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初见成效
虞微年看过来时, 柏寅清已整理好表情,依然冷静、平淡,与平日里冷淡禁欲的模样并无不同。
柏寅清来到虞微年身前, 经过盛明聿时,眼尾含着寒意, 警告地看了一眼盛明聿。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 下一秒, 他便低声柔和道:“宝宝, 围巾。”
“啊。”虞微年下意识去推,“不要。”
虞微年特别讨厌围巾,脖子本就敏感, 被围巾缠绕住时,他总会觉得透不过气, 像被蟒蛇缠住。
“医院有点冷, 还是围上吧。”柏寅清耐心地劝说。
虞微年走在时尚界前沿, 从头到脚的打扮无可挑剔。他是一个有审美的人, 穿搭以美观为主,不考虑季节与温度。
柏寅清握住虞微年的手,很冰。
原本还算温和的眉眼瞬间拧起, 柏寅清搓了搓虞微年的手,发现这样效率太低,干脆直接把虞微年的手贴到颈侧取暖。他天生体热,等体温把虞微年的手捂热一点, 才拿出来。
柏寅清给虞微年贴了几个暖宝宝贴,才再次低声道:“围巾和你的衣服颜色搭,好看的。”
虞微年这才看了眼围巾。
颜色是新年新上的浅色系,确实挺好看, 与他这身衣服很搭。能看出柏寅清并不是随手拿的围巾,而是根据他今天穿搭,进行精心挑选。
虞微年勉为其难道:“好吧。”
“……”
盛明聿全程被忽视,他看着虞微年皱着张扬脸蛋,被体贴细致照顾,又被缠上围巾。至此,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柏寅清忽然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
仿佛在宣告主权。
虞微年原本不觉得冷,围上带着柏寅清身上体温的围巾后,却感受到被包裹的温暖感。他这才注意到一旁还有盛明聿:“嗯?刚刚说到哪了?”
盛明聿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似乎有些落寞。他说:“你最近在做什么?很忙吗?”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怕被柏寅清听见,虞微年为难。
“啊……”
虞微年想起盛明聿说的,他不回消息这件事。
这段时间他忙着和柏寅清厮混,哪有空回消息?中途柏寅清时常出现状态,半天没办法起来,他借此稍稍喘了口气,总会用“回消息”作为借口,换取休息的机会。
他意外点开一条消息。
有人办法给他发了私密照。
超高清,放大,清晰到能看到上面的纹路。
众所周知,虞微年爱玩儿。很多人也想往他身上贴,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矜持的、放。荡的……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这些人做不出来的。
深夜发照片勾引,算是最低级的招数。虞微年心情好了会打开看两眼,点评一二。
但当下情景有些不合适。
“……”虞微年当时就愣住了,可能是因为刚做完,他脑袋还迷糊,盯了好几秒,才慢一拍地看向柏寅清。
柏寅清也在看他,又缓缓将他抱起。一边抱着他蹭,一边语气不明。
“这么点大,也好意思给你发?”
冷淡低哑的男声,裹挟浓重嘲讽意味。
若是从前,虞微年必然会笑着调侃回去:“人家比你小怎么了?最起码人家现在有用,硬度坚实可靠。哪像你,半天都折腾不好。”
虞微年险些嘴快,幸好他及时收住了。他好不容易才休息会儿,才不会主动给自己找罪受。
他赞同道:“就是,我还是最喜欢你的。”
虞微年坐在柏寅清怀里,满是依赖。好景不长,过去二三分钟,柏寅清蓦地开口。
“宝宝……”
“嗯?”
“我好像好了。”
“……”
虞微年:“??”
在柏寅清如此不稳定的情况下,虞微年根本没机会回盛明聿消息,或许他有机会看手机,但盛明聿的消息早就被刷下去了。
这些具体缘由,虞微年自然不可能告诉盛明聿,他只是说:“最近是有点忙。”
柏寅清脸色微沉。
虞微年看向他:“你怎么还不进去?医生等你呢。”
柏寅清:“现在去。”
临走前,柏寅清又看了盛明聿一眼,刚走一步,又折返,低头亲了亲虞微年的手指。
“我马上就好。”他停顿片刻,才说,“等我。”
虞微年不耐烦地应了两声。
柏寅清一走,走廊瞬间安静下来,虞微年和盛明聿没什么好聊的。要是从前,他不介意和盛明聿玩玩,可他现在发现,盛明聿也没什么特殊的。
不过他习惯给自己留后路,谁敢保证以后的想法。
万一他以后又对盛明聿来兴趣了呢?
“你来陪你男朋友复诊吗?”盛明聿语气艰涩。
“是啊。”虞微年问,“他的病情怎么样?主治医师没和我说。”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作为医生,盛明聿有着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他不会透露病患病情。另一方面,他确实对柏寅清的病情掌握不多。
虞微年想了想,也是。
柏寅清这人戒心很强,独占欲与控制欲也是,他根本不允许不相干的人进入他的生活,更别提让别人了解他的弱点。
恐怕盛明聿知道的,还没有他多。
“原来是忙。”盛明聿说,“我还以为是被你男朋友发现了。”
虞微年忽的看向他,露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笑:“你还怕被发现?”
“……”盛明聿轻声说,“我是怕你为难。”
虞微年发现盛明聿这人还挺有意思的,他为难?他有什么好为难的。
他又没联系有对象的人。
但盛明聿的表情太好玩儿了,虞微年这人天生爱留情,这一点总是改不掉。再加上盛明聿也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让他难免多了几分耐心。
“放心吧。”他安抚似的眨了眨眼睛,“他不会查我手机的。”
柏寅清结束复诊,马上去找虞微年。他步伐迈得很大,仿佛他稍微慢一点,虞微年就会抛下他。
直到看到虞微年还坐在原位,柏寅清脚步才顿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有着说不出的庆幸。
虞微年还在。
虞微年没走。
虞微年正把半张脸缩在围巾里,身上裹着较大一号的风衣,只伸出一根食指划拉屏幕。看那样子,应当是在打麻将。
“是不是等很久了?”柏寅清摸了摸虞微年的脸,热乎乎的,应该没有冻着。
“这么快?”虞微年有些诧异,盛明聿刚说给他去买咖啡,人还没回来,柏寅清就结束了?
“医生怎么说?”
柏寅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结束一系列的测试后,医生表情复杂惊诧,按理来说,他这种情况很棘手,更别提还有滥用药物的经历。在有限的医学手段下,开出来的药,也只能尽可能缓解他的病情。
在柏寅清住院的那段时间,整个医疗团队焦头烂额,情况太糟糕了。但这才过去多久,他的许多测试都有好转迹象,不像先前那般恶劣。
像发生了奇迹。
柏寅清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在意一点。如果他的勃。起问题没有办法彻底解决,满足不了虞微年的话,虞微年一定会找别人。
医生却说,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只能慢慢治疗。
柏寅清自然不可能告诉虞微年这个答案:“医生说没事,问题不大,再吃几天药就好了。他还说,我恢复得很好。”
“……是吗?”
柏寅清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似是要增加可信度。虞微年是不信的。
他看着一张张单子,对比从前,能看出柏寅清的病情在好转。
如果说先前柏寅清是无药可治的、只能等死的绝症患者,那么现在,柏寅清像得到了特效药。哪怕见效很慢,但确实有效。
为什么呢?他记得医生说过,开出来的药,其实作用不大。
这段时间,虞微年也没见柏寅清露出痛苦难受的一面。是隐藏得很好,还是副作用没有发作?
虞微年综合思考过后,得出结论。也许柏寅清的病,主要来自心理方面。
吸烟区,虞微年正准备灭掉烟,却见柏寅清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指尖看。他偏过身:“想试试?”
他记得柏寅清不抽烟。
柏寅清说:“可以试吗?”
一根烟而已,又不算什么。虞微年刚要从口袋里取烟,却见柏寅清蓦地弯身低头,在他略有惊诧的注视中,薄唇蹭过他的指腹,含住那截湿润的烟嘴。
虞微年极轻地挑了挑眉。
“味道怎么样?”他说,“舒服吗?”
柏寅清第一次抽烟,没被呛到,但也不会过肺。他说:“不舒服。”
“但有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虞微年觉得好笑:“怎么,碰了我的口水,就觉得香了?”
就这么喜欢沾了他体。//液的物品吗?哪怕是不喜欢的烟,也能因为他抽过,愿意试着去碰一碰。
“我真怀疑我哪天上厕所,你都会张嘴接。”
柏寅清并未回答,漆黑眼眸克制又缓慢地看了虞微年一眼。虞微年没有错过,他喉结稍稍滑动了一下。
“……不是。”
虞微年惊讶,“你认真的?”
柏寅清转移话题:“刚刚是盛明聿在陪你吗?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嗯?”虞微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说什么啊。”
“好吧。”
柏寅清没有说话,这个话题像带过了。他帮虞微年拉开车门,掌心扶着车顶、避免虞微年撞到,又贴心地帮虞微年取下围巾,系好安全带。
最终才是关闭车门。
车内十分暖和,虞微年坐在副驾驶,看到柏寅清绕到副驾驶,突然产生一种感慨的念头。和柏寅清在一起,他好像变懒了。
这也不能怪他,是柏寅清太过勤劳。柏寅清特别喜欢照顾他,具体到连上厕所都要帮他把着。
在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之下,他很难不变懒。最要命的是,他居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贴心照顾。
“怎么不告诉他,你最近和我在一起?”
柏寅清刚上车,便猝不及防开口。虞微年还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人都跟着愣了愣,几秒过后,他才意识到柏寅清在吃醋。
盛明聿问他最近在做什么,他回答在忙。柏寅清因为这个吃醋?
柏寅清开口时的表情异常平静,仿佛只是闲聊般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实际妒火已烧得旺盛,几乎要没了理智,却还是装出一副大度的姿态。
“我确实在忙啊,我哪里说错了吗?”
虞微年单手撑着椅面,缓缓俯身靠近。他掀开衣服下摆,让柏寅清清晰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暧昧吻痕。
“我最近不就是忙着跟你上床吗?”他捉着柏寅清的手,放在嫣红肿大的、带着咬痕的肤肉上,“都没空想别的了。”
柏寅清眼神暗下,他喉结滚动,眸底浮现出虞微年熟悉的食欲,恨不得将虞微年整个人吞掉的贪婪食欲。
在他低头吻上来之前,虞微年一把将他推开,又把衣摆放下,遮住所有风景。
“你干什么?这是车里,随时有人经过。”虞微年正色道。
柏寅清知道虞微年在戏弄他,他已经习惯了。他收回手,声线克制道:“好,我们先回家。”
他刚插,入车钥匙,副驾驶的虞微年忽然扣住他的手腕。昏黄狭小的车间内,他看到虞微年朝他挑起一抹笑。
“等回家,我跟你说一件事。”虞微年说。
柏寅清忐忑了一路。
虞微年想跟他说什么事?有什么事不能当场说,非要等回家的试试说?
虞微年只和盛明聿待了十几分钟,是盛明聿和虞微年说了什么吗?
斑马线前,车身缓缓停下。上方红灯透过玻璃,照在一张阴沉紧绷的脸上。柏寅清紧紧握住方向盘,侧首望着副驾驶熟睡的睡颜,眼神幽邃,仿佛压抑着风暴。
虞微年受不了他,决定再甩了他吗?
一路无声,直到车子回到小区地下车库,虞微年才悠悠转醒。但他意识一直是朦胧的,他只隐约知道,有人帮他解开安全带扣子,又将他裹进外套,抱在怀里。
直到彻底苏醒,他才发现他已经躺在沙发上。而柏寅清正半跪在他的膝前,准备帮他脱袜子。
虞微年险些以为他在做梦。
他什么时候到的家?柏寅清又是什么时候帮他脱的鞋?他竟一无所知……
柏寅清伺候人的本领已到这种神不知鬼不觉、动作轻柔到不会叫人察觉吗?
“寅清,我……”
虞微年缓缓坐直身,他还有点没睡醒,又有点口渴。可一张嘴,便忘了他想说什么,迷茫地呆在原地。
“想喝水吗?”柏寅清却像解读了他的想法,“我去给你倒水。”
临走前,他的额头还被亲了亲。
柏寅清很快便从厨房倒水归来,水是温的,怕虞微年喝着单调,又贴心地加了蜂蜜。微甜的口感配以清冽的温水,润泽了喉咙,也叫虞微年稍稍清醒片刻。
柏寅清手里拿着杯子,抬高杯底,像喂小宝宝喝水一样,一口口地喂。等虞微年偏过头躲闪,他将杯子放在一边,熟练地抽出乳霜纸,给虞微年擦拭嘴巴上的水液。
“……”苏醒过后的虞微年,仍然觉得十分夸张。但他已经习惯了被这样照顾,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我说过,回家后跟你说件事。”虞微年说,“差点忘了。”
柏寅清动作一顿,他收回手,掌心中的乳霜纸被揉烂。
“什么事呢?”柏寅清语气很轻,在昏暗敞亮的客厅内,却显得极其幽冷。
“你知道我快毕业了对吧,我妈之前问我要不要回美国,之前我还没想好,最近我想明白了,我确实该回去。”
“……”柏寅清手指蓦地收紧,“是吗?”
“我有些产业还在美国,虽然有人帮我处理……但我还得回去盯一下,有几个项目比较大,不亲自过目不放心。”虞微年说,“我已经和校内打过招呼,程序已经走完了,之后流程也能走线上,有人帮我处理。”
“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你还有课对吧,所以……”
柏寅清眼神骤然冷下,他极快地打断:“下学期会有交换项目,我会申请交换,跟你一起去美国。”
虞微年似乎有些惊讶,他侧首对上一双隐忍克制的眼睛。柏寅清脸色苍白,表情说不上是委屈还是什么。
“你想把我一个人留在国内?你想离开我?”
“你想和我分手?”
柏寅清说着,双目因充血而迸发出病态狠厉的情绪。他语气柔和至极,“你想都别想。”
如庞然大物般的身躯,伴随阴影慢慢将虞微年的身形笼罩。虞微年像被圈入领地的动物,视野之处是无尽的暗色。
“……”
虞微年说:“好好说话。”
简单几个字,便像一盏明灯照亮混沌幽暗的前路。柏寅清瞬间清醒,他这才意识到他方才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宝宝……”
柏寅清立刻单膝跪在虞微年身前,捧起虞微年的脚踝,依恋地将面庞贴在虞微年的膝盖上。
他整理好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弱势,“我跟你一起去,我去照顾你,好不好?”
短短时间内,柏寅清表演了个大变活人。虞微年轻笑一声,他双腿交叠,睡意也没了,就这么俯视着柏寅清。
“我回去后,那就是我地盘。”他问,“你照顾我?”
柏寅清斟酌语句:“总有人需要照顾家里。”
他缓慢地蹭了蹭虞微年的膝盖,低声说,“我很好用的,不是吗?”
刚刚露出尖锐雪亮獠牙、展现攻击性的柏寅清,转身变得弱势可怜。
像一只披上狼皮的羊,不小心露出了爪牙。
虞微年明知道这张冷淡皮囊下藏着病态的阴暗与疯狂,却还是乐意看柏寅清伪装。
很矛盾。虞微年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同时又沉迷不确定因素。又或者,他更喜欢征服不确定,将不确定变成确定,继而掌控一切。
柏寅清完美符合他的理想型,而他也尝试体验过无数次的同款类型。柏寅清更像他开出的隐藏款盲盒,这世上只有他有。
独一无二。
有趣极了。
在虞微年态度不明的注视下,柏寅清心跳加快,悔恨交加、恐慌焦虑……各种情绪交织,令他心跳加快,视野都要变得模糊。
为什么会没有控制好自己?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在虞微年面前装下去吗?
为什么因为一句话就沉不住气?又为什么要惹虞微年生气?!
柏寅清提心吊胆,等待虞微年接下来的审判。他像站在悬崖边上,连呼吸都承载着无法承受的风险。
“是啊。”
好半晌,虞微年终于笑了一声。他伸手抚住柏寅清的脸,“会带上你的。”
他弯下腰,抱起趴在一旁的小猫,“还有我们的宝贝儿,也要一起带上。”
小猫开心地抬爪:“喵呜喵呜!”
虞微年没料到柏寅清反应会这么大,他原本打算和柏寅清差不多,和柏寅清提起这件事,也是让柏寅清准备交换的事儿。
如果柏寅清不跟着他回美国,那么他们就要谈异国恋。而异国恋是什么后果,柏寅清不会不知道。
虞微年意外的是,柏寅清居然以为他要提分手。这也让他有些好奇,在柏寅清心目中,他到底是什么形象?
他们还没复合多久呢。
虞微年被搂在怀里,看着柏寅清了解交换项目。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偶尔给出一点参考意见,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掰着柏寅清手指玩儿。
柏寅清任他玩着手指,只是在他玩得比较过火、比如故意舔舐指根时,才会呼吸一重。柏寅清知道他玩心重、也爱恶作剧,也没有阻止。
在虞微年松开手时,被舔湿的手指,却突然探进下摆。虞微年惊诧低头,眼睁睁看着胸口衣料被撑出一个明显的鼓起。
虞微年抬头看向柏寅清,柏寅清一本正经地浏览交换项目。而一低头,透过宽松敞开的领口,他又能亲眼看着柏寅清是如何捻捏的。
与清心寡欲的神色完全不符的下流行径。
……
他刚刚居然失控了……
虞微年居然没有继续追究,柏寅清很意外,恐慌迷惑之中,又夹杂丝丝缕缕的庆幸与甜蜜。
也许虞微年当时还没睡醒,没有回过神,又或许……虞微年看见他的失控,却选择原谅,并再给他一个机会。
水龙头水声扩散,柏寅清洗完脸后,抬起头,被水珠模糊的镜面,照出一张苍白冷郁的脸。柏寅清关闭水源,整理好表情。
“我会好好做的。”周围并无他人,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柏寅清走出卫生间,躺在小沙发的虞微年同时侧首望来。他走到小沙发边上,虞微年起身挤进他的怀抱,倒在他的胸膛。
虞微年勾了勾柏寅清的手指。
柏寅清轻声问:“要洗澡吗?”
虞微年困了,没什么劲儿地应:“嗯。”
柏寅清帮虞微年脱下衣物,又抱着虞微年进入卫生间洗澡,洗完澡后是洗漱。虞微年只需要依偎在他怀里,其余的,只需要张张嘴、抬抬手就够了。
在这样轻柔细致的照顾下,虞微年困意浓重。等他身上水珠被擦干、被放在床上时,他第一反应是找他的小毛巾。
“寅清,我找不到小毛巾了。”
从前,虞微年的小毛巾放在床头柜,他只需拉开抽屉就能拿到。可刚刚他拉开抽屉之后,里面空无一物。
那一刻的虞微年满脸迷茫,下意识求助柏寅清。
自从柏寅清搬来之后,就有意识地收拾家里,改变一些物品的位置与格局。虞微年很少管家里,更不会注意这些细节——他向来都是享受的那方。
如果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他不会去找,而是理所应当地找柏寅清。
柏寅清正好搓完虞微年的内裤,他将手上水珠擦干净,俯身抱起虞微年,一同绕到衣帽间。
“年年,小抽屉一直关着,不能通风。”柏寅清说,“我把小毛巾放这里了。”
“哦……”
虞微年看都没看一眼,连具体位置都没确定,接过小毛巾、攥紧,便将脸埋在柏寅清胸膛,酝酿睡意了。
柏寅清抱着虞微年上床,手指摩挲检查了近半小时,他听着虞微年轻哼着的梦呓,确定状态可以,才缓缓将虞微年钉抱在怀里。
“唔呢……”
虞微年无意识地发出梦呓,小幅度往柏寅清怀里挤了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只知道这样很舒服。
柏寅清抱着虞微年,轻轻拍着虞微年的后背,哄虞微年睡觉。也不知道虞微年睡着没,他突然含糊不清道。
“我要喝水。”
柏寅清立刻从床头保温杯内倒出一小杯水,因虞微年睡着、不太好喂,他犹豫一秒,先将水含住,薄唇贴上虞微年的唇肉,将水渡了进去。
喝一口能解渴的水,被柏寅清分成了好几个吻,夹杂湿吻。虞微年很快就不想喝了,他皱着眉偏过头,任由唇周被打湿。
“宝宝。”柏寅清望着湿润绯红的唇周,哑声问,“要擦嘴巴吗?”
“湿透了呢。”
半梦半醒间,虞微年给出了棱模两可的应答。柏寅清像听清了,语气纵容道:“好,我现在就帮宝宝擦干净。”
柏寅清捧起虞微年的面庞,粗糙舌面舔舐唇周,随着轻微地嘬吮,发出黏腻的啧啧水声。
虞微年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儿嫌弃。但他困极了,到底没说什么。
又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柏寅清这种行为。
不知不觉,虞微年习惯了很多事。
虞微年在家想喝水时,第一反应不是去厨房接水,而是喊柏寅清。柏寅清给他倒水,再一口口喂着他喝,有时候会用勺子,有时候抬高杯底,也有时会用接吻的方式。
到了洗澡时间,他不像从前一样直接去卫生间,而是往柏寅清怀里一倒,暗示地勾着柏寅清的手指。柏寅清抱着他去,帮他宽衣、沐浴、擦身……细致到无可挑剔。
就算他半夜想上厕所、却懒得出被窝,柏寅清也会想办法。
在家中,他不需要负责任何事。反正有柏寅清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他不需要考虑太多。
虞微年根本没有意识到不妥,起初他只是觉得柏寅清黏人,后来被伺候得舒坦爽利,被照顾的滋味也确实很美妙,他就任由柏寅清去了。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柏寅清的掌控欲作祟。
柏寅清随时做好被抛弃的准备,但不代表他甘心被抛弃。这一次,他会好好演,演出虞微年喜欢的样子,不会出任何差错。
他最擅长观察与忍耐,他会及时调整策略,时时刻刻保持虞微年喜欢的状态。
柏寅清也不会坐以待毙,再加上他的掌控欲与独占欲一直很强,现在他退而求其次,能够接受虞微年私生活乱搞,但他必须从别的地方找补,满足他那病态的控制欲。
他要一点点蚕食虞微年的生活,将虞微年的一切掌握在手里。他要把虞微年彻底养废,最好让虞微年连扣扣子、系鞋带都不会,小到穿衣大到一切,都需要他帮忙。
直到虞微年再也离不开他。
柏寅清听着虞微年均匀的呼吸声,二人密不可分地嵌合拥抱,交换的体温都是最热、最近的。虞微年稍稍动弹,都会挤压着他,这让他感到无比满足,与兴奋。
没多久,虞微年像惊醒了:“寅清,我的小毛巾呢?”
原来是因为虞微年一个不留神,松了手,小毛巾不翼而飞。
他怎么都找不到,慌了神。
“宝宝,在这里。”柏寅清哄着,“小毛巾在这儿呢。”
柏寅清赶忙找到小毛巾,塞进虞微年手心。
虞微年安心不少,他无意识地拿颊肉蹭蹭毛巾表面纹路,不再理会柏寅清。
柏寅清眉宇紧皱,眼底满是嫉妒、不满、委屈,以及恨不得将其取而代之的复杂情绪。
虞微年就这么在意小毛巾吗?
平时虞微年都不会在梦里喊他名字,只有在找小毛巾时,才会顺便喊一下他。
算了。
虞微年找不到小毛巾,第一件是找他,说明虞微年十分依赖、信任他。
同时,这也能变相证明,他的计划已初见成效。
在外面,虞微年依然习惯独立处理一切。可在家中,虞微年像完全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吃饭、喝水……一切一切,都被柏寅清牢牢掌控在手里。
正如虞微年之前想的那般,只要柏寅清在,他连脚着地的机会都很少能有。
大掌轻轻拍着后背,柏寅清哄虞微年睡觉,直至虞微年的呼吸再度均匀。
熟睡的面庞泛着粉红,手臂攀在腰间。他凝视片刻,低头亲了亲虞微年的额头,低声呢喃。
“……你看,你已经彻底离不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