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破译真言

【1】

萧错看了看表,他答应了狄清,帮她开解镇会石,他知道,狄康虽然没有跟他开口说赌石的事,但他心里还是挂念着的,因为开解镇会石,决定着狄氏家族的贫富命运,明天狄康和狄清兄妹还是不是富二代,谁也无法预测。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出席赌石大会。

可是,嘎乌暗含的秘密如此复杂,他能不能在天亮前,完全弄明白嘎乌扑朔迷离之下的真言,谁也不知道。

关于端静公主的死亡,历来有很多说法。只要分析当时的局势,揭开几个疑点,就会发现端静公主真正的死亡原因。

和硕端静公主,自康熙三十一年下嫁至康熙四十三年,与噶尔臧共生一女四男,三十七岁的端静公主,幸免了幼年的高死亡时期,躲过了二十几岁的体弱与婚姻不适应,距离寿终正寝还很遥远。

要说她是因为婚姻不美满,郁闷而病,继而去世,老鬼才信,反正萧错不信。连萧错都不信了,满清王朝那老奸巨猾的康熙怎么会信?

疑问摆在眼前,非常清晰,非常明显。猴渣听着心里又跟着纳闷:“民间有说,端静公主突然猝死是被噶尔臧踢死的,据说噶尔臧为了增加冲击力,靴子里还放了金子。虽然这脚有点阴,但想到他在公主手下窝囊了十几年,突然雄起,踢上一脚,也算可喜可贺。”

萧错摇了摇头,绷着脸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是和硕端静公主。如果打开经济算盘算一下,就知道噶尔臧就算看在钱的分上,也不会贸然踢死公主。历代喀喇沁王,都是以札萨克的身份管理旗务的。如果王爷娶了皇室的公主郡主的话,情况就会不同。因为清朝时期,每一位下嫁蒙古的公主格格都有一定的『海蚌』特权,也就是说有参政议政的权力,很多公主在下嫁之后,都曾经掌管过下嫁部落的旗务。”

猴渣听到这里,“啊”了一声:“噶尔臧真是个傻蛋,放着皇宫的VIP不做,还要把家里的小金库给踢没了?”

萧错却说:“根据种种史料反映,噶尔臧并不愚蠢,应该是个相当灵活的人,我们有理由相信,他是一个十分成熟的王爷,没有精神病史,也没有心血来潮或是突发神经不良记录,他绝对不会在自己政治生涯的黄金时刻因夫妻不和踢死公主。他的意图十分明显──杀人灭口。”

就在猴渣惊愕的那一瞬间,萧错又说出了更让人吃惊的话:“这么一来,那就剩下一种说法,公主发现了喀喇沁王府的秘密,可是,喀喇沁王府中会有什么秘密呢?”

这实在是件蠢得让人毛骨悚然的事,让猴渣脑袋怎么都不够转的了,可还没等他转明白,池文青就想明白了,她说:“综合所有有关噶尔臧的史料,作个大胆推测,噶尔臧有造反或是通反的嫌疑。从这些断断续续的信息中,我们可以看出,端静公主实际上一直在为康熙通风报信,监视噶尔臧的动向,虽然这也是每个下嫁公主的职责,但最终导致了端静公主与噶尔臧发生冲突,结果被丈夫杀人灭口,或是盛怒误杀。无论动机如何,结果是肯定的,端静公主死了。”

接下来矛盾产生了,萧错很快就找到了考证:“朝鲜《李朝实录》中记载:『朝鲜使臣在当年返国后的报告中说:第三公主所嫁蒙古哈尔秦王又叛,今春捕囚京师。』注意这个『叛』字,虽然清朝官方《清圣祖实录》否认这一说法:『康熙五十年四月,噶尔臧因于公主丧事期间,有霸占他人之妻等悖乱行为,被监禁在京。』我认为此说中的『悖乱行为』仍可持怀疑态度。”

此时的猴渣,已经有点明白了,几乎和萧错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这样一个细节:“噶尔臧仅仅是在公主丧期内胡来才被康熙囚困的吗?这种作风行为能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堂堂喀喇沁郡王,别说玩上几个女人,就算搞个同志又能怎样?康熙老儿看不惯,尽管将噶尔臧一刀剁了就是,干吗要把他终身监禁在京城里浪费粮食,难道只为了方便给他戴帽子穿小鞋?”

话说到这里,已经比较露骨了──康熙一定想从噶尔臧身上得到什么。

看似枯燥平淡无奇的历史,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何况端静公主死得蹊跷,即使里面没有什么阴谋,也暗藏猫腻。

萧错脑子里不停地闪现出格格死亡的情形,他眼睁睁地看着格格躺在血泊里,可他却无能为力。他要疯了,他拼命地挠头,指甲都抓进头皮里,但仍然不能摆脱那种血淋淋的场景。

突然,他眼睛一亮,一个奇怪的想法油然而生:难道,格格和端静公主知道的是同一个秘密?

【2】

大家一起盯着老嘎乌,这里面究竟能藏着什么秘密,能让格格拿命去换?能让噶尔臧一脚踢死自己的妻子,自己孩子的娘?

萧错索性挑明了话题:噶尔臧被康熙囚困,只能说明,噶尔臧把康熙大帝和亲的图谋不轨把戏戳破了,而康熙皇帝在得知公主死因的真相后,迫于大局,无法以真罪惩治噶尔臧,但又不能轻易饶过他。于是,以他作风不正作为借口,将其治罪。至于康熙想从噶尔臧身上得到什么,谁也不能把他拽起来询问。端静公主是不是噶尔臧踢死的,答案: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位公主知道了什么秘密?

“龙脉,一定是龙脉,努尔哈赤当年动用的宝藏一直被称为龙脉,康熙对龙脉一直是虎视眈眈,但一直都没寻出个结果。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就不信,一个娘们会弄出如此复杂的密文符号,打死我也不信。”

在谈话的开头,气氛是和谐的,如今再看猴渣,却有几分不服。萧错盯着老嘎乌看了又看,既然猴渣这么说了,索性就先分析一下端静公主的智商。

首先,端静公主是龙种,血液里有康熙的DNA,脑袋不会笨到哪去。

其次,就看端静公主与噶尔臧之子──敏珠尔拉布坦。此人鞍马娴熟,文武全才,精通满蒙藏汉四种语言文字。这无疑就是端静公主亲自训育为他打下的底。

再次,七星阵虽然是外来宗教,但顺治和康熙跟前曾经有位洋人,叫汤若望,这个洋人对端静公主有多少影响谁也不知道,但对康熙的影响是极大的。

最后,端静贵为和硕公主,她身边自然会站有高人指点,这个高人必定是位大萨满。能在皇室身边当差的大萨满,也是能数得出来的。

猴渣很快想出了答案,他扳着手指算着:“这位大萨满应该是娜仁萨满的师父的师父的师父……”

萧错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娜仁萨满是阔阔出徒弟的后裔,她手上的神本子,那是萨满神谕。她突然交给池姨,就说明娜仁萨满见过老嘎乌里面的密文。”

猴渣面对萧错,突然提出了一个这样的问题:“娜仁萨满为什么不直接给你翻译出来,拿到池姨这边绕个圈子好玩?”

萧错说:“娜仁萨满虽然懂得萨满符号,但不懂七星阵。她原本指望池姨能帮我一把,只是没想到萧何两家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僵。所以,娜仁萨满就想到了格格,因为七星阵就在我家后院。按照格格的摸宝的本事计算,她是在最近两个月之内摸出来的。至于格格解开了什么,端静公主知道了什么,解开密文,就可一白天下。”

萧错可以肯定,嘎乌上的密文就是端静公主所查的秘密。端静公主这把钥匙,算是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池文青手上:“我们先看这残留的六字真言──嘛、呢。抹去六字真言的活,八思巴不会干,托音二世也不敢做,康熙接受馈赠时,嘎乌的身份属于宗教信物,他更是不会动的。”

“只有端静公主的嫌疑最大,她不信仰佛教,在她心目中,嘎乌不是什么藏传圣物,仅仅是父亲给她的陪嫁品。六字真言的存在与不存在,她是不在乎的。”

“端静公主留下嘛、呢这两个字,说明当时心情极为矛盾。又想寻宝,又想护宝的人,就是端静公主。她夹在丈夫与父亲之间两头为难,所以她留下了『嘛、呢』两个字。”

池文青说完“嘛呢”,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了下来。她明白,真正让她解读符号的人,不是萧错,而是萧明恒,他等这一天,已经十五年了。

萧错拿着老嘎乌心想:索性来他个地毯式搜索,倒也不愁查不明白。按照大卫七星的走势,他仔细查看里面,那些符号犹如云中雁、灰中路、草中蛇。但看久了,行里之间,却微妙隐伏出两个人形。

突然,萧错激动地喊了一嗓子:“原来秘密就在这里!”

【3】

谭彪在车里正听到关键的地方,却突然见何晓筝从狄康的车里下来,心想,这下机会来了。他脚踩着油门,屏住呼吸,竭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不料,狄康又跟着下了车,原来秋萍母亲腿脚发软,何晓筝一个人根本搀扶不进去。

谭彪就这样和他们僵持了好几分钟,暗示所有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狄康和何晓筝一起搀扶着秋萍母亲进了门岗。

秋萍母亲顶着黑头巾,低着头默默祷告。大家是明白人,彼此都知道,往这里来的,都是要面对惨淡人生,正视淋漓鲜血的生离死别。直到她见到秋萍的尸体,她甚至还不相信,那就是她的女儿。

何晓筝手、眼、嘴并用,跟秋萍母亲说:接下来,是一场尸体解剖,问她同意吗?

秋萍妈妈懂得一些唇语,但回答却是肯定的:不同意。

何晓筝急得乱转,反反复复强调解剖的重要性,可秋萍母亲还是拼命摇头。解释来,解释去,谁也不肯让步。家属说不能动尸体,何晓筝肯定就动不成。

何晓筝解尸心切,急得火光四射。幸亏狄康还是一个脾气温和处事谨慎的人。他看到秋萍母亲头上顶着黑头巾,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自告奋勇地上前跟老人比画了几下,并用口型问了句:“阿訇?”老人就连连点头。

狄康立即把何晓筝拉到一边,说:“秋萍家是回人,按伊斯兰教义,实行速葬,尸体不能停时间长,而且他们葬人不选择时辰,也不选择风水,一般是早上死,下午埋,晚上死,次日早上埋,最多不能超过三天。像秋萍这种情况,尸体顶多能在你这待到明天晚上。而且,按伊斯兰教经典规定,在祷文诵经仪式之前,是不能动尸体的。”

对于一个法医来说,不让动尸体,就如同五雷轰顶。何晓筝急忙问:“秋萍母亲是聋哑人,怎么诵经?任何延迟解剖的理由,都会破坏我们对死因的调查。”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尊重人家的信仰,我跟清真寺的阿訇有点私交,我现在就通知他过来。”

何晓筝点点头:“外面雪这么大,阿訇不能说来就来。秋萍死因蹊跷,又牵连高娃的失踪,萧楚格的死亡,一时都不能耽搁。你问问秋萍母亲,在阿訇没来诵经之前,我能不能先检查尸表。”

狄康走到秋萍母亲面前,比画了几下,秋萍母亲点了点头。然后,她表情突然变得急躁,又比画着摇了摇头,啊啊呀呀地不知道想说什么。

狄康说:“她说阿訇没来之前,只能看,不能动,特别是头发,是她女儿生前最喜欢的。我代你向她保证只检查尸表,不会剃掉头发。”

何晓筝惊诧问:“我什么时候说不剃掉头发了?”

狄康说:“尸体是人家的女儿,你不同意人家的要求,你哪都别想碰。”

何晓筝指了指解剖台上的白布单子:“既然不让我解剖尸体,那我们先来实行第二计划。”

狄康莫名其妙:“什么是第二计划?单子下面是什么?”

何晓筝很明确地告诉他:“尸体。”

狄康本来就对尸体打怵,赶紧捂上嘴,急忙摆手说:“我可帮不上你什么忙。”

何晓筝掀开白布,面带忧虑叫狄康过来:“我认为这具尸体,你能帮上忙。”

狄康伸头一看,是那只犰狳,胃里顿时舒服多了。

“现在尸体暂时不能解剖,只有从犰狳这里查明死因。这只犰狳和秋萍死在一起,我指的不是陪葬、殉葬的那种。我初步分析,有三种可能:死者杀了犰狳,犰狳杀了死者,还有,就是有人杀死了犰狳和死者。”

狄康脸都绿了:“我可不是研究动物的科学家,我甚至不知道怎么翻开它的身体,即使开了膛,恐怕我也找不到心肝肺。犰狳不是蜜蜂,蜇死人,自己也跟着去了。杀人要有动机,或者劫财,或者劫色,犰狳为什么杀人?凶手为什么杀犰狳?这都需要理由的,我认为,犰狳之死可能是一场意外事故。”

“也可能是一场谋杀,很多动物,都可以用各种方法来训练成特定的杀人机器,利用动物杀人的案例,比比皆是。”

狄康对牛得不可一世的何晓筝,似乎很不以为然:“这只犰狳还没经过死者家属同意,你叫我解剖了它,这不符合动物法的程序。”

何晓筝却像根本没有听见似的,拿出一套解剖刀,一边擦拭,一边瞪着眼说:“我没看过动物保护法,我只知道我手里的刀削铁如泥。”

“我觉得解剖动物这活,该铁强干。”

“别跟我提铁强!”面对狄康那火辣辣的眼神,何晓筝就觉得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心里多年来结成的结,也不疼,就是解不开。

狄康不由自主打个寒噤,知道自己的话刺伤了对方。

何晓筝极其严肃地把刀放在狄康手里,说:“我们时间不多了,现在尸体不让解剖,只有靠犰狳。我不能一边做尸检,一边解剖犰狳。如果不尽快给这个案子定性,你爸会煽动一群媒体跟进你的案件,到时候,萧楚格案件没有进展,秋萍死亡没有定性,你爸会在天亮以后,赌石大会之前,结束你的警察生涯。”

狄康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紧换好衣服,走到犰狳身边,连连点头:“好好好,不就是开膛破肚吗?我干!”

【4】

时间紧迫,何晓筝不再说话,她看了看秋萍妈妈。她能理解,看着至亲的人突然离开自己的感觉。而她能做的,只有尽快再尽快地去解开死亡过程。

她拿着放大镜,一点一点地观察尸表,从尸体身上提取各类残留物质,照相机也在每个疑点处,“咔咔”地闪着弧光,这都是死者留下的最后一份证据和线索。

何晓筝拿起秋萍的手臂,在她弯曲的手指里,提出一种粉末,这很可能是凶手在拿走“动机”时留下的。在她仔细端详死者手臂上的血色的蝉形纹饰时,她发现,那不是文身,而是临时画上去的。当她擦去一些颜料时,又发现了一个意外的现象,在蝉形纹饰下面,有淤伤。

这道淤伤在告诉她,蝉形纹饰是在勒痕发生之后才画上去的。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她很小心地从蝉形纹上,提取出各色颜料,拿去进行化验分析。

何晓筝走了,只有一具尸体陪着狄康。

狄康一个人,站在解剖台边,尽量安慰自己,这里和家一样。

渐渐地,他感觉背部有一阵凉意,使他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心想,坏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

如果回头看,一定不会看到什么东西,一定不会有什么东西,狄康自己安慰着自己,但他还是不敢回头。可就在这时,他背后忽然有个人影在动,接着,他感觉有人从解剖台上坐了起来,使他不得不在这时候回头去看……

身后确实什么都没有,尸体很平静地躺在解剖台上,一动不动。狄康疑惑之间,又转身去扒开犰狳的腿。

忽然间,他身后的人影又开始动了,用一双渴望求生的眼睛,盯着他,求助的泪水,一股一股地从眼底涌出来。

狄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目中所见情形,连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四周静悄悄的,尸体还是很平静地躺在解剖台上。忽然,他面前出现了一股白烟,使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

狄康一个激灵,愣在当场。直到何晓筝在他面前晃了晃拳头,才算回过神来。

何晓筝端着杯热水递给狄康,叫他赶紧喝了。她知道狄康这次没说牙疼,就是一种很大的进步了。

因为狄康第一次看尸检的时候,就眼睁睁地看着尸体从床单底下慢慢坐起来,然后就对着他哭哭啼啼,吓得狄康差点得了心脏病。后来才知道,是个实习生在受害者里装死,却给狄康落下了一个不能看尸体的病根。

狄康喝完水,又看了看秋萍的尸体,那双眼睛让一种莫名的恐惧占据了他的神经。何晓筝也觉得秋萍的表情很奇怪,她会尽快弄清楚,秋萍想用这种表情告诉她什么。

狄康又开始检查犰狳,但他还是回头看了看,尸体没有坐起来,他确定。而更让何晓筝意想不到和痛心的是:秋萍怀孕了。

一具尸体,变成了两条人命,这让何晓筝想起格格死亡时的情景。与其说凶手是为了抢走萧楚格身上的老嘎乌,那秋萍的死亡就应该和她手上的东西有关。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无论是萧楚格,还是秋萍,都是怀着孩子死亡的,只有梅雅,梅雅没有怀孕,但豆豆死了。

这一系列的死亡失踪案,都是母子。高娃现在也是怀着身孕的,那么……

何晓筝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不管秋萍死于什么方式,在她腹中这个没见天日的生命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仅凭这一点,把凶手揪出来枪毙十次,也不解恨。可问题是,那个人是谁?面对无法解剖的尸体,何晓筝只能带着满腔怒火,看着狄康。

狄康将何晓筝的眼神理解为一种威胁,面对他惹不起的人威胁时,他的回应是低头,惹不起,躲得起。不看她,自然就没危险。

狄康笨手笨脚好不容易打开了蜷缩的犰狳,先是翻开犰狳的眼睛,给何晓筝看,而后又掰开犰狳嘴巴,让何晓筝仔细检查了一番。

何晓筝还是不言不语,狄康急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样,能看出死因了吗?”

面对狄康近在咫尺的威胁眼神,何晓筝不得不告诉他,从犰狳口鼻渗血的情况上看,是窒息导致的死亡。这种窒息,和秋萍死因一样,不是堵塞呼吸道入口所致,也不是压迫胸腹部所致,更不像液体吸入呼吸器官所致。

话说到这,问题就严重了,倒不是因为死亡方式,而是何晓筝死活不往下说了,只一门心思指挥狄康开了犰狳的膛子。这一刻,何晓筝表现出了难得的耐心。现在,没有任何猜测、推理以及道理可讲,能解开谜团的,只有开膛破肚,扒开心肝肺看看。

狄康不声不响地一刀杀进了犰狳的肚子,他不知道,他这一刀能不能解开秋萍的死亡,他只希望早点弄明白秋萍的案子,他要去玄光阁,他想知道萧错到底能不能解开密文里的玄机。

只听“扑哧”一声,犰狳被狄康开了膛之后,何晓筝就突然神情大变“啊”了一声,一下子就把狄康走神的脑袋绷紧了,紧接着,狄康也看着犰狳喊了一声:“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