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捶捶捶

“马上找到当年办事人员!”沈珍珠走出审讯室, 差点又撞到顾岩崢身上。

“老沈,干得漂亮。”顾岩崢让开身体,轻声细语地说:“案子到这里差不多了, 当年办事人员我来安排人手寻找,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珍珠搓搓脸, 精神抖擞地说:“我不困,我必须亲眼看到方程凯成为阶下囚!他所作所为表现出不可矫正性, 日后对社会是极大地危害。叶胜文简直雪中送炭, 必须抓紧时间!”

顾岩崢拿到地址看了眼,招呼人说:“把这位‘请’过来吧。”

……

方程凯这辈子没想过惊慌失措的表情会出现在自己脸上。

他眼中的“酒囊饭袋”们动作出乎意料地快,当年敲诈勒索父母的办事员当场承认勒索行为, 痛快表示, 还能在收受贿赂的账本里找到方程凯最初的出生登记证。

上面有他父母的亲笔签字还有方程凯幼儿期黑白照片,当年就是用它多次敲诈。

“怎么可能、我才十五岁啊。怎么会突然十七岁, 我不承认…我绝对不承认。”

周传喜和康河搭档收尾,他老神在在地说:“上面有你父母的指纹, 还有来往账目。你不承认也不行了。”

“是你们故意要置我于死地, 绝对是假的, 我承认!!”

“是你自己把自己作到死地。再说一遍,我们重证据轻口供,你不承认也没事,人证物证摆在法院,你在劫难逃。”

方程凯忽然呜呜地哭了,稚气的哭声在审讯室里回荡:“让我见见爷爷奶奶吧,求求你们,我知道错了,让我见见爷爷奶奶。”

“谁也见不了, 你少玩这一套。”康河见识到他的阴险狡诈,根本不上钩。

他与周传喜两人做完笔录打开门,少年人戴着手铐脚镣摇摇摆摆地站起来。

方程凯神情恍惚地从审讯室出来,不知今夕是何年。他混混沌沌地看到冲过来一群人,其中一个男性狠狠地在他脸颊上揍过一拳!

“啊,疼——”方程凯被撞到墙上,吐出嘴里炙热的猩红的液体,里面还夹杂着两颗牙齿:“你疯了吗!?”

孙菲菲的父亲悲愤欲绝地说:“这就喊疼?你知不知道她全身烧伤高达80%该有多疼?她整夜整夜痛苦难眠,只能打吗-啡止疼暂时缓解。她那么善良可爱,她一辈子都被你毁了!”

孙菲菲的父亲听闻纵火犯被抓,赶过来看到居然是方程凯,泣不成声地说:“她什么资料都会给你准备一份,自己用外面的复印件,把原件给你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会永远等着你,永远等着你!你记住了,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杀了这个恶魔!”

“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他必须死!”

其他家属被公安干员们阻拦,抱着骨灰盒的新婚丈夫短短时间瘦得不成人形,他痛不欲生地喊道:“就是你让我妻子一尸两命,杀人偿命,杀人偿命啊!!”

楼层里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呐喊声,沈珍珠蹭了蹭发酸的鼻尖,叫来赵奇奇:“阿奇哥,麻烦你拍下来,回头夹在卷宗里一起移交检察院。我看看还会有谁心疼这位‘前途无量’的好学生。”

赵奇奇刚加入刑侦工作不久,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眼底发红,鼻尖也是红的,瓮声瓮气地说:“明白。”

沈珍珠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顾岩崢,顾岩崢应该听到他们的谈话,微微颔首。

“对,看谁还可怜他,受害者远比他可怜多了!”赵奇奇大喜过望,往器材室跑去。

方程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面对一群嘶声力竭的受害者家属们,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

他摆出俯首认罪的低下态度,哽咽地说:“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我知道自己错了。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愿意好好改正思想,接受法律的制裁,等我出来给你们当牛做马,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我——”

“你他妈的别装了!人面兽心的狗东西!我要杀了你!”不知谁在人群之中喊了一声,接着一个装有滚烫开水的茶壶从人群后方投掷而来!

茶壶瞬间砸中方程凯的后脑当即炸裂,里面滚烫的热水从后脑洒向脖颈,流淌在他的脸上!

“啊啊啊啊——!!”方程凯躺在地上抱着脸满地翻滚,他痛不欲生地喊叫着:“好疼、好疼!!”

顾岩崢单手扶腰大喝一声:“全部后退,不许动!”

方程凯满地打滚喊道:“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吧!”

朴兴成冲到他们之间,禁止伤心欲绝的家属们行为过度:“不要冲动,冷静下来!都冷静下来!”

吴忠国和陆野等人纷纷卡位进行隔离,原本想要趁乱冲上来撕碎方程凯的人们,不情不愿地往后走了几步。

在场干员们迅速拉开他们与方程凯之间的距离,制止他们愤怒杀人,让事态损害进一步恶化。

“聚众杀人也要负法律责任,大家不要冲动,刚才是谁扔的茶壶?”沈珍珠站在人群后方,大眼睛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

“不知道谁扔的,我只能说扔得好!”

“扔得好!我们的亲人被烧死,他被烫一下算多大的事?!”

“还有没有茶壶?!我也要扔!我要活烫了这个畜生!”

审讯室旁边是郭大业办公室,茶壶是谁的不言而喻。每次干员们进到办公室进行思想汇报,都会得到郭大业手泡茶一杯清火降燥。

沈珍珠转头问郭大业:“政委,你看到是谁扔的吗?”

郭大业痛心自己景德镇茶壶被扔,捂着胸口。受害者家属们纷纷看向他,眼神哀痛悲怆。还有什么比深爱的家人被烧死,而罪魁祸首完好无损更让人崩溃?

方程凯躺在地上无人管,场面一时安静极了,只剩下他的呻-吟声。

郭大业犹豫了下,模棱两可地说:“我刚过来,谁知道呢。”

沈珍珠明了,转头又问其他干员。在场十多位干员和二十多名群众竟无一人成为目击者。

方程凯像是没水的鱼,在地上翻滚着艰难爬起来。他大半张脸和脖颈逐渐起了透明水泡,边缘粉红不能触碰。

“叔叔…阿姨,可怜可怜我,我还小。我还有未来…”方程凯强忍着剧烈疼痛,依旧做出百试不爽的可怜模样,殊不知自己此刻多么面目可憎。也许这辈子他再也无法用这张无害的脸庞骗取别人的同情与怜悯。

就在此刻,他在人群中看到一双熟悉的名牌球鞋。

方程凯狼狈地抬起头,面目全非地看着小川,扯着发疼的唇角吐口血沫子:“过来看我笑话的是吗?”

小川挠挠头,不想被后方激愤的家属扫射,机灵地站在墙边说:“看你做什么?我妈让我问问我爸几点回家吃饭而已。”

家?

回家?

爸爸妈妈。

一家人一起吃饭,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此刻仿佛一枚原子弹在方程凯心中爆炸,把他岌岌可危的理智夷为平地。

要不是陆野拽着手铐,此时他都能冲上去撕咬小川:“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气我的!!”

小川耸耸肩膀说:“你这人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无所谓啦。”

方程凯给所有人磕了头,唯独没有给小川下跪。他颤颤巍巍地坐起来,面目扭曲地说:“我永远不会跟你道歉。”

小川淡淡向下瞥他一眼,又是一副让人来气的无所谓态度:“随你。”

他居高临下的视线激怒了方程凯,方程凯大口大口的呼吸,脸上血泡惨不忍睹。

好恐怖啊。

小川强忍着没有挪开视线,故作轻松地笑着说:“你有足够时间慢慢回忆短暂的自由,翻来覆去懊悔年少无知时的所作所为,可我还有无限的快乐和自由在未来等着,看在曾经咱们是好朋友的份上我第一个告诉你,我被省队选中首发了,以后再见面恐怕是你单方面在监狱电视上看到我了,多给我加油哦。”

气人的话说完,方程凯再也忍不住痛苦,哇一声吐了口血,接着双眼翻白整个人身体僵硬后仰。全身上下剧烈颤抖,像是被电打的鱼。

陆野费劲掐着方程凯的人中,跟小川说:“靠,真有你的!早知道让你收拾这小子!”

小川往后退了两步:“我、我走了。”

沈珍珠跟小川招招手。

小川赶紧跑过去:“沈科长好。”

沈珍珠心照不宣地说:“满意了?看不出来挺有本事的啊。”

小川当着她跟吴忠国的面没好隐瞒的,不大好意思地说:“昨天晚上不敢睡觉都在琢磨怎么气他了。”

沈珍珠差点乐出声,赶紧面壁捂嘴。

吴忠国拍拍小川脑袋瓜:“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回头让你妈给你做点好吃的。爸,对不——”

小川愣头愣脑地说:“口说无凭,为了让你长记性,把我上次要的罗纳尔多同款球鞋来一双呗。那鞋限量版,贼拉贵。”

“臭小子!”吴忠国拍着脑袋瓜的手直接往下,要往小川大腿里子掐。

小川赶紧跑向沈珍珠:“公安打人了!沈科长明察秋毫,救救我啊!”

沈珍珠拉着他笑着说:“你很早就发觉小凯不对劲了吧?”

小川点头说:“早知道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没想到他会这么坏。”

沈珍珠搭着他的肩膀,好奇地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挺有眼力见啊。”

小川哼了一声说:“上学期期末考,我妈晚自习送饭。她做饭那么难吃,方程凯居然还说好吃,这不是虚伪是什么?”

沈珍珠忍俊不禁:“哈哈哈,你等着回家挨揍吧。”

“诶诶,你不能告密,告密是小狗。”小川围绕着沈珍珠蹦蹦跳跳地走开。

走廊上的喧闹终于平静,三队朴兴成和康河等人坐在四队办公室里,等待结案分析会。

没人要求他们过来听,可经历方程凯一案,大家都很想知道这类天生恶种的变态犯罪心理如何形成并扭曲的。

简而言之是,奇葩到底如何炼成的。

分析完毕就可以把送医治疗的方程凯移送到检察院进行公诉。

紧锣密鼓的办案,让四队众人疲惫不堪,36小时的奔波画下完美句点。

沈珍珠胳膊向后搭在椅背上,扭头嘬着左边办公桌上的高乐高。插着吸管嘬。

懒懒散散,已经精疲力尽了。

万恶的小兔崽子。

吴忠国眼袋要耷拉到下巴颏了,强打精神进行会议分析。先说明了方程凯在学校和家庭的一系列古怪举动,让大家进行讨论。

“后面专业心理分析让老沈来。”吴忠国退居二线,将黑板边上的美好位置让给沈珍珠。

“我尽量简单说。”沈珍珠清清喉咙,高乐高喝得腻嗓子眼。

旁边适时递上一杯温开水,小沈科长满意地抿了一口,对有眼力见的顾岩崢点点头。

从前这类分析都是顾岩崢来做,他丝毫不在乎自己的风头被抢,暖气开的很大,解开领口三枚钮扣,整个人很放松,全神贯注地欣赏小沈科长的发言。

“方程凯性格复杂扭曲,需要从多个维度分析。我先从方程凯抢夺奥赛竞争名额、杀害双亲骗保、想要顶替小川融入吴叔家庭这一系列做法,可以归纳出他的犯罪核心为‘掠夺型’。具有‘情感缺失’‘掠夺性生存习性’‘社会性寄生倾向’的特征。”

四队办公室格外安静,大家都在笔记本上做记录。此时,陆野低声嘀咕:“抢成绩、抢好处、抢爸妈,简直就是强盗思维。”

沈珍珠在黑板上写下“掠夺型”后,继续说:“他的种种恶性行为已经超出一般人格障碍范畴,呈现出高功能病态特征,也就是high-functioning psychopathy的特殊性。属于罕见的‘掠夺性心理变态’。”

陆野仔细记录笔记,又低声跟赵奇奇说:“我就知道他小子是个变态。”

朴兴成头一次进行这样的犯罪心理分析,丝毫不见外地举起手中的圆珠笔说:“老沈,能不能说一下他这样的心理是怎么形成的?以后碰到类似的变态,我们也好提高警惕啊。”

“这是他自尊心受挫后引发的恶性自尊防御机制,他认知扭曲和行为反应的关键点在于对善意的病态解读。”

沈珍珠看到大家目光疑惑,用尽量简单易懂的语言表述道:

“父母让他捡垃圾、学校和同学对他捐款捐物、小川对他的善意帮助等等,都被他认为是社会对他的羞辱,每次善意行为都强化他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的认知。

他把对他的帮助行为归结为,‘善意’等于‘施舍’等于‘支配’。把对他的帮助行为视为强者对弱者的俯视而非真诚关怀。‘你们对我越善良,我越觉得自己是孙子,越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因此产生了反面仇恨。”

“靠,恩将仇报呗?!”康河不是第一次面对沈珍珠的犯罪分析,每次都会觉得神奇。居然能把一个罪犯的心理分析的针针见血,这除了能力,再就是天赋。

周传喜抬头提问:“那是不是把他的这种表现,归纳为自尊心作祟?”

沈珍珠点点头,更加准确地说:“他属于自卑到反社会。”

也算是另类天赋异禀的‘天才’。

“我来归纳他的心理路径大家就能更方便理解。”沈珍珠转过身,手一伸旁边递来一支粉笔,她轻轻抿唇,在黑板上唰唰写。

“他的心理路径为:强烈自尊心导致旺盛的自卑心→嫉妒小川、孙菲菲等人的幸福和成绩→将他人视为工具,去人性化→算计掠夺,用犯罪行为重建自己的优越感。”

沈珍珠指着心理路径,解释说:“他开始选择用好成绩证明自己的优越取得尊严对抗自卑心。可在孙菲菲和胡星蕊的比较下,他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获得别人的尊严和自身优越感,因为这两位同学都比他成绩优秀。

他嫉妒她们,就用犯罪夺走她们的成绩排名,以此获得社会地位。这样的心理路径变化,这也就是我前面说的,劫持他人资源为己用,体现典型的掠夺性病态人格特征。”

朴兴成思考片刻,感叹地说:“利用社会对好学生的信任隐藏犯罪行为,好学生身份给了他最佳伪装。”

“居然还有这种越帮忙越恨你的人。”康河啧啧称奇地说:“是不是越对他好,他越觉得羞耻?”

沈珍珠正在喝水,正要放下杯子,却听顾岩崢帮她回答了提问:“对,这样的行为触发他的羞耻感,让他的恶性自尊防御机制加速进化,累计仇恨超过阈值,就出现了犯罪行为。”

周传喜听明白了,无语地说:“他从本质上认为全社会都欠他的,他有权利夺取自己的利益。”

“是的,并且情感空洞,不管他对父母、舅舅、同学,甚至是差点收养他的吴叔,他没有真情实感,只是把他们当做工具,体现出极端功利性思维。

总而言之,他的犯罪心理属于“掠夺性病态人格”特征,因为长期自尊心受损,转而通过毁灭和抢夺他人的资源,视他人为工具,获得虚假的优越感。他本身的高智商让他犯罪手法隐蔽且残忍,而情感缺失空洞,让他面对犯罪被发现毫无悔意。根据司法犯罪心理病理分析,他属于最危险的高功能心理变态类别。”

沈珍珠说到这里,看向顾岩崢说:“能不能跟法院证明他具有不可矫正性反社会倾向?像是对普通少年犯的感化教育、心理治疗对他肯定无效。万一制裁力度让他有重出社会的那天,那他的犯罪程度和隐藏手段一定会升级,再抓他可就太难了。”

沈珍珠的意思顾岩崢明白,这是要尽最大力度制裁方程凯。

“我来安排。”顾岩崢长膀子搭在椅背上,坐在下面笑了笑:“我办事,小沈科长请放心。”

沈珍珠听出他话中揶揄,办公室三队四队都在,沈珍珠面无表情地转向黑板擦擦擦,耳朵尖不知不觉红了。

感谢崢哥心胸宽广,不计较偶尔的没规矩。

不过规矩都是人定的,崢哥才不小肚鸡肠噢。

沈珍珠回到办公桌旁,看着大家继续讨论案件。方程凯的案子难得一见,也许将来能成为未成年犯罪恶劣典型,用以加深未成年犯罪的制裁砝码。

“老沈,我真心佩服你。这个案子我跟了一段时间,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弯弯道道。以后我一定按照红头文件下达的学习标准,多多向你学习。”康河走过来,发自肺腑地跟沈珍珠表达敬意。

这位老同学,已经要他追赶不上了。

沈珍珠嘴微微张开,傻乎乎地说:“红头文件?”

“对啊,你不是拿了一等功吗?公安部下发‘向一等功臣沈珍珠精神学习’的文件,要求各个省厅开展‘沈珍珠精神学习课程’,我算算都得有两个月了。”

“我真不知道啊。”沈珍珠对此一无所知,她成天面对郭大业的思想课程已经脑仁疼,难以想象大家翻来覆去学习她,学习两个月会是什么样子。

“咱们也收到红头文件,河东省厅等几个兄弟单位还邀请你过去演讲呢。都被刘局拦下来,说你手上有案子一切缓后再说。”

郭大业没了茶壶,提着别的科室淘汰下来的旧暖壶,翠绿翠绿的一抹艳色,从四队门口进来。

大方脸被笑容覆盖,越看越跟刘局似的慈爱。分明也没多老啊。

康河见他来了,站起来让他坐:“那咱们也要开课学习了?”

“我就路过,你坐吧。”郭大业跟刘局走得近,有小道消息。他琢磨刑侦队的情况琢磨点滋味出来,明白大家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货色。

他不介意卖个人情出去,反正早晚要知道:“现在还学不了,马上到腊月。腊月过完三年一度的‘全省刑侦交流会’开春就要开始。别的市局,包括省城的那帮人,都对‘一等功臣’沈珍珠同志有好奇心,摩拳擦掌想试试呢。回头刘局就该通知你们了。”

康河入行早,遇到过一次,跟沈珍珠说:“就是刑侦大比武。”

比武?

嘿嘿老本行呀!

沈珍珠瞬间精神抖擞,按着骨节咔咔响:“干架是吧?等着瞧好吧您!”

让我左勾拳、右勾拳,揍穿你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