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想好了,我要做外贸。”
徐青慈此刻的语气格外坚决、认真,完全不像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沈爻年看她已经有头绪怎么做,将手中的叉子放下,笑着提醒她:“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
“这次的广交会对你来说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过我更希望你这次去参会先不要轻举妄动。”
徐青慈眨眨眼,神色不解地看向沈爻年:“那我什么都不做?”
沈爻年摇了下头,耐心解释:“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先去试试水,看看别人怎么做的。你这次去的主要目的是推销你自己,让客户看到你的潜力有多大。”
“做外贸信任比利润重要,要想长期合作,必须得给客户留下值得信赖的印象。”
徐青慈似懂非懂。
不过她很相信沈爻年,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愿意听、愿意信任。
毕竟这世界上,除了她,沈爻年是最希望她能茁壮成长为大树的人。
这顿饭的价值远大于一百五十八块钱的双人套餐,出了西餐厅,徐青慈歪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笑眯眯地开口:“沈爻年,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再请你吃更贵的西餐。”
沈爻年听到这话,视线不自觉地偏移到徐青慈那张充满活力光彩、自信从容的脸蛋,此刻的她像一株被阳光照射不到的绿植,为了生存她努力汲取养分,只为更好的生长。
毫无疑问,这样奋发向上、砥砺前行的人是最亮眼,最让人心动的。
沈爻年看着这样的徐青慈,胸口那颗沉寂、平稳的心脏也不禁加速跳动。
盯着徐青慈那双发亮发黑的杏眼瞧了许久,沈爻年勾唇答应:“好。”
徐青慈没着急回去,她趁还有点时间,又跑了一趟百货商场。
沈爻年自觉充当司机,陪她走了一遭。
虎头奔停在百货商场门口,徐青慈松开安全带,扭过脑袋跟沈爻年交代:“你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等我还是一起上去?”
沈爻年想了想,回她:“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徐青慈点头说好,她背起沈爻年送的法棍包,捡起搁在扶手箱的资料,一头扎进了人群,没多久就消失在了百货商场的门口。
沈爻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去附近的停车场停车。
徐青慈进了百货商场,又去一楼的大超市买了两罐进口奶粉,两罐奶粉花了她将近三百块,不愧是进口的,贵得她肉疼。
徐嘉嘉长这么大都没喝过这么贵的奶粉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好不好喝。
要不是徐嘉嘉现在已经过了喝奶粉的年纪,徐青慈真想给女儿买一罐尝尝味儿。
付完钱出来,徐青慈拎着奶粉直奔二楼陈文山的店铺。
店铺位置很显眼,就在二楼扶梯口。
徐青慈坐扶梯上二楼时,不少老人带着小孩去体验坐扶梯?
百货商场去年才重新扩建,还新安了扶梯,察布尔属于三线城市,扶梯在当时还算是一个新潮玩意,也不怪市民特意去百货商场体验。
徐青慈进店时,店里除了陈文山老婆周婉玉在,还有两个女柜员。
女柜员是最近新招的,之前没见过徐青慈,所以第一眼没认出她,见徐青慈进来女柜员还以为是客人。
不等对方开口询问想买什么,徐青慈拒绝女柜员的推销,直奔主题:“你们老板娘在吗?”
女柜员愣了愣,点头:“在的。”
说着,徐青慈顺着女柜员的指引往最里面的会客区域走。
周婉玉正在哄孩子睡觉,见徐青慈进来,周婉玉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青慈,你来啦?”
见徐青慈手里提着两罐奶粉,周婉玉注意到奶粉罐上的品牌名,她皱眉道:“来就来,干嘛还买这么贵的礼物。”
徐青慈将奶粉搁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笑着解释:“楼下随便买了两罐,没多少钱。”
“再说了,你跟陈哥愿意带我挣钱,我总不能白吃白拿吧。”
说着,徐青慈走向周婉玉,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周婉玉女儿蜷缩在衣袖里的小手,笑着寒暄:“陈哥走之前拜托我过来看看,嫂子,你一个人守这么大一个店辛苦了~”
陈文山租的店铺面积总共一百三十平左右,是百货商场里比较大型的几个店,店里分男装、女装区域,前不久还专门划分出五十平的面积给徐青慈的货弄了个女装潮流区。
前两天店里搞了个优惠活动,这会儿店里客人多得两个导购员都忙不过来。
周婉玉是文化人,又是正儿八经毕业的大学生,店里收银什么的全是她在做。
要不是女儿闹得厉害,周婉玉也不至于放下店里的生意来休息室里坐着。
女儿还没睡踏实,周婉玉轻轻拍打了几下女儿的肩头,扭过脸跟徐青慈聊天:“不辛苦。你哥走之前请了两个女柜员,培训了几天慢慢上手了。我就帮着招呼一下老客户,收银算账,其余时间都让她们帮忙。”
“马上月底了,等过两天我把这个月的营业额算出来,到时候让文山把钱给你。”
“你进的衣服款式新、质量也不错,加上你弄的宣传照,卖得挺不错。”
“仓库里库存不多了,要是你那边还有货,补点过来。”
徐青慈闻言脸上一喜,她起身去外面展区逛了一圈,见潮流区不少客人光顾,她凑过去听了几句,见大家都喜欢她之前进的女士套裙、针织衫,徐青慈回到里间,跟周婉玉说她那边还有囤货,她明天再送点货过来。
两人聊了聊店里的销售量以及哪些款式的货更畅销……徐青慈转头跟周婉玉提了一嘴她要去参加广交会的事儿。
周婉玉是英语专业毕业的师范生,得知徐青慈准备进入外贸行业,周婉玉一脸忧心地问:“你英文水平怎么样?”
徐青慈摸了摸鼻尖,实话实话:“我最近报了个英语补习班,虽然无法做到流畅对话,但是基本对话我是可以的。”
周婉玉略带诧异地看了眼徐青慈,回她:“你要是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反正我现在除了带孩子,也没什么事儿做。”
徐青慈感激地答应,“那就多谢嫂子了,我有需要一定找你。”
周婉玉又问:“你想清楚做什么品类了吗?还是做服装?”
徐青慈回:“对,继续做服装这块儿。具体品类我还在考虑……打算等去广州看看情况了再说。”
周婉玉看徐青慈已经下定决心,主动说:“我大学有个室友现在在香港一家贸易公司任职,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到时候你联系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对了,我表哥是国有外贸公司的业务科长,他现在人在广州,你要是有时间,可以约他吃个饭什么的~”
“等我有空把你的具体情况告诉他,顺便看他忙不忙,要是不忙,你们可以见见。”
“我这表哥也挺优秀的,比你大两岁,目前单身,身高185cm,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周婉玉后半句话算是一个暗示,她欣赏徐青慈的为人,也佩服她的闯劲儿,所以有意撮合两人。
毕竟再好的朋友也不如亲戚,不是吗?
要是徐青慈跟表哥真成了,他们一起做生意不更好?
徐青慈见周婉玉毫不吝啬地给她介绍人脉还把他表哥介绍给她,徐青慈感激之情顿时溢于言表,不过想到沈爻年,徐青慈还是笑着婉拒,“嫂子,你人真好。”
“我后面要是有收获,一定不会忘了您跟陈哥,不过我暂时没考虑过个人问题……”
不等周婉玉开口,徐青慈立马转移话题:“对了,陈哥之前交代我帮忙他处理接货事宜,时间正好跟广交会撞上,我可能得食言了。”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帮忙,不会让陈哥扑空。”
周婉玉见她已经有合适的人选,表示她晚上打电话提前跟陈文山说一声。
虽然有点可惜,周婉玉也没想过强迫徐青慈,毕竟这只是她一厢情愿,就算徐青慈看得上表哥,表哥也不一定看得上徐青慈。
毕竟,缘分这事儿难说。
徐青慈怕沈爻年久等,没在店里待多久。
聊完正事,徐青慈起身周婉玉告别,表示她要去广州那边待几天,等后面回来了再说。
临走前又说红日迪厅那边有稳定客源,要是有一个叫徐三娘的人来找周婉玉,让周婉玉直接把货给徐三娘,她会帮忙推销。
周婉玉听到这话x,表示记住了。
走出陈文山的店铺,徐青慈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开始思索找人帮忙的事。
她一个人这么多事儿肯定忙不过来,得找几个帮手才行。
徐青慈边走边想,等她走出百货商场,她已经想好找谁帮忙。
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她竟然忘记关武这号人了,也不知道他老家的事儿处理完了没。
思索到这,徐青慈掏出兜里的手机,翻找到关武的手机号,站在马路边拨打出这通电话。
铃声响了不到两声,电话便被对方接通:“喂?”
徐青慈听到关武的声音,连忙道:“关武你现在在哪儿?在老家还是察布尔?”
关武:“我昨天下午刚到察布尔,怎么了?”
徐青慈沉默半秒,开腔:“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关武:“行,你说。”
徐青慈:“明早见面说?”
关武:“好,你约个时间和地点,我明天正好有空。”
徐青慈谈好正事,正准备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开口就听关武冷不丁地说了句:“乔南在我这儿,她找不到你很难过,你能跟她聊两句?”
“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徐青慈没想到乔南竟然来了察布尔,更没想到她现在会跟关武在一起。
徐青慈被这个消息炸得好一会儿没吭声,等她消化掉这个事实,徐青慈否认:“没吵架。”
“我搬了新家,忘记告诉她了。”
“明天你带她一起见个面吧,我顺便跟她说两句话。”
关武虽然喜欢乔南,但是也不好直接插手姐妹俩之间的事儿,见徐青慈主动约了乔南见面,关武捂住手机跟旁边翘首以盼的乔南解释:“你姐让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见个面,还说你俩没吵架。”
“听你姐的口气,我感觉她挺在乎你的。”
乔南听到这话,眼眶骤然湿润起来,她激动地捂住嘴,不停朝关武点头,表示她明天一定去见徐青慈。
徐青慈特意留心了一下关武的口气,见他对乔南在老家发生的事儿毫不知情,徐青慈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要是关武知道乔南发生了什么,关武会不会跟她中断合作关系?
想到这,徐青慈越加觉得她得招几个人才行,不然光靠她一个人,压根儿忙不过来。
不等徐青慈反应,关武又在电话那端问:“乔南想跟你说说话,可以吗?”
徐青慈想了想,答应:“你让她接,我正好有话想跟她说。”
漫长的两分钟后,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姐,是我。”
徐青慈迟疑半秒,回她:“南南,我很高兴你能再次走出四方村。”
“希望你以后的路尽是坦途,不再有任何烦恼。”
乔南听到这话,并没有安心,反而着急地询问:“姐,你不要我了吗?”
“我想之前一样,跟你一起做事,一起挣钱奋斗……”
徐青慈听完乔南的描述,内心暗自叹了口气,老实说,乔南也没做错什么。
她只是有点怒其不争,如今乔南再次勇敢地走出那个困了她十多年的家庭,徐青慈除了为她高兴,也没别的想法了。
她沉默片刻,主动承诺:“南南,我永远把你当亲妹子看待,也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跟乔南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徐青慈安抚好她的情绪,约定明天下午六点在红日迪厅碰面。
沈爻年让她不要着急,不要乱了阵脚,徐青慈听他的话,等处理完察布尔这边的事宜再安安心心地去广州准备参加广交会。
走出百货商场大楼,天色已经完完全全暗了下来。
不过百货商场附近全是写字楼,路灯早就工作起来,就算天黑了也不怕找不到来路。
徐青慈站在马路边给沈爻年打了个电话,等待的过程,徐青慈一边轻轻跺脚,一边扫向周遭的热闹、嘈杂。
她突然意识到,她刚刚在百货商场里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也不知道沈爻年会不会等不及先走了。
正当徐青慈胡思乱想之际,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低沉的嗓音:“徐青慈,回头。”
徐青慈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身,只见沈爻年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大衣口袋,自人群中缓缓朝她走来。
他长得英俊帅气、人高马大,又有气质,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一路走来,不少路人往他身上瞄,而他无动于衷,仿佛没注意到这些。
等沈爻年走近,徐青慈揣好手机,朝他傻愣愣地笑了笑,痴痴道:“你怎么会从商场里出来?”
沈爻年上下打量一番徐青慈,见她被冷风刮得鼻子通红,沈爻年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自然而然地系在徐青慈的脖子,“进去逛了一圈。你忙完了?”
围巾刚从沈爻年身上取下来,尚有余温,徐青慈只感觉脖子暖暖的,鼻尖触碰到柔软的围巾,还能闻到它自带的香水味。
这味道跟沈爻年身上的味道一致,都很好闻。
徐青慈理了理遮挡住嘴巴的围巾,自然而然地身上牵住沈爻年的大手,肩头靠近沈爻年,笑眯眯地邀请:“沈爻年,我们回家吧。”
沈爻年被她这副乖巧、动人的模样弄得心痒痒的,他抬手揉了揉徐青慈的后脑勺,回握住徐青慈冰凉的手指,回她:“好,回家。”
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人边走边聊:“我刚刚怎么没碰到你?你在哪儿逛?”
沈爻年看了眼满脸好奇的女人,开腔:“一楼书店。”
徐青慈哦了声,遗憾道:“那我确实没看到。”
“沈爻年,你在这边还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
徐青慈晃了晃沈爻年的手臂,眉眼弯弯道:“你能等我两天吗?等我处理这边的事儿,我跟你一起去广州。”
沈爻年这次过来预留了一周时间,自打年前分开,他们将近四个月没见面,他特地给自己放了一周假过来见徐青慈。
见徐青慈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得妥妥当当,沈爻年抬抬下巴,故意逗她:“徐老板,你要不要问问周川,看看我每天的日程表有多满?”
“你要我等你两天,是不是得给我点甜头?”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会坐地起价,她深吸一口气,妥协:“……你想要什么?”
沈爻年不清不白的视线在徐青慈身上逡巡一圈,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说呢?”
徐青慈实在不想秒懂,奈何她太明白沈爻年露出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了。
她叹了口气,很认真地询问:“沈爻年,我全身上下就只剩这一个优点了吗?”
沈爻年沉默两秒,回她:“那肯定不是。”
徐青慈咬牙:“那你——”
不等徐青慈说完,沈爻年及时打断她:“徐老板,我是男人,不是圣人。”
徐青慈:“……”
—
徐青慈心里一直想着明天下午要跟关武他们见面的事儿,晚上一直提醒沈爻年不要在脖子上留痕迹。
沈爻年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在其他地方补了回来。
黑暗中,徐青慈被沈爻年勾得上不去下不来,整个人差点崩溃。
好不容易得到疏解,男人却故意停下来,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询问:“这样行不行?要不要再深点?”
“这个姿势对腰的柔韧度有点高,咱俩可以多练练……”
“……”
徐青慈搞不懂为什么穿上衣服那么正经、严肃的一个人,背地里为什么这么闷骚、不正经!
他真的说到做到,徐青慈想让他在察布尔停留两天,他就得在她身上把这个甜头讨回来。
徐青慈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在这方面从来没有被满足过?
不然为什么一直抓着她不放,好几次她出声求饶,沈爻年非但不放过她,反而折腾得更起劲儿了。
徐青慈走神的间隙,男人已经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窗台,边走边扣住徐青慈的后脑勺,低头恶狠狠地问她。
走路间,两具紧密相连的身躯不停地碰撞,徐青慈的腰不停地往后撤,却被男人扶住肩头狠狠撞了几下。
等徐青慈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被沈爻年放在窗台,虽然窗帘关得严严实实,但是屋里开着灯,窗帘是白色的。
屋内灯影不停晃动……徐青慈感觉这种更让人怀疑啊!!
不管徐青慈怎么求饶,沈爻年都充耳不闻,徐青慈气得吐血,她俯首狠狠咬住沈爻年结实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谁知道男人非但不怕疼,反而更加嚣张。
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沈爻年终于停歇下来,徐青慈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皮。
沈爻年抱着徐青慈进洗手间洗干净出来,徐青慈感觉自己困得快要升天了。
吧嗒一声,沈爻年收拾完自己,上床伸手揽过徐青x慈的腰肢,反手关了灯。
黑暗中,徐青慈想起她目前的艰难处境,她猛地睁开眼,抓住沈爻年的手臂问:“沈爻年,我现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说我是不是得招几个员工?”
“你觉得我招什么样的员工好?”
“找那种专业的大学生?可是他们能看上我这种草台班子吗?”
沈爻年见徐青慈接二连三地抛出问题,冷笑着说了句:“不累是吧,不累继续做。”
徐青慈:“……”
能不能别只想做这种事啊!
徐青慈安静了两分钟不到,又弱弱地询问:“……那我现在是不是要注册个个体户或者公司,申请进出口经营权?”
黑暗中,沈爻年认命地叹了口气,感慨一句:“徐青慈,你钻钱眼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