傲风自然将她接入怀里,紧了紧双臂。
景佳人凑到他耳边说:“既然我们出来了,一起逃吧,我带了手枪,有五发子弹,打伤这两个女人绰绰有余。”
她并不是想跟他双宿双飞,而是不忍心他再回到那个窒息可怕的地狱。
冷傲风低声说道:“你以为她会给我们双逃的机会?”
“森林里全是她埋伏的人。”
西门龙樱答应冷傲风,只要他不逃跑,她会安全送景佳人出国,但如果他动了逃跑的念头,争斗中打伤了景佳人,她不负任何责任。
“出了国,人生地不熟,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没事,倒是你……”景佳人有种亲人离别的伤感,“好好吃饭养伤,争取早日强大,打败那些坏人。
冷傲风笑了,清俊的笑容在阳光下有种令人眩晕的迷人之感。西门龙樱在他身边还从来没见他笑过,更何况是这样如波光荡开的笑意。
“你活着,我怎么敢先死?”
景佳人握紧了手指。
“我不怕下地狱,我怕的是地狱里没有你。”
水面突然涌起一波巨大的水浪,游艇开始颠簸。
用人提醒道:“出了这个口子就直通森林,你们该道别了。”
此时快艇被护城河的大铁门拦住,水流变得汹涌。景佳人循着水流方向看去,庄园地势极高,背靠着大山,而森林在它脚下,连同护城河形成一个巨大的瀑布。
用人按动机关,从游艇下出来一艘两人位的小船。圆盘形,像救生船,不同的是它多了很多奇怪先进的按钮。
用人先跳到小船里,准备迎接景佳人:“景小姐,下来吧。”
景佳人感觉冷傲风更用力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胸口一般,她的骨头硌着他的伤口,他也不觉得痛。
“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冷傲风。”
那曾带给她无限温暖的怀抱,在她迷茫痛苦时都会毫不犹豫拉她一把的双臂,慢慢放开了,景佳人一狠心,转身跳下小船。
“佳人。”
冷傲风霍然站起,西门龙樱拦住他:“就送到这里为止,我们该回去了。”
景佳人用力闭上眼,没有回头:“我们走吧。”
用人操纵着小船,两边像敞篷车一样升起天顶,将小船彻底包围。
景佳人周围弹出安全带,离开最后一个出口后,小船乘着巨浪从高高的瀑布坠落,景佳人脑海里划过西门龙霆的脸,不用想也可以预料到,那魔鬼回来后发现她凭空消失了,定会勃然大怒。那深红如炼狱火焰般的双瞳,仿佛化为无形的鬼魅,一直在她身后紧盯着她。
“景佳人,天涯海角,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茂密的森林,阳光从树叶缝隙间筛下碎金,走在前面的用人迟迟不见西门龙樱的人来迎接,忽然看到前方有野兽倒在地上。她快步跑过去,发现是躺在血泊中的老虎,额头上有枪洞,那鲜血还没有凝固,正在朝外扩散着。
用人立即全身戒备,拿出手枪指着景佳人:“是你埋伏了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这老虎为什么会死了……”
死了?怎么回事!冷傲风被囚禁着,根本无法跟外界联系,吴叔不过是等待接头,并不可能知道主人在哪里。
一声枪响,无数的鸟被惊动飞起甩人慌张地拿着手枪四处扫视,怕突然从周围蹿出人来。
景佳人站在她身后掏出手枪,就趁这个时候!她猛地飞起一脚踢掉了用人手里的枪,下一秒,枪口就指在了用人头上。
“别动,我这枪没有保险,擦枪走火可就不好了。”景佳人冷冷地说,“跪下!”
用人看了看被踢出几米的枪,作势要往地上跪,一边又在找机会怎么拿回手枪。
景佳人哪会给她反击的机会,猛地朝她背上膝盖上各踹了一脚,她就扑倒在了地上。
景佳人一脚踩住她的背:“你的二小姐派你杀我!”
“没有。”
“没有?你一个用人怎么会带枪?”景佳人将手枪移到她的腿上,扣动扳机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手心沁出汗水,她狠心咬牙。
一枪打过去,用人立即惨叫出来。
景佳人搜了搜她身上,发现没有其他枪,这才放开她,将地上那把枪捡起来插进自己靴子里:“回去转告你的主人,我会比她活得更久。”
“你逃不掉的。”用人捂着流血的伤口,“整个森林里都是二小姐布置的野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隐隐又听到一声枪响。景佳人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听见没有,有人在帮我。”
虽然不知道帮她的人是谁,但这么冷酷肃杀的手段,充满了西门龙霆的风格。
景佳人一惊,该不会是他发现,倒回来了?!
转念一想,如果他回来,刚刚在游艇里西门龙樱就会接到消息了。
景佳人朝前走,该死的森林这么大,她不知道可以逃离的方向。四处是此起彼伏的枪声,每走一段路,就会看到打斗过的痕迹或倒在血泊里的动物尸首,给她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这里危机四伏。
灌木丛窸窸窣窣发出响声。
“谁在里面?”景佳人手持着枪,立即机警地瞄准灌木丛。一双嗜血的眼在夜风中发出光芒,随后灌木丛被拨开,一只老虎威风凛凛地迈步而出。
“别过来,我这枪可是不长眼的!”景佳人冷冷喝道,试图用气场震慑住它。
老虎甩了甩尾巴,显然饿了很久,朝她步步紧逼。
景佳人往后退,偏不巧踩到一块石头,她跌在地上,一股腥臭之气袭来,老虎已敏捷地跃到她面前。
景佳人抓着手枪胡乱地打了一枪:“滚开——”
子弹擦过老虎的皮毛,它往后退了几米,伺机再次扑来。
砰砰砰,景佳人急得连放三枪,可惜这次由于距离较远,一枪也没打中。而当她再扣扳机,已经没有子弹出来了——加上方才给用人的那一枪,她用完了五颗子弹。
景佳人额头上开始沁出汗水,握着手枪和老虎对峙着。靴子里还有一把用人的手枪,她腾出一只手去抽……老虎突然朝她愤然扑来。景佳人脑子蒙了,放空几秒,以为自己必定要被撕成碎片。
砰——是枪响!!
老虎飞扑在半空的身子瞬间有所偏移,竖起的瞳孔逐渐涣散。它摆了下身子,刚好落在景佳人身边,一阵尘土扬起,老虎的身下流成血泊。
马蹄声,而且是浩大的马蹄声,纷乱地朝这边而来。
景佳人抬首,看到林木掩映中有队伍朝这边过来。
“打中了,少爷真是好视力,好枪法!”
“那好像有个女人?”
十几个人组成马队为首的男人凤眸冷眼,气质凛然,胯下一匹纯正的汗血宝马,手中握着猎枪。景佳人皱了下眉,只觉这男人有点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毕竟这么帅的男人不多,见过的话她肯定会有印象。
冷麟天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森林紧挨着西门龙霆的庄园,会看到西门的女人不意外,只是在这种情况下……
景佳人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我救你?”冷艳的男人开口道。
“刚刚不是你放的枪?”景佳人看了一眼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老虎。
冷麟天身旁的手下说:“我们少爷是来打猎的。
事实上,这森林是西门龙霆所有的,冷麟天哪儿不去,非来这儿打猎,摆明就是扔来一封无言的挑衅书。近来西门龙霆的动作他一清二楚,不但频频插手他的黑道交易,还把冷傲风接到庄园里藏起来,想帮冷傲风夺家产。
冷麟天优雅地笑着,好久没有敌人跟他玩一场了。
“打猎?”景佳人皱眉,“那些追杀我的野兽,不是你杀的?”
冷麟天没说话,策马往森林里去。
手下问:“少爷,这女人怎么办?”
“不管她。”
没想到西门前一刻温存疼爱这个女人,紧接着就要在森林里对她痛下杀手。为了杀个女人还不惜布这么多人,冷麟天眼里现出轻蔑之色。原本接到的消息里称,西门对景佳人宠爱有加,奉为无上珍宝,他还想从景佳人下手。不过现在看来,她失去了任何价值。
马队绕过她离开,几个手下一脸惋惜地看着景佳人,这是个大美人,就这么放在森林里真可惜了。
景佳人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这男人为什么来救她,又丟下她?这森林这么大,到处是野兽,她从靴子里拿出手枪紧握在手里,没人带她出去的话,她一定会死在这里。
“你等等。”景佳人喊道。那个傲然的背影哪会理会她?
马队走得不远,景佳人越过灌木丛,抄小路追上去。
“这位先生,你是天生耳背,还是没听到我叫你呢!”景佳人突然蹿出来,拦在大路上。
冷麟天微微皱眉,拉住缰绳。骏马扬起两只前蹄紧急停下,差点朝她踏过去。
“这女人不要命了?”旁边的手下有趣地说,“少爷,她这样穷追不舍,我猜是看上您了。”
“长得这么漂亮,带回去玩玩也不错。”
冷麟天把玩着猎枪:“玩别人玩过的破鞋?我没兴趣。”
“我对你这种油头粉面的男人也没兴趣!别误会,我只是不知道出森林的破鞋?这个该死的嚣张的男人!
旁边的手下大吸一口气。
“她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们少爷讲话!”
“有胆量的女人……”
冷麟天懒懒地看了她一眼,那干净利落的猎装在她身上穿出了惊艳的味道。
“说说看,我凭什么要带你出去?”
“既然救了我,就帮人帮到底。”
“这是你求我帮忙的态度?”
“哈,也不看看你自己态度有多恶劣……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
“不帮。”
他简洁利落地回答,准备策马绕开她继续前行。
“你要多少钱?”她从包里掏出一串珠宝,“我有的是。只要你送我出去,我还有奖赏。”
长长的猎枪管突然顶住景佳人的脑袋,冷麟天阴鸷地说:“让路。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景佳人皱了下眉,他如果要杀她,早在见她的第一眼就杀她了,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在老虎扑向她的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有一点景佳人可以确定:现在只有他才能带她走出去。
冷麟天虽然嗜血残酷,但也有处事原则——不杀女人和小孩。
他冷酷地带着队伍离开,其中一个手下骑着马绕了景佳人一圈,啧啧有声?
“可怜的小美人,看来你要跟野兽为伴了。”
景佳人叫住他:“等等,这地上的东西是你掉的?”
一串珠宝躺在地上,镶嵌的宝石耀眼夺目,绝对价值不菲。
那手下看了看前方走远的队伍,心念一动,下马去捡项链,景佳人趁机骑上他的大马跑了。
“喂,你这该死的臭娘们!”等他手忙脚乱地端起猎枪,景佳人早就跑没了影子。
景佳人顺着马蹄印很快就跟上队伍,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她心想,只要跟着他们,就一定能找到出路。
几个手下发现她,立即看出那匹马是他们队友的,忙向冷麟天汇报。冷麟天眉峰一皱,拉了缰绳往她走来:“女人,忘记我方才的警告了?”
“森林这么大,又不是你家的,我走哪条路你也要管?”景佳人冷声。
冷麟天目光犀利地扫在她的马上。
景佳人拍了拍:“我方才用珠宝同你的手下做了交换,它卖给我了。
冷麟天神色一凛,一个手下领会老大的意思,骑着马单独往回走,等再回来时,手里拿着那条项链,交给冷麟天。
他冷然接过,项链上的鲜血脏了他白色的手套。他冷冷一扬手,把项链扔回她身上:“交易无效,下马!”
景佳人咬了下唇:“你们多出一匹马送我不行?”
“下马。”
景佳人突然摘下帽子,手像是不经意地打开发夹,一头如瀑的青丝滑落。她自然地捋了一下头发:“这位先生,我不会打扰你狩猎,我远远跟在你们后面,出了森林就走。”
美色。
所有的手下目光发直,刚刚只看得出她是个唇红齿白的美女,却没想到她美得这么灵气诱人。
冷麟天端起猎枪,瞄准她:“下马,听不懂?”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跟你共乘一匹?”景佳人故作不懂,嘴角弯起一抹迷人的笑意。
冷麟天扣动扳机,打中马的左前腿,马突然朝前跪去,景佳人猛地抓住马的鬃毛。冷麟天又打中马的右前腿,马整个前倾跪在地上,景佳人没有抓稳,顺势滑到地上,滚了个灰头土脸。
冷麟天一脸兴味地盯着他:“你知道这森林里为什么有老虎?”
“……”
“恐怕是专程为你放的。”
原本这个狩猎区只有鹿、山羊、兔子等一些狩猎用的动物,可是今天他们多次看见老虎、豹子,还都是饿了好几天的。
景佳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西门龙樱放的。
“它们很快就能饱餐一顿。”冷麟天冷冷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他虽然不杀女人和孩子,却也没有善良到去救西门龙霆宠幸过的女人。景佳人绝望地坐在那里,仿佛听到森林里响起无数野兽嘶嚎的声音。
她要死了,这个该死的男人明知道她身处险境,却见死不救,他刚刚应该是无意中救了她,并不是帮她!
感觉腿间有一股暖流涌出,腹部也有些绞痛,她惊呆了。难道是刚刚从马上摔下来,流产了?不会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流产了,可是……她探手一摸,真的是鲜血。
她脑子里猛地一片空白,心里慌得就像有千万匹马在她眼前奔腾。隐约间,耳边好像响起西门龙霆震怒可怖的嗓音:“景佳人……我不会饶过你……”
景佳人一时孤立无援,想到自己也要死了,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都是眼前这个人,是他让她摔下马背,害死了她的孩子!
猛地举起手枪,她对着冷麟天的马砰砰砰连放了几枪。其实凭她的技术,根本不可能打到马腿。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有一枪射中了马后腿。
顿时,冷麟天的马嘶鸣着朝后栽去。
冷麟天身手敏捷,一个帅气的后翻,稳稳落在地上。
所有手下愕然,不敢相信是景佳人放的枪!真是大胆的女人!
景佳人压着腹部,视线一阵模糊,看着冷麟天脚穿马靴,踩着凌厉的步子朝她走过来。
她冷冷地笑起来,哪怕他现在就用枪口对着她,立即崩了她,她也不害怕。
或许人怕到了极致就会格外充满勇气又或许腿间流出的暖流吓到了她,让她一时间丧失了生的勇气。
“怎么样?”她仰起头,“你想杀我?”
冷麟天俯下身来,一片黑色的阴影罩着她,她还来不及多骂他一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几个手下很快下马跑过来:“少爷,她好像受伤了,在流血……”
白色的衬衣晕上了一些血水,景佳人面色苍白,毫无知觉。
冷麟天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他冷然站直身子:“把她带上。”
景佳人皱眉睡在大床上,恍惚间感觉房门被打开,充满暴戾气息的男人走进来。她半睁开眼,看到走来的男人高大威猛,充满兽的野性。西门龙霆?
景佳人诧异,她不是逃走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身边是城堡的起居室,她躺在深紫色绒被大床上。一双大手用力钳住她的面颊,西门龙霆单腿跪上床,俯身,薄情的唇瓣压下来,开始粗暴地吻她。
景佳人被吻得透不过气,用力挣扎。
他的吻很凶,不给她一点反抗的余地。
“唔,不要……”热辣的吻袭击着她,他缠着她的舌头,抬起下身。
当她的裙子被粗暴地扯开,她用力反抗起来:“不要,孩子……你会压坏我们的孩子……”
冷冽的薄唇弯起:“哪来的孩子?不是已经被你杀死了?”
“……”
“佳人,你杀了我们的孩子,休想我放过你……”
景佳人猛地一僵,睁开眼,全身大汗淋漓,迎面就对上一张俊美的面容,凤眼妩媚而阴狠,眼中泛过凌厉的光。
景佳人无法思考,刚刚还是西门龙霆,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冷麟天?!原谅她一时没有从梦境反应过来,她猛地将他的脸推开,嗅流氓,你想对我做什么?”
旁边明显有倒抽气的声音。
景佳人回头看去,几个医生睁大了眼,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她。她被带到冷麟天的住处,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
景佳人也顾不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想起昏过去前的状况:“医生,我的孩子还在不在?”
医生回答道:“我们刚刚给你做了检查,只是动了胎气,喝些安胎药,注意休养几天就好。这几天不要乱跑,不要让自己过于劳累,尤其不能再摔跤……”
景佳人咬住下唇,明明一直想要打掉孩子的是她,可为何以为孩子流掉的那一刻,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焦虑绝望。
“听过西门家族吗?”景佳人撩了撩头发,忽然朝冷麟天开口。
“听过又如何?”
“我是西门家的大小姐,西门龙樱。”她轻傲地睨了他一眼,“今天救了我,是你的运气好。”
冷麟天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让人不可捉摸的笑意。他绝不会告诉她,西门龙樱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如果西门龙樱本人有她这般机灵有趣……也许,他就不会答应退了这门婚事。
源来你就是西门家的大小姐。”他假意恭维,“真是我的荣幸。”
“绝对是你三生有幸!把我伺候好了,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对我有一丝怠慢,你知道后果吧?”
冷麟天扬眉:“什么后果?”
“做成一道菜,蒸煎炸煮。”
冷麟天低低笑起来,第一次有女人敢这么跟他讲话,真是有意思。
“你笑什么?”景佳人防备地打量他,“难道你不怕?”
“我怕得要死。”冷麟天薄唇抿出一道讥笑,“西门家族的权势我久闻大名。”
景佳人心想,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除了冷家没有人可以和西门龙霆匹敌,听到西门家族的名号自然都要敬畏三分。
想起冷傲风给的手机号码,她说:“我要借用电话,让我的人来接我。”
“请便。”
“没见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帮我把听筒拿过来。”景佳人开始颐指气使。
“还坐着做什么?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平时看多了西门龙霆欠扁的样子,她学得有模有样。
冷麟天还没起身,他身后的保镖已经快速过去把听筒拿过来了。
景佳人从裤兜里掏出字条,然后悲剧地发现,号码被鲜血弄得模糊不清了……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景佳人抬首。
冷麟天玩味地问:“找谁?”
“吴叔。”
“全名。”
“我不知道,但是大概他在冷家手下做事。你知道哪个冷家吧?”
冷麟天玩弄着大拇指上的血色扳指:“你说的是你的未婚夫冷家?”
西门龙樱跟冷麟天的婚约众所周知,不过他们退婚协议是私下达成的,还没有昭告天下,因为西门龙樱不敢跟家里说她要嫁给冷家二少,所以“外人”知道他俩有婚约在身并不奇怪,景佳人没有怀疑。
“你消息还算灵通,就是我的未婚夫冷家!”景佳人一脸正色。冷家和西门家是势均力敌的大家族,随便甩出一个名号都能吓到平民百姓,更何况是一起甩出来,这男人绝不敢再打自己的主意。
冷麟天低下头,尽量忍住嘴角的笑:“不通知你家里的人来接你?”
“我心情不好,离家出走了。怎么,你有意见?”
“你知道现在的地方是哪?”他问。
景佳人皱眉:“你家里?”
“不错,你记住,这是我家里。”冷麟天拉长了音调说。
是冷麟天,她“未婚夫”的家。
景佳人显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帮我去找冷家的这个吴叔。”
冷麟天双手抱胸,盯着她:“据我所知,冷家现在势力分为两股。”
“你知道得还不少。”
“而这吴叔,不在你未婚夫这股势力里。”
吴叔是冷家老爷为了保护冷傲风周全,特地安置在他身边的,跟冷麟天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景佳人略微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巧,我有亲戚也在冷家做事。”
景佳人内心大喜,这样找吴叔就不在话下了,没想到她这次碰对了人。
“那你找他应该轻而易举吧?”
“你先说说看,你为什么不是找你未婚夫的人。”
“这是我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冷麟天扬起眉:“是吗?那你的私事我不干涉,人你自己想办法去找。”
景佳人:“..……”
冷麟天站起身,强势的态度和他俊美到妖艳的脸真是不搭,但整体看去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和谐。
他冷冷命令用人和医生好生照看她,转身就要走。
景佳人急道:“喂,那个谁,扫把头!”
“……”
“我没说你可以走。”
他的时髦发型,居然在她口里就变成了“扫把头!”
冷麟天单手插在兜里,懒懒地回过身:“西门小姐这么喜欢随意给人取绰号?”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终于对我的名字感兴趣了?”他邪肆一笑。
不用自我介绍,我离开了这个地方转眼就会把你忘了。”景佳人也很不习惯自己这大小姐的模样,“你帮我找到吴叔,我给你的报酬少不了。”
“你已欠我很多报酬。”
“你觉得西门家族会很缺钱吗?”
可她是冒牌的。
景佳人冷脸:“你到底帮不帮?是想要报酬,还是蒸煎炸煮?”
冷麟天扬唇大笑着走了,笑声里有种意气风发的意味。景佳人听着关门的声音,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这个人一直给她一种如西门龙霆一样强势的感觉,看起来贵气桀骜,不像凡人。
但是,景佳人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大过西门和冷家的势力。
景佳人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这个客卧也是很普通的简欧风格,摆设并不贵气。跟西门龙霆家的奢侈比起来,只能算土豪的蜗居。他若真那么有权有势,就不会住这样的房子了吧?
景佳人经过种种分析,才敢对这个人放肆。
景佳人所在的是一幢依山傍水的小别墅,占地面积跟以前景家的小洋楼差不多。跟西门龙霆不同,冷麟天大庄园大房子住腻了,现在返璞归真,反而喜欢这种小住所。太大的地方他觉得空旷寂寞,没有家的感觉。
何况这幢别墅历史悠久,对他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几辆越野车停在大门口,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将鼎从车上拽下来。
此时景佳人已把身上的污血洗干净,换上了衣服,正从二楼房间下来吃饭。
挂了几个小时的药水,她饿得很,一直躺在床上也无聊极了。她非要下地走走,其实是想看看周围环境和地势。当发现这只是个普通的别墅后,她松了口气。
不大的餐桌边,冷麟天正在倒香槟,他穿着紫色的衬衫,系了白色的领带,这种搭配看起来贵气凛然,充满了神秘的魅力。
景佳人不习惯地抓着自己的裙子,清了清嗓子。
冷麟天抬起头,黑色的晚礼服应该适合更为丰满的女人,在她身上显得宽大了些,领口和后背都塌下去了,露出些肌肤。而交叉在裸露后背的两根链子松垮着,更显得她骨架小巧身材纤细。
“别有一番风味。”冷麟天扬起眉,在她身上打量着。
景佳人皱起眉:“我警告你别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首先我是个孕妇;其次我是西门家的小姐,看不上你这种凡人;再次,我的未婚夫是冷家大少爷。”
冷麟天扬眉,魅惑一笑:“是吗?”
“我让你去找的人,你帮我找了没有?”
冷麟天放下香槟,“应该在来的路上,你吃完饭,他就到了。”
景佳人赞赏地说:“你办事效率还挺高,奖赏我不会少了你的。”
冷麟天拉开一张椅子,示意她入座吃饭。
景佳人饿坏了,何况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只是看一眼就非常让人有食欲。她走过去坐下,抬首的瞬间,见冷麟天别有深意地盯着她。她迅速低头,扫到自己大开的领口,泄露了部分春光。
景佳人脸色一红,迅速抓起餐叉:“收回你恶心的目光。我警告你,我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发起火来,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
“你再敢对我心存妄想,会惨到天边去。”景佳人边说边比画着餐叉,表情也恶狠狠的。
冷麟天低声笑了,好久没有遇见让他这么愉快的女人。
“你笑什么?”景佳人防备万分地瞪着他。
“我想知道,你发起火来有多可怕,我能惨到哪个天边去。”
“西天!!”
冷麟天扬扬眉,坐回自己的位子:“吃饭吧,我对孩子的妈没胃口。”
吴叔被保镖带进餐厅,“少爷,人我们已经带到了。”
保镖一脚朝吴叔背上踹去,将他踹得跪在地上。
“我真的不知道二少爷的下落,你介抓我来也没用,他已经踪妍多天了……
景佳人回过脸,因为冷傲风的关系,她跟吴叔也见过好多次,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景小姐?”吴叔看到景佳人居然在冷麟天的别墅里,十分意外。
冷麟天优雅地端起高脚杯晃了晃:“你身为他的贴身下属,竟不知道他在哪?”
“大少爷。”吴叔垂下头,“我确实不知。”
昊叔毕竟是为冷家办事,在冷家财产分划以前,他是看着冷麟天长大的。
景佳人微怔:“你叫他什么?”
“大少爷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吴叔问。
景佳人嘴里的食物顿时失去了味道,感觉有一道霹雳在头顶炸响。
她努力镇定:“你不要告诉我,他是冷家的大少爷,冷麟天。”
“还附带一个身份,”冷麟天扬唇说,“西门小姐的未婚夫婿。”
“……”景佳人机械地转过脸看着冷麟天,他眼中那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越发浓烈。
“你不是离家出走,要找我吗?”他放下酒杯,笑意满满,“你现在就在我家,跟我共桌吃饭。
太讽刺了,竟会有这么巧的事!
景佳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所以这男人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是假的,她编造的满口谎言,他故意不拆穿,反而陪她玩游戏他像一只慵懒的豹子,带着气定神闲的悠然逗弄着他看中的猎物。
景佳人脚底的寒意蹿到头顶,想起自己方才对他的恶劣态度,以及自己现在的处境——冷麟天跟冷傲风可是敌对的兄弟,而且他跟西门龙樱的婚约不但已经取消,还因为西门龙霆最近的作为,和后者也变成了死对头。
景佳人只慌了十几秒钟,很快镇定下来。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西门小姐,为什么不拆穿我?”
“你扮演的角色很有趣。”
“……关于我先前对你的冒犯,我感到很抱歉。”景佳人放下餐具,站起来,行了个欠身礼。
“我更喜欢你表现出真性情。”
景佳人离开餐桌就要走。
冷麟天淡笑问:“怎么,不吃了?我们才刚刚开餐。”
“不便再打扰你,我想我应该走了。”景佳人很怕他会怀恨在心,不放她走。
冷麟天哈哈大笑起来,“你好像很怕我。方才不是能说会道的?”
我刚刚已经对你道歉了,我若早知道你是冷家大少爷,一定不敢放肆。”
“我喜欢你的放肆。”他言语曖昧。
景佳人正色:“你不会跟一个孕妇过不去吧?放我走!”
“我有说不放你走吗?”
景佳人松了口气。
“不过,我帮你找到了你要的人,你是不是也要履行承诺给我相应的报酬?”冷麟天惬意地喝了一口香槟。
景佳人诧异地看着他,他若是冷家大少爷,金银财宝享之不尽,怎么看得上那一点报酬?
“后悔了?”
“没有。我的包在楼上,我这就去拿下来。”
“不必了,我对金银珠宝没有兴趣,我要现金,更直接方便。”
景佳人瞪着他,这个浑蛋一定已经看过她的包,知道她没有现金才说这种话。
冷麟天自然会搜查她的包,检查包里是否有危险物品。她的手枪也被没收了。
“太不巧,我只带了一些珠宝,你可以去市场上换钱。”
“那些烙印了西门徽章的首饰?”冷麟天不以为然地摇头,“你以为哪个店敢回收?”
景佳人暗暗吃了一惊,那些珠宝里有烙印西门的徽章?怎么可能!
冷麟天笑了一声:“所有珠宝都用红外线打了标识码,就好比银行的人民币被盗,仅凭序列号就能查出来。”
景佳人倒是听过这样的事,劫匪去银行打劫了钱,却不敢立即使用,因为一旦在哪里花销,立即会被查出来。难怪西门家的金银珠宝到处摆放都不怕用人手脚不干净……
“你……怎么知道我那些珠宝是西门家的?”
冷麟天笑了笑:“常理推断。"
“你推断试试。”
“你在西门的猎场出现,被追杀,而且,你是西门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西门的女人?”
“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你忘了?”
“我们见过?什么时候?”她虽然觉得他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冷麟天收敛笑容,终于感到不悦。这女人原来真的忘记了见过他。
以他出挑的长相,不管在哪都是鹤立鸡群,人中龙凤,这是第一次,他记住了对方,而对方却忘记了他。
他冷冷地提醒:“Z城。”
Z城,旋转餐厅,走错包厢……
景佳人终于想起来:“是你?!”
“是我。”他欣然应答,“玩女人是我的兴趣之一。”
景佳人:“……”
冷麟天在外面名声非常差,嗜血残酷,阴狠毒辣,吃喝嫖赌样样沾边。在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冷麟天之前,她怎么也想象不出他会是那么龌龊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后,她更是必须离开。今天不走,恐怕西门龙霆回去后发现她不在,会立即
实施大范围搜索,她就算藏在地下也会被他挖出来。
“是不是只要我付了钱,你就立刻放我走?”
冷麟天不置可否。
“那好,你说个数。”
“一个亿。”
“……”景佳人无语,“抢钱?”
“这是标准收费,除了我救过你两命,我还英俊帅气,有别墅、泳池和健身房。
“你附设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占用了这些一共四个小时。”冷麟天抬手看了下腕表,“黄金有价,我的时间无价。”
“你弄错了,我只占未用。”
“我提供了,是你自己不用。”顿了顿,他补充,“我不介意你今晚开始享用。”
景佳人走到吴叔面前:“你现在身上有多少现金?”
吴叔微愣片刻,掏出皮夹看了看:“只有一千块。”
景佳人回过身:“这里是一千块,附设我的青春美丽,共度春宵和按摩服务。”
“共度春宵和按摩服务?”
“我有提供,是你自己没用。”景佳人淡声说,“另外,不只你的时间宝贵,女人的青春更无价。”
冷麟天微微一怔,大笑出声:“伶牙俐齿。”
这个女人,越发让他觉得有意思了。就让她这么走了,岂不是失去了一大乐趣?”
景佳人沉默了几分钟:“你不要故意找借口为难我,我知道你根本不稀罕这一亿。你救过我,但也差点害了我,我们扯平了。这一千块是你帮我找来吴叔的酬谢,所以我信守承诺,答应给你。”
“光是你身上那条裙子,就要再加两个零。”
“我可以立即脱下来,如果哪里弄脏了,我会洗干净熨好。”
“穿过的裙子永远是二手货。你以为我会要?”
“说得好。”景佳人目光灼灼,“被用过的女人也是二手货,相信冷少爷也没兴趣吧?”
冷麟天微微眯起丹凤眼,妩媚之中更多了一丝锐利的凶狠:“你以为我对你有兴趣?”
“我可没有这么说。大名県鼎的冷家大少爷,怎么会穿别人丟掉的破鞋?”她间接拒绝了冷麟天想霸占她的心思。
冷麟天不动声色地跷腿坐着,缓缓点了根烟:“这么狂妄地跟我说话,你就不怕惹恼了我,你先惨到了天边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个亿,一分不少。筹不到钱,就在我的别墅里做用人抵债。”冷麟天眼眸中划过一丝算计的味道。
“你——!”她刚下贼船又进贼窝,碰到了第二个霸道专制的大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