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玻璃
“我要杀了他!”他(她)在心底呐喊。
“是他害死了彩儿!”他(她)咬牙切齿。
“彩儿呀,你为什么这么笨?为了那个混蛋,值得吗?彩儿呀……”
他(她)的喉咙一阵酸楚,眼睛有点湿润了。
“彩儿,我一定要帮你报仇,把那个可恶的男人干掉,”忽然间,他(她)目露凶光,狠狠地咬了咬下唇,一字一字地说,“就在今晚。”
01
晚上九点半,L市某网络公司里灯火通明,有四个人还在加班。其中三人是技术部的员工,此刻正在技术部的办公室里埋头工作。还有一人是公司新上任的副总经理余增志,他正在副总经理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忽然之间,“砰”的一声巨响划破了寂夜的宁静。那响声十分清脆,也十分刺耳,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技术部里的一个女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这女孩子叫邱晓雯,二十四岁,留着一头棕褐色的长头发,打扮时尚,颇为楚楚动人。她是两个月前才开始在这家网络公司上班的,是一位新人。
“梁玄空,”邱晓雯向技术部里的一位男同事问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那梁玄空是一个二十八岁的男子,在这里工作四年多了,是一位老员工。他其貌不扬,平时也沉默寡言,极少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时只见他摇了摇头,有点慌张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吧。”
“为什么会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好像是从商务部那边传来的吧?”
邱晓雯话音刚落,忽然又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不过这响声跟刚才的玻璃碎裂声截然不同。
“这又是什么声音?”邱晓雯秀眉一蹙。
“好、好像是枪声呀。”梁玄空颤声说。
“枪声?”邱晓雯想了想,“为什么会有枪声?我们出去看看吧。”
“啊?”梁玄空稍微害怕地说,“还、还是别出去吧。如果真的是枪声,说不准那开枪的人还在附近呢。”
“怕什么?”邱晓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走,咱们瞧瞧去。”
此刻技术部的办公室里,就只有邱晓雯和梁玄空两人,另外还有一个男员工,在两声巨响传来前几分钟,离开了技术部。
邱晓雯拉着梁玄空的手臂刚走出技术部,就听不远处一人说道:“刚才是什么声音啊?”
说话的就是几分钟前离开技术部的那位男员工,叫田鹰,今年二十六岁,在这里工作一年多了,也算是老员工了。
“第一次好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第二次则好像是枪声。”邱晓雯说。
“我也觉得是枪声呀。怎么会有枪声呢?好像是从商务部那边传过来的吧?我们去看看吧。”田鹰说道。
于是三人快步走到商务部的办公室前,透过窗户,只见商务部里一片黑暗,没有丝毫的异样。
“好像没什么问题呀。”田鹰喃喃地说。
“快!过来这边看一下!”邱晓雯催促。
田鹰和梁玄空跟着邱晓雯向前又走了一段路,来到副总经理的办公室,只见办公室外墙上的那块玻璃壁窗完全破裂了,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原来是这块玻璃被打碎了。”梁玄空自言自语地说。
那玻璃壁窗本来和墙壁组合在一起,用以分隔办公室和走廊,现在玻璃破裂了,通过壁窗,便可以在办公室外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况了。
田鹰好奇心起,向前走了一步,透过壁窗探头一看,不禁惊呼一声,后退了两步。
“怎么回事?”
邱晓雯一边说一边走过来。与此同时,梁玄空也向前走了两步。他们两人同时看到办公室里的情景,脸色一变,表情在一瞬之间凝固了。
他们看到的情景都是一样的:副总经理余增志在办公室里,躺在地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胸口的位置,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面容扭曲了,看上去十分恐怖。
田鹰等三人几乎不用走进办公室便可确认一个事实:余增志死了!
02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负责调查这宗谋杀案的正是宇文雅姬。协助雅姬调查案件的是刑警郑天威。
在雅姬的指挥下,这家网络公司很快被众警察封锁了。接下来,雅姬和郑刑警走进案发现场──副总经理办公室、死者余增志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开始搜查证据。经过一番调查,他们发现了以下线索:
一、关于死者:死者余增志中了两枪,一枪在左肩,另一枪在左胸,致命的原因初步估计是左胸中枪,心脏出血,引起了失血性休克,详细情况要等法医尸检以后才能确定。
二、关于壁窗之一:壁窗上本来安装着一块1米×0.7米的玻璃,那玻璃经过处理,面对办公室内的那一面,是一块透明的玻璃,而在办公室外、面对走廊的那一面,则是一块镜子。也就是说,在办公室里可以看到办公室外、走廊上的情景,而在办公室外却不能通过那壁窗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况。
三、关于壁窗之二:另外,那安装在壁窗上的玻璃,在办公室里是可以随意拆卸和安装的,也就是说,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可以随时把整块玻璃拆卸下来,再把它安装上去,但在办公室外,却无法拆卸和安装。
四、关于现场:在走廊上,壁窗前方,有一把铁锤,估计凶手(如果打碎玻璃的人和行凶的人是同一人的话)就是用它把玻璃打碎的。
五、关于办公室:案发时,办公室的门是从内反锁的,而办公室的窗户虽然可以打开,但由于安装了防盗铁栏,因此人是无法通过的。
了解了这些基本情况以后,雅姬准备向当时在公司里的三位员工,即邱晓雯、梁玄空和田鹰逐一问讯。
而这时候,郑刑警则走到一边去,神神秘秘地,不知道给谁打了一通电话。
经过问讯,雅姬了解了一些情况。
首先是三个人的基本情况:邱晓雯在这里工作了两个月,跟死者余增志并不熟识,表面上没有杀人动机;梁玄空虽然在这里工作四年多了,但向来低调,跟死者的交往也不深;至于田鹰,则跟死者余增志有过矛盾,前段时间,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在各主管中挑选副总经理的人选,他本来看好田鹰,怎知余增志在总经理面前对田鹰造谣中伤,最后总经理误信谣言,冷淡了田鹰,让余增志当上副总经理,田鹰对此怀恨在心,因此具备杀人动机。
其次是关于众人的行踪:公司五点半下班后,邱晓雯回家吃饭,七点左右返回公司;梁玄空下班后到外面吃饭,七点半左右返回公司;田鹰则一直没有离开公司,六点多的时候在公司的生活区里吃了一个方便面。公司的大门有监控器,监控器所拍到的录像跟三人的口供基本吻合。顺便说一下,这家公司商务部的员工一般是很少加班的,晚上加班的基本上都是技术部的员工。
问讯完毕,雅姬根据现场情况,结合众人的口供,作出以下推断:
一、凶手在九点半左右,来到副总经理办公室外。当时余增志在办公室里,反锁了房门。凶手用铁锤打破壁窗上的玻璃,并用手枪射杀了被突然碎裂的壁窗吓得不知所措的余增志。
二、当时在技术部办公室的邱晓雯和梁玄空,以及在洗手间里的田鹰,都听到这先后响起的玻璃碎裂声和枪声。
三、说明一下,副总经理的办公室和商务部的办公室在公司大门附近的地方(副总经理办公室离商务部只有十多米的距离),而技术部的办公室和洗手间,则在公司里面(洗手间就在技术部旁边)。从技术部(或洗手间)走到商务部(或副总经理办公室),即使是跑步,也至少要一分钟的时间。
四、因此,理论上,邱晓雯和梁玄空都不可能是凶手,因为玻璃碎裂声和枪声传来的时候,他们都在技术部里。而田鹰也不可能是凶手,因为在枪声传来后的十秒内,邱晓雯和梁玄空就在技术部外看到他。如果他刚在副总经理的办公室射杀了余增志,是不可能在十秒内赶回技术部附近的。
五、另外,根据大门的监控录像,余增志是在八点三十分左右回到公司的,顺便说一下,近一个月来,余增志每天晚上八点半左右,都会回公司处理文件,基本上是风雨不改。而在余增志进入公司后,再没有人进入公司,也没有人离开公司。
六、公司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防盗铁栏,没有人能进入,也没有人能出去,整个公司,是一个大密室,进出的通道,只有大门。
七、于是,不可思议的情况出现了:如果凶手是外人,那么他(她)是怎样进入公司的?杀人以后,又怎样离开(假设凶手没有在监控录像上做手脚)?如果凶手是公司里的人,即邱晓雯、梁玄空和田鹰(排除余增志自杀的可能)三人中的其中一个,那么他(她)又是怎样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假设三人是共犯的可能性不存在)?
八、最后,雅姬得出结论:这是一宗“不可能”犯罪!
雅姬正在凝神思考,却忽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思路。原来是郑刑警的手机响了。雅姬秀眉一蹙,用冰冷的目光望了他一眼。郑刑警尴尬地笑了笑,跑到一边去,接通了电话:“哦?你到了?好,你等一等,我现在出来。”他说着,向公司大门跑去。
“有人要来?”雅姬心中迷惑。她舒展了一下四肢,轻轻吁了口气,随郑刑警而去。
03
在一家酒吧里,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在震耳欲聋的音响中,一群群年轻男女在喝酒猜拳,跳舞起哄,兴致极为高昂。
忽听酒吧里的一位工作人员对着麦克风说道:“现在有请专业歌手为我们演唱。”
那“专业歌手”叫什么名字,他没有说。其实到这里玩乐的人都知道,这种酒吧,哪里会请专业的歌手来表演?然而大家到这里来的主要目的是喝酒,谁在台上演唱,倒是没有人会去在意的。
只见一个男青年走到台上,一句话也没说,神情极为冷酷。那男青年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瘦,头发杂乱。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衫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打扮极为随意。
本来谁也没去注意他,然而音乐响起以后,当他弹着吉他,对着麦克风歌喉一展的那一刻,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歌声太动听了,太动人心弦了!不愧是“专业歌手”呀。不,即使是真正的专业歌手,歌声恐怕也比不上他。
酒吧里大部分客人,竟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和骰盅,全神贯注地欣赏着这男青年的歌声,后来还一边有节奏地摇晃着脑袋,一边帮他打拍子,像是在看演唱会一般。这样的情景发生在酒吧里,实在是说不出的怪异。
曲毕,男青年的脸在一秒之内恢复木然,他还是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走到台下。众人从陶醉之中回过神来,只觉得男青年的歌声仍然在耳边环绕,可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酒吧大门前,酒吧里的一位女部长把几张百元钞票塞给男青年,说道:“慕容思炫,明晚还要再来哦。”
“看情况吧。”那男青年慕容思炫冷冷地说。接着,他接过钞票,再也不多说一句话,直接走出了酒吧。
“喂!”慕容思炫刚走出酒吧,身后一人叫住了他。
他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妙龄女郎。那女郎的五官颇为标致,神情却有点冷艳。她的穿着十分性感,黑色的背心,蓝色的短裤,加上那雪白的肌肤、诱人的身材和身上所散发的淡淡的香水味,对大部分男人来说,充满十足的诱惑力。
慕容思炫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女郎轻轻一笑:“你的歌唱得很好哦。有兴趣一起喝杯酒吗?今晚可没人陪我哦。”
天底下,能有多少个男人,在听到如此一位性感少女娇声娇气地说出这句话时,能不怦然心动的?
然而思炫却面不改色,几乎没有犹豫就脱口说道:“没兴趣。”一语方毕,再也不理会那女郎,转身离去。
女郎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会有这样的反应,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惊讶。
而就在这时候,思炫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郑刑警打过来的。
不久前思炫所住的出租屋发生了谋杀案,当时负责调查案件的就是郑刑警。思炫跟郑刑警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那宗谋杀案的情况有点复杂,甚至还出现了密室,但在思炫那抽丝剥茧的推理下,却很快找到了真相,逮住了凶手。郑刑警亲眼目睹了他神速破案的经过,知道这个叫慕容思炫的男青年,虽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却实在非同小可。(参看《密室中的女尸》)
后来,郑刑警又在调查潘多拉魔盒案,他把案件的经过告诉思炫,思炫经过大胆的假设和细密的分析,帮他找出了真相。从此郑刑警更对思炫佩服得五体投地。两人逐渐成为了忘年之交,偶有联系。(参看《潘多拉魔盒》)
再说那时候,思炫刚接通手机,就听郑刑警说道:“慕容思炫,又有谋杀案件发生了!”
“哦?”慕容思炫一听,没有丝毫生气的两眼竟露出了一点异样的光芒。
刚才在听到那女郎的诱惑话语之时,他充耳不闻,神色一动也不动,此时在听到“谋杀案件”四字时,他的脸色却轻轻地动了一下。
“而且情况还蛮离奇的,”郑刑警继续在电话里说道,“凶案现场是一个封闭的办公室,那办公室的壁窗被打碎了,尸体……”
郑刑警说到这里,思炫已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过来。告诉我地址。”
04
思炫来到郑刑警所说的那家网络公司门外,只见有两名警察在大门把守。于是他拨通了郑刑警的手机:“我到了,在门外。”
“哦?你到了?好,你等一等,我现在出来。”郑刑警说。
几十秒后,郑刑警走了出来,见到思炫,高兴地说:“喂,慕容思炫,好久不见啦!”
思炫冷冷地说:“才几天。我们进去吧。”
“好!”
两人正要进去,那把守大门的警察却把思炫拦住,向郑刑警问道:“郑刑警,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他会对案件的调查有所帮助的,让他进来吧。”郑刑警说。
“对不起,郑刑警,宇文队长吩咐过,闲杂人员一律不准进入。”
郑刑警皱了皱眉头:“他不是闲杂人员。我自己会跟队长说,你先让他进来吧。”
“很对不起,”把守的警察十分坚持,“队长下了命令,我们必须遵循。”
郑刑警微感恼怒,正要发作,却听门前一人说道:“什么事?”
郑刑警一看,竟然是副队长宇文雅姬出来了。
把守的警察说道:“报告队长,郑刑警要带这位男青年进入现场。”
雅姬点了点头,向郑刑警望去。
郑刑警咽了口唾沫,说道:“队长,我的这位朋友,拥有很强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我想他会对案件的调查有所帮助的。”
雅姬淡淡地说:“第一,这些案件是由刑警队负责调查的;第二,刑警队有破案的能力。”她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
郑刑警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对不起。”
雅姬“嗯”了一声,向思炫望去,不禁微微一愣:“咦,是你?”
思炫轻轻一笑:“是呀,真巧。”
郑刑警奇道:“咦,队长,你也认识他?”
雅姬点了点头:“是的,几天前我遇到了一个案子,当时他也在场。”
几天前,在一幢大厦里,宇文雅姬和慕容思炫偶然相遇,并且一起遇上女童尸体消失的奇案。他们两人相互配合,神速破案,合作得十分愉快。经过那宗案子,雅姬对思炫──这个看上去一脸呆滞、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然而事实上却不光身手敏捷,而且脑袋反应极快、分析能力极强的男青年肃然起敬。(参看《女童尸体消失之谜》)
只听雅姬接下来又说:“慕容思炫,如果你有空,也进来看一下吧。我也想听一听你对这宗案件的看法。”
思炫扭动了一下脖子,淡然道:“走吧。”
05
宇文雅姬把目前的所有线索都告知慕容思炫。思炫听完以后说道:“我想了解一下当时在公司里那三个人案发前的行踪,哦,从死者回到公司,即八点半开始算起,到案发前,即九点半为止。”
首先接受问讯的是邱晓雯。她把两手放在裤子的口袋里,倚靠在一张桌子上,望着思炫,有条不紊地说道:“那段时间我在技术部里写程序,中间离开过几次,都是上洗手间或喝水,哦,大概在九点的时候,我的肚子有点不舒服,于是在洗手间里待了十来分钟。”
接着是梁玄空。他低着头,一副胆怯的样子,低沉着声音说:“我、我一直待在技术部里呀,中途离开了几次,都是抽烟、上厕所或喝水,每次都不超过三分钟。”
最后是田鹰。他异常冷静,淡淡地说道:“吃饭以后,我一直在技术部里做平面设计,八点四十分左右到生活区休息了一会儿,顺便上厕所,哦,大概五分钟后,我就回到技术部。九点半左右,我又上厕所,结果在厕所里听到玻璃碎裂声和枪声,我马上从厕所跑出来,接着在技术部门外看到邱晓雯和梁玄空。喂,你们不会是怀疑我杀了那姓余的吧?那是不可能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我在厕所里,我根本不可能作案。”
郑刑警点了点头:“嗯,根据邱晓雯和梁玄空的供词,在枪声响起后,他们马上在技术部门外、洗手间大门前看到了田鹰。田鹰的确没有作案的时间。”接着,他望了望思炫,有点迷惑地问:“你问他们这段时间的行踪有用吗?当时案件还没发生,他们三人在哪,跟案件一点关系也没有。”
思炫望了他一眼,嘴角一扬,却没有回答他,转头对雅姬说道:“我想到凶案现场看看。”
06
雅姬让郑刑警留下来看守邱晓雯等三人,自己则把思炫带到副总经理办公室。思炫轻步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翻看房间里的物品。几分钟后,只听他说道:“你也发现了?”
“什么?”雅姬问。
“三个证人说只听到一声枪响,但死者却有两个伤口,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思炫淡淡地说,“所以我想,你一定会去查看那件东西。”
雅姬沉静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你果然非同寻常。”
“另外,”思炫轻轻一笑,“我还在玻璃碎片下,找到了一件你没发现的东西。”
“哦?”
思炫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似乎夹着一件极为微小的物件。雅姬走过去一看,不禁“哦”了一声,说道:“这样子,凶手的身份基本明确了。”
她想了想,接着又说:“照你看,凶手是在哪里实现这个诡计的?”
思炫咬了咬自己左手的大拇指,说道:“你明明知道的,还问我?”
雅姬一笑不语。
思炫说:“走吧,咱们到商务部的办公室去。”
07
两人走到副总经理办公室旁边的商务部。雅姬向商务部极快地扫了一眼,说道:“只有三十多台电脑,工作量还不算大。”
“不用把每一台电脑都打开,只要把配备了音响的电脑打开就可以了。”
“不错。”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各自行动。
几分钟后,雅姬说道:“我找到了,就在这台电脑里。”
思炫走过去一看:“嗯,这么一来,案件的来龙去脉差不多要完全揭晓了。”
“嗯,”雅姬点了点头,“还有一些小问题。”
她话音刚落,一名警察跑着走进来,思炫认得,他就是刚才阻止郑刑警把自己带进来的那名警察。只听他对雅姬说道:“报告队长,刚才我们在门外发现了一名可疑男子,他鬼鬼祟祟地在附近走来走去,现在我们已经把他扣留了,他就在大门外,队长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好。”雅姬点了点头,对思炫说,“走吧。”
公司大门外,雅姬问可疑男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警官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我住在这附近,几乎每晚都会到这里散步的。今晚我见有警察守在这里,觉得好奇,所以多看了两眼。我没有做坏事呀。”
雅姬又问他最近经过这里的时候,是否发现有异常的情况。
“异常的情况?对啦!说起来,前几个晚上,这里传出了很奇怪的声音。哦,是这样的,近来我和女朋友分手了,心里很难受,几乎每个晚上都失眠。前几个晚上,我又睡不着,于是走到楼下,到处游逛。走到这附近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这家公司里传来一阵响声,听起来好像是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唔,当时好像是深夜三点多吧。”
他说完,雅姬和思炫对望了一眼。
雅姬问:“怎么样?”
“所有线索都连起来了。”思炫淡淡说道,“只是还有两样东西没有找到。”
“嗯,”雅姬点了点头,“我也一直在留意这两样东西,照我猜测,其中一件会在生活区里。”
“冰箱?”思炫说。
“有可能,”雅姬一笑,“我们去看看吧。”
“另一件会在哪里呢?”路行之中,雅姬问道。
思炫冷冷地说:“你又是这样了。你明明知道的。”
雅姬淡淡一笑:“好啦,那我们先回商务部找找看吧。”
“什么?”在技术部的办公室里,邱晓雯有点吃惊地说,“你们已经知道谁是凶手啦?”
梁玄空低着头,一副害怕的样子。田鹰则强作镇定,但却没能掩盖脸上的那一丝慌张。
郑刑警也有点惊讶,望着思炫和雅姬,问道:“队长,慕容思炫,你们已经把案件的真相揭开了?”
雅姬望了思炫一眼:“你来说吧。”
思炫“哦”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首先,这宗案件有两个疑点:一、案发时在公司的三位证人,都只听到一声枪响,但死者身上却有两处枪伤;二、有一个住在这附近的男子,前几个晚上,听到有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从这家公司里传出来。”
思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说:“接下来,我们来分析一下谁是凶手。根据安装在大门的监控录像,我们可知在死者进入公司后,即八点三十分以后,没有任何人进入公司,也没有任何人离开公司,公司里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防盗铁栏,没有人能进入,也没有人能出去,也就是说,如果排除了凶手在监控录像做手脚的可能,那么我们可以锁定,杀人凶手在八点三十分以前已经在公司里,并且杀人以后并没有离开公司。”
他说到这里,向邱晓雯等三人扫了一眼,冷冷地说:“也就是说,凶手就在你们三人当中。”
邱晓雯咽了口唾沫。田鹰目光游离。梁玄空则低着头,一脸惊慌,两手在微微颤抖。
“但是,”慕容思炫话锋一转,“根据你们的口供,在玻璃碎裂声和枪声传来之时,你们都在技术部附近,也就是说,所有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于是,这就成了一宗‘不可能’犯罪。
“当然,‘不可能’犯罪是不可能存在的,只是凶手运用了一些障眼法,让我们暂时看不清真相。在这宗案件里,凶手运用了什么障眼法呢?就像某位小说里的侦探的名言:除去其他要素,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但也必是事实。既然凶手在你们当中,那么你们听到玻璃碎裂声和枪声的时候,他(她)就不可能在副总经理办公室。但事实上那时候,你们又的确听到玻璃碎裂声和枪声从副总经理办公室附近传来。为什么呢?除去其他可能,唯一的解释是:你们所听到的不是实时声音,而是录音!”
田鹰“哦”的一声,有点惊讶地说:“录音?”
“是的,你们所听到的两声巨响,只是商务部里一台电脑通过音响所播放的音频文件而已。其实在你们听到玻璃碎裂声和枪声之前,余增志就已经被杀了!”
梁玄空抬起头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呀!也就是说,我们听到巨响之前,凶案已经发生了,在玻璃碎裂声和枪声传来的时候大家的行踪,都不能作为不在场证明。”
“是的,就是这样。”思炫说。
“可是,”邱晓雯想了想,说道,“我有问题。”
“什么问题?”思炫问。
“凶手是什么时候枪杀余增志的?又是什么时候把那块壁窗打碎的?”邱晓雯问道。
“在八点半以后,九点半以前。”思炫回答。
“但那段时间中,我一直没有听到枪声呀,也一直没有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呀。”邱晓雯说。
“因为凶手的手枪用了灭声器,所以他(她)枪杀余增志的时候,你们没能听到。”思炫解释。
“嗯,”邱晓雯点了点头,“的确有这可能。可是玻璃碎裂声呢?我回到公司的时候是七点左右,当我经过副总经理的办公室时,我记得那块壁窗还是完整无缺的。也就是说,凶手是在那以后才把壁窗打碎的。可是从我看到完整的壁窗以后,直到九点半玻璃碎裂声传来以前,这段时间里,我没有听到过其他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呀。如果照你所说,我们在九点半所听到的玻璃碎裂声只是电脑所播放的音频文件,那为什么我们没听到真正的玻璃碎裂声?”
梁玄空想了想,说道:“的确,我也能证明我吃过饭回到公司的时候,那壁窗还没有破碎,之后我一直没有听到玻璃的碎裂声传来,直到九点半。”
思炫轻轻地“嗯”了一声,不慌不忙地说道:“凶手的确是在九点半以前把壁窗打碎的。可是为什么你们没能听到真正的壁窗被打碎的声音?那是由于凶手在那块玻璃上施展了一点小魔法,把玻璃被打碎的声音隐藏起来了。”
“那怎么可能?”邱晓雯轻声叫了出来,“把声音隐藏起来?凶手是怎么办到的?”
思炫舔了舔嘴唇,慢慢地说道:“凶手利用了你们心理上的一些小盲点,把那块玻璃变成了魔法玻璃,让它碎裂的声音消失了。”
08
“心理盲点?”田鹰皱了皱眉,“那是怎么回事?”
“凶手为了让你们进入心理盲点,做了几件事:第一,他(她)让你们听到在副总经理办公室附近传来的玻璃碎裂声;第二,他(她)让你们看到满地碎裂的玻璃;第三,他(她)让你们看到在壁窗附近有一把铁锤。”思炫说到这里望向田鹰,“当你看到这些情景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什么?”
田鹰说道:“想到凶手用铁锤打破了壁窗,接着把铁锤扔在地上……”
“对,”思炫打断了他的话,“你这样想,就掉入了凶手所设的心理盲点之中。”
田鹰搔了搔脑袋:“我不明白。”
思炫轻轻吁了口气,说道:“一般人,刚听到了玻璃碎裂声,接着看到满地的玻璃碎片和铁锤,脑海中都会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一幕情景:凶手刚才用铁锤把玻璃打碎了,所以我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并且看到了玻璃碎片和铁锤。”
郑刑警插话:“这样想很正常呀。”
思炫点了点头:“凶手把碎裂声、玻璃碎片和铁锤这三件东西组合起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联想到铁锤打碎玻璃的情景,让你们确信,九点半所传来的玻璃碎裂声,真的是玻璃被打碎时所传来的声音。然而事实上,玻璃在更早以前已经碎裂了。但是为什么玻璃碎裂声没有传来?那是因为,凶手不是用铁锤把玻璃打破的,而是把玻璃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放到地上的!”
邱晓雯惊呼:“啊?一、一块一块地放到地上?”
“是的,凶手把玻璃碎片一块一块地、轻轻地放到地上,自然不会发出半点响声。本来我们要想到这种可能性,一点也不困难,可是凶手把玻璃碎裂声、铁锤和满地的碎片组合在一起,让我们的思维中产生‘铁锤打碎玻璃’的联想,从而离真相越来越远!”
田鹰说道:“我都被你说糊涂了。要不你从头说起吧。”
“嗯,”思炫点了点头,“那我就把凶手的行凶过程,从头到尾地说一遍吧。”
他说到这里,舔了舔自己左手的大拇指,慢悠悠地说道:“凶手由于某种原因,要杀余增志。他(她)知道余增志每天晚上都会回公司,所以选择今晚在公司动手。同时凶手也知道,公司里晚上总会有技术部的员工加班,他们可以成为自己具有不在场证明的证人。当然,凶手也知道公司里商务部的员工,晚上一般不加班,这样他(她)就可以使用商务部的电脑,协助他(她)完成杀人计划。
“在几天前,一天夜里,凶手回到公司,用铁锤把副总经理办公室的壁窗打碎。凶手以为,由于是深夜,壁窗被打破所引起的玻璃碎裂声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却被一个由于失眠而碰巧经过附近的男子听到了声音。
“把壁窗打破后,凶手又拿起手枪,开了一枪。当时的玻璃碎裂声和枪响,都被凶手用MP3或电脑录下来了。这就是你们刚才听到的声音。
“再说那晚深夜,凶手把声音录下来后,就把玻璃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放到一个袋子里,并带走。当然,离开前,他(她)把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新玻璃安装上去了。
“到了今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的那段时间中,凶手来到副总经理办公室,敲门。余增志开门后,凶手用手枪把他射杀了。可是这里出现了意外的情况:凶手的第一枪打在余增志的左肩上,没能把他打死。于是凶手再补上一枪,打中余增志的左胸,这才把他打死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们只听到一声枪声,但余增志身上却有两处枪伤。那是因为几天前凶手没料到自己要打两枪才能射杀余增志,所以录音的时候,只录下一声枪响。当他用了两枪射杀余增志后,音频文件已经准备好了,他(她)已经不能修改了,所以你们只听到一声枪响。
“为什么凶手射杀余增志的两声枪响,你们没有听到?那是因为凶手在手枪上安装了灭声器。刚才我和宇文雅姬都检查过留在现场的子弹,发现子弹上有浅浅的斜纹。那是子弹发射时擦过灭声器所造成的刮花现象。
“射杀余增志后,凶手把办公室壁窗上的玻璃拆卸下来,接着把几天前打碎壁窗后所得到的那袋玻璃碎片,一块一块地放到壁窗上、办公室里的桌子上、椅子上和地面上,并在走廊上放了一把铁锤。最后,他(她)反锁了房门,并通过壁窗离开。
“然后,凶手就把手枪带走。凶手没有离开过公司,怎样把手枪带走呢?我和宇文雅姬推测,他(她)是通过犬笛,把一只训练过的狗叫唤到公司里的某个窗户外,让狗把枪带走。经过调查,我们的确在冰箱里的一瓶可乐中找到了一支犬笛。
“接下来,凶手再把那块刚拆卸下来的、完整的玻璃藏起来。会藏到哪里呢?答案就是商务部办公室里的书柜下。我和宇文雅姬已经在那里找到了那块玻璃,这也证实我们的推理是正确的。
“最后,凶手利用商务部里的其中一台电脑,算好时间,让它在九点半的时候,自动播放几天前录下来的那段音频文件。他(她)还设置好让电脑播放完那段音频后,就自动关机。
“我和宇文雅姬已经找到了那台电脑,并且在‘最近使用的文档’一栏里找到那段音频文件,这就进一步证明我们推理的方向是正确的。
“做完了这些以后,凶手回到技术部。接下来,只要在玻璃碎裂声和枪声传来的时候,他(她)和大家待在一起,就可以拥有不在场证明了。”
思炫一口气把凶手作案的流程说了出来,这时候才稍微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袋软糖,打开袋子,抓起几颗,塞到嘴里。
09
众人听完思炫的推理,半晌愣愣出神。好几十秒后,田鹰才打破沉默,问了一句:“这么说,凶手到底是谁?”
思炫说道:“我们已经……喀喀……”他话没说完,大概被嘴里的软糖呛着了,咳嗽起来。
于是宇文雅姬接着他的话说道:“我们已经调查过你们三人在八点半到九点半的行踪了,那段时间,你们三人都离开过技术部的办公室,你们离开的时间一般都是五分钟以内,但有一个人,却离开了接近二十分钟。是的,用二十分钟的时间杀人、放玻璃碎片、处理手枪和玻璃、播放音频文件,是足够的了。”
她说到这里,冷冰冰的目光望向在场的其中一人,用几乎没有丝毫感情的冰冷语气说道:“我说得对吧,你就是这宗谋杀案的凶手,邱晓雯。”
刹那间,邱晓雯脸色一变,稍微颤声说:“你……你说我是凶手?我……我不是……”
她定了定神,稍微冷静下来,反驳道:“我的确是离开了十几分钟,但那段时间我真的在洗手间里。你们只能说我有作案的时间,但不能以此证明我就是凶手!梁玄空和田鹰也有作案的可能呀。虽然他们每次离开的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可是他们可以把几件事情分开处理。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先去杀人,然后回到技术部,过一会儿再去放玻璃碎片,然后又回到技术部,再过一会儿再去处理手枪和玻璃……”
“不用辩驳了,”雅姬冷然道,“我们推断你是凶手,当然还有其他理由和证据:其一,那支藏在冰箱里的犬笛,上面的指纹虽然有可能已经被你擦掉了,但肯定还残留着你的唾沫,只要我们回去对犬笛进行DNA测试,就能证明你曾经使用过它;其二,我们可以在附近展开大规模的搜索,相信要把杀人凶器找出来,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而那用来射杀死者的手枪上,也有可能找到你的DNA;还有就是商务部里的玻璃、留在现场的铁锤和办公室里的玻璃碎片,这些东西上,都有可能找到你的DNA。”
邱晓雯咬了咬牙,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那你尽管把这些东西拿回去鉴定,真的证明那些东西跟我有关的时候,再来逮捕我吧!”
思炫这时已把口中的软糖都吞到肚子里去了。他清了清喉咙,说道:“证据当然不止这些。根据你们三人的口供,在听到玻璃碎裂声和枪声以后,你们三人赶到商务部的办公室,发现商务部没有异常。而这时候,是你把田鹰和梁玄空带到副总经理办公室的。你为什么知道声音是从副总经理办公室传来的?”
“我……”
邱晓雯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思炫打断了话头:“还有,为什么警察到场以后,你一直把手放在裤子的口袋里?是因为你的其中一根手指,在放玻璃碎片的时候,被玻璃划破了,你敢把手拿出来吗?”
“哼,我只是……”
思炫还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当然,你会说,即使有伤口也不代表什么,那伤口是你之前不小心被其他玻璃划破的。但是,如果让鉴证科的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就能发现你的伤口上会残留着跟那满地的玻璃碎片一样的成分。
“最后,还有一个对你来说足以致命的证据:我在办公室里的其中一块玻璃碎片下,找到了一根棕褐色的长头发。我和宇文雅姬,一找到那根长头发,马上就锁定你是凶手了。你当然可以不承认那根头发是你的。可是你觉得这样有用吗?要证明那根头发是你的,对于警察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这个你应该非常清楚吧?”
邱晓雯听到这里,终于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10
“是余增志害死了我的表妹!我的表妹叫姚彩儿,本来是这里的员工。余增志,那个狗娘养的垃圾,都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还来引诱彩儿。终于彩儿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余增志那个浑蛋。但余增志却不肯跟老婆离婚,还要跟彩儿分手。彩儿呀,我善良的表妹呀,她根本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样卑鄙无耻的爱情骗子,她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所憧憬的爱情,竟然如此儿戏,如此丑恶!她接受不住打击,竟然自杀了……呜……
“是的,我所以到这家公司来,就是要为彩儿报仇!彩儿和我一起长大,我们相依为命,感情十分深厚。我不能让彩儿白死!我要让把我最亲最爱的人害死的浑蛋血债血偿!把那浑蛋干掉,我是不会后悔的!我既然决定了要杀人,我就没想过自己能逃得过法律的制裁。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苦心构想了一个星期的诡计,竟然被你们这么轻易地破解了。”
邱晓雯被宇文雅姬带回公安局了。慕容思炫也随警车而去。他在离去前,最后还望了梁玄空一眼,目光之中,似乎带着深意。
“彩儿呀,你是那么的美丽,你是那么的温柔,对我来说,你如女神一般。我不奢望能成为你的男朋友。是呀,像我这种永远无法引人注意的男人,怎么配得上你?只要能在远远的地方望着你,偶尔跟你说上一两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似乎被什么压着似的,很是难受。
“可是,你为什么会爱上余增志呢?大家都知道,他是有妇之夫,他是花花公子!唉,不过,算了,你喜欢就好。只要你能生活得快乐,我就会感到十分欣慰了。但……但……余增志那浑蛋竟然那样对你……彩儿呀,你为什么要自杀?为了那个浑蛋,值得吗?呜……”
他想到这里,提起微微颤抖的手,摸了摸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那一把尖刀,喃喃自语:“我本来想为你报仇,杀掉那个可恶的男人。可是……我竟然连为你报仇这样的事,也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唉,我只是想最后为我深爱的女人做点事情,却终究没能成功。我真是一个失败的男人啊!”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索:“梁玄空,怎么在发愣?还不走?”
那男人叫田鹰,是他的同事。
他应答了一声,把尖刀放好,站起身来,走到田鹰旁边。突然,他发现田鹰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黑色的名片。
“鸿记道具专卖店”!
他认得这张名片,因为他也有一张。几天前,他就在这家专卖店里,买下了一把尖刀。
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田鹰紧紧地盯着他,脸上露出了无比复杂的神情。
刹那间,他似乎忽然想通了一些什么似的。他对田鹰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或许所有一切,冥冥之中,早有主宰,轮不到我们去安排。”
他说罢,转过身去,大步离开,把怔怔出神的田鹰留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