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05 于宛童想要的东西,他就帮她实现好了
于宛童在茶水间打了足足有二十分钟的电话,她都快要说得口干舌燥了,尹穗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于宛童,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啊?”尹穗没好气地说,“首先,你要是不想遇见赵铭源那种人,咱们就得提前止损,懂吗?”
“但我这不是还没发现他的性格特点嘛。”于宛童捂着手机,四处张望了一番,生怕遇见陆其琛突然出现,“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试探一下他的。”
“你试探?”尹穗半信半疑,“你知道从哪儿试探吗?算了,还是我来吧!”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消防通道楼梯口,陆其琛也无可奈何地揉了揉早已乱成鸡窝的短发。
“我试探过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试探的?”电话那头的周鹤很是镇定地喝了一口茶,缓缓问道。
“就那天她洗衣服我看见她的衣服好像就是很普通的牌子,化妆品也没太多,只放了几瓶在桌上。”
“嗯……”周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是工薪阶级家庭,你跟她说了你家的事儿吗?”
“没。”陆其琛坚定地说,“我一个字都没提。”
“好,”周鹤又呷了一口茶,“那我到时候帮你看看。”
尹穗和周鹤说的话,于宛童和陆其琛压根都没往心里去,自然也就没有当一回事。
公司每周三是例行开大会的时候,也是各项任务上报流程最烦琐的时候,几乎全公司的所有人都处于紧急待命状态,随时会为了一份文件在两个楼层之间奔波。
于宛童自然也不例外。
她虽然是“编制外人员”,但作为公司的一分子,还是得装模作样地工作一下,替陆其琛分担分担工作压力。
“今天就辛苦大家了!晚上大家加个班,咱们这个月业绩不错,又外接了几个大项目,”卿山推了推眼镜,使唤着助理给大家发奶茶,“我想月底再组建一支团队,专门负责西南片区,设计是一方面,能力又是另一方面。”
闻言,众人都朝卿山投去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心中也止不住地暗自盘算起来。
无疑,能加入卿山的团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但他们也总不能一直跟在师父身后吃剩骨头吧。现在工作室正是上升期,冲着卿山的名号来找他们公司装修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能把西南片区握在手中相当于是握住了“L-HOUSE”的大笔命脉,也更能在自己的履历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于宛童一听这话,也忍不住朝陆其琛投去询问的眼神。
她肯定是不可能加入这个团队的,但陆其琛不一样啊!他是卿山最得意的弟子,说不定这次就能入了对方眼,独自开辟一条道路。
然而,和于宛童满怀信心的状态相比,陆其琛却像是没睡醒一般,在众人的注视下,兀自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冷不丁地猛吸了一大口奶茶,弄得双腮鼓鼓的,像只仓鼠,这才伸了个懒腰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等发现大家伙儿都在看他时,他才懒洋洋地开口:“你们看我干吗,我没兴趣。”
于宛童无力地拍了拍头。
行吧,把希望寄托在陆其琛身上,简直比她哥找了女朋友还难以实现。
傍晚时分,一道身材苗条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锦绣花园的小区门口。
为了试探陆其琛是不是见钱眼开的男人,尹穗专门好好打扮了一番,放弃了浓艳的口红和眼影,而是走的温婉知性路线,一看就是家世颇好的公司高管。
尹穗觉得自己去参加晚宴都没这么隆重过,她甚至觉得自己像一瓶行走的香水。
“A区……一栋……十三楼……”尹穗对照着手机上曾经于宛童发给她的地址信息,一步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艰难地行走着。
她还记得上次为了撮合陆其琛和于宛童,还专门找人把于宛童家里的水管给弄爆了,害得于宛童在隔壁住了一个多月,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后,还得她来收拾这烂摊子。
自作孽,不可活啊!
因为锦绣花园一层楼只有两家住户的原因,所以住户并不算多,电梯里也不算拥挤。
等尹穗进了电梯取下墨镜后,她才发现身边还站了一个男的。
男人戴着金边眼镜,穿着一身清爽利落的白衬衫,衣领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唯有袖口挽到了胳膊肘,露出白皙消瘦的手臂。
等到男人按下电梯键“13”的按钮后,尹穗微微皱起了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缓缓勾起了嘴角。
尹穗在打量周鹤的同时,周鹤也在暗自打量她。
十三楼只有两家用户,除了陆其琛,那剩下的就是那什么童了。他只听陆其琛说过,对面的那个女生是个工薪阶层的家庭背景,但他一直没见过真人。
如果说这个女人就是那个什么童的话,那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陆其琛不了解女人,不知道也是正常。但他在医院见过形形色色这么多姑娘,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消费水平。
别看这姑娘穿的只是简单的套装,但这材质和面料以及对方身上的气质,怎么说怎么都不像陆其琛形容的那种单纯不知世事的人。
周鹤摸了摸下巴,暗自思索起来。
不过,这姑娘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叮——”
等到电梯稳稳停住,尹穗和周鹤才一前一后地走出电梯,两人的目的很明显,去各自朋友家。
周鹤看着前面的身影,手握成拳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故作轻松地问:“下班了?”
尹穗的脚步一顿,转而回头歪了歪头:“你叫我?”
“是啊。”周鹤笑了笑又道,“你既然不是朝我这边房门走来,那肯定就是对面那家住户,你应该听他说过吧,我是他的朋友。”
“她的朋友?”
尹穗没听明白周鹤话里的“他”指的是谁,她以为对方说的是于宛童,谁知对方说的是陆其琛。
于宛童是跟尹穗说过她现在和她那邻居还没走到爱情那一步,那既然不是爱情,那就是友情喽。
所以,这个人果然是陆其琛啊!
尹穗看向周鹤的眼神又有些不对劲了。
就冲这人莫名其妙地就对一个女人轻易搭讪的态度来说,那就肯定不是于宛童嘴里的那个什么懒散闲人。
伪装谁不会呢!
她今天还就要把这人的面具撕下来给于宛童看个清楚!
“噢,是这样啊,那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尹穗朝周鹤微微一笑,故作无意地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脑后,露出耳垂上的祖母绿钻石耳环和手腕上的劳力士“绿金迪”。
果不其然,周鹤的目光被尹穗手腕上的表盘给吸引了。
这款经典款的手表怎么说也得要六位数起价,这小丫头哪儿来的钱。
唯一有说服力的就是这表是个A货。
不过刚从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就知道要戴劳力士来撑面子,想来也是个厉害角色。
“我经常听他提起过你,”周鹤微微一笑,“说你很阳光,很纯善。”
“是吗?”尹穗虽然心里犯起嘀咕,于宛童怎么胡说八道啊,她哪里是阳光纯善之辈了,这说的是于宛童自己吧?
“你才下班,还没吃饭吧?”尹穗伸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朝周鹤抿唇一笑,“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你不如来我们这儿吃。”
尹穗是有于宛童家里钥匙的,原因自然是于宛童经常丢三落四,害怕有朝一日把自己反锁在门外,还得靠尹穗来救场。
所以当尹穗轻车熟路地打开于宛童的家门时,身后的周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才见第一面就把对方的朋友引到自己家里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但是,为了让陆其琛知道不听自己的建议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周鹤还是决定以身试险,好好看这邻居卖的什么药。
丝毫没有意识到好友正在自己家里捣鼓名堂的于宛童,此时此刻还坐在办公室里和陆其琛喝奶茶聊天。
她本来就是走后门进的工作室,卿山看在自己老师的面子上也就没有给她安排过多的任务,加上平时陆其琛有些时候又喜欢亲力亲为,她根本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能买买奶茶买买外卖帮同事们跑腿取快递。
“你不用再修改提案了吗?”于宛童捧着珍珠奶茶坐在陆其琛身边,对方已经戴上了熊猫眼罩准备小憩一会儿。
“昨天的提案你不是已经改完了吗?”陆其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相信你。”
于宛童耸了耸肩,有些自嘲地笑着说:“说相信我做事能力的,你还是第一个。”
别说之前在家里,邵渊在爸妈面前说了她多少坏话,就连和赵铭源在一起,对方也是把她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除了要钱的时候把她夸上天,其他时候就没不消遣她的。
一听这话,陆其琛准备眯着眼的动作停了,他拉了拉眼罩,露出一只眼睛望向于宛童。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自己?”
“我当然相信,只是听多了别人说的话难免会变得不自信。”于宛童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刚刚喝的珍珠奶茶太甜了,齁得她晕乎乎的。
“你们这种女生啊,为啥就喜欢那种喜欢贬低你们来抬高自己的男人呢?”陆其琛终于把一直以来想问的话给说了出来,“其实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和优点,完全没必要为了迎合他人改变自己啊。”
“我没有迎合……”于宛童头一遭见到这么认真的陆其琛,条件反射地小声辩驳道。
“还说没有迎合。”陆其琛倒不会顾及于宛童的小面子,典型直男风格。他干脆把眼罩一把拉下来,坐正了身子和于宛童交谈起来,“上次你前男友追到你家里来要钱的时候,就说明平时你对他太宽容了,你们两人之间的天平已经不再平等了。”
陆其琛不是为了说教,完全是想把于宛童给拉出苦海。
从他这段时间对于宛童的观察了解看来,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姑娘在恋爱里反而是弱势的一方。
“那我有什么办法嘛,他就是吃透了我的性格。”于宛童瘪瘪嘴,“反正下次我肯定不会再找这样的男人当男朋友了。”
“不找你前男友那种类型的男人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办法,还有一种办法是要从你自身找原因。”
陆其琛觉得自己一定是这几天繁忙的工作结束了,看谁都是和煦的春风,从来嫌麻烦的他居然破天荒地要给于宛童当人生导师了。
工作害人不浅啊!
“你太懂事,太宽容,太自觉,就会让你的另一半步步逼近,他们恃宠而骄之后就会像寄生虫一样将你的人生啃噬得干干净净。”
“……”
尹穗靠在墙上,佯装无意地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扔在沙发上,冲周鹤莞尔一笑。
“那你可以坐在那儿等等我,你想吃什么,意面还是……”
脱下外套的她,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这也是尹穗更引以为豪的地方,比于宛童的“三A景区”好出几倍。
正是炎热的夏日,空气中也充满了躁动的气息。
尹穗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没有男人能阻挡一位美女亲自为他下厨,即便还没做出美味佳肴,但光是这一幕就已经赏心悦目了。
她哪会做菜呢,纯粹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能让这个“陆其琛”脱下伪善的面具,能让于宛童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德行那就成了。
“我都可以,”周鹤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红酒递给尹穗,“顺便把这瓶酒开了吧。”
尹穗朝他投去疑惑的眼神,但见到对方颇有深意的目光时,暗自明了。
她问:“不用等她回来吗?”
周鹤轻轻挑了挑眉,眉眼中似有千般风情。
“不用。”
等到于宛童和陆其琛双双迈着沉重的步伐从电梯间出来时,只想一头扑进被子里好好地睡一觉。
于宛童发誓,她上一次这么刻苦用功还是在六年前,要不是旁边站了陆其琛,她差点就以为自己梦回高中了。
“今天辛苦了。”
陆其琛提着公文包走在前面,转头朝她微微一笑:“之前还没遇见过这么累的情况吧。”
“还好,你们才辛苦,我只是跑跑腿而已。”于宛童感叹,“像你们天天都要画图修改方案,还要设计不同的户型,简直是绞尽脑汁。”
陆其琛笑了笑没说话,然而走在后方的于宛童却突然愣在原地,低声惊呼:“我家房门怎么是打开的……”
闻言,一旁的陆其琛皱着眉走了过来,将于宛童挡在身后,轻轻推开了房门。
他没说话,一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万一有个什么动静,他绝对会一把将于宛童推开自己迎面而上。
缩在他身后的于宛童只觉一张脸烧乎乎的,头也晕晕的。
随着陆其琛把门缓缓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幽暗的客厅,窗帘被拉了个严严实实,唯有餐桌上还点着一盏烛台,温暖的烛光摇曳生情,餐盘凌乱地摆在桌上。
“我走之前没点这个啊……”于宛童皱眉小声说道。
陆其琛直接拉着于宛童大步迈进了房间。
房间里还飘着香薰,是赵铭源之前给于宛童买的,自从分手后,于宛童嫌看见这些心里堵得慌,全都给收进杂物间了,也不知道谁给翻出来的。
“怎么还有酒味?”陆其琛闭着眼嗅了嗅。
听陆其琛这般说话,于宛童也使劲抽了抽鼻子。
果然,好像还是红酒味。
“这小偷不会还在我家吃了顿饭吧?”于宛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随手从餐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慢吞吞地跟在陆其琛的身后往卧室走去。
于宛童住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
除开其中一室被她当作杂物间,还剩一间是她的卧室。
一想到自己卧室里那几个限量版的包和她四处搜罗的名表可能不翼而飞,于宛童突然就“酒香”壮怂人胆,一把推开陆其琛首先冲了进去。
幽暗的房间里点着一盏台灯,轻柔又舒缓的音乐从梳妆台上的小音箱中流淌出温柔的音符,落地窗外的丝绒窗帘上映下两具相拥的影子。
正是月色依稀,春光正好。
于宛童瞪大了眼,特别是在看清房间里的两人后,更是讶异得瞪大了眼。
“尹穗……”
陆其琛本来是条件反射地准备捂着脸避一避,没想到余光瞥见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惊得差点没撞到墙。
“周……周鹤?”
于宛童和陆其琛四目相对:“……”
周鹤和尹穗同样一脸蒙:“?”
十五分钟后,四个人围着餐桌坐好,相顾无言。
尹穗低着头拢了拢头发,遮掩住绯红的脸颊,对面的周鹤撑着头瞥向窗外,不敢对上陆其琛的目光。
最后还是陆其琛看不下去,颇有些好笑地开了口:“不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咳咳——”周鹤把手握成拳掩在嘴边咳嗽了一声,“这你就别管了……”
“尹穗啊,你们之前认识吗?你们在谈恋爱啊?”于宛童凑到尹穗身边,眼巴巴地问。
“没……没……”尹穗眼神躲闪不敢对上于宛童的目光,只能敷衍道,“认识是认识,你别问了。”
两人顺水推舟的回答听在于宛童和陆其琛的耳朵里,竟然又成了“缘分”的代名词。
他俩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好友居然和对方的好友在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自己不知道呢。
“尹穗,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认识陆其琛的朋友?”于宛童兴致勃勃地拉着尹穗,催促着对方讲和周鹤的恋爱史,“真有缘啊!我和他是邻居,你和他朋友在谈恋爱!”
有个屁的缘分!
尹穗都想爆粗口了,但是碍于于宛童在场,又不好发作。
她能怎么说呢!这么荒唐的事,她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遭!
“你们在谈恋爱?”陆其琛指了指周鹤,又指了指尹穗,连他都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小得可怜。
首先,他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经常去的那家咖啡店的服务员是自己的邻居;其次,公司新来的同事竟然就是他的这位新邻居;最后,他好友恋爱的对象还是他这个邻居的闺蜜?
陆其琛之前是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缘分这件事的,但是现在他不仅知道了,还深信不疑。
难道说,于宛童是老天爷给他安排的另一半?
否则,怎么解释这一连串的事件?
生活不是电视剧,不可能有剧本,况且周鹤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要是于宛童想买通周鹤,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儿!
“都说了别问了!”
“叫你别问了!”
尹穗和周鹤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爆发了,把于宛童和陆其琛吓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还是于宛童弱弱地开了口:“那……那你们为啥要在我家谈恋爱啊?”
这家里最后的一切还不是得她来打扫!这两人脑回路是不是太清奇了一些?
“我本来是要来找你的,”尹穗省略了最重要的环节,胡诌道,“没想到就遇见他了,是吧,那什么……呃,周鹤?”亏她还以为对方是陆其琛,这么明显的圈套她居然没发觉?
“嗯,我是想来找陆其琛你的,结果遇见了尹小姐。”周鹤彬彬有礼地回答。
这一幕看在陆其琛和于宛童眼里,又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这两人不是谈恋爱吗,怎么这么相敬如宾?
不对啊?
这是往常的尹穗(周鹤)吗?
尹穗和周鹤对视一眼,双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本来是为了替好友考验对方的心上人,没想到不仅把自己赔进去了还闹了个大笑话。
尹穗和周鹤心里暗暗做下决定,干脆自己先溜了为好,指不定等会儿于宛童(陆其琛)还要问出什么问题,就让周鹤(尹穗)来替自己回答好了。
“童童——”
“陆其琛——”
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叫住了于宛童和陆其琛的名字。
于宛童和陆其琛愣了愣,对视一眼,于宛童无比艳羡地调笑道:“你们还真是有默契。”
尹穗扶着额头,佯装醉意:“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
话音刚落,周鹤也连忙推了推金边眼镜,冷冷道:“科室有个同事请假了,我也要先走了。”
“你不是才喝了酒吗,可以回医院?”陆其琛困惑地问。
周鹤:“嗯……”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陆其琛话这么多?
“你们都喝了酒还能开车?”于宛童同样狐疑地问。
尹穗:“呃……”
童童你就别问了,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这样吧,”陆其琛一锤定音,“我和于宛童开车送你们回去?”
尹穗和周鹤对视一眼,双双都看见了对方眼里写着“计划失败”四个大字,只得叹了口气。
“那就谢谢你们了。”
一路上,尹穗和周鹤都没说一句话,这样的场景看在于宛童和陆其琛眼里,以为这两人又吵架了。
陆其琛把着方向盘,给副驾驶座的于宛童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转过头去和尹穗聊天。
尹穗和周鹤虽然都坐在后排,然而两人都隔得远远的,仿佛中间有一条银河。
“尹穗呀,我记得你经常肠胃不舒服,有没有去周鹤的医院看看?”
于宛童话音刚落,周鹤终于想起来了。
他就说这女人怎么那么眼熟呢,原来就是之前他助人为乐的那姑娘啊!
不仅周鹤想起来了,尹穗也想起来了——
原来他就是那天的色狼啊……
“去了去了……”尹穗敷衍地说。她今天才正儿八经地好好见过周鹤一面,哪还记得对方是什么职业,要不是于宛童提醒了她,她还以为对方是个和她一样的无业游民。
“周鹤呀,追我们尹穗的人多了去了,你要好好对她哦。”于宛童是打心眼里为周鹤和尹穗开心,能拿下尹穗这种傲娇大小姐,周鹤也肯定是有他独特的魅力,听陆其琛说他好像还是一名医生,这简直就是言情剧男主标配。
“好,我会的。”周鹤点了点头。
一旁的尹穗却在黑暗中红了脸。
尹穗的家住在S城的华云别墅区,住在这个片区的人一般非富即贵。陆其琛他爸之前也在华云二期为他买了一栋当作婚房,被陆其琛拒绝了,那房子就空在这儿落灰。
等尹穗报出自己的家庭住址后,陆其琛和周鹤的神色变了变,但两人都很好地掩饰了下来,无人察觉。
“谢谢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哦。”尹穗下车时随口朝于宛童说,“什么时候你让你哥在我们这儿给你买套房吧,咱俩见面多方便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于宛童本来是准备点头,但猛然惊醒,只好打趣地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们家一样有钱啊,我哪来的钱买这儿的房子啊!”
尹穗喝了酒,头还有点晕晕的,她歪了歪头心想: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要是没钱,那我家不早破产了吗?
在对上于宛童疯狂眨眼暗示后,尹穗酒清醒了一大半,连忙讪笑着挥了挥手,跑开了。
周鹤坐在后座上,一手摸着下巴陷入思索,反观驾驶位上的陆其琛也眯了眯眼。
不过,这两人想法倒是出奇的不一致。
周鹤想的是这个名叫尹穗的丫头家里居然这么有钱,不过又是怎么和于宛童认识的?看她们关系这么要好,尹穗却丝毫没有嫌弃于宛童出身的样子。
然而,陆其琛就不一样。
他看着于宛童望向尹穗远去的背影,眼中那种憧憬的神色在他的心中扎根下来。于宛童和尹穗是好闺蜜,对方能住在华云别墅,为什么她不行?
于宛童想要的东西,他就帮她实现好了。
……
自从那天晚上从于宛童家里离开后,尹穗和周鹤倒是颇有默契地不再联系他们,不管于宛童和陆其琛怎么套话,两人都缄默其口,不对外吐露半个字。
好在生活也渐渐忙了起来,于宛童和陆其琛都没有工夫再去打探这两人的恋爱消息,一心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不过那天尹穗的行为还是给于宛童提了一个醒,她不知道陆其琛有没有察觉,但她明显感觉到当时在回去的路上,周鹤望向她时若有似无的打量。
周鹤这个人,于宛童曾经听陆其琛提过,说是他智商高、情商高,除了不善言辞,不爱社交,好像也没别的毛病。
被这种人盯上,于宛童只觉得自己的小马脚都藏不住了。在陆其琛面前,她还能糊弄一下,但是在周鹤面前,她总有种面对高中班主任的错觉,每次周鹤镜片反射的冷光都能让她无所遁形。
这样的担忧不仅仅出现在于宛童身上,陆其琛也有些后怕。
既然尹穗在和周鹤谈恋爱,那他们两个有没有谈及他和于宛童的事?
周鹤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陆其琛是再清楚不过,不过也不能完全保证周鹤在和尹穗情深意浓的时候不会说漏嘴。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不在于宛童面前说漏嘴,毕竟他还没有完全做好面对这些的准备。
几个月后,全球有一场设计展会在S市亮相。
卿山将带领他的团队进行参展,届时会有媒体从头到尾进行全程直播。曾经,卿山就是在这场展会上崭露头角,一举成名。
陆其琛若能在这场展会上获得名次,知名度也会大幅度提升,日后便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设计师那么默默无闻。
“这次居然是在S市,之前都是在德国呢,我还说能趁着展会的时候出国玩一趟呢。”
说话的是老林,工作室里有名的好好先生,爱老婆爱孩子,入这行几十年了,朋友圈里天天发的都是自己老婆和孩子的照片,每到周末就会接送儿子去培训机构,几乎没有个人娱乐时间。
“首展是在S市,估计后面的颁奖仪式会在德国。”老林是今年才来的卿山工作室,虽然早早入行但一直不温不火,一旁的同事便插嘴道。
“那我要去德国买酒!”老林兴致勃勃地提议,“你们有没有推荐的?”
陆其琛正准备说话,一旁正在吃薯片的于宛童随口说道:“德国的白葡萄酒还行,TBA级的贵腐酒也就德国和奥地利的产区才有,不过糖度挺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而且你要去的话,可以去德国的伊慕看看,只是产量很少。”陆其琛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边接过于宛童的话头,“如果觉得TBA级太贵的话,也可以买一般的贵腐酒,价格也便宜。”
于宛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其实法国的勃艮第也可以,意大利的巴罗洛也可以去看看。”
“而且到时候老林你带你那媳妇和你宝贝儿子也可以顺带去撒丁岛玩玩,小孩都喜欢海岸。”
等到陆其琛和于宛童一言完毕,周围寂静得有些可怕。
半晌,一旁的老林才弱弱开口问:“小于啊,小陆啊,没看出来你们还对红酒有研究啊。”
于宛童和陆其琛同时一愣,还是于宛童反应快。
“啊,我哪有什么研究啊,不过是听我朋友说的而已啊,哈哈!”于宛童笑着打哈哈,生怕被陆其琛看出什么端倪,“那什么,我去送文件了,你们慢慢聊。”
陆其琛也连忙摸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是从网上看见的,纸上谈兵而已。”他还准备找于宛童问个清楚,没想到对方早跑得没影儿了。
直到下了班,陆其琛都没见到于宛童的身影,只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短信。
“今天家里有点事儿,我先回家了,就不等你了哦。”
“小陆,等童童呢?”前台小姐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见陆其琛神色匆匆,不由得好心提醒,“她刚刚走了,上了一辆豪车,劳斯莱斯呢!”
“劳斯莱斯?”陆其琛皱眉。
他静静地把于宛童的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心中的失落难以言喻,只匆匆地回复了两个字“好的”,便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与此同时,于宛童望着车窗外飞驰的景象,瘪瘪嘴。
“爸今天叫我回去干吗?”
“干吗?”邵渊坐在她旁边,闻言嗤笑,“今天是妈的生日,你忘了?”
于宛童一拍头,这几天天天忙着公司的事儿,还真把母亲的生日给忘了。她就说怎么今天邵渊专门派人接她回去呢。
“我可跟你说,等会儿见到爸妈,别再傻愣愣的,妈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邵渊冷哼一声,翻阅着手头文件。
一旁的于宛童百无聊赖,只能连连称是。
果然,等车开进铁闸门,于宛童就一眼看见了站在自家小花园外的母亲。
她笑得眼睛弯弯,车还没停稳就奔了过去:“妈妈——”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姑娘。”邵渊还不忘挖苦于宛童,认命地拎着于宛童的包和外套走了过去。
进到熟悉的客厅,于宛童三两步跑到沙发旁,一头扎进软绵绵的抱枕里,瓮声瓮气道:“好怀念我的沙发哦——”
家里养了几年的比熊犬Momo见到熟悉的女主人,亲昵地扑到她的脚边蹭来蹭去。
“童童回来了?”于宛童她爸拿着报纸从二楼下来。
几个月没见,于宛童觉得她爸妈好像有那么一点苍老了,具体是哪里呢?是头发白了,还是皱纹深了?
“爸!”
于宛童又翻身起来,在包里翻了大半天,翻出一盒千层蛋糕递给母亲:“妈妈生日快乐哦,这是我做的。”
“是童童做的呀!”于宛童她妈弯起眼睛,既惊喜又感动,眼中泛着点点泪花。
邵家三辈没出过一个姑娘,好不容易这辈出了一个姑娘,家里自然是宠在心肝上,把于宛童当小公主养。
从小到大,邵氏夫妇就没对于宛童说过一句重话,要是邵渊小时候不小心惹了于宛童,换来的绝对是邵氏夫妇狂风暴雨般的“问候”,好在小时候的邵渊还算听话,也时常维护他的小妹妹。
“妈,于宛童做个蛋糕就把你感动成这样,”邵渊满不在乎道,“她之前还天天做呢,不做这个就没工资。”
“什么?”于宛童她爸三两步跑到于宛童面前,心疼不已,“童童,你去当服务员了?你怎么能干这个呢,多辛苦啊!”
“就是啊!”于宛童她妈只恨恨地瞪着邵渊,“都怪你哥,和你打什么赌啊,要买就买嘛,干吗去受这种罪啊!”
“哎呀,我没事的。”于宛童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她爸妈手里挣脱出来,“我现在去我朋友的公司上班了,他是个设计师呢。”
邵渊一听这话,脑海里突然又想起之前好像听尹穗说过,于宛童的邻居也是个什么设计师。还有,上次他去找于宛童的时候,她好像就是从邻居家里出来的……
嗯……有点问题……
“爸妈,你们让于宛童先上去换身衣服,”邵渊朝邵氏夫妇使劲儿眨眼睛,“公司有些事,我得给你们说说。”
于宛童识趣地上楼换衣服去了,她也懒得听,毕竟听不懂。
等到于宛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邵渊才沉重地对父母说道:“爸妈,于宛童和她那前男友分手了。”
“分啦!太好了!我早就说他们不合适!”于宛童她妈欣慰地抚了抚胸口,总算舒了一口气。
“童童不会想不开吧?”还是于宛童她爸发现了问题的重要性,失恋这么大一件事儿,宝贝女儿会不会受什么刺激啊?
“对,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邵渊沉痛地继续开口道,“她又恋爱了,对方好像是她邻居。”
死一般的沉默。
几分钟后,于宛童她妈打破了沉静:“模样怎么样?”
“没见过。”
“做什么的?”于宛童她爸追问。
“设计师。”
“家世怎么样?”邵氏夫妇异口同声地问。
邵渊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是个贫穷大学生。”
“嗯……”
邵氏夫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沉痛。
但是,为了女儿的幸福,他们现在还是当作不知情为好。
“儿啊,”于宛童她爸拍了拍邵渊的肩膀,嘱咐他,“你这几天就好好调查一下那个邻居为人怎么样,对童童好不好,必要时候采取一些手段也是可以的。”
于宛童她妈连忙插嘴:“要是他们在一起了那最好,要是还在暧昧阶段呀,你就要替童童把那窗户纸捅破了哦,童童很胆小的呀,不敢做这种事的呀。”
邵渊点了点,三人开始合谋起来。
最终,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终于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