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经理啪地站直, 极其有眼力见地迅速挥舞双手让保安把宋旗抬出去。

宋旗的两个助理跟在后边,神色仓惶。

等人都走了,柏泠撒开环着腰的手。

刚刚为了气宋闫放了不少大话, 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她才后知后觉很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付家已经没了, 宋家的颓势不可避免。这么一来, 苏家确实在C市算得上是第一豪门。

但势力最大的人…

这怎么算也轮不到她头上呀。

她抬起微凉的手背冰了冰发热的脸颊, 仰头问淩白:“高尔夫还学吗?”

“学啊,为什么不学。”淩白拉下她的手牵着,一手提起两根球杆往外走, “我还以为你会问老板娘的称呼。”

“没事,我知道是随便说说的。”柏泠随口应着。

话语刚落,她的左手就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奇怪地看了一眼淩白, 但没收到回应。

等一直走到外边的亭子里, 他才站定, 把球杆靠在桌沿,空出来的手也牵住她。

微微俯身,他把两人的视线拉到平行的距离。

“没有随便说说。”

淩白认真看着她,语速缓慢,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本来不想这个时候和你说的, 但是…”

他顿了一下, 喉结滚了滚。

“…还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想这仅仅只是一段恋爱, 从一开始我就希望这能是最后一次。”

柏泠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被他的情绪带动到有些紧张。

心跳扑通扑通地,盖过夏日远处从不停歇的蝉鸣。

她心里生出一点不可思议来。

两人算是互相了解,彼此合拍, 那份喜欢也是毋庸置疑的真心。

但才在一起不过几个月,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想是我的最后一次,也想是你的最后一次。”淩白轻声笑了起来,带着眉眼弯下,“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柏泠抿了下唇,低低答:“也没有。”

喜欢、或者说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谁都想成为对方的独一无二。

“我知道你没有准备好。”淩白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微微抬起,“现在还早,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态度。”

他认真的态度。

一生只谈一次恋爱的态度。

会用尽全部力气,只爱一个人的态度。

不希望这些情感变成压力,所以他不会要求她什么。

毕竟,她的出现,已经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

淩白就着姿势,俯身在她前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对上柏泠定定看着他,带着点怔然的眼睛,问:“吓到你了?”

“这倒没有。”

淩白扯了扯唇角,尾音上扬:“那就是失望了?那现在就说也不是不…”

“没有失望!”柏泠心里那点感触被他的打岔弄得一干二净。

把手抽出来,她扯过一边的球杆迈步往开球线走。

在场地中间站定,柏泠随意踩了踩脚下修剪整齐的草坪。

等淩白跟上来后,她拿球头撞了撞他随意搭在一边的杆,有点闷闷地开口:“宋旗…你真的没什么事情吗?”

“没事。”

淩白走到她身后,双臂整个地环住她,握住她的手帮忙调整开球姿势。

是个极其亲密的姿态。

柏泠的后背和淩白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炎热夏日里,只几秒就感觉有滚烫的温度升上来,烧得人难以平静。

柏泠努力想着话题,来分散注意力:“刚刚宋旗肯定是提前看到我们了,然后想故意激怒你出手,抓角度拍个视频再扭曲一下之类的。”

淩白攥着她的左手大拇指,藏进右掌木质下的窝里,等合握杆姿势对了才应了一声:“嗯。”

“他应该还是想利用孝和血脉这个名头压你,不过他也不知道这家球场换主了,不然也不会过来送人头…哇!”

淩白的手臂在外侧贴着她的带起球杆,稳稳击上那只被放在球台上的多层球。

圆形的白色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漂亮的弧线,落入远处。

“进了吗?”

已经把球打出去,淩白还没放开手臂,在她耳边极近地说:“应该没有,还有点距离。”

热气撒在耳廓上,痒痒的。

柏泠手还被握着,没办法去摸一摸。

更重要的是——

太热了!

她不是易出汗体质,但这种天气两个人挨这么近怎么可能不出汗!

柏泠放开球杆,用力把淩白往后推,几步小跑回亭子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冰镇矿泉水。

“今天实在太热了,等入秋转凉之后再来吧。”

见淩白还站在原地没动,她奇怪地看过去。

今天两人是临时接到电话要去看付芷柔,没有特地换衣服,她穿的白色短袖牛仔热裤,淩白穿的白色短袖黑色长裤。

艳阳夏天穿黑色长裤,怎么说都会很热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汗。

这么想着,柏泠就往他裤子上多看了两眼。

“……”

呵,男人。

唰唰迈着步子往外走了几步,她又转回身,面色绯红地把手里的冰镇矿泉水往他怀里一塞。

自个儿慢慢降火吧…

学什么高尔夫,系统剩下的智体美劳任务还不够她学的吗?!

从球场小跑进会馆,再跑到停车场。

飞速钻进车里坐好,柏泠从小冰柜里拿出两瓶罐装饮料。

一手一瓶,贴在两边脸侧降温。

过了一小会儿,等透过车窗看见淩白从会馆大门出来往这边走近,她才把两罐饮料塞回冰柜,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淩白打开车门,在车内的冷气和车外的热浪混杂中坐进后排。

一眼看见旁边坐得僵硬,面色微红神色闪躲的柏泠,他心下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啊…

夏天本来穿得就少,怀里还是娇俏的心上人,他要没点反应就得也去医院查一查了。

试探地咳了一声,淩白伸手想开小冰柜拿罐饮料给她打破僵局。

啪——

手被女朋友猝不及防地打掉。

柏泠看着他白皙的手背上三条小小的红印,有点心虚。

反应太快,一个没注意就使了大力气。

打都打了,她索性将错就错,假装凶巴巴地说:“不准喝!”

他聪明得跟个什么似的,要是被他拿到还没降下温的罐子,指不定就猜出什么来了。

“好,不喝。”淩白目光宠溺,无奈地应下。

从高尔夫球场回到揽月园的一路,两人都没说几句话。

一开始是因为气氛尴尬,后边就是单纯地有事。

“苏忆”画展第三届的筛选就快结束,等待柏泠筛选的还有两千多幅作品,能抽空做一下就抽空做一下。

等车驶进揽月园大门,她才合上平板,重新放进车门边的储物格里。

一手撑着头,她一边思考“苏忆”项目的流程改善事项。

不出意外的话,项目会一直办下去,她可以一直关注,但她不能一直在这个流程中承担筛选工作。

绘画是她的兴趣,可以让她在空闲时间内进行心情的调剂。

可以成为她一生的爱好,但不能成为她一生的工作。

而且按这个趋势下去,“苏忆”的规模可能会不停地扩大,影响力逐渐提升。

除了忆青社之外,可能还需要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走下车,她回过头问帮忙合上车门的淩白:“你之前联系裘德进行交流的时候,是联系的谁?本人还是工作室?”

淩白拉她在大门边的阴凉地里站好,才回答:“之前找的的工作室,不过现在建立关系之后可以直接找本人。”

“嗯…”柏泠想了一下,“…我想找他的工作室进行合作,和‘苏忆’画展有关的,主要是筛选部分。”

“他这次来不是有参观吗,赞誉挺高的,还收了魏青当徒弟?想试试。”

淩白斜倚在门边,眼睫垂下来看她。

四周都是刺眼的阳光,显得这一小块阴凉里的他格外温柔。

还没在这种美好的气氛中呆上两秒,她就听见一句煞风景的调笑。

淩白唇角勾着,问:“怎么不直接找魏青或者代肆?”

又来了又来了。

这么记仇这么喜欢酸,怎么不直接开个醋厂住进去?

“他们是我男朋友吗?”柏泠瞪他一眼,“爱帮不帮,不帮我自己找。”

说完她就准备往大门里走。

一个步子还没迈开,胳膊就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拉住。

顺着势,她往一边倒去,坠入一个宽阔的怀里。

淩白拥着她,身上还带着刚刚从开着空调车里出来不久的冷气,混着湿热的空气格外舒适。

在她颈窝蹭了蹭,他轻声哄她:“帮,只要你开口。”

……

在门口和淩白磨蹭了一会,柏泠进屋子里时已经到了饭点。

家里人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她。

苏父和苏母今晚加班住南庄,苏遒和苏老爷子前两天也去了南庄,今晚只有苏赫和苏皎皎和她一块吃饭。

看见她回来,苏皎皎呲溜一下从没个正行地摊着变成乖巧端正地坐直。满眼都是跃跃欲试,一看就是有事情迫不及待想和她分享。

“怎么了?”柏泠主动问她。

“大消息!”苏皎皎双臂展开,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超大消息!”

然后她停住,等待柏泠继续接话问她。

旁边看电视的苏赫拿起遥控器摁下关机按钮,在瞬间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开口:“付芷柔去世了。”

苏皎皎被抢了话,睁大眼,控诉地把后边的抱枕往苏赫旁边一塞,锤了几下抱枕泄愤。

自从去年付芷柔生日宴后,苏赫就与两个妹妹愈加亲近,导致整个家里只有在苏晓面前还有点大哥尊严。

习以为常地把茶几上剥了好一会的碧根果仁递给苏皎皎安抚,他继续和柏泠说:“半个多小时前在医院去世的。”

“因为流产大出血,”苏皎皎把坚果盘递给柏泠,继续抢答,“好像还有什么心力衰竭?我也不记得了,专业词汇吧啦吧啦一堆。”

柏泠点点头:“我知道了,下午的时候我和淩白去医院看过她。”

只是系统说最多17个小时,她还以为至少能撑到晚上。

没想到这么快。

苏皎皎和苏赫一听这话,瞬间都坐直了,拧着眉头看她。

“你们过去干嘛?”

“她找警方用别的案件线索做交易,让我过去一趟,就几分钟,没什么事。”

苏皎皎皱着眉头嘟囔:“她怎么和那么多案件有关系…就她事多。”

“新案件侦查过程中应该是会保密信息的,等之后就知道了。”

柏泠往嘴里丢了几颗果仁,嚼碎咽下之后往餐厅走。

在外边呆了一整个下午,她有些饿。

两人跟在她后面也过去。

夏天怕天气太热没胃口,私厨做的菜都少荤腥,以甜爽口为主。

柏泠吃了一会,把筷子放下。

“不合胃口吗?”苏赫问。

“没有,我想起来有点事,”柏泠把座椅挪开,“马上回来。”

匆匆跑上楼,关上房间门,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之前一直被淩白打岔,她差点都忘记去看网上对于他那条声明的反应了。

在餐厅拿手机肯定会被苏皎皎和苏赫问,只能躲上楼看。

点击搜索,她输入“淩白”。

下面出现关联词条,第一行就是[淩白最新声明],右边还挂上个黄色的热搜标识。

带着点忐忑,她点进去查看。

第一条是淩白的原博,之前看过了,不具备参考价值,略过。

第二条是一个大博主的搬运。

没有多少文字,但把淩白的声明和宋旗之前那条曝光微博整合到了一起。

评论显示有3.1万条。

【这一波又一波的反转,我此刻是身在瓜田兴奋的一只猹/西瓜】

【淩白好敢啊!】

【内部消息,宋家最近有财政危机,可能濒临破产,阴谋论一下…】

【双白CP粉过年了!!年夜饭是正主撒的超甜狗粮!/转圈圈/转圈圈】

【宋家这是想舔淩家失败?还利用亲儿子?人家都躲到欧洲了还不放过,真尼玛吸血蛆是吧?md好气,婚内出轨渣男biss!!!】

【楼上+身份证号】

……

往下滑了一会,柏泠退出去看别的微博。

风向大部分是吃瓜,小部分谴责宋旗婚内出轨,嘲讽宋家。对淩白的意见很少,基本上都是佩服坦诚的勇气,还有关于恋情的讨论。

外网上也是,没有什么负面意见。

风向大部分是对于淩家是不是要回国发展,还有少部分恋情讨论。

松了一口气,她心情愉悦不少。然后点开苏晓的微信,给他转了五万。

能有现在这个情况,苏晓肯定帮忙控评了。

[苏晓:!!!谢谢妹妹!谢谢!]

[苏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所有开销都被牢牢掌控,零花钱少得可怜的苏晓激动之下,连发n条信息,直接刷屏。

柏泠忽略上边的,只看了最后两条。

[苏晓:摩多摩多]

[苏晓:猫猫抹泪.gif]

屏幕上的小橘猫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柏泠有点心软,给苏晓直接补了五十万转账。

不过这个钱,她肯定还是要和苏母报备一下的。

毕竟这个二哥傻得可怜,刚出国的时候还差点被骗去吸大.麻。

走下楼,她在餐厅吃完之前半碗饭,还喝了两碗冬瓜排骨汤。

“哇,姐姐你心情这么好吗?”苏皎皎咬着筷子,惊叹。

“还可以。”

“不过也是,付芷柔那个垃圾终于不会再作妖了。”苏皎皎满足地叹了口气,“她真的活该。”

苏赫也微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柏泠抽出张餐巾纸擦嘴,没什么话好说。

付芷柔的结局完全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现在不过是在偿债,偿还前世今生两次车祸的命债。

和苏立则一样。

这样的人占不到她半点心思。

……

七月很快就过去。

刚刚进入八月的第一天,柏泠就开始有一点焦虑。

她一向习惯把所有的日常生活和计划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焦虑这种情绪基本不会出现在她的精神里。

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几乎不可能拿奖的CTF比赛那几天。

但这次和学习无关。

和淩白有关。

淩白在八月底的生日,早早就问她要了惊喜,但她到现在也没想出个什么好的方式来。

物质什么都不缺,重要的是心意。

心意…

唉,好难啊。

趴在床上,柏泠打了个滚,从床最右边滚到最左边,再从左到右来回几遍。

想了一会,她敲敲系统:“有没有什么送男朋友生日礼物的建议?”

系统客服还是那个熟悉的调调:“没有呢亲亲~”

“你不是也有对象吗,那个什么渣男回收系统,你们生日不送礼物的?”

“哎呀,我们系统不过生日哒!不过建议亲亲可以从对方为难的事情上着想呢~上次我送给渣渣的礼物就是宿主慷慨赠予统统的愈意呢~”

“……”柏泠干脆果断点击光屏关闭按钮。

之前在车祸醒来之后,系统请求她送一点愈意给它。当时“德”类分支未关闭,每天都有不少愈意进库,她就送了一百个。

结果现在愈意用一个少一个,她一想到就心疼。

早知道就送少点了。

从床上爬起来,她走去浴室洗漱,一边刷牙一边继续想。

系统虽然不靠谱,不过,为难的事情这个方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淩白现在身体健康,为难的地方也就宋家了。

宋家…

柏泠的思绪歪了一下。

上回在高尔夫球场宋旗被送去医院,醒来之后诊断出中风。她没去看过,但听苏家人从豪门圈里听来的消息好像挺惨的。

原本意气风发的宋氏集团掌权人,不仅口舌歪斜说话不利索,右边的肢体还变得麻木不协调。

坐着不动还好,一旦说话或者走路就变得格外明显。

现在宋家在外出面的都是宋闫,莫名其妙地就完成了权利过渡。

按照宋旗的性格肯定是会对她和淩白这两个导.火.索追责的,但这么多天也没听见消息。

啧。

柏泠把嘴里的牙膏沫沫吐掉,心下感慨。

果然不愧是宋旗自己教出来的儿子。

估计这段时间都偷着乐,在心里悄悄谢谢她还不一定。

宋闫那个没脑子的接下岌岌可危的宋家,估计离倒也没多久了。

那淩白,就没有为难的事情了呀!

柏泠那棉柔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准备去楼下用早餐。

打开房门,她眨了两下眼睛,有点惊讶。

“你怎么在这?”

淩白坐在二楼中间基本都是闲置的小会客厅里,正翻着一本杂志。

看见她之后,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今天没按点出门,是昨晚睡得很晚吗?”

“没有,赖了会床。”柏泠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淩白。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

他居然没穿白衣黑裤,换了一件棕色格子衬衫,还有过膝的蓝白条纹短裤。

淩白挑了下眉:“不好看?”

“…好看。”

有那张脸和身材在,他怎么收拾都好看。

就是风格突然转变让她有点不习惯。

像是,从内敛变得更外放了。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有什么事可以发消息先和我说呀。”

柏泠伸了个懒腰,在楼梯口旁边的咖啡机那接了一杯纯奶,端着准备继续下楼。

淩白跟在她身后三两步,声音难得带上几分犹豫:“有点事,不过你要不要先换个衣服。”

衣服?

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除了要去上学和出门,暑假她每天都是穿着这套印着小熊的棉质小睡衣,带着小熊耳朵的棉质小拖鞋啊。

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可爱风,但是苏母喜欢,给她和苏皎皎置办的都是这类。

现在穿久了,她也觉得挺好看的。

柏泠扯了扯衣摆:“你上次不是还说很可爱。”

“是很可爱,”淩白视线低垂,看着上边的小熊图案,还有小熊图案上边露出的精致锁骨,“你穿什么都很可爱。”

那不就得了。

苏家很少接待外客,大早上的除了他就是苏家人,穿什么不行。

被他的目光灼得发热,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单手把睡衣最上一格纽扣系上。

系完,她喝了口牛奶,疑惑地问:“到底有什么事,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淩白抽了张纸巾把她唇沿沾着的奶渍抹去,格子衬衣下的胸膛极其明显地起伏了一下,像是深呼吸了一次。

就着俯身的姿势,他垂着的眼睫撩起来,瞳仁黑沉沉的。

里面写着忧虑,紧张,还有其它看不懂的情绪。

抿了一下唇,他缓声开口:“我外公和我妈来了,现在就在楼下。”

柏泠手指抖了一下,水杯的牛奶面晃了晃。

她握紧水杯,重复确认一遍:“谁家楼下?”

淩白叹了口气:“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