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过后，唐尼死死低着头，沉默地返回。

相处几个月，要说感情多么深厚，那是虚伪，可要说没有什么感情，那是狼心狗肺。

来到一辆报废的小货车面前，唐尼和紧紧跟着他的科尔森两人，在细细观察。

这辆长安星卡状况糟糕透顶，车盖废弃，露出下面的线路和发动机，玻璃几乎全部碎掉，只有残余的渣子顽强依附在车上，四个轮胎干脆有三个不翼而飞，剩下的一个也扎了胎，轴承没了大半。

整辆车就没有完好的地方，没有散架就是奇迹。

“唐尼先生，因为不清楚您能力的具体情况，所以我们没有贸然对这辆车进行修理，只是擦了擦外表的灰尘，让他更好看些。”科尔森看唐尼静立不言，便主动找话题，解释着。

唐尼感激地看了科尔森一眼，轻声说道：“谢谢，擎天柱对我非常重要。”

唐尼本对自己得到安置并没有太大反应，他昏迷前就对自己可能的下场做出预估，各种下场都有心理准备。但此时却真诚的对科尔森升起好感，这个人做事严谨，却又恰到好处，尺度拿捏的完美，无懈可击。

哪怕仅仅是在场面上，就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就算明知道这是个特工，很多人也愿意跟科尔森交流。

擎天柱，是唐尼仅剩的一切，对他至关重要。

虽然，神盾局这帮人可能早就采集了一些擎天柱的破碎零件研究过了，但没有火种源，别想有什么进展。

科尔森温和地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心中早已了然，对唐尼的心理特征有了更多的分析，这足以构建更加完善的心理模型。

“擎天柱？这就是他的名字吗？”科尔森微笑着，让人如沐春风，不着痕迹打破了迷之尴尬的气氛。

“这是我给他取的名字，代表着正义和责任，我希望他是我心目中永远不倒的希望和信念。”唐尼说，大脑里的刺痛感更加强烈了。

唐尼试图调集擎天柱其他部位的零件，但火种传递过去后，所接触的一切物质，无不清晰地告诉他，用这可怜的金属强行武装完整的擎天柱，最终后果就是轰然倒塌，如同失去了钢筋的房屋，不堪一击。

唐尼的火种让他对制造和改装擎天柱有着惊人的领悟和直觉能力，可以让他在最短时间里让擎天柱做出变化。

这是前所未有的能力，但凡火种能量所浸透之处，一切金属都仿佛化作透明，他能最大限度懂得这其中的一切特质，并加以利用。

但目前仅限于擎天柱，这个和他朝夕相处的小货车，才能顺利进行变化，具体原理如何，还待进一步的实验。

跟憎恶一战，这种能力早已进入有心人的眼中。一个新生的疑似四级变种人，本就吸引无数关注的目光，那短时间内威压一座城市的压抑感，只有四级变种人具备，更别提这堪称神迹制造机器人的能力，实在难以解析原理，不知多少人垂涎和好奇，想进一步对这种能力进行了解。

“看来他对你有与众不同的意义，方便跟我说说吗？”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唐尼走过去，拍打着擎天柱的金属躯体，缓缓说道：“我们一家三口，都靠着他运送货物，赚取运货费，维系家庭的生活……”

唐尼告诉他，他们一家子生活并不太好，又没有什么水平很可观的手艺，在消费水平极高的纽约过得较为艰难。他们为能在纽约买得起房子而骄傲，随后又省吃俭用，攒钱买了一辆长安星卡小货车跑运输。因为吨位小，运不了多少货，只能靠更多次的运输赚钱。

日子不富裕，但胜在温馨，家人健康无病，生活平淡安宁，每天所忧虑的无非是运货多少能赚多一点钱，多一点积蓄，再给家中的功臣——小货车进行一些保养，用好一点的汽油。

父母天天开着小货车奔走，唐尼也会时常帮帮忙，吃住有时候都在小货车上。这辆任劳任怨，饱经风吹雨打的陈旧小货车是他们一家的重要成员，每个人都爱惜他。

唐尼说着，露出一丝微笑。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唐尼说，指甲深深扎入血肉，流出斑斑血迹。他说的不仅仅是这一世的经历，更是上一世的经历。

“我很抱歉，还请节哀，毕竟你和这辆车承载着他们的信念不是么。”

科尔森叫人来，把一套黑色西装递给他，示意他穿上。

唐尼看着那西装，尺寸合适，是他们特意为他准备的。黑色，代表着庄严，更意味着某种无言的悲哀，哭声需要沉寂。

唐尼向他追问浩克的下落。

科尔森沉默了一下，才斟酌着词汇回答：“我们一直在寻找那头怪物的足迹，但浩克转移速度惊人，我们追丢了。”

科尔森并没有透露浩克和班纳是一体的情况，唐尼也装作不知。

“我又不会现在去找它算账，你隐瞒什么？我不是浩克的对手，我又不傻。”唐尼平静道。

科尔森笑得更加愉快，谆谆引导道：“唐尼先生，浩克的资料等级很高，我无权向外人透露，请您原谅，保密是我们这些特工的本能。”

唐尼瞬间就明白了科尔森的潜在意思，面无表情，认为应该以后再谈论这种问题，他现在没有加入官方机构的想法，但他会认真考虑。

唐尼信不过神盾局的人，至少现在信不过。谁也无法保证，他傻了吧唧送上门去，九头蛇那帮妄想疯子会怎么炮制他，比如唐尼一号改造人，唐尼二号改造人什么的。

生命本质是四级的罕见变种人！他们傻了才无动于衷。

“唐尼先生，很多人正在盯着你，你现在很危险。”

科尔森不太死心，想要继续劝说。他手里有神盾局专家组的心理评估报告和针对唐尼建立的心理模型，再加上刚才的一系列接触，科尔森自问他对唐尼有更多的了解，这是个可以认真谈谈的人。

这要换成班纳博士，早就狐疑地盯着他，然后变成浩克砸啊砸啊砸的……

唐尼似笑非笑，有些玩味，指了指天空，说：“我相信X教授他们绝不会放弃我——别想骗我，他的学生琴博士不久前刚刚在国会上公开发言，呼吁社会重视变种人的权益，那场演讲很精彩，我恰好看了。”

科尔森尴尬地笑。

X教授的性格和他对他族人的爱护并不是什么秘密，随着万磁王行为的愈发激进，X教授已经渐渐站在了明面上，琴博士也经常出入各种场所，为变种人发声。

两人继续交谈了一下，唐尼许下承诺，如果将来他们组织遇到麻烦，可以来找他，他要是有能力的话会还上这份恩情。

科尔森笑着点头，心中对唐尼这个人有更高的看法，再结合心理学家们的评估，他有了更多的自信。

救命之恩和擦屁股之恩，加起来有多大？怎么才算还清？科尔森很得意，这个疑似四级潜力的变种人，他们已经抓住了一半。

唐尼也笑，还不清？不存在的，稍微对这个宇宙甚至是多元宇宙有所了解，就知道这神盾局一裤裆都糊着泥巴，根本别想从泥潭里跳出来。

这个宇宙的未来，有无数可怕的怪物在星空中游走，更有无数血战，让超级英雄接连战死，一拳碎星的家伙根本数不胜数，是高级炮灰。

根据唐尼的观察，再综合评估万磁王这种典型人物，确认这个世界应该是漫画为主，连区区万磁王这种战力不值一提的，都具备灭世的能力，分分钟制造席卷全球的超级海啸。

那么，那些漫画中强大到丧心病狂的怪物们，也迟早会现身。

一拳碎星都是小儿科，一巴掌干爆一个宇宙只是低端操作，无限宝石灭霸这种能硬刚五大创世神的多元宇宙级，在漫画里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比他强大的太多太多。

放个屁就干崩了多元宇宙的捣蛋鬼，随手一记普普通通的混沌波就能重启多元宇宙的女巫旺达……

第五维度、宇宙天神组中的十强天神，超越神族，无尽家族等等，都是强悍到匪夷所思的狠角色。

唐尼倘若无力开发自己的能力，甚至不能恢复实力，不能重新点燃火种源的话，一直都是一个伪四级，只能算是一个精锐小兵，有成为低级炮灰的资格。

要么身死，要么迎接无数血战，迎难而上，杀出一条康庄大道，浑身浴血。

还了这份恩情，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