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雪域传奇

【1】

好在王妈跌进的那个窟窿不算很深,底下还有少量的石块,等王妈费力爬出雪坑时,就觉得腿骨像树枝一样断成了两截,尽管腿伤疼得厉害,王妈也只能咬紧牙关,尽快把这事告诉萧错。

萧错刚接起电话,王妈魂不守舍的声音就很清晰地传了过来:“红丹河死人了!”

萧错心里“咯噔”一下,也来不及想王妈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红丹河。他趁猴渣低头专心研究嘎乌的时候,伸手捏了一下狄康的肩膀,匆匆去了后院。

萧错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暗示何敬业父女不要出声。何晓筝见萧错神色不对,立刻收敛了笑容,只听萧错嘘声问王妈:“是男人,还是女人?”王妈说:“是个女人。”

是秋萍?不对,猴渣好像说过,秋萍在家睡觉。难道是高娃?萧错心里一边暗猜,一边安慰王妈不要害怕,别到处走动,免得破坏现场。

萧错挂了电话,拉过狄康小声说:“王妈在红丹河发现具尸体,你找个理由带何晓筝过去。”

狄康立刻通知局里和耶那村派出所,先行赶往红丹河保护现场和王妈。萧错拉住狄康:“不管是秋萍,还是高娃,都暂时别惊动猴渣。”

狄康不明原因:“为什么?如果是高娃,猴渣去了也方便认尸……”

萧错往玄光阁看了一眼,见猴渣依旧谈笑风生,心里一阵酸楚:“因为我知道,站在警戒线外的滋味,我不想猴渣……”萧错想起格格躺在血泊里时,他却只能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一想到这,萧错的喉结就堵塞,不能继续说话。

狄康点头,与何晓筝回到玄光阁。何敬业帮他们打了个马虎眼,随便找了个理由出去了。萧错想起狄康的车还在局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交与狄康。接着,他拿了何敬业的大衣,随后跟上。

萧错把大衣递给何晓筝,见狄康穿得单薄,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狄康披上,说天冷,俩人又都是刚刚大病初愈,受不得风寒。

狄康心里难受,想说话又觉得嗓子发涩,他拍了拍萧错的肩膀,准备要走,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打开电脑包,翻出琴谱和照片,交给萧错:“这是格格的琴谱,你看琴谱页面的褶皱,这并不是随意掉下来就能产生的状态,而是摊开反扣在地面上造成的。”

萧错接过琴谱和照片,被反扣在地面的那一页,是豆豆比赛的曲目,已经被沙砾磨破。萧错见物是人非,难免心酸:“这本琴谱是买给豆豆的,格格不用琴谱。”

狄康又说:“格格是个摸宝奇才,我们没有理由去忽略她的智商,我想琴谱一定有问题。可这页曲子,我逐句逐行看过,也没发现格格有意将琴谱反扣过来是想告诉我们什么。我猜,这或许是你们之间的什么默契。她肯定是想在死前告诉你什么,而不是我。今晚你必须快速把密文解开,格格到底是因此物而死,还是因内壁密文而亡?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只是个解谜线索,但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解开死亡真相的钥匙。”

萧错点了点头,他提醒狄康把眼睛擦亮点,因为天黑雪大,速度稍快,就有掉进崖下的危险。虽然红丹河已经冰封,但摔在冰面上,也要人车俱焚。

狄康叫他放心,他看了看中秋拍卖行的灯火,那边已经开始布置会场。鬼街口,家家户户都在屏息等待那场疯子才敢玩的赌石大戏。狄中秋此时,应该没有精力再去追他了。

何晓筝心急,一个人往车跟前走去,她只想快点知道,究竟在红丹河边的是不是高娃。萧楚格案子没破,红丹河再死了人,明天一早就会成为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不仅会让居民感到恐慌,还会给整个城市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高楼上的枪口趁机又瞄准了何晓筝的脑袋,这个时候,又突然停住了手,他发现狄康走过来,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

谭彪气得直骂,要不是龙叔优柔寡断,何晓筝早在医院里就变成尸体了。他见到狄康离开玄光阁,迅速从楼上下来,心想一路跟着,总能找出见缝插针的机会。

谭彪一屁股坐进路虎车里,打火的时候,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镜子里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多了一双眼睛。

【2】

萧错拿着琴谱,站在玄光阁门口,他摸出一包烟,从二十支烟中随便地抽出了一支,咬在嘴里,就在他等人给他点烟时,才发现眼前一空,格格已经不在了,再也没有人给他点烟了。

萧错推开玄光阁的一瞬间,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慢慢回过头去,发现街尾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狄清?”萧错似乎还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狄清确实在一点点地看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神情。萧错看着快被冻僵了的狄清,拿下自己的围巾,轻轻帮她围好,手指在碰到狄清脸时,他发现,她是那么的凉。

狄清看着萧错眼里的血丝,问:“几天没睡了?”

萧错低着头,看了看表,碰了碰脚下的雪,说:“146小时了,不是不想睡觉,是不敢睡觉,也不能睡觉。不管我认为自己有多坚强,只要一闭上眼睛,格格就会出现在我面前。”萧错说完抬头看了看狄清,脸上露出几分苦笑,“找我有事?”

狄清没点头,也没摇头,说:“赌石大会就要开始了,你知道,今年的赌石大会投资很大,历来赌石如赌命,一刀决生死。我爸最紧张的就是擦解镇会石,我哥又忙着格格的案子,要是镇会石擦垮了,我就无家可归了……”

“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萧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赌石不仅要赌财力、智慧、胆量,还要赌一颗平常心。我看过镇会石,表面松花、癣和蟒带都值得一赌,只要这些表现,不是人为造假弄上去的,擦准了门子,保本没什么问题。你知道,我今年和往年不一样,擦解石头左右一偏,就是一生一死,万一我分了心,你爸的损失就无法估量。”

萧错看了看手上的琴谱,又拿出一根烟来。狄清伸手,按住了那根烟:“别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萧错突然笑了,他把手从狄清手下抽出,一边打火点烟,一边说:“我是和我未出世的孩子较劲,我居然在毫不知情下,做了40天的爸爸。我记得,每年陪你看雪回来,都会发现格格坐在花园的摇椅上,一动不动望着天空,连睫毛上都落满了雪花。你知道,她有多想陪我一起看场雪吗?其实,安医生已经起程……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雪光照射在狄清眼睛里,有些刺痛。她屏住呼吸,不想让泪流下来,但它还是流了下来。

萧错盯着手表,想着池文青还在研究老嘎乌,他猛抽了口烟,对狄清说:“我们好了八年,不是我不想跟你结婚,是我舍不得格格,我们彼此相依为命惯了。我想……我现在能做的,就是陪你抽完这根烟。”

狄清看着萧错,她知道,抽完这根烟,他们就是两个人,两个世界。

萧错推开玄光阁的门,用已经潮湿的眼睛看着狄清:“赌石虽然风险很大,但与暴利同在,回去吧,别怠慢了那些大头买主。”

狄清点点头,她跺了跺镶了水晶的羊皮靴上的雪,把围巾还给萧错,说了句:“擦解完镇会石,我爸就要对媒体宣布,我和震林订婚……”

萧错点了点头,没说话。

狄清也没有说再见,只是望着满天飞雪,朝前走去。在街角,有双眼睛在暗暗看着这一幕。

没有风的时候,能看出来,这双眼睛是何震林的。当狄清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一把拽过狄清,紧紧地搂在怀里。他不想失去这个女人,真的。这个无声的瞬间,他终于流下泪来。

【3】

萧错进了屋后,就当即表示,何敬业说老嘎乌是陪嫁品,并不是一句戏言。事实上,老嘎乌确实是件陪嫁品。

藏文史书《松赞干布遗训》、《西藏王统记》和《汉藏史集》等都记载了释迦牟尼等身像有八岁、十二岁和二十五岁等身像。

其中八岁等身像带到了尼泊尔,由尼泊尔尺尊公主携入吐蕃,供奉在大昭寺;十二岁等身像带到了汉地,由唐文成公主入藏时带至拉萨,供奉于拉萨小昭寺内,后供奉在大昭寺,成为整个藏区最为殊胜、灵验的释迦牟尼像。因为有了这尊佛像,才改名为拉萨,也就是神佛住地的意思,它的巨大分量可想而知了。

传说,印度也有位愣迦阑公主,携二十五岁等身像远嫁吐蕃,但由于路途遥远,行走半道,随即病逝。二十五岁等身金像随即回归印度,才留在了菩提伽耶正觉大塔。但送行的队伍依然抵藏,大量的佛学经典、盛籍和与教义有关的一切法器仪盘随之留在藏地。

关于这个嘎乌是和亲之物的渊源,萧错也是抓住通婚这个线索往上探究的。因为从塑像风格上看,老嘎乌里的这尊内置佛像,应该是愣迦阑公主带过来的。

猴渣神色明显一愕,问道:“你说得句句在理,可有一点我不明白,这尊佛像既然是藏区法物,应该在大昭寺供奉才对,怎么会流失出去,还加上了佛龛呢?”

对于这个问题,萧错也早有研究。因为再后来,一些事情的发生,使得佛像变得不再是单纯的和亲问题,而是极为复杂的政治问题,只要对西藏藏传佛教史有一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藏传佛教有前弘期和后弘期之分,前后之间断代百年,是由吐蕃王朝最后一任赞普朗达玛给斩断的。

萧错分析,这尊佛像可能是在朗达玛禁佛时期,被人秘藏出去的。当时藏地寺庙里面的珍宝,不计其数,幸亏庙里的寺僧,提早得到消息,等到郎达玛率兵来时,僧侣们早就提前将大量经典和圣物埋藏起来,随后将其秘密转移,深埋在岩层之下。

事过三年,一位在拉萨东面扎叶巴洞窟里修习密宗的咒师,化装成黑袍黑帽的神魔,在大昭寺前面,用暗箭弑杀了这位禁佛赞普。吐蕃朝野一片混乱,禁佛运动也就不了了之。随后,佛教渐渐在民间复兴,不久,佛教在藏民中又达到了空前的规模。萧错认为,老嘎乌里的这尊佛像,应该在这个时候再现的。

池文青随即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复杂性,她想了想说:“无论嘎乌内置佛像经历多少风云变幻,我想,内置佛像都是单纯的,唯一不简单的地方,只有嘎乌这个佛龛以及在佛龛上做手脚的这个人。”

萧错看了一眼猴渣,对池文青说:“这件嘎乌佛龛,是典型的阿尼哥风格。猴渣拿猴瞎子一世英名和谁赌这一点,都是胜券在握的。”

猴渣听后,立刻奸笑:“果然不出所料,这嘎乌盒,到底还是出自尼泊尔工匠之手。”

说起萧错炒作古玩的水平,猴渣是打心眼里佩服。没想到,萧错炒人的档次,也不同凡响,不但沉稳,而且有高科技,兜了个圈子就突出了猴渣的高标风范。而猴渣在鬼街口待了数年,眼力也不是白练的,他看着嘎乌盒内壁,猛地一拍屁股,问出了个关键性问题:“藏传宗教藏品里,都会有六字真言,而嘎乌盒里怎么会是些密文?”

萧错说:“这件老嘎乌,如果是件凡物,我一天就会把来龙去脉断得清清楚楚。可这件嘎乌不仅仅牵扯到皇室和亲,还牵扯着几个民族的宗教信仰,单这佛龛里被抹去的六字真言,我就琢磨了整整十五年。你仔细辨认这些图纹,就会发现,密文下面,还留有个六字真言中的『嘛、呢』。而且,这两个字不是梵文,也不是藏文,而是八思巴文字。”

猴渣听到八思巴,立刻拿着高倍镜,仔细观看嘎乌密文,眨都不舍得眨一下说:“八思巴是藏传佛教史上杰出的宗教领袖,在当时很受忽必烈信任,也是又搞政治,又搞精神的领军人物。按理,阿尼哥作为一个技艺高超的工匠,给一名高僧做佛龛,是可以说通的。但是,用密文覆盖真言,这种做法似乎不太靠谱。”

猴渣就是猴渣,在鬼街口里混出的眼力,一点也不含糊,而事实的确如此,所以,池文青也认为:“去掉六字真言的所作所为,是改换乾坤的大动作,阿尼哥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冒犯佛祖,何况他自身还是个信徒。这二字真言,绝不是绘制密文时手脚不干净留下的后患,而是另有隐情。”

萧错不慌不忙地这样回答:“这只能说明,六字真言出自阿尼哥之手,而这些密文,并非阿尼哥覆盖的。能有这样天大胆子的人,只有一种人,那就是不信仰藏传佛教的人,也就是导致格格之死的人。”萧错说完,朝猴瞎子的画像看去,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印在边上货架上的窃听视频里。

【4】

视频另外一端的人,是谭彪。

他驾驶着路虎,跟在何晓筝的车后。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何晓筝和狄康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玄光阁。

看到萧错的两只大眼显示在视频上,谭彪心虚地往后一靠。他没想到那瞎子的死亡,居然能带出这么多说法。虽然民间这类传说很多,但和愣迦阑公主、八思巴、阿尼哥这些个名人结合起来,就值得回味了。

坐在谭彪身后的,是龙叔。他不言不语,一边用手指弹着膝盖,一边偷窥玄光阁的动静。

按理老嘎乌被鉴定出的故事,远比那些皇宫贡品要曲折、神秘得多。可龙叔却不答话,只是一边弹着膝盖,一边自说自语:“唵、嘛、呢、叭、咪、吽……”

车子过了嘎纳隧道,谭彪就知道何晓筝是奔着红丹河去的,如果不是狄康碍事绊脚,这里倒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车声惊动了树洞里深藏的动物,一双双不明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让两个人都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再加上山路崎岖,车如同风摆荷叶一般,使龙叔不得不抓紧扶手念叨:“唵、嘛、呢、叭、咪、吽……”

谭彪见龙叔出神不已,心里纳闷:这六字真言,是藏传佛教中最尊崇的一句咒语,诗意解释是:“好啊,莲花湖的珍宝。”龙叔为什么要反复念叨?谭彪仔细又想,这六字分别具有关闭六道轮回之门,这件嘎乌为何独独留下“嘛、呢”?从梵文意上说,是为如意宝……

难道“嘛、呢”是暗指摩尼宝珠?传说此物为佛之舍利变化而成,若得此宝珠,入海能无宝不聚,上山能无珍不得。不,不是聚宝,是藏宝。六道轮回,实际上是想说明一个有机关的地方。不管情绪上有多大变化,但对于自己的天赋,谭彪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惊奇地发现,在老嘎乌这块自留地下面,竟然长出了人参草。

谭彪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件嘎乌是藏宝图。

这是他一生中,最为精彩的一次猜测,也是他智慧最为辉煌的一次闪光。于是,他的嘴开始发抖了,因为兴奋而发抖。

如果换成是自己抢了老嘎乌,即使是豁出去性命,也万万不舍得扔掉这无价之宝。难道龙叔是为密文去的?他能看懂其中的密文?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谭彪知道,龙叔虽然言语平和,却是满腹诡计,行事往往高深莫测。可龙叔虽然对盗掘有道,对解读符文密语却并不精通。他既然扔掉嘎乌,势必另有诈道。

谭彪警惕地看着四周山路,唯恐有什么险情突然出现。但心里又百思不得其解,当他准备套龙叔几句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一块大雪,落在了车顶上,吓得谭彪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为了安全起见,谭彪必须集中精力顺着山壁边缘,慢慢行驶。对谭彪来说,这点险路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都知道小心驾驶的铁律,但如果车身动作稍稍大一些,就会产生响动,把大树上积雪引崩。虽说不会车毁人亡,可断枝一旦形成路障,车就有滑下山坡的危险,使他不得不多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于是,谭彪也不出声,直到听到红丹河有警车声,龙叔才拿出望远镜。这天寒地冻的,红丹河已经冰封,绝对不会是水下出事。既然何晓筝跟着外出勘察,那就一定是出了人命。

他立刻叮嘱谭彪,暂时别动何晓筝,先让何晓筝把河边的尸体弄走,不然警察在河边晃来晃去的,水下的事迟早会败露。

就在这时,龙叔接到国际炒家的来电,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很神秘的声音:“龙叔,水下的那批货全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龙叔长长松了口气,就在他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一阵喧哗,龙叔听出不对,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对方小声说:“有人说刚刚拍得的藏品,是高仿赝品……现在拍卖场内一片混乱。很多老藏家、老玩家、老专家也纷纷喊冤,最近拍的藏品,也有多处存疑。”

这真是个要命的消息,轻度弱智的白痴,都知道这将是个什么后果,轻则拍卖行名誉扫地,重则各大拍卖行将被告上法庭,索取巨额赔偿。

龙叔一听,立刻有点慌神,急问:“是谁干的?”

“这些赝品,仿制水平太高,不用说拍卖行的鉴定师,专业机构的人员,就连我们炒家都被打得晕头转向。闹到这个地步,各大拍卖行只有把矛头指向我们炒家……”

龙叔挂了电话,彻底被这消息整散了神经。这对他和国际炒家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打击,炒家不会就此罢手,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可龙叔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的货都是从水下直接弄上来的,一路都处在严密监控当中,根本不可能在辗转运输时被偷梁换柱,更不可能在炒家那边被移花接木。

“难道是这水下有鬼作祟?可即使是鬼,也仿不到鱼目混珠的水平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萧明恒还活着,马上去葬狗坡,我要把萧明恒挖出来!”

龙叔话音刚落,突然从夜色里蹿出一只雪鸮。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谭彪急打方向,闪了过去。

雪鸮迎着风雪,在他们的车顶上盘旋几圈,又朝着红丹河,骤然俯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