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你会背叛姑娘。”
木棉眸中的冷意好似如寒冰般让人不敢直视,她冷着脸把放有苏叶、林娘子、苏忠身契的小匣子递给了苏叶。
苏叶沉着脸接了过来,随意放在了一旁,这些年来除了程寰玥,已然很久没有旁人敢如此与她说话了。
她抬眸直视木棉,淡淡道“这世上早就没有五姑娘了,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木棉姑娘逾越了。”
“你,你怎如此狼心狗肺,若是没有姑娘,当年若不是姑娘,你恐早就在边城城破之时就失了性命,你这条命都是姑娘给你的,即使姑娘要收回去,你也应感恩戴德才是。”木棉面含怒气,语气极为激动的斥责道。
她实在是想不通,苏叶为何要背叛姑娘,能在姑娘身旁伺候那是天大的荣耀,若不是当初她年岁不符,哪里轮得到苏叶,也怪她瞅错了人,千挑万选下竟选了苏叶这个白眼狼。
夏虫不语冰。
苏叶懒得同木棉争执,阿爹,阿娘已然受了惊吓。
“木棉姑娘请吧,我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木棉听此言愤然离去,瞅了眼木棉的背影,苏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叶儿啊,这,这可怎好,要不咱们逃吧,离盛京远远的,天下这般大,就是皇太后娘娘想找到咱们也是不易的,总比留在盛京等死来的好,我与你阿爹都这般岁数了,死就死了,可你。”林娘子眸中满是心疼担忧之色。
她原本是满心欢喜期盼着,未曾想再见到叶儿时,她竟破了相,想来是出事了,刚刚木棉姑娘又那般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叶儿背叛了皇太后,那这脸上的伤痕,叶儿本就年岁大了,不好说亲事了,如今又破了相,日后可怎好。
思及此,是揪着心的疼。
这些年来,她原以为叶儿过得好,现在想想怕是担心她担忧,报喜不报忧,想来没少受磋磨委屈。
“阿娘,无需担忧,这个宅子是皇后娘娘的,我身边还有圣上派来的人,更何况在宫中皇太后娘娘未曾对我出手,如今自是不会。”苏叶忙宽慰道,她拉起林娘子的手道“阿娘,我虽与皇太后起了嫌隙,但也并非背叛,更何况如今我有圣上护着,皇太后自是不会对我动手,圣上还赏了我一座宅院,如今正修缮着,故而才安排在这儿暂住。”
“那,那到底为何?可能于我说?”
苏叶为安阿娘,阿爹的心,便捡了些不紧要之事说了出来,听的一旁的苏忠红了眼眶,林娘子更是泣不成声。
“阿娘都过去了,如今我已然出宫了,日后就会日日陪伴在阿娘阿爹身旁。”
林娘子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苏叶脸颊上的伤痕,虽已然消了肿,但伤口因结痂显得更是触目惊心,眸中满是心疼道“都是阿娘跟你阿爹没本事,否则也不会如此,日后你可怎么办。”
林娘子对程寰玥满心怨恨,她的叶儿如此乖巧懂事,哪里会做挑拨之事,说白了就是因权势与圣上生了嫌隙,竟怨怪起她的叶儿,这些年来叶儿在其身边伺候,没有功劳也定然有苦劳的。
更何况叶儿所经历之事哪里是她所言那般轻描淡写的,恐是有内情的。
苏叶知晓林娘子忧心之事,她秉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便直接开口道“我如今这个年岁,便是没有伤了脸恐也寻不到好人家了,若是让我去给不相干人当后娘,我可是不愿的,更何况这些年来我攒下来的银钱足够我富足过几辈子了,哪里还需嫁人,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恐怕刚嫁过去没多久就会被人谋害性命,夺走银钱,圣上对我很是敬重,不然也不会赏我宅院,就是如今这临时歇脚之处也是皇后娘娘的私产,待日后我上了年岁,想来也不会不管我的,届时也会着人照顾我,更何况,我也打算日后抱个孩子养在身旁,如此阿娘也不用担忧日后无人为我养老送终。”
林娘子叹了口气,她知晓叶儿这些话是没错的,瞅瞅这一箱箱的金银物件,随便拿出去一件也够寻常人家吃用十几年甚至一辈子的了,这般银钱就是换做是她,瞅见了,恐也要心生歹念。
只是,都说人走茶凉,圣上记着叶儿的好,可能记多久呢。
便是抱个孩子来,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若是日后是个不孝的可怎好,她哪里放心的下。
林娘子想到了招赘婿,但又怕引狼入室,毕竟大晟无女户,她们又是家生子出身,如今与皇太后还生了嫌隙,万一皇太后利用此事暗害叶儿可怎好,林娘子如今可谓是杯弓蛇影。
苏叶自是瞅出来了林娘子所想之事,这些年来她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好本事,宽慰道“阿娘,反正我手中的银钱怎么花也是花不完的,日后我多抱几个孩子便是,总不能个个都不孝顺不是。”
林娘子听言,眸中闪过一抹亮色,脸上也少了几分忧愁道“这个办法好,咱们多养几个孩子,总能有个孝顺,不过咱们可不能在盛京寻,万一日后孩子大了,亲生的阿娘找来了,岂不是被人摘了桃子。”
“我阿娘就是有大智慧之人,我也是这般想的,如今您与阿爹可是要好好照顾着自己身子,否则若是孩子多了,我可是顾不过来的。”
“你放心,我跟你阿爹日日都用着药膳调养身子,再活个十几二十年的自是无问题的,只是阿娘替你委屈。”她哪里舍得死,她好不容易与叶儿团聚了。
苏叶耐着心宽慰林娘子、苏忠二人,见其真的想通了,也暗自松了口气,她还真怕阿娘执拗,提出招赘婿的法子,要知晓大晟无女户,即使是招了赘婿,届时赌的也是其的良心,在官府那可是无赘婿这个说法的,不过是民不举官不究罢了。
。
寿安宫
程寰玥倚靠在贵妃榻上,微微垂眸捏着眉心,不紧不慢开口道“未曾想如今哀家倒是成了孤家寡人,皇后可真是哀家的好侄女。”
“姑母,芩儿哪里做的不对您尽管打骂我便是,这般芩儿实在是不知为何。”
程令芩故作委屈之色,眼眸中闪着泪光。
程寰玥轻‘呵’了一声道“难不成还要哀家点明?苏叶为何会住进你的宅院。”
“啊?姑母,您可是冤枉芩儿了。”
程令芩起身凑到程寰玥跟前,跪坐在美人榻下双手抱住程寰月的腿,可怜兮兮道“姑母,哪里是芩儿愿意的,芩儿便是再傻也知晓,在宫中若是没有姑母您照顾着,恐日后日子难熬,明年就要大选了。”
程寰玥自是不信程令芩所言,但也没有推开她,只淡淡道“皇后如今有皇儿喜爱着,还需担心明年大选不成,当初皇儿为立你为后,可没少与哀家起争执。”
程令芩故作黯然神伤之态道“姑母,您就别笑话芩儿了,圣上哪里是喜欢芩儿,不过是觉得芩儿合适罢了,心中自是有旁人,不过其出身太原王氏,圣上是明君自然不会为了儿女私情枉顾江山社稷。苏叶之事哪里是芩儿能左右的,圣上开了口,芩儿哪里敢拒绝。”
程寰玥未曾想过,瑜儿喜欢的竟是王氏女,听此言微微蹙眉“此话可当真?”
“芩儿哪里会骗姑母您,就算圣上如今喜欢的是芩儿又如何,想来姑母您也是知晓的,圣上是坐拥江山的帝王,他的喜欢哪里会长久,芩儿虽是皇后,但日后进宫的妃嫔小主多了,想来日子也是难熬的,哪里能少的了姑母您的帮扶,这些道理芩儿是知晓的,故而怎会与您二心,只是圣上那边,芩儿也不能反抗。”
程寰玥虽心中还有疑虑,但也算是缓和了脸色,拉起程令芩的手拍了拍欣慰道“你能这般想,哀家很是欣慰,当初哀家属意蕊儿,你可怨怪哀家?”
“自是没有的,芩儿知晓比不上姐姐端庄沉稳,姑母选姐姐也是应当的。”
程寰玥抬起手拔下发髻上的赤金牡丹琉璃簪,别在程令芩的发髻上道“你能如此懂事,哀家欣慰之。”
程令芩故作羞涩,眸中填满了孺慕之色道“姑母,芩儿知晓您的不易,日后定然寻机会便会劝圣上的,至于那个苏叶不过是咱们程家的家生子,不足为虑,您何必在乎她,要芩儿说,早就应送她出宫了,毕竟人走茶凉,时日久了圣上自是会记不得她,届时芩儿再替姑母出气。”
“如此,哀家便等着芩儿为哀家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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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令芩离开寿安宫后便直接去了乾清宫,与圣上说了刚刚在寿安宫之事,圣上听言伸手把程令芩揽在怀中道“皇后辛苦了,如今母后性子多疑又听不进去旁人所言,对苏姑姑更是误会颇深,好在有你一旁劝导着。”
“臣妾能为圣上解忧,哪里辛苦,姑母如今这般臣妾也着实未曾想到,难为了苏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