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正文完

“呜呜呜……池博士求求你救救我……”陶然担惊受怕地努力央求池博士。

但他越是叫, 池博士就越是平静。

虽然表情很臭,但是总体平静到让人毛孔悚然。

陶然不由得更害怕了,扯着他的手臂, 小心翼翼出声,“池博士,池博士你说句话呀。”

不要吓他啊!!!

在陶然的注视下, 半晌后池博士才缓缓开口, “我又不是神仙, 能有什么办法救你?”

陶然脸色煞白了几分,“你、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胸部真的要有不可逆的发育了吗?”

他以后真的要挺着鼓鼓的胸部去见人么?

到时候分泌乳汁的时候该怎么办?

光只是想象了下那副画面,那扑面而来的冲击力就让陶然眼前一黑。

不要啊——

他不要变成这样子。

“omega的假孕期, 一般都是需要alpha伴侣悉心照料一段时间, 有伴侣的信息素安抚, 在孕激素停止分泌之后才不会留下后遗症。”池博士撩起眼皮看他,“可是把你弄到假孕的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普通人,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陶然抓住了关键词,“那有没有,就是能让孕激素停止分泌的药物?”

池博士沉默了片刻,嘴角下压着,“看来你也不是很笨。”

池博士用食指点了点陶然的脑袋,“现在想着要停止孕激素分泌的药物了, 早些时候干嘛去了,要是当时想着戴套就不会有这回事了。”

听到池博士这么说, 陶然心里燃起了希望,“池博士你的意思是,真的有这种药物吗?”

“我过去有参加过这种药物的研究, 有点印象,应该能制出来。”池博士永远都想不到自己有天竟然会在这个世界里研究假孕药物,他表情变得严肃些许,“不过这类药物的研究就算在原先世界也停滞了很多年,没什么新的发展。药效并不能完全支持一个omega独自度过假孕期。”

池博士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告诉陶然,“所以我还是建议,你赶紧把你那个拔吊无情的男朋友给叫回来,让他陪你一阵子,虽然他没有信息素,但应该能在你情绪的安抚上提供一些帮助。”

“你的情绪波动也和孕激素的分泌息息相关。”

“可、可是……”陶然眼神黯淡下来,抓着池博士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可是他最近很忙。”

并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忙。

最近祁予霄回消息都是凌晨三四点才回,陶然都不忍心多打扰他。

池博士站起身,淡然宣布,“那你估计得玩球,等你两再见面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吧。”

几乎是一秒钟就知道池博士口中的“惊喜”指的是什么,陶然吓得跳了起来,瞬间面红耳赤。

这是什么惊喜,分明是惊吓好吧!

陶然纠结地揪着衣角,“我、我再想想。”

“那你好好想想,我去找一下那个药物的配方。”池博士刚想转身离开,顿了下,回头问,“哦对了,你那位男朋友叫什么名字?你好像没跟我说过。”

陶然:“祁予霄,怎么了嘛?”

池博士若有所思,“没什么,随口问问。”

*

陶然大脑飞速运转,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让祁予霄再飞来a国来陪他。

不管是什么理由,在祁予霄繁忙的时候提这种事,都会显得格外任性不讲理。

陶然洗完澡后独自躺在床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就如野草疯长。

加上在假孕期间,陶然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情绪都比平常脆弱敏感。

床上空荡荡的,孤寂感如同潮水般将陶然笼罩住。

心中的思念便愈发剧烈。

陶然侧着身子躺着,脸贴在枕头上。

因为在假孕期间,他本能地把手放到小腹上,保护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感觉身体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陶然依然凭着本能,找到了他在洗澡前脱下的,在祁予霄家里穿过来的那件黑色毛衣。

这件毛衣是他精心挑选的,祁予霄气息残留最多的一件。

这次只有一件祁予霄的衣服陪在他身边,陶然努力克服心里的低落难过,将那件毛衣放到了自己的枕边,然后盖上被子。

闭上眼,他情不自禁地用鼻尖去蹭那件毛衣。

直到闻到了那股浅淡但熟悉的气味,他才轻轻合上眼。

*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池博士特地问了陶然想吃什么。

生怕做的不符合他的胃口又把他整吐了。

其实假孕期的omega一旦有孕反,即使平时在怎么爱吃的食物都会变成催吐剂。

于是池博士只是熬了点粥,让陶然勉强喝一点。

两人坐在饭桌前。

陶然神情恹恹的,眼皮很沉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拿汤匙舀粥的间隙都能打瞌睡。

池博士切着冷不丁地问一句,“你谈的那个恋爱,是认真的吗?”

陶然愣了下,回过神,“怎么了嘛?”

“你那男朋友的家庭并不是什么简单家庭。”池博士掰了点手里的面包放到嘴里,嚼几口后就着咖啡才咽下去,继续说,“我说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原来他是我们研究所项目投资方老总的弟弟。”

“这么巧吗?”陶然眼睛微微睁大。

池博士:“他们家的公司在国内很多年前就是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了,这几年在北美扩张迅速,产业涉猎极广。”

陶然:“……”

池博士:“你男朋友出身至少是个a11以上的家庭。”

“……”

陶然身体僵住,没说话。

“我的意思你应该清楚吧?”池博士道,“毕竟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豪门也分三六九等。

陶然在原世界的家庭,在首都也算是个老牌豪门,在家族兴旺的时候大家就已经按捺不住地明争暗抢了,更别说没落之后,仅存的资源几乎瞬间就全被瓜分。

而像陶然这种在家里并无任何地位和人格可言的私生子,连上桌吃饭的权利都没有,甚至因为是个omega,而被归为家族资源的那一栏。

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人,血液里流淌着冷漠自私,眼里只看得见利益。

池博士当然不希望陶然刚从一个牢笼里逃出来,转身又进到另一个深渊中去。

哦,也许他压根挤不进去。

毕竟他男朋友那个家庭比陶然原来的家庭压根不是一个量级的。

“当然我也不是劝你分手。”

看着陶然黯然失色的模样,池博士于心不忍,说道,“有些事,珍惜过程就好,不要太在意结局。”

陶然嘴唇蠕动了下,浓密的睫羽将眼睛遮住,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吃饱了就去休息吧,我先去研究所,帮你配药。”

陶然抿了抿唇,应道,“……好。”

饭最后还是没胃口吃完。

虽然知道池博士是为了他着想,但陶然还是忍不住被那些现实的话语而黯然失神。

一整天都没回过神来。

时间转瞬即逝。

天黑了。

池博士提前短信告知陶然不用忙着给他做饭,他等会儿点外卖。

陶然便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电视昏昏欲睡。

电视里播放着天气预报,听电台主播说今晚寒潮突袭,n市即将迎来一场大暴雪,已有多个航班被迫降停在别的城市。

天气预报没结束多久,陶然就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外面纷飞的鹅毛大雪,越下越大,很快便积累下厚厚一层。

陶然怕冷就没出门,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祁予霄。

陶然:[我们这里今晚下了很大的雪。]

本没有期待对方立马能看到,但谁知祁予霄秒回了。

祁予霄:[宝宝想我吗?]

陶然眼睛有些酸胀,回复:[很想你。]

祁予霄:[我也很想你]

祁予霄:[你对着大雪许个想见我的愿望,没准可以实现。]

这明显是在哄他。

陶然嘴角牵了牵:[我不信。]

说是不信,但陶然还是对着窗外漫天的落雪,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了个心愿。

大概晚上九点。

池博士回来了。

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的要递给陶然,“还以为要熬夜,没想到配制的过程还行顺利。”

“你一天服用一颗就够了。”池博士警告道,“不要想着多吃就可以提早结束假孕期,这对你的身体百害无一利。”

陶然点点头,“嗯,池博士你放心,我不会的。”

他一向听话,池博士也没多说什么,吃了外卖后就说着去洗澡休息了。

陶然继续在客厅呆了会儿,感觉到困意袭来,他也想上楼睡觉去了。

手里的手机屏幕一亮——有个电话打过来。

陶然看着来电人,顿时愣住,慌忙地接通。

他压低着声音,“祁予霄……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祁予霄那边似乎风很大,陶然听到他低哑的嗓音里夹着呼啸的寒风。

“我在你家门口。”

刹那间,陶然瞳孔紧缩,呆滞好几秒,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祁予霄叮嘱:“出来的时候多套件衣服。”

话音刚落,手机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没到十秒钟,别墅的门打开了。

雪花漫卷,只见一个清瘦的身体冲破雪夜从屋内跑出来。

陶然心脏几乎跳到嗓门,剧烈的感应让他往院门左边看去。

路灯下停了辆黑色SUV,旁边站着个高挑而熟悉的身影。

一段时间没见,祁予霄的头发好像短了点,露出了更加凌厉分明的面部轮廓和深邃的眉眼。

陶然呼吸陡然停滞,愣住片刻,加快步伐朝那人冲了过去,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

祁予霄双手张开,稳稳地接住他。

“祁予霄?”紧紧抱住对方结实精瘦的腰,陶然还是觉得恍惚得像在做梦。

一样的别墅拐角,一样的雪天,一样的拥抱……

此时此刻的画面与离别前的有些许重合。

这让陶然分不出到底是重逢还是离别了。

不过不管了。

就算是梦,只要是和祁予霄在一起,他也愿意耽溺其中。

祁予霄低沉的嗓音里含着柔和的笑,“因为大雪听到了你的许愿,所以它让我来见你。”

陶然在他怀里抬起头,眼里氤氲着水汽,瘪了瘪嘴,“你怎么知道我许这个愿望了。”

“因为你很想我,不是吗?”祁予霄摸了摸他泛红的鼻尖,眸底皆是化不开深情,“我也很想你,所以就过来了。”

陶然还是有些分辨出不是现实还是梦境,他抬起手,微凉柔软的指尖落在男人透着淡淡疲惫的眉眼上。

“今天n市下暴雪,好像所有航班都被迫在别的城市降停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中途转了别的交通工具。”

“是不是很累?”陶然强忍眼睛的酸涩,心疼地问。

从上次见面后,陶然以为就是他们寒假最后一次见面了。但他没想到祁予霄会再次因为他的一次想他,又匆匆飞来n市。

“不累。”祁予霄将他的手握着。

陶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神色变得担忧起来,“可是你的工作不会很忙吗?你突然飞过来,会不会耽误工作呢?”

“可以线上处理,不用担心。”祁予霄专注地盯着陶然,眸光漆黑深沉。

“嗯。”陶然又将脸埋入祁予霄的颈窝里。

对方的身上传来夹着暖热温度的气息,让陶然感到无比的心安,这几天因为假孕而产生的低落一扫而空。

果然,伴侣的陪伴和安抚能提供的情绪能量是药物无法替代的。

两人在雪地中静静相拥,任由漫天的雪花落在他们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很刻意的咳嗽声——“咳咳咳”。

“再抱下去,你俩就被冻成雪人了。”

两人均是愣住,片刻后松开对方。

陶然惊愕地转回头,“池博士?”

祁予霄面色平静,伸手将陶然肩膀落下的雪花扫掉,他很早就将陶然外套后的帽子给他戴好了,所以陶然身上并没有太多落雪。

等他帮陶然整理好之后,才缓缓抬头看向池博士,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打量的视线。

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气息。

没想到竟然在拥抱的时候被池博士抓包了。

陶然有些害羞,但是池博士早就知道了,他也就放弃了遮遮掩掩。

于是在他俩对视的时候,陶然红着脸小声介绍,“池博士,这个就是祁予霄。”

“祁予霄,这位是我的家人,池博士。”

池博士淡淡地收回视线,“进去吧,别杵在外面了,不然邻居又得说我不仅在门外贴神符还立门神了。”

“哦,好的。”陶然拉着祁予霄,“我们进去吧。”

但池博士并没有要接待祁予霄的意思,他进门后就告诉他们自己要去休息了,让他们小声动静别吵着他。

祁予霄沉默地目送着池博士上楼,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才收回视线。

“池博士只是真的困了,没有别的意思。”陶然替池博士解释道。

祁予霄又扫了眼空荡荡的房子,心里一时生出许多疑惑。

比如这栋偌大的别墅里,显然只住了两个人,所以陶然嘴里说过的家里人,难道只有一个池博士?那他的父母呢?

池博士池博士,不管是姓氏还是称呼,这两人好像都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但是他从那位池博士眼里淡淡的挑剔,幻视了许多岳父岳母第一次见女婿的场景。

祁予霄压下心里所有的困惑,问,“没关系,我今晚可以住下吗?”

“可以的。”陶然点点头。

“那我住你的房间可以吗?”

“可以。”陶然再次点点头,拉着祁予霄的手,“我带你去。”

“……”

“只有这条了。”陶然翻遍衣柜,终于找到了一条稍微宽松的睡裤递给祁予霄,“你试试看可不可以。”

“嗯。”祁予霄接过衣服,走进浴室。

陶然坐在床上等祁予霄,唇角开心地翘了起来。

今晚祁予霄的突然出现惊喜得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陶然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受到疼痛后,才真正地感知到这是现实并非梦境。

唯一不太妙的就是池博士和祁予霄的见面也太匆忙了。池博士估计是因为他假孕的事,对祁予霄的印象不太好。

想到这里,陶然忽的发愁。

不过印象不好可以刷好感,陶然很快就决定了明天要做的事。

因为经历了刚刚的事,陶然对于和祁予霄的关系,也有一些话想要对池博士说。

现在最最最重要的是,他等会儿又可以抱着祁予霄睡觉了。

开心!

祁予霄裸露的上半身占满了水汽,从浴室里走出来。

目光一扫,刚刚还说要抱着祁予霄睡觉的陶然已然躺在床上,呼吸清清浅浅,睡得酣甜正迷。

祁予霄走进床边,无意间落到了床头放着的那件黑色毛衣。

拿起一看,好像是自己的。

祁予霄利落将毛衣套上。

望着陶然安静乖巧的睡颜,祁予霄目光柔软,不自觉地弓下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替陶然盖好被子后,他收起了表情,目光微顿,然后转身开门出去。

走廊外一片黑暗。

不知是不是默契,隔壁房间的门迟了几秒后,也打开了。

走廊被两间房的灯光微微照亮。

祁予霄侧过头,看到了隔壁房走出一个气质清冷的男人,透过那副金丝眼镜,能感受到对方看着他的眼神依然带着审视意味。

但他是陶然尊敬的长辈,祁予霄便恭敬地叫人,“池博士。”

池博士眉梢挑起,“聊聊?”

具体聊什么,不言而喻。

祁予霄淡声应,“好。”

“……”

翌日。

今天的雪终于停了。

陶然醒后,第一反应是祁予霄没有在他身边。

他混剪慌乱起来,还以为昨晚只是梦境一场,但直到看到了祁予霄贴在他手机上的便利贴,他说他早起是发现车被雪埋了一夜后发动机启动不了,正在打电话找人拖走。

陶然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他又不禁为昨晚等祁予霄洗澡的半途睡着的事情而感到懊悔。

也不知道祁予霄什么时候走,他接下来一定好好好珍惜和祁予霄在一起的时间。

陶然起床洗漱后下楼,池博士正坐在餐桌上优雅地享用早餐。

“醒了?”池博士抬起眼,下巴朝对面位置上摆着的早饭扬了扬,“吃早饭吧。”

“好的。”陶然将座椅拉开,坐下。

两人相继沉默地吃着早饭,仿佛在默契地等着对方开口。

池博士喝了口牛奶,提醒,“给你的要早饭后记得吃。”

“好的。”陶然低头咬了口吐司,他眼神有些飘忽,似在犹犹豫豫地要做什么。

过了会儿,池博士把早饭解决完了。

他正要站起身收拾,陶然忽的大声地叫住他,“池博士!”

池博士动作一顿,抬眼,“怎么了?”

“我我有事要和你说。”陶然飞快地眨眼睛,声音有些紧张。

他深呼了一口气,估计勇气看向池博士,“我觉得我还是不能只在意过程。”

“就算有再多的阻碍,我也想和他有一个结局。”

他喜欢的人一直都很明确地、坚定地喜欢他,所以他也不想因为那些飘忽和那些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因素,而怯懦退缩。

“过去的我确实太胆小,只会忍让不敢反抗也不敢争取,所以才过得很苦。我不想再一直懦弱下去了。”陶然尾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实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想勇敢一点,去努力争取一个,和他的幸福美好的结局!”

池博士和祁予霄都是陶然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人。

池博士的祝福对陶然来说,很重要,十分重要。

池博士怔怔地看着陶然许久,思绪才回笼。

他勾起唇角,眸中露出些许欣慰。

“宝宝,你好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背着我偷偷长大了。”

第一次见面时,少年趴在他小区下的垃圾桶边,像一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猫幼崽。

少年的成长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先前常年被关在家里,少年的成长几乎处于停滞状态。来到他身边后,从一开始的怯懦畏缩到不敢出门,见到陌生人就浑身发抖,再到慢慢地自己独立去上学,自己照顾自己,学着交朋友,甚至还谈了恋爱。

这可能在别人眼里只是正常历程的人生,对于陶然来说却十分的来之不易。

……

*

陶然:[祁予霄,你回来了吗?]

祁予霄:[就在门口,要不要出来堆雪人?]

陶然:[你回来了吗(*ω*/)]

陶然:[好啊好啊,我这就出来。]

祁予霄:[穿厚一点的衣服,记得带手套围巾帽子。]

陶然:[好好(ω)]

陶然欣喜地打开门,一眼果然在庭院里看到了祁予霄。

“祁予霄。”陶然笑着扑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池博士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祁予霄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但他伸手捏了捏陶然的鼻子,“是被宝宝说服的吗,宝宝好厉害。”

陶然被夸的有些害羞,把脑袋埋进他怀里,露出了泛红的耳尖,“也没有很厉害啦。”

两人在庭院里堆了一个雪人。

陶然亲手在雪人的面部精心雕刻,然后找了一副不用的金丝眼镜给他戴上,“我们堆了一个池博士版的雪人,等他玩耍回来,肯定会很惊喜。”

祁予霄勾了勾唇,“可能吧。”

惊吓也有一个惊字,所以应该有一半惊喜吧。

“哦对了。”陶然忽的想起了一件事,“我之前说过要给你准备新年礼物,当时你第一次离开时我给忘了,我后面已经准备好了。”

祁予霄问:“是什么?”

“回卧室我拿给你看!”

陶然从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祁予霄,“这个给你。”

祁予霄在他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打开礼盒,拿出了一条银色的项链。

“这是我和池博士在各市旅游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他语气神秘,“你别看这个项链很普通的样子,但是其实另有玄机哦。”

祁予霄勾了勾唇,“什么玄机?”

陶然笑得眉眼弯弯,“我不告诉你,这要你自己发现。”

祁予霄轻笑了声,说道,“我其实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这回轮到陶然惊讶了,“什么礼物?”

祁予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巧的正方体盒子。

一眼就能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陶然还是被吓到了,不确定地看向祁予霄,“你……”

“本来是定制了情侣款的,但是因为材料短缺,现有的只能做成一副,所以我就让人先把你的这枚给做了,我的那枚目前还在南非正在挖出来。”

祁予霄将盒子打开。

“你、你……”陶然瞪大眼睛,欲言又止。

盒子里赫然放着一枚戒指,白钻被切割成花瓣形状绕成一圈,中间是一颗剔透明亮的黄钻,生动而精致地勾勒出了洋甘菊花朵的样貌。

祁予霄将戒指取出,为他戴上,“陶然,我想成为你的家人。”

陶然一时间大脑空白,“……家人?”

“我这次来a国之前,已经和我家里人坦白了,他们都是很开明的人,十分尊重我的意愿,并不反对我们谈恋爱,并且表示只要你愿意,他们很乐意也成为你的家人。”

陶然感觉自己幻听了,戴着戒指的手都在颤抖,“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好像和原先想的不太一样,陶然脑袋迷糊,“难道不应该是给我一千万,让我离开你那种吗?”

祁予霄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电视看多了,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我们家没有这种情况。”

“只要是我喜欢的人,所有人都会为我们祝福,我们会在很多人的祝福中一直幸福地在一起。”

陶然完全呆住了,甚至连眼角的泪都愣愣地挂在眼角处没落下来。

“我这次来,也算和见到你的家人了。”祁予霄握紧他的手,想到接下来要问的话,他呼吸不由得紊乱,罕见地紧张起来,“你愿意在回国之后,和我的家人见一面吗?”

陶然神情呆滞,眼神发空,半晌没给出祁予霄答案。

祁予霄没催促,而是耐心地给陶然反应时间。

不一会儿,陶然思绪回笼。

他眼睛落着泪,将那条作为新年礼物送给祁予霄的项链,从他手里拿了回来。

他手指捏着链条,操作了几分钟。

方才的银色项链恍然变成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这回轮到祁予霄惊住。

原来陶然刚刚所说的小巧思,是指这个。

陶然指尖微微发抖,握着祁予霄的手,为他戴上那枚戒指。

热泪从眼眶滚下,砸落到祁予霄的手背上时,与湿热的触感一同传来的,是陶然夹着哭腔的回应——

“我愿意。”

愿意和你回家见你的家人。

也愿意,

成为你的家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