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回去的路上,阮秋开心地哼着今天老师教她的新歌曲。
屈寻舟听着她显而易见十分愉悦的歌声,微微扬起嘴角,收起手机摸摸她的头。
“上学这么高兴吗?”
阮秋嘿嘿一笑,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问:
“我们晚上可不可以吃披萨?”
“你想吃?”
她点头。
今天下午聊天的时候,顾不为说他们家昨天吃了一个好好吃的披萨,今晚还吃,邀请她一起去。
她本来馋虫都被他勾出来了,想答应的,可是一想想屈寻舟会在外面接自己,不愿让他失望,便拒绝了顾不为的邀请。
屈寻舟道:“没问题,我现在就点,到家正好可以吃了。”
他打开外卖APP,挑店里最火的套餐点了两份。
二人回到小区时,外卖员正好抵达,把热腾腾的披萨送到他们手上。
屈寻舟陪她吃完晚饭,又帮她做手工作业。
期间顾不为发了个视频过来,用手中的番茄牛肉披萨诱惑她。
“好想跟你一起吃啊,你到我家来吧,超级好吃哦。”
阮秋神秘一笑,把镜头对准桌上的披萨盒,洋洋得意。
“我家也有,比你的更好吃。”
顾不为失望极了,扁扁嘴巴问:“这个周末你可以再到我家来玩吗?我妈妈说上次没有跟你一起吃饭,很可惜,想再邀请你到我家来。”
阮秋抬头看向屈寻舟,征询他的意见。
后者想了想,蹲在镜头前,“我们不去了,但是如果你想跟她玩,可以到这里来,不过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能带上你哥哥。”
下一秒,顾不凡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以为我不在是不是?凭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
屈寻舟淡淡道:“他是小孩子,你是吗?”
“我……我二十年前也是小孩子啊。”
屈寻舟不置可否,“既然已经立下合约,就应该按照合约做事。这个月归我照顾她,你们没什么事就不该出现。”
顾不凡辩论不过他,只能气呼呼地点头。
“行,反正下个月就归我了,到时候你们谁都不许见她,连电话都不许打,哼!”
说完便关了视频。
几秒后,视频邀请又发过来,顾不为冲着镜头挥挥手。
“再见哦,我周末去你家啦。”
阮秋笑着说再见,然后才彻底挂掉。
屈寻舟看着两小无猜般的二人,心底冒出一股不妙的感觉,旁敲侧击地问:
“你和那个小男孩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阮秋一边折纸一边点头。
“对呀,他是我的好朋友。”
“多好的朋友?”
“唔……”她抬起头摸着下巴想了想,“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难过时,他会安慰她。
他有好吃的东西,会邀请她一起吃。
无论在幼儿园发生什么事,他一定会帮她。
这应该算得上最好的朋友吧。
屈寻舟心中的担忧愈发加重,思索片刻,忍不住说:
“你知道他是男生吗?”
阮秋莫名其妙,“当然知道了,他尿尿都上男厕所呀。”
“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可以当普通朋友。但是等长大一点,就要保持距离,知道吗?”
这下她更不懂了,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为什么长大以后我们就不能当朋友?”
屈寻舟抿了下嘴唇,尽量委婉道:“因为到时候你是大女孩,他是大男孩,你们很多事情都不能一起做。不能一起洗澡,一起上厕所,一起换衣服……”
“我们现在也不一起做啊。”
“……”屈寻舟简直解释不清了,干脆说道:“你以后要找男朋友,要结婚。要是跟别的男孩子太亲近,他会不高兴的。”
阮秋见他有点气急败坏,忍不住想逗弄他一下,故意说:
“那我就不找别人当男朋友,直接让他当我的男朋友啊。”
“你……”
屈寻舟心痛到无法呼吸,捂着胸口靠在沙发上。
阮秋笑嘻嘻地爬过去。
“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没有。”
他闷声闷气,像一株蔫儿的竹子。
“如果你不高兴,我就不让他当我的男朋友好啦。”
她趴在他耳边乖巧地说。
屈寻舟看了她一眼,幽幽撇开脸。
“那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好吧。”
阮秋回到茶几旁,继续做她的手工作业。
屈寻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半天,情不自禁坐起身,认认真真地问:
“你真的想让他当你男朋友?”
那小子有什么好?尿不湿都要别人帮忙换。
屈寻舟此刻犹如一个发现女儿早恋的老父亲,极度震惊,痛心疾首,恨不得棒打鸳鸯,带着她跑到天涯海角去。
阮秋眨眨眼睛没说话。
“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对不对?有钱对不对?我告诉你,选男朋友不能看这些。”
“那要看什么呀?”
“看……”
他又没有选过男朋友,他怎么知道?
屈寻舟语塞了半天,决定拿自己当标准。
“首先他得有责任心,勇敢,不能遇到事情就逃脱。”
阮秋认真地将这条跟顾不为作比对。
她鼻子飞出去时,全班都吓坏了,只有他跑来拉她去医院。
算是很有责任心,很勇敢。
“其次他要对父母孝顺,家庭关系良好,这意味着他性格也不错,温和有教养。”
顾不为跟父母的关系是很好的,他们家也从来不吵架。
他本人很有礼貌,老师可喜欢他了。
符合。
“最后他得有志向,不能得过且过,人生要有奋斗的目标。”
顾不为曾经说过,等长大以后要把全世界的酒吧都买下来,然后全部关门倒闭,省得他哥哥整天跑出去鬼混。
应该也算有志向,毕竟是全世界呀。
阮秋满意地点头,“他简直是最符合的人选啦。”
“……”
屈寻舟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靠回沙发上,无力地摆摆手。
“好吧,你去吧,你让他当你的男朋友,我不管了……”
阮秋咯咯直笑,“我是在开玩笑呀。”
“什么?”
“你以为是真的吗?你太笨啦,哈哈。”
屈寻舟被她嘲笑,无地自容,但是想到她并没有真的打算跟顾不为交往,又松了一口气。
“还没有叠好吗?我来帮你叠。”
他伸手过去,阮秋没留意,左手往旁边随便一挥,正好打在他手臂上,打出一声惨叫。
她吓了一跳,忙转身问:
“你没事吧?”
屈寻舟看着自己已经红肿的手臂哭笑不得,把袖子放下去掩盖住。
“没事,我来帮你。”
做完手工作业,助理打电话催他赶紧回去,不然等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就别想睡觉。
屈寻舟只好道别离开,站在门边说:
“明天我再来接你。”
阮秋点点头,抱起冬冬抛了抛,然后像个娃娃一样搂在怀里。
“走喽,我们睡觉去喽。”
汽车驶离小区,屈寻舟回头看,黑暗中一个小小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是寒冷夜色里最明亮的星星,亦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之后的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正常上学,正常放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礼拜六的时候,顾不为来阮秋家做客。
屈寻舟特地在周五晚上熬了一个通宵加班,空出周六全天时间,待在家里陪他们。
或者说……监视顾不为。
好在情况没他想得那么夸张,两人只是像普通小朋友一样玩游戏看电视,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屈寻舟放下心来,认认真真给他们包饺子。
是的,阮秋突然说想吃饺子,超市里冻着的他又不放心,干脆让助理传过来几段教程视频,买回来材料一边看一边学。
愉快的周末很快过去,新的一周又开始了。
马上就要过年,老师想为这个学期留下一个精彩的纪念,于是号召学生们用彩纸做一个迷你的自己,到时候她们用大相框装起来,挂在墙上当合影。
学生们领到彩纸胶水蜡笔和塑料剪纸刀,各自分散,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转动脑筋设计自己的小人。
阮秋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一张绿色的正方形卡片纸,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要怎么做。
顾不为拿着一张红色的纸走过来,在她面前挥了挥。
“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看。”
“我给你剪一条裙子好不好?”
她不解,“不是自己剪自己吗?”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帮助呀。”
顾不为担心她拒绝,特地找了个借口。
“我也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我做一顶帽子吗?”
阮秋果然中计,坐直身体说:“没问题。”
接着便用手里的纸裁剪起来。
顾不为给阮秋剪裙子,阮秋给他剪帽子。
他给阮秋剪出一双小皮鞋,阮秋又给他剪了件毛衣。
不知不觉间,他们做出了一个彼此。
顾不为手里是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红色小裙子的小姑娘。
阮秋手里是一个穿黄色毛衣戴绿帽子的小男孩。
顾不为把手里的小姑娘凑过去,与小男孩的手牵在一起。
“你看,我们变成纸人了也是好朋友哦。”
阮秋笑眯眯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帽子,想去看看别人的成果,便跑去张大宝旁边。
张大宝与许雅涵坐在角落上,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阮秋好奇地问:
“你们的小人做好了吗?可不可以给我看看呀?”
两人瞬间收起笑容,手藏在桌子底下,不肯拿出来。
“还、还没有。”
“是吗?”
阮秋皱皱眉毛,去看别人的了。
顾不为好奇地打量他们,只见阮秋离开后没多久,张大宝把手抬起来,手里拿着的不是纸,而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盒子。
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了半天没看明白,下课铃声响了,老师站在门边说:“小朋友们,太阳出来了哦,咱们出去做游戏吧,多晒太阳才能身体健康。”
学生们像群小羊羔一样跑出去,教室里转眼只剩下两个人。
张大宝和许雅涵。
张大宝趴在座位上不知道做什么,许雅涵跑到老师面前。
“老师,他说他不想出去做游戏。”
老师问:“张大宝,你为什么不出去做游戏啊?”
他支支吾吾,“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估计又是想留在教室里偷偷吃零食吧。
这事儿他干了不止一次了,老师也不好强行拉他出去。万一真是肚子疼,做游戏弄出什么毛病来,家长非杀了她不可。
“那行,你不许乱跑啊,我们很快就回来。”
老师关上门,照顾其他小朋友去了。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大家玩起了阮秋第一天来幼儿园时玩的游戏,老鹰捉小鸡。
不过这次变成老师当母鸡,她当老鹰。
顾不为站在老师身后,是领头的小鸡,总是偷偷给她放水,带着一群小朋友往她怀里跑。
大家正玩得兴高采烈时,阮秋突然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疑惑地停下来。
老师累出了满头大汗,喘着粗气问:“秋秋同学,你要认输了吗?”
认输?才不呢。
她转过脑袋继续捉小鸡,可是玩着玩着,那股气味越来越浓郁,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老师也闻到了,站在原地双眉紧蹙,自言自语地说:
“哪里来的糊味儿?”
她话音刚落,一阵风从对面吹过来。
只听呼啦一声,二楼的窗户玻璃碎裂,火舌冲出窗口,像恶魔一样舞动,伴随着滚滚黑烟。
众人目瞪口呆,一时间回不过神。
有个老师从楼上跑下来,嘶声大喊。
“救命啊!着火了!”
随着她这声喊叫,宛如旭日冲出地平线,大家终于反应过来,却比没反应前更糟糕。
小朋友们看着已经往外蔓延的火焰惊慌失措,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老师们一下子也乱了秩序,毫无方向地奔跑,像一群无头苍蝇。
楼道里全是火,园长被困在三楼办公室,将身体探出窗户大喊:
“打119!快打119!”
终于有个老师停下,拿出手机哭着打电话。
对方说马上赶到,让他们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尽量把小朋友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老师们连忙抱起操场上大哭的学生往外跑,把学生们都带走了,却仍然听到哭声。
回头一看,是二楼音乐室里传出来的。
中班的学生正在上音乐课,金属门被火烧得滚烫,老师伸手去摸,手掌烫掉了一层皮,根本打不开,二十多个人全被困在里面。
楼下的人上不去,楼上的人出不来,救护车还没赶到。
园长把窗帘拆下来绑在栏杆上,努力下到二楼,想从外面把门踹开。
不料火舌卷上窗帘,刹那间就烧断了。
她直直往下坠,眼看要摔个头破血流,阮秋一个健步冲过去,稳稳接住她。
老师们齐刷刷地惊叹一声,连忙跑过去帮忙。
园长还没站稳,就听见头顶传来惨叫。
火,已经烧进去了。
众人面露绝望,顾不为拉了拉阮秋的袖子,小小的脸上全是担忧。
“我们快出去吧,房子会倒的。”
阮秋抬头望着燃烧的幼儿园,滚滚烈焰在她瞳孔里跳动。
惨叫、痛哭、哀嚎……
一切的一切,与二十多年前那一幕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我要把门打开!”
她大声说。
老师们回头看向她,眼神分明在问她是不是疯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他们脑中——反正她也不是人,只是人造的而已。
只有顾不为强烈拒绝。
“不行!你不可以去!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长大的!”
阮秋认真地说:“我不会有事,我力气很大。”
“不要,我不要你去……求求你不要去……”
顾不为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孩,唯有这次,抱着她哭得格外大声,眼泪把她的裤子都打湿了。
阮秋摸摸他的头,把他推开,咬了一下嘴唇,冲进火焰里,顶着烈焰跑到二楼一脚就踹开了门。
救护车赶到,消防员一边灭火一边搭云梯,阮秋正好从里面把人递出来,救援效率大大增高。
在她冲进火焰里的同一时间,顾不为就被老师们带到幼儿园外面的安全地带,与其他小朋友待在一起。
里面只有滚滚浓烟,看不到具体的情况,燃烧时发出的爆炸声令人心惊胆战。
没过多久,薛墨非与屈寻舟赶到,紧接着顾不凡也到了。
三人抓住老师问:“阮秋呢?人在哪儿?”
老师结结巴巴说不清,他们干脆直接往里冲,被消防员拦了下来。
“哥哥……”顾不为哭得一脸鼻涕眼泪,惨得不行,两眼通红地走到顾不凡身边,抱住他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哭,“秋秋跑到火里去了,我拦不住呜呜……”
三人看着彼此,不约而同地想起当年的火灾,急得要疯了。
趁消防员不注意,薛墨非一个疾冲跳过围栏,来到熊熊燃烧的楼下。
另外两人也想照做,被反应过来的消防员再次拦住,只能在外面干等。
周围有许多人跑来看热闹,掏出手机拍摄视频上传到网络。
还有主播及记者模样的人要采访他们,询问火灾发生的原因。
谁也没有心情谈这个,护在学生旁边,免得被他们骚扰。
家中接到消息,陆陆续续赶来,检查自家孩子有没有受伤,然后赶紧离开这可怕的地狱。
火灾是上午发生的,来势迅疾猛烈,教人根本来不及应对。
直到下午两点多,火焰彻底被扑灭,师生们能救的早就救出来了,三人却仍然守在外面,焦急等待。
阮秋还在里面。
终于,薛墨非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他身上的高档西装被烧得破破烂烂,一大半躯体都暴露在外面,皮肤上似乎有烫伤,红了一大片,头发发梢也烧焦了。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表情。
极度沉重,极度痛苦,像是失去了什么。
他垂着头,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宛如沉甸甸的钢铁。
其他人的心弦一点点绷紧,当对上他的目光时,屈寻舟听见自己嗓音沙哑地问:
“她呢?”
薛墨非没说话,扭头看向身后。
两个消防员抬着一具担架出来,担架上躺着一副焦黑的躯体,勉强看得出是个人形。
“把所有学生都送出来以后她打算出来,燃烧太久的房间却开始坍塌,把她压在了里面。火势太大,谁都进不去,我……”
“够了!”
屈寻舟低喝了一声,痛苦地颤抖。
“她还能醒过来吗?”
“我不知道。”薛墨非眼睛通红地说。
幼儿园已成为一堆废墟,警察开始调查起火原因。
阿飞匆忙赶来,让人将阮秋运去实验室,检查她的损伤情况。
上车前他抓住薛墨非破碎的衣襟,“这次的问题我真的解决不了!你要是想救她,必须先把陈教授救出来,否则做什么都是徒劳!”
说完便匆匆走了。
屈寻舟和顾不凡等人要跟去实验室随时打听消息,薛墨非本来也跟着一起走的,但上车前想了想,独自改道去找律师。
屈寻舟眼下全部的心思都在阮秋身上,除此之外什么也顾不上管了。
他是临时从会议上离开的,会议室里有二十几个亚洲地区的高管在等他,助理和秘书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过来催促。
当他抵达实验室时,手机再一次响起,是他父亲打来的。
“你太让我失望了。”对方冷声说:“原以为你退出娱乐圈来公司还算有前途,没想到那个女人一出事,你就把整个公司都抛下。你对得起那些员工吗?对得起我托付在你身上的希望吗?”
“那是你的希望,不是我的。”
“你说什么?”
“我只希望她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可是现在,她要死了……”
他实在说不下去,哽咽了一下,痛苦地蹲在走廊里,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抓着头发。
“你知道吗?她要死了……再也回不来……”
屈父再也没说话,不知什么时候把电话给挂了,大概已经对他彻底失望。
屈寻舟抬头望着对面的房门,突然间感觉很不真实。
阮秋真的会死吗?
那明明已经不是她的身体,只是一具人造的躯壳而已。
她的灵魂会不会像往常一样,已经回到家中,吃完晚饭,哼着歌做手工呢?
他要回去,回到她家去。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顾不凡牵着弟弟的手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去哪里?喂!”
屈寻舟上车后一口气开回小区,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
时间早已经超过饭店,冬冬饿坏了,开门的瞬间迫不及待扑出来,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摇着尾巴跑到他身后往楼梯底下看了看,似乎以为阮秋还没上来。
屈寻舟在路上好不容易恢复些的心情,看见这一幕后又崩溃了,门都没关,踉踉跄跄走进客厅,打开灯。
桌上放着她早上吃了一半的蛋糕,舍不得扔,非要留着晚上回来继续吃。
茶几上是她昨天堆起来的积木,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但她介绍说那是一个超市,里面只卖冰淇淋。
卧室里被子凌乱,她的睡衣随意堆在床头,两只毛线袜落在地毯上,其中一只保留着她脚背的形状。
这是一个富有生活气息的屋子,这是她家。
如此可爱的家,她怎么舍得不要?
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