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铁四的骄傲

办公室没案子, 沈珍珠来到档案室找到张洁。

“前两天怎么没见你呀?”她贱不喽嗖地贴着张洁肩膀,靠近电风扇:“我给你的大虾酥看见没?”

“好吃,太好吃, 特别好吃,感谢小沈正科长。”张洁给出很高的情绪价值, 惹得沈珍珠哈哈乐。

“最近在做大整理吗?”沈珍珠见着张洁把档案室里外收拾一遍。这三年来张洁已经将档案室里的材料整理多次了。

她这间办公室成为暂时的落脚处,每次能从窗户里看到出警的沈珍珠。三年来的每一件案件她都仔细阅读研究, 内心里总有股压抑不住的渴望。

特别是看到成长迅速的沈珍珠, 总让张洁会想起年轻是的自己。可她现在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张洁眼神里有一股重燃的光芒,可惜在她背后的沈珍珠还没发现。

“闲着无聊收拾一下。”张洁叫沈珍珠坐下来,俩人聊了聊伍雪的案子。

有时间沈珍珠都愿意过来跟张洁聊聊, 每次能得到新的感悟。

“既然已经移送到检察院, 你也可以歇口气。”张洁说:“这样遭遇的女人其实不少,但如此恶劣的伍大海真是少见。”

“那一家子都不咋地。哎, 不提了。”话音刚落,四队电话打过来找沈珍珠。

“好, 楼下见。”沈珍珠接了电话倏地起身往外跑:“有案子, 下次再聊。”

过了两三分钟, 张洁从窗户里看到沈珍珠骑着小摩托载着赵奇奇和一位不认识的年轻学员往外开。

看他们神态轻松,应该不是恶性八大案之一。

张洁望着冲进辽阔世界的沈珍珠,在她无畏的背影里获得很大力量。

张洁回到办公桌前,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红色文件,慎重地签下自己的姓名。

……

就这样按照沈珍珠的规划,一周后迎来了少年法庭的不公开审理。

这天阴雨绵绵。

沈珍珠和四队等人全都到场,陪同袁娟在法庭中等待结果。

袁娟很紧张缩成团坐着,双眼布满血丝,盯着出来的伍雪张了张嘴, 到底畏惧法庭的威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伍雪看到妈妈来了,咧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站在被告人席位上站定。

时间似乎过的很慢,慢到法庭上提到的那些伤痕反复在她身上刻画。

时间似乎过的很快,一眨眼律师已经坐下,等待审判长的宣判。

伍雪可以看到旁听审判的袁娟、沈珍珠她们神情瞬间紧张起来,她也不免紧张和期待。

到了尾声,审判长要求全体起立,当庭宣布:“本庭认为,本案虽后果严重,但情节特殊。其行为源于深刻的家庭悲剧,被告人是受害者亦是犯罪者。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与普通刑事案件有本质区别。考虑到被告人未满14周岁且有自首情节,经层报,最高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决定,对本案不予核准追述。”

法庭内一片寂静,伍雪紧抿着唇微微抬起头,努力想要听懂审判长冷静语气下涵盖的意思。

沈珍珠紧紧揽着袁娟的胳膊,难掩激动。

审判长紧接着说:“由此,本庭正式宣判,被告人伍雪不负刑事责任。”

法庭上受邀旁听的人们出现小小的欢呼声,很快安静下来。

伍雪身体晃了一下,轻轻闭上眼睛,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伍大海他们,存在许多爱她的人啊。

“…感谢法律,感谢好心人们。”袁娟反握着沈珍珠的手,已经泪流满面。

“然而——”审判长深深看了眼伍雪,用怜悯与严厉并存的语气对她说:“法律的赦免不等于社会的放任,教育的缺失不等于责任的摒除。伍雪,你虽然无需为你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但你所经历的一切创伤和你所造成的巨大后果都需要被正视和矫正。考虑到你以后需要回归社会正常生活,得具有正常认知能力,此刻让你回归家庭与社会,既是对你的不负责任,也是对社会潜在风险。

结合我国《未成年人犯罪法》第44条规定,对于有严重不良行为的未成年人,在宣判你无罪同时,出于对你未来深切保护和教育目的,将发出《司法建议书》,强烈建议并责令你的监护人,向教育行政部门发出申请,将你送入我市工读学校,你是否听明白了?”

法庭的“责令建议”是必须的、强硬的,伍雪已经得到最好的结果,她望着审判长,泪水无声滑落。她听懂判决中蕴含的复杂意味,这是来自威严国法之下的强制救赎,

伍雪沉沉地点头,哽咽地说:“审判长,我明白,我接受判决。”

这一天,艳阳高照,一扫来时的阴雨。

……

“这件还是这件呢?”工读学校申请花了三天手续时间,沈珍珠破了个小案子,大清早在家清理衣物。

她面前床上摆着一包从元江雪店里买来的少女衣物,另一边摆着她曾经穿过的旧衣物。

沈珍珠想了想,还是把旧衣物打包好给伍雪带过去,又往里面塞了枚曾用过的警徽。

今天伍雪要被送往市工读学校,沈珍珠提着大包衣服先去找袁娟,又载着袁娟到工读学校等待伍雪。

工读学校院墙高耸,上面拦有电网。配置有公安**、富有耐心和脑子的优秀教师、心理医生等能跟问题少年们斗智斗勇。

顾岩崢提前跟工读学校沈校长打过招呼,此刻沈校长站在门口陪着沈珍珠和袁娟等待:“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重案组送进来的学生,现在的学生是越来越‘厉害’咯。”

沈珍珠特意穿着崭新挺括的警服,警衔擦拭的亮堂堂,挺着胸脯说:“私人行程,这是我妹妹,还请沈校长多多照顾。”

沈校长明白沈珍珠的意图,他的脾气早就被学生们磨平了,笑着说:“好的,沈科长放心,我们都有老师24小时陪同,好多年没有人犯错误了。”

“行,那就好。”沈珍珠回头看向一圈在操场上踢球的男孩们,他们也在关切这边的动静,沈珍珠又补充一句:“有空我会常来看她。”

送伍雪的车很快抵达,伍雪精神状态不错,看到在门口摆手的沈珍珠和袁娟,还能笑出来。

“哟,来了位妹子呀。”后面抱着足球过来的男孩招呼同伴过来看:“嚯,厉害了,到这里还让公安干部护送,她这是把天捅了?”

围上来的男孩们碍于老师在场,说话还算注意。但沈珍珠发现其中有两名少年纹有花臂,说话也跟港市警匪片里的混子一样,什么“鸡崽”“豹子”“彪哥”之类的称呼。

沈珍珠看他们一群毛愣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坏小子们,板着脸说:“我是她姐,市局重案组的。你们追求的古惑仔、**见了我也会抱头鼠窜。你们要是想早点从这里毕业,就得看我同不同意,我劝你们都把心思花在教育上,别让我抓到你们的小辫子。”

“哇,长得挺可爱,原来是母老虎,真够凶的,走走走,别管谁来了。”

“快走,踢球去,这边咱们可惹不起。”

袁娟本来还担心伍雪在里面被欺负,此刻惊愕地说:“沈科长,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沈珍珠压低声音回头看了眼臭小子们:“我吓唬他们的,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伍雪闻言又笑了,其实她人都敢杀了,怎么会怕几个小混混。

沈校长还在边上等着接收问题少女,沈珍珠把一包旧衣服塞给伍雪说:“不准嫌弃哦。”

伍雪低头闻了闻,心情很好地说:“有一股你身上的味道,很香。”

沈珍珠佯怒道:“小变态不要闻了。”

伍雪笑着说:“我喜欢闻,感觉像是被你保护着。”

沈珍珠拉着伍雪走到一边,小声逼逼:“进去以后好好接受教育,不能先动手,但是要是有人敢跟你动手,你一定要还手啊,不能放任欺负。有我罩着你,你别害怕。”

伍雪抱着沈珍珠的衣服乖乖点头:“嗯,我不怕。”

袁娟见了也笑着说:“沈科长真是比我还操心啊。”

沈珍珠心想着,她小时候也被人欺负过嘛,好在现在她跟伍雪都有了妈妈。

上辈子她还没有妈妈的时候,瘦瘦小小被男孩们追到厕所里不敢出来,真的被打得很痛啊。

当时她没有妈妈嘛,就把电台女主播姐姐的话幻想成妈妈要对她说的话。她说女孩子要学会保护好自己,遇到欺负要重重还击回去。

沈珍珠记住了,她求着福利院让她练了武术,后来就把男孩们堵到厕所不敢出来了哈哈。尝到甜头的沈珍珠越发往死里练武术,小榔头打人可疼可疼了。

福利院拿她没办法,开始觉得她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儿,后来觉得她就是个窜天猴,真是要上天啊。无奈之下有位高人指点院长把沈珍珠送进市武术队了。

谁也想不到干干瘦瘦的小姑娘下手居然能那么狠,她从福利院到市武术队又到省武术队,沈珍珠时常觉得自己是个集体动物,她自欺欺人的想,集体动物好啊,集体动物不会因为没有家而孤单。

后来为了救人死掉了,到了这里觉得死亡也是一种幸福,因为让她拥有了妈妈。

短短几秒回忆着峥嵘岁月,真是让小沈正科长唏嘘啊。

如今她还是将电台女主播姐姐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猛猛练拳两辈子都没有忘记。好在有了妈妈了,妈妈每天啰啰嗦嗦好多话噢,把从前酸涩难堪的过往完美覆盖,把孤单无爱的小姑娘温柔包裹。

窜天猴如今成为小沈正科长,她没有忘记曾经,她也努力用自己的怀抱温柔包裹其他寒冷之人。

“诶,有案子了,我先走。”沈珍珠看眼传呼机在门外给伍雪和袁娟摆手,急吼吼地说:“保持联络哦,明天上我妈那吃饭去,庆祝一下。”

袁娟点头:“好。”

沈珍珠又抱着伍雪拍了拍说:“里面有不少人家庭优渥,被骄纵惯了,可能会用各种事情背后攻击你,但你不要怕,也不要自卑,谁不想生来就过好日子呢,你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伍雪轻轻嗅着她身上温柔气息:“嗯,我记住了,我现在就很好。”

“那就好,下次见噢。”沈珍珠摆摆小手。

伍雪看着沈珍珠离开的背影,喊道:“沈姐姐,遇见你是我的幸运,你改变了我的一生,我永远永远永远都会记住今天!”

伍雪望着骑着小摩托潇洒离去的沈珍珠,默默地想:我不是白雪公主,我有一位爱我的后妈。

我还会亲手杀了坏蛋。

现在,我还有一位超级厉害的姐姐,她保护了我和妈妈。

沈珍珠抵达案发现场,现场很简单,即使被收拾过,还是让沈珍珠发现线索。

凶手就藏在隔壁阁楼中,手里还握着滴血的扳手。沈珍珠和赵奇奇俩人持有枪支,前后夹击,顺利抓捕归案。

当天晚上,沈珍珠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回到福利院遇到当年欺负她,并且已经长大的死小胖、三叶草、狗眼镜他们。嚣张又神气地把大人的他们重新堵进男厕里狂捶一顿,其小榔头之残酷让混球们发指。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还是个礼拜日,美好生活如约而至,耶。

沈珍珠在院子里练了两套拳,精神抖擞地跑步到餐馆吃早餐,并没有在老座位看到元江雪。

“我元姨呢?”沈珍珠觉得元江雪最近有些奇奇怪怪。

卢叔叔咬着油条停下了,欲言又止。

反常噢。

沈六荷给沈珍珠煎了两个荷包蛋放进牛肉面里,糖心鸡蛋散发着金灿灿的爱意光芒。

“我们可不敢跟你说,人家特意交代过不告诉你。你非要知道就等她回来自己跟你说。”

沈珍珠漂亮的杏眼瞬间眯了起来,慢慢品尝着牛肉面,咂摸着妈妈话里的意思。

可惜在沈珍珠呼呼睡觉时,沈玉圆和丽丽已经出门做环保志愿者,不可以跟她们套话。

沈珍珠端着小马扎坐在厨房角角里刮土豆皮,因为用刮刀从外向内又被妈妈念叨:“小心刮到手,冲外面刮,长点记性吧小沈正科长。”

“我可长记性呢。”小沈正科长不畏惧妈妈的念叨,嬉皮笑脸地继续消灭土豆皮。

挨到中午,沈珍珠透过厨房门的缝隙看到元江雪鬼鬼祟祟地在店里溜达一圈,似乎看到沈珍珠没在,这才安心坐下点了盘清炒小白菜。

哼哼。

沈珍珠端着清炒小白菜出去,稳稳放在元江雪面前,见她糟糕又慌张的神态一把抓住手腕:“招不招?”

“诶诶,你守株待兔啊。”元江雪叹口气,无奈地说:“我是真没招了。”

“那你快说,到底怎么了?”

“说了你别凶我啊。”

“你说。”沈珍珠凶神恶煞:“视情况而定。”

元江雪被她气笑了,无奈把前因后果跟沈珍珠说了一遍,沈珍珠眉毛气的都要立起来了:“那个叔叔居然借钱不还?你还把全部积蓄给了他?!”

“他说要给他病重的妈买房子,一时生意周转不开…他存折里的钱很快到期也就是一礼拜的时间,好大一笔利息不可以浪费的啊。”

“这种鬼话你都信?”

“我以为他讲孝道嘛,他家庭地址、公司地址,还有朋友我都见过。这么有文化的男人怎么人面兽心呢。”元江雪一脸憔悴地说:“我昨天在他家守了一晚上,他倒是好,说房子买了,存款还没到期自己进房间睡觉去了,一天拖一天不还。”

“那就是个老赖。”卢叔叔怒其不争地说:“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大家商量一下。”

元江雪也不跟卢叔叔呛呛了,低头说:“被鹰啄了眼,卖了二十年衣服攒的钱,全没了。”

“沈同志。”餐馆外面站着袁娟,她往柜台里面喊了一声。

沈珍珠喊道:“袁大姐这么早啊,进来呀,我在这里。”

袁娟走过去说:“我不进去了,我看看外面有没有招工的。”

沈珍珠说:“行,我待会出去一下,你就在这里等我。这位是我元姨、这是卢叔叔。”

“你们好,我也一会过来。”袁娟客客气气地说。

卢叔叔笑着打招呼:“好的,待会见。”

沈珍珠等袁娟走了,问清楚楼盘名称来到柜台前拿起电话开始摇人。

第一个肯定是她崢哥嘛。

“叫曹德凯。”沈珍珠对着话筒气呼呼地说:“骗了一万八!全款四万八,帝豪玫瑰。”

沈珍珠捂着话筒跟元江雪说:“巧不巧是我崢哥家的楼盘,他去查有没有购房名字。”

元江雪觉得丢人,坐在饭桌前沧桑地嚼着小白菜如同食蜡。

五分钟后,顾岩崢回电话:“名字和电话号码都查了,没有购房合同。他说的那栋楼还没有正式售卖。”

电话放着公放,沈珍珠气急败坏地说:“等我找他去。”

顾岩崢在电话那边忙说:“我跟阿野他们在一起,你等我开车一起去。记得穿便衣。”

还是崢哥有经验。

穿制服那性质就变了。

“这、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元江雪不好意思地说:“你们是什么人,就这点小钱还让重案组跑一趟。我真的…太丢人了。”

在她的认知里,重案组办理的都是惊天大案。

“小钱?”沈珍珠气恼地说:“别说一万八,哪怕一千八、一百八都得要回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该丢人的是他。”

“…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这么说。”元江雪低头在柜台边写下曹德凯家庭地址和单位地址,所有的联系方式也都写上了。

二十多分钟,相约打球的顾岩崢、陆野和赵奇奇来到六姐店里,他们穿着一身黑,短茬头、黑墨镜,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

沈珍珠没有黑短袖,元江雪在店里翻了件黑色长袖,她套上后撸起袖子拿起递来的撬棍。

“你们注意分寸啊。”这场面让沈六荷也担忧了。

顾岩崢说:“六姐放心,我跟刘局报备了。”

具体怎么报备的,沈珍珠都猜不到。

沈珍珠雄赳赳地坐上切诺基,真正的风驰电掣来到曹德凯的公司。

“曹操商贸有限公司?”赵奇奇在居民楼里看了眼招牌:“一看就不靠谱。”

曹德凯的公司在一片居民楼之中,楼下挂了个铜牌,上到三楼迎面下来倒垃圾的居民。

见到他们四个来者不善,贴着墙边站着让他们先过去。

曹德凯叼着烟正好下楼打算吃饭,见到他们撒腿就跑,陆野长胳膊伸过去抓着他的裤腿没抓住,曹德凯一时失去平衡跌在台阶上,顿时嘴巴血流不止。

沈珍珠戴着明显大一圈的名牌墨镜,一撬棍敲在他脑袋边上,当下冒出火星。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这里一块老大胡啸是我哥们!”

“胡啸他算个屁,他大哥赵玉超在牢里见到老子都要点头哈腰。”

顾岩崢踩在曹德凯脑袋另一边的台阶上,弯下腰嚼着口香糖流里流气地说:“你居然敢欠我姐钱?不想活了?”

曹德凯见着沈珍珠有点眼熟,此刻被顾岩崢的话吓得发抖:“没、没不想活。赵玉超也、也是我哥们,求你给他点面子。”

顾岩崢冷冷笑着说:“赵玉超脸上那道疤就是老子砍的,你是他小弟这更好,钱我不要了,哥几个跟你进屋玩玩。”

“别介啊!!”曹德凯其实只是在远处见过赵玉超一眼,知道是胡啸老大,没想到人外有人啊。

他在外面骗多了,又怕被人骗,哪怕趴在地上眼珠子还咕噜咕噜转,哪有沈珍珠当日见到的温文尔雅。

“不见棺材不落泪,走,哥们让你见识见识。”顾岩崢一眼看穿他的打算,提溜着曹德凯的后衣领进到他公司里,也就是个放着办公用品的普通二居室。

顾岩崢当着曹德凯的面,掏出大哥大打了个电话,不出三十分钟,赵玉超带着胡啸赶了过来。

见面不需要顾岩崢说话,胡啸一个飞踢先把曹德凯踹了个跟头:“你他妈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位的钱你也敢骗?你还想不想活了?”

曹德凯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感觉自己招惹到不好惹的黑-势力大人物。

被这位砍了脸的赵玉超站在顾岩崢边上当真点头哈腰,曹德凯怕得要死,忙爬到赵玉超脚边说:“超哥,求求你放我一条活路,钱我、我都赌——”

赵玉超蹬开他,蹲下来与他平视,咬牙切齿地说:“还他娘的耍滑头,我给你一分钟,拿不出来你就别想见明天的太阳。”

沈珍珠绷着脸在顾岩崢身后叉腰站着,佯装自己是身怀绝技的女打手。

顾岩崢语气重的时候,她跟着:“哼!”

顾岩崢不说话的时候,她用眼睛睨着。

赵玉超没来之前她不记得名字,来了以后她想起来,这不是地窖案在金太阳歌舞厅门口见到的崢哥线人嘛。当时叫什么名字还真忘记了,反正不叫这个。

没想到时隔三年成了老大,如今线人都要卷高度啦?

十分钟后,沈珍珠美滋滋在切诺基里数钱:“一五得五,二五一十…”

顾岩崢在车边等她数完,跟赵玉超点了点头:“后面还有事要找你,你俩在里面注意点。”

“嘿,明白。”从楼里出来的赵玉超,以及胡啸二人成了乖乖仔,听了顾岩崢的训话后,一人得了包红金龙走了。

“‘红金龙抽不穷。’道上都抽这个烟,换成中华反而打眼。”陆野在沈珍珠旁边帮她攥着撬棍,见她眉开眼笑根本没在听。

他们四个过去一小时不到,将元江雪追了十来天的存款要了回来,这下又成为铁四新二村的骄傲,父老乡亲一顿夸夸。

“那他不会再来找我吧?”元江雪心有余悸地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沈珍珠挺胸昂头地说:“崢哥找了经济部门查他,恐怕还有不少人被他诈骗,回头肯定得抓起来,就是早晚的事。”

“那我就放心了。”元江雪站起来说:“我去买点海鲜回来,今天我请客吃海鲜大餐。”

人逢喜事精神爽,元江雪先到厨房里瞧了瞧有什么海鲜,然后跟沈六荷打个申请,不申请不行,人家大厨不给做嘛。

她正说着话,袁娟从街上溜达一圈回来,脸色不大好。

沈珍珠迎上去说:“是不是没合适的活儿?”

袁娟叹口气说:“倒是有家卖、卖那种夫妻东西的要人,但工资太低,都不够住房和吃饭的…”

元江雪忽然想起沈珍珠问她要不要人的事了,走到袁娟边上说:“你卖过衣服不?”

沈珍珠忙摇着袁娟胳膊说:“这是我元姨,她有家服装店生意可好啦。”

元江雪认真地说:“工资虽然不高,但我可以包吃包住,吃在这里吃、住就在阁楼上住。别的保证不了,你用来过渡肯定行。”

袁娟不想骗人,老实巴交地说:“条件真挺好,可我没卖过衣服。”

元江雪看她可怜兮兮又说:“那你认识布料,会搭配衣服不?”

袁娟扯了扯自己老旧的衣服说:“平时买都少买…不咋会搭配。”

元江雪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叹口气说:“那你会什么?”

袁娟想了想说:“我、我会做发型剪头发,特别会烫头发。”

“你居然会烫头发?”

沈珍珠说:“手艺还挺好的。”

元江雪扒拉着自己卷发给袁娟看:“那你说这个是几号卷子?”

袁娟瞅了眼说:“是八号卷子…”

元江雪说:“然后呢?你怎么看?”

袁娟搓了把发丝说:“但我觉得你更适合大一点的四号卷,看起来更洋气,与你身高好搭配。最好再换成进口GYU品牌的药水,不然容易掉头发。头发颜色再改两度,更显皮肤白。”

爱美星人元江雪说:“那个进口药水我知道,但是试过好几家,老师傅们都烫不好。他们跟我说,要烫得去沪市多花钱找人烫,烫出来效果跟电视里明星一样,定型时间还长。”

袁娟这点上很有自信心,用手比划着说:“我研究过其实并不难,开瓶前用温水过一遍,上卷子要慢一点、一边上一边迅速点药水,卷子不要太紧,时间要比普通的早五分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好家伙,真是个大宝贝!”元江雪一把拉住袁娟的胳膊说:“我跟你说,你今天必须给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