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撕破脸

朝廷一道临时征税的圣旨,竟成了地方官员敛财的利器。

所谓的"共克时艰",如今成了官员对百姓搜刮钱粮的说辞。

越行越远,越发触目惊心。

一路过三州五县,官府皆在大肆搜刮。

越是富庶之地,越是猖獗。

而今日,终于到了落霞县境内。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枝上积了厚厚的白雪,随风摇曳,不时落下几片雪花。

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顶着风雪匆匆而过,脸上也尽是愁容。

陈北芒策马缓行,冷风割在脸上生疼。

"北芒。"洛青衣策马靠近,低声道:"我已经调集了附近三城的蝶影阁成员,城中已有二十余人潜伏就位。"

"城中情形如何?"

"城中百姓多有不满,前任县令周大人如今被囚在县衙大牢,现今掌权的是县丞徐秀……"

陈北芒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周大人是为了救我才..."

"北芒。"洛青衣打断道,"眼下周大人虽在狱中,但暂无性命之忧。倒是这徐秀..."

她冷笑一声:"此人是林枫的门生。掌权以来,不仅搜刮民脂民膏,更是纵容其子徐浩然为非作歹。若不尽快除掉此人,只怕..."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这老东西,偌大的店,你跟我说三两银子都没有?说,是不是不想交?"

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被几个衙役按在雪地里,一个裹着厚厚狐裘的胖吏正指着老者怒骂。

"大人...小人前两天刚交了三两银子的赋税,这才多久,又要三两..."

"怎么?本官听你这话,好像是对朝廷的政令有意见?既然你不想交钱..."

"来人啊,杖责四十!"

衙役们闻言,立即抽出腰间的水火棍。

就在此时,一锭银子破空而来,正中那胖吏捧着的账本。

"这是五两银子。"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够了吧?"

胖吏慌忙接住银子,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袍男子正牵马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同样牵马的绝世女子。

见那男子腰间佩剑上的白玉佩饰,胖吏面色一变,连忙赔笑道:"够够够,还多了两两呢。"

"大人身份尊贵,这两两银子小的怎敢收..."胖吏堆着笑脸凑近,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陈北芒的衣着打扮。

白玉配剑,这可是开国功臣才有资格佩戴的信物。

可如今朝中开国功臣所剩无几,这人又是谁?

"滚。"

不等他细想,一个冰冷的字从陈北芒口中吐出。

胖吏一个激灵,连忙对着身后的衙役挥手:"还不快把这位老丈扶起来!"

待那老者被搀扶着离开,胖吏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道:"这位大人...不知..."

"我说滚,你是听不懂人话?"

陈北芒声音陡然一寒。

胖吏浑身一颤,撒腿就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陈北芒一眼。

白玉配剑...冬日白袍...再加上身边的绝世女子...

难道是...

想到某种可能,胖吏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县衙方向跑去。

……

待那些人离去,老者颤颤巍巍地对着陈北芒连连叩首:"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老丈请起。"陈北芒扶起老者,"朝廷收税不是有明文规定收取多少,不知县里为何一收再收?"

"唉..."老者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周县令派兵勤王,被定了谋反之罪,他被革职后,那些兄弟们也都..."

"朝廷是有明文规定收多少,但奈何我们勤王的家属,不在此列,我们都在谋反之列,能保得住命..."

说到这里,老者眼中闪过泪光。

陈北芒心中一痛。

他知道老者说的是什么。

当初在安阳城,就是这落霞县派出的几百县兵来支援他。

可最终...

"大人无需可怜小老儿,小老儿变卖了家产,还是能凑出来的。真正可怜的是那些穷苦人家,只能卖儿卖女..."

听到老丈的话,陈北芒眸中寒芒一闪。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人骑马而过,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

"那是徐秀的儿子徐浩然。"老者悄声道,"最是嚣张跋扈,仗着他爹的势..."

话未说完,却见那年轻人勒住马,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户人家。

"哟,这家的闺女倒是生得标致。"

"不知老丈可愿意让小女与我府上做个丫鬟?一应赋税,本公子都给免了。"

那户人家的主人闻言面如死灰。

可他刚要开口,却听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徐县丞真是教出个好儿子,连抢人女儿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徐浩然闻言皱眉,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正要呵斥,目光却被陈北芒身后的女子所吸引。

那一身素衣胜雪,一张俏脸胜玉,眉若远山,眸似秋水。

徐浩然眼中闪过浓烈的贪婪之色,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容:"这位姑娘,不知可愿随本公子回府?本公子让你做个妾室如何?"

话音刚落,一道刺骨的寒意袭来。

徐浩然还未反应过来,寒光已至眼前。

"咔嚓"一声,马缰绳断。

那匹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徐浩然重重摔在雪地里,狼狈不堪。

"公子!"

衙役们慌忙上前搀扶。

陈北芒手持长剑,眸中杀意凛然:"不想死的话,马上滚回去告诉你爹,就说镇北王来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衙役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恐。

而徐浩然更是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上了手下的马,狼狈逃窜。

"镇...镇北王?"老者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北芒,"您...您就是..."

"老丈。"陈北芒打断道,"你去把街坊四邻都叫来,就说今日起,落霞县所有赋税,都由本王代交。"

"这..."

"去吧。"

看着老者激动地跑开,洛青衣低声问道:"王爷这就与徐秀撕破脸了?可是...我们现在只有二十余人。"

"足够了。"陈北芒目光如炬,"徐秀接到消息,定然忐忑不安。他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马,更不知道我为何敢在这个时候现身。"

"他必定会做三件事:一是加强城防,二是上报朝廷,三是派人监视我的行踪。"

洛青衣眼前一亮:"加强城防就要抽调县衙内的兵力,上报朝廷需要时日...而一旦派人监视..."

"正是。"陈北芒淡淡一笑,"届时,我们的人便能趁机救出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