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下大不过一封表奏

董卓突然觉得,天亮了。

一直以来,董卓都有怀才不遇的感觉,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才。先前和黄巾军作战时,董卓的部队被打得满地找牙,而他则是满世界找窝。要不是张飞出手相救,董卓很有可能会在另一个世界怀才不遇了。

当然,说董卓一点才都没有也不对。虽然打黄巾军毫无战绩,但令人奇怪的是,董卓接下来竟然在仕途上平步青云,荣升西凉刺史,手下统领着二十万西州大军,很有一方诸侯的感觉。

这其中的原因就在于,他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满足其欲望的快捷路径。董卓在其人生绝境处倾其所有,全力贿赂十常侍,以为其进步之梯。而十常侍也终于成就了他,让他从一个被问罪官员摇身一变为封疆大吏。正所谓各得其所。

但是现在,董卓却要拿十常侍开刀了。

因为他隐约闻到了一丝混乱的气息。来自京城的混乱气息。

虽然远在千里之外,董卓却认为,可以有所作为。

不仅仅是有所作为,甚至可以大有作为。

因为作为他,董卓,本来的机会就不多。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浑水摸鱼的话,为什么不摸呢?

不摸白不摸,摸了不白摸。他可不是别人,他是注定要让这个世界风生水起的董卓。

打黄巾军,我不行;搞政变,你们不行。董卓豪迈地作如是想。

天亮了,一如董卓的心情,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大部队便意气风发地开拔。

但是一双手伸了出来,拦住了部队前行的方向。

是李儒。

李儒是董卓最重要的谋士,也是其命运最重要的推动者。李儒一生的工作就是在人心与人心之间出牌,或者翻开对方的底牌。

而这一次,他摸不透何进等人的底牌。

不错,何大将军是鼓励地方上的同志带兵进京保家卫国,可下的又是密旨。李儒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最阴险肮脏的东西就是密旨了,因为它见光死。正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多少英雄豪杰成了密旨的牺牲品啊……所以,李儒给董卓的建议是缓行。

董卓却不想缓行。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赌徒,在将身家性命全都押上去时,任何反对意见对他而言都是耳边风。董卓推开李儒的手,继续他的意气风发。

李儒只得退而求其次,建议董卓上表,求一个名正言顺。

董卓这回同意了。因为他也明白,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其实怕就怕“名正言顺”四个字。只有名正言顺地带兵进京,才能免遭他人暗算。虽然董卓刺史是怀着一颗暗算他人的心带兵进京的,但是多给自己一把保护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封义正词严的表奏在马背上诞生了。表曰:

“窃闻天下所以乱逆不止者,皆由黄门常侍张让等侮谩天常之故。臣闻扬汤止沸,不如去薪;溃痈虽痛,胜于养毒。臣敢鸣钟鼓入洛阳,请除让等。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董卓与李儒相视一笑,觉得天下虽大,到底大不过一封表奏去。

这封表奏的杀伤力很快就体现出来了。

侍御史郑泰弃官不做了。

卢植也弃官不做了。

甚至朝廷上大半的官员都望“表”而逃。

原因是何进在早朝时持此表慷慨激昂地表彰了董卓的耿耿忠心。他同时表示,要派人去渑池迎接董卓及其大部队的到来。

张让却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哭着喊着要你性命的话,以天下之大,想跑是跑不掉的。所以这样的时刻张让以为是鱼死网破的时刻,是先下手为强的时刻。他找了五十个刀斧手埋伏在长乐宫嘉德门内,准备再次实施暗杀行动。

暗杀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张让对刀斧手们谆谆教诲。

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环节没有完成。

请君入瓮。

怎样让何进尽快入宫,是关系到他脑袋能不能尽快落地的重要的环节。

这似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太后亲自召见他。

张让苦思冥想,并最终决定游说太后。

太后竟然亲自召见了何进。在张让对其游说之后。

这让张让觉得自己很有面子。

但其实,张让错了。

因为何太后不会给任何人面子。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面子从来就是给比自己地位高的人的,何太后位列至尊,她只会给自己面子。

张让不清楚的一点是,何太后之所以要召见何进,只是因为后者不听话。

说了不许杀张让等人,却阳奉阴违,引外兵进京,这是不把她堂堂太后放在眼里啊。何太后因此要找何进问一个明白,在这个国家,究竟谁说了算?!

所谓正义

但是,何太后是注定见不到何进了。

事后想起来,在何进的赴死之旅中,充满了太多的诡异和决绝。何进事实上是在决绝赴死,但他自己却不以为然,以为步步是生机。

有三个人在何进的赴死之旅中曾经试图阻挡。

陈琳。袁绍。曹操。

此三人给出的见解惊人地相似,认为这是十常侍之谋,切不可去,去必有祸。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但是何进却一以贯之地以其特有的豪迈鄙视了此三人的见解,义无反顾地朝宫中进发。

其实即便到此时,命运的无形刀也没有完全精准地对准何进。因为袁绍、曹操俩人见何进一意孤行,只得随其左右,佩剑护送。另外袁绍的弟弟袁术领五百精兵集结青琐门外,随时准备和十常侍的人马对仗。应该说,准备是充分的,措施是得力的,何进的性命是有保障的。

变故却在长乐宫门口发生。

当何、袁、曹三人成“品”字形走到此处时,一个小小的黄门将他们做了一个切割:何进一人进去,袁绍、曹操留在外面。给出的理由是太后有旨,只见何进一人。

这真是世界上最牛逼哄哄的懿旨了。在场三人不敢怀疑其中有诈。

其实,即便这懿旨有诈,何、袁、曹三人也承受不了抗旨的代价。张让等人的伏兵正要为杀人找借口,毫无疑问,“抗旨闯宫”应是绝佳借口。

便眼睁睁地看何进进去,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长乐宫门内。不知道为什么,曹操在此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天籁之音。他分不清是自己耳鸣还是确有其声。曹操扭头看袁绍,袁绍一脸的茫然,像极了这个时代的表情。

几分钟后,何进走到了他一生中最后一个地点——嘉德殿门。

此地离何太后寓所只有一步之遥,但何进注定是走不到那里去了。

因为张让、段珪站在了他面前,蓄谋已久地站在了他面前。

他们笑了,笑得竟一脸正直;他们说了,说得竟一腔正气。张让、段珪说,他们一直以来,致力于国家的公平正义,社稷的连绵永祚。作为正义的化身,他们其实活得很累、很委屈,但是——无怨无悔。因为他们现在要杀的这个人是窃国大盗。该窃国大盗手握重兵,害死董后,意欲谋国,是可死孰不可死?!

何进懵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以为此二人是正义的化身,来审判他了,但更多的时候,他却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此时在遭受小人的暗算。他正义?我正义?我正义?他正义?想到后来,何进头都大了。

不过到最后,何进终于想明白了。所谓的正义,往往捏在能决定他人生死者手里,说者浩浩,听者藐藐,当不了真的。只可惜,自己以前太当它是回事,以为自己真是正义的化身,临了才明白,都他奶奶的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谁煞有其事谁傻逼。

张让、段珪宣判完毕后转身离去。伏兵们冲出来对何进执行死刑。何进在进行了一番无谓的抵抗后最终以一种很难看的方式死去。

他的人头落地。

在某种意义上说,何进的人头是重量级的。因为它的落地引爆了一场宫内宫外的大混战。

忠于何进的力量与宦官集团展开了规模空前的战斗。这场战斗波及的著名人士有:

何太后,何太后先是怒气冲冲地在宫中等着何进进来给她一个说法。但她没想到,进来的是张让等人。他们语气含糊地告诉她何进的手下造反了,赶快跑,不跑就没命了。在经过一番拉拉扯扯后,何太后被迫跟着张让等人跑路。不过没跑多远就被曹操拦下了。曹操恳请何太后收拾乱局,权摄大事,何太后这才重做威严状,表示一定要以国家为念,重整河山。

少帝与陈留王,此二人在混战中随张让等人出走,很是吃了些苦头,后被寻回。值得一提的是在落难途中少帝与陈留王与董卓有过一面之缘。陈留王不知道,正是这一面之缘让他当上了傀儡皇帝,成为一个王朝数百年才出一个的末世皇帝——汉献帝。

张让等人,张让等宦官首领在混战和流亡途中全都死翘翘。

这基本上可以说是一个人头落地引发的朝廷变局,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因为董卓来了,反客为主地来了,唯我独尊地来了。他的到来将传达一个信号——好戏即将开场!

谁是这个国家一言九鼎的力量

董卓到来时,洛阳城发生了一件大汉开国数百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传国玉玺不见了。

虽然这宝贝在多年后被证明不是董卓偷的,但它在此时诡异地消失,毫无疑问是个不好的征兆。

鲍信看到了二者之间的联系。

此时的鲍信只是个后军校尉,官阶不高。但是他善于发现,发现人间真理。

说起来很奇怪,这个世界上的很多真理,往往是地位不高的人发现的。这些人脚踏实地,心中无藩篱,故而视野广阔。

鲍信就是如此。

鲍信对袁绍说,董卓这个人,怀有异心。不把他干掉的话,这个江山会变色啊。

袁绍无语。袁绍当然也看到了董卓的异心,但他的痛苦也在于此。

因为干不掉。

董卓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千军万马,他的手中捏着少帝与陈留王。此二人是在落难途中,落入董卓之手,然后被其“护送”回宫的。

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是董卓的人质。

所以袁绍徒唤奈何。

司徒王允也徒唤奈何。

当鲍信游说袁绍未果,转投王允寻求更高层的支持时,司徒王允向他很遗憾地摊了摊手。不错,他是贵为司徒,但又能怎样呢?

这样的时代,连皇帝和太后都要逃难,命悬一线,区区一个司徒还能翻云覆雨不成?

所以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世上事在此时都不可为,那就只好不为。

司徒王允作如是想。

鲍信走了。

翻着白眼走了。他的目的地是异乡。鲍信不屑于和这些患得患失的人在一起刨食。

董卓伸出一根手指头。

是大拇指。

他深情地看了半天,然后转过头,问一旁的李儒:谁做它比较好?

这样的问题,一般人其实是回答不了的。

但李儒不是一般人,他是董卓的影子,董卓心思的影子。董卓想什么,想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你。

李儒回答得干脆利落。

现在不行。不能那么赤裸裸。要含蓄。

那就让那个小皇帝继续做一阵子大拇指。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主公取而代之。

现在就取而代之。

什么意思?

小皇帝下,陈留王上。陈留王取代小皇帝坐皇位。

意义?

你说呢?

李儒没说什么,因为他很快就明白了。皇位中场换人这一招貌似无意义,实有深意存焉。从表面上看,皇位只在两个刘姓小儿中间做一个轮换游戏,仅此而已。但谁是幕后操纵者?谁是这个国家一言九鼎的力量?

只有董卓一人而已。

不错,在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名正言顺,但他董卓不需要。因为他是董卓。可以制造新皇帝的董卓。

董卓来到洛阳,就是给这个国家制定规则来的。

李儒把这一切想得透透的。

万籁俱寂。

只有呼吸声。

很沉重的呼吸声。

这是董卓的家宴,却有百官来朝。

百官不敢不来朝。因为这既是给董卓面子,也是给自己位子。董卓来了,一切要重新洗牌。原来的官还能不能做下去,得巴结好董将军啊。

但是谁也没想到,董卓眼里没有他们的位子,只有皇帝的位子。趁着百官曲意奉承的当口,董卓高调提议,小皇帝下,陈留王上。乾坤需要颠倒一下。

万籁俱寂的场面由此造成。人人都在思考,自己该不该发声,该怎样发声。

不错,董卓现在对付的只是小皇帝,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换了,洗牌那是不可避免的。更严重的问题还在于,董卓此项提议要是获得通过,毫无疑问他将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谁是这个国家今后制衡董卓的力量?中国,将往何处去?这都是绕不过去的大问题。

人人都在思考。

却人人不敢发声。

直到一个其貌不扬的人悠悠忽忽地从座上站起,口齿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国贼。

这一剑杀鸡儆猴

一个其貌不扬的人,中气必不充沛。这是表与里的关系。

但是此人却不然。

虽然口齿不清,可“国贼”两个字却送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中气之充沛由此可见一斑。

每个人都愣住了。

只有董卓例外。他没有发愣,而是——发狠。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荆州刺史丁原。虽然荆州刺史和西凉刺史都是刺史,但很显然,董卓不是丁原。

他是可以决定丁原命运的人。

剑就这样出手了。在丁原说出“国贼”两个字后不久。

这是霸气之剑,是杀鸡儆猴之剑,带着董卓的欲望和野心,稳准狠地刺向丁原。

丁原却安然无恙。

不是董卓的剑不锋利,而是出现了意外——董卓收手了。

董卓之所以收手是因为李儒眼里看见了一个人。

站在丁原背后的人。此人卓而不群。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是否卓而不群有时候不需要做什么动作,只需往外那么一站就可以。

一站定鸡鹤。所谓鹤立鸡群。

丁原背后的这个人就将自己站成了鹤,而不是鸡。

因为他的眼睛。

眼里有杀气。

一般来说,一个人眼里有杀气并没什么。譬如厨子,面对活鸡活鱼时眼里杀气毕露。但是此人不是厨子,他眼里的杀气不俗。

此人不杀则已,一杀则非常。这是屠龙之杀。

李儒怕了。

毫无疑问,如果他不出手阻拦,丁原肯定死翘翘。

但与此同时,董卓肯定也死翘翘。

死于此人之手,死于他手中拿着的方天画戟。

李儒阻拦了。不过不是出手,而是出口。因为这样的时刻,口比手快。

李儒给出的建议是今天大家只管喝酒,莫谈国是。有国是,到朝堂上去谈。

董卓听取了他的建议。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它不在于李儒讲得有道理,而是因为董卓也看到了丁原背后的那双眼睛。那双令他不寒而栗的眼睛。

董卓收手了,生生地将刺出的剑在半途中收了回来。

便继续喝酒,各怀鬼胎地继续喝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妥协和暧昧的味道。

有一个人却不愿意妥协和暧昧。

卢植。

虽然听闻董卓带兵来京,卢植曾一度弃官不做,但卢尚书一颗关心国事的心却始终没改变。这次他应邀来董府,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来战斗的。

作为一个战斗者,卢植以为姿态第一,胜负则在其次。

不错,董卓现在是一手遮天。但自古以来,一只手遮得了天吗?

关键是要有人伸出自己的手,拨开那只遮天之手。

卢植站出来大胆说道:“……今上虽幼,聪明仁智,并无分毫过失。公乃外郡刺史,素未参与国政,又无伊、霍之大才,何可强主废立之事?圣人云:‘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也。’”

卢植这话虽然说得有些温文尔雅,但意思却和丁原说的一样,就两个字——国贼。

董卓这次是真生气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进京后成了一个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对象。自己还没怎么着啊,就征求一下意见却接二连三地被骂成国贼……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一怒之下,董卓的剑又出手了。

这一次依然是霸气之剑,依然是杀鸡儆猴之剑,带着董卓的欲望和野心,稳准狠地刺向卢植。

李儒看到了这一剑,不过没有阻拦。他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乐见其成——是到了杀鸡儆猴的时候了。这一剑下去,这个国家的政治新秩序将从此确立,而卢植毫无疑问会成为政治新秩序的牺牲品。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将不可能有任何意外发生。因为卢植背后没有眼里有杀气之人保护他,百官们慑于董卓之威也不会出手相救。卢植必死无疑。

卢植也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事实上,他就是慷慨赴死来的。卢植想用自己的死,唤醒朝廷反董卓力量的迸发。

他闭上了眼睛,等着那把宿命之剑刺透其胸膛。

夜宴的结局

宿命之剑拐了个弯。

因为董卓分神了。起因是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叹息声很奇怪,充满了强烈的失落感。这让董卓很不爽。他只得收剑。

董卓做事,向来讲究酣畅淋漓。但他又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在行事过程中绝不允许他人打岔,哪怕是发出一声叹息。

在他看来,这叫做追求完美。

站出来。

董卓头也不回地朝百官喝道。

议郎彭伯站出来了。

给个理由。

叹息无须理由。

天下事,事事都需理由。

董将军杀人有理由否?

因为他找死。

彭某以为,不是卢大人找死,而是将军找死。

给个理由。

杀卢植易,安天下难。

什么意思?

卢尚书海内人望,今先害之,恐天下震怖。

有道理。卢植可不死,你必须死!

董卓说话间剑指彭伯,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定格成了剑客形象。

局面骤然转变至此,有很多人突然忍不住笑了。

当然是在心里。

因为他们知道,董卓慌了,心神乱了。

不错,他今天是可以做到想杀谁就杀谁。但杀尽文武百官,天下就到手了吗?天下人各人有各位,没有文武百官的天下,怎么可能称之为天下?

李儒也笑了,是苦笑。

笑董卓,也笑自己。

今天的夜宴,他明瞭一个故事的开头,却不知道它的结局。

因为无法收场了。

结局当然还是会有的。无非两个:一是董卓一剑下去,议郎彭伯死翘翘,如果董卓还不解气的话,再刺上若干人,让他们接二连三地死翘翘。二是董卓收回剑,彭伯继续维持呼吸,董卓尴尬收场。

这两个结局事实上都是无功而返的结局。因为不管是结局一还是结局二都不能保证文武百官们打心眼里赞同董卓废立君主的提议。在这个意义上说,杀人在某些时候还真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

董卓没辙了。李儒也没辙了。僵局由此产生。这是一个历史的僵局,如果无人可解,历史似乎将不再往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