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该死之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珍珠一晚上没睡, 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日出东方。

铁四商业街都是勤快人,街上还有上学上班经过的街坊们。

渐渐地发现路被撅了的人越来越多,空军一宿的卢叔叔肝火旺盛, 把攒了一晚上的怒火都骂了出来。

友爱友善出名的铁四商业街,这次又出名了。大家拧成一股绳臭骂撅路人。

“一定是拆迁队的人干的, 趁着商业街都下班,那帮王八羔子故意把路给拆了。”

“没有路怎么会有顾客来、怎么运货、怎么骑车出行啊。”

“我孩子早上着急上学, 还摔了一大跤, 膝盖都咔秃噜皮了。”

“他们这是釜底抽薪啊,大家伙都别着急,先去报警, 然后一起去找他们去!我们铁四街没一个怂货!”

“对, 找他们去!”

“找他们去!”

顾岩崢上班路过铁四商业街路口,切诺基停靠到一边, 下车在人群中找到一脸愤怒的沈珍珠。

“这是要修路?”

不等沈珍珠回答,街坊们七嘴八舌开始说了。

顾岩崢眉头越皱越深, 青天白日下居然还有人这样嚣张。他们说的拆迁队他听过说, 家里在连城有两个小区做开发, 流里流气的一帮人上门自荐过,分公司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保安撵走了。

正经生意人都会对他们远离,不会沾染上。

“现在还有时间,我陪你去他公司看看。”顾岩崢掰着沈珍珠肩膀,推着她往副驾驶去,还给打开车门。

沈珍珠郁闷地说:“还说不许请假呢,这下可好,值班第一天我就请假了。”

顾岩崢说:“情况特殊,要不是值班他们都能过来帮忙, 不会有人有意见。”

“我当然知道这个。”沈珍珠一心惦念着工作嘛。

宋战涛的公司开在鑫旺国际大厦,一共11层,他在顶层可以一眼看到海星广场后面的海岸线。

沈珍珠和顾岩崢表明身份,宋战涛的秘书请他们坐在外面等着。

“我不等,我现在就要见他。”沈珍珠说:“你们这属于强拆,侵犯了我们商业街的权利。我要求必须恢复原样,还得赔偿经营损失!”

“同志,你消消气,这事我说的也不算啊。”秘书爱答不理地说。

“那你让我到办公室找他。”

秘书本来想随便打发了,宋战涛说过,之前他们对待乡镇百姓什么样,进了市区也什么样。

可碍于这两位的身份不一般,秘书还是说了实话:“不是我让你们见,我老板昨天下午出去以后就没回来。你要是想找,就去一枝梅歌舞厅试试,我只是个打工的,别的我也没办法了。”

“我要进去看看。”沈珍珠倔强地说。

秘书走到办公室打开门,里面一览无余:“你看吧,我真没骗你。他经常去一枝梅,你去那边应该能找到。”

找到以后会怎么样,就不是她能决定的。

“一枝梅歌舞厅是吧,好,我这就去,他要是不在我还过来找你们。”沈珍珠属实气坏了。

去的路上,顾岩崢从后车座掏出面包给她:“先吃两口。”

“没胃口。”

顾岩崢说:“不吃怎么有力气揍人呢?”

“……”沈珍珠接过面包恶狠狠地啃:“真是气死我了,你们家盖房子也会强拆吗?”

顾岩崢说:“我家虽然体量大,但顾总和金总都不是唯利是图的人,只参与正常征地竞标,一般都是已经被政府拆迁后的土地,价格虽然高,但麻烦事少。”

“也是,你们家正规点好。”沈珍珠沮丧地抱着面包说:“今天是路,明天就能是水电,后天街坊们就要散了。”

“不会的。”顾岩崢坚定地说:“你放心,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的。”

“嗯…”沈珍珠咬了口面包,不再说话了。

等待绿灯的空隙,顾岩崢给四队办公室打了电话。可能都出任务了,是康河进来接的。

“行,回头我转告他们。”康河说:“他们出任务去了,有事打三队办公室电话。”

一枝梅处在城乡结合部,宋战涛相好开的。

切诺基停下来时,里面还有喝了一宿大酒的男人搂着女人出来。

二虎也从里面出来,他干完活想过来找宋战涛讨点好处,没见着宋战涛。

他看着切诺基直咧咧地堵着一枝梅门口停,想要招呼兄弟们上去慰问一声,却见到沈珍珠跳下来。

“你家大哥在哪里?”沈珍珠拳头咯吱咯吱响,要不是执法人员的纪律性,她已经冲过去狠狠揍他们了。

二虎嗤笑着说:“我还在找呢,你问我,我问谁去?”他这个月钱包见底,打麻将输了个一干二净,还想着弄点钱花花。

他身后有几个疲惫的脸,看起来一夜没睡,到底干什么去了,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沈珍珠不甘心,进到一枝梅歌舞厅找寻一圈,还是没见到宋战涛。

“躲起来了?”顾岩崢觉得可能性不大,这种人就是恶霸,从来不怕事。要是让小弟们知道他被公安找一趟就吓得躲起来,也不好服众。

叮铃铃——

叮铃铃。

沈珍珠拿起大哥大,说了两句挂掉:“卢叔叔他们发现后街在偷偷拆迁,听说也是宋战涛的拆迁队,恐怕涉及到强拆,也许宋战涛也在那边,他们已经过去阻止了。”

铁四新二街地角好,坐北朝南。后街是铁四老一街,坐南朝北,年头久,一直没修缮过。基本上无人居住在那处。

宋战涛从老一街开始拆也是理所应当。

“这就过去。”顾岩崢迅速上车启动切诺基,沈珍珠也跑着上了副驾驶。

二虎他们也听见沈珍珠的话,招呼四个小弟说:“走,连城的生意不好做啊,咱们也过去找大哥讨点辛苦费。”

这种街头混子有奶就是娘,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不给钱马上就能翻脸。

路上,沈珍珠又给卢叔叔传呼机留言,“不要冲动,我马上到。”

另一边,铁四老一街。

宋战涛手下的另一支拆迁队伍比二虎要专业,开了台小挖掘机,已经把最头里的老平房拆了一半。

除了正在拆老平房,还有废弃的篮球场、乒乓球台和下水沟。各个角落都有抡着大锤的人敲敲打打,看的人眼睛都急红了。

沈六荷开餐馆的,带着小李他们,手里都握着菜刀看起来比较凶残。卢叔叔和新二街的街坊们拿着擀面杖、拖把、扫帚、臭鸡蛋之类的“武器”,杀伤力就不是很高了。

也许习惯有阻挠拆迁的事情发生,拆迁队还在我行我素地干活,丝毫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

“他们拆完老一街就要拆咱们新二街,绝对不能让他们拆啊!”元江雪手握晾衣叉,还没来得及盘新发型,披头散发做好拼命的准备。

小老百姓们面对这样的暴-力拆迁,除了依靠政府执法部门的保护,就得靠自己坚持了。

“诶,你们干什么的?别在这里碍事。”说话的麻子脸青年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不耐烦地说:“我们拆这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赶紧滚滚滚。”

冷大哥握着“升棺发财”跑到挖掘机正要挖的半间房子下面喊道:“有本事把我也挖了!”

麻子脸青年嬉笑着说:“找死的我见多了,这个是你自己要求的。”说着他招招手,开挖掘机的人竟然真的开始推墙。

冷大哥咬牙坚持。

麻子脸青年三角眼瞪了起来,喊道:“来两个人,把他拉后面收拾一顿,大哥说了,这次在城里动静小点,别弄死了!”

见他们要动手,沈六荷也喊道:“小李!”

小李当即带着小学徒们跑过来,挥舞着菜刀挡在冷大哥和他们之间:“谁敢动?我们可是正当防卫!”

“妈的,你们别想耽误我财路。我告诉你们,我家大哥说了,一周之内老一街也好、新二街也好,都要夷为平地!你们要是不走,干脆就死在这里好了!”麻子脸青年捡起地上的锤子,吐了口吐沫说:“要干架就来,我送你们上路!”

“住手!”沈珍珠从切诺基上冲下来,抽出枪对着麻子脸青年说:“你们已经严重违法,我数三声停下来,谁要敢继续,别怪我没警告你们!”

这还是新二街街坊们头一次亲眼见沈珍珠掏枪,要是平时肯定会夸奖沈珍珠,可这时候他们都为沈珍珠捏把汗。

强拆队超过二十人在现场,闹不好沈珍珠也会受伤。

大家吵吵嚷嚷地要往上冲,都想帮忙沈珍珠。

顾岩崢站在不远处,单手持枪,另一只手拿起大哥大打给三队:“这里有人涉嫌暴-力拆迁,请支援。”

“妈的,一个派出所的怎么能随便掏出枪?”麻子脸青年冲着二虎说:“你来了赶紧过来帮忙,甭管怎么样拆了再说!”

说着他还想招呼挖掘机继续强拆,这种猖狂举动,让所有人愤恨。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挖掘机的铲子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管下面怎么闹,挖掘机再也不动了。

麻子脸青年名叫孙顺,他骂道:“挖,赶紧给我挖!有事有大哥担着,你怕个屁!”

开挖掘机的人从窗户里伸出头,他指着平房的半截屋顶,手指哆哆嗦嗦地说:“大、大、大哥。”

孙顺又喊一遍:“废物!有大哥担着,你他妈的给我挖!”

沈珍珠缓缓收回枪,昂起头:“他的意思是,你大哥在上面被挖出来了。”

“乱说话,你找死啊!”孙顺转过身抬头往上看,果真看到水泥笼里,早已经死去的宋战涛站立着。

宋战涛从头颅到小腿都有被捶打过的凹陷。他脸部狰狞且痛苦,双腿膝盖及以下都在水泥里,致使他即便死亡也无法倒下,只能保持臀部微微向下、身体前弓,但无法坐下的难受姿势。

“大…大哥…”孙顺结结巴巴地喊了声,接着疯狂地喊:“都停下,都他妈的给我停下!”

……

“死者宋战涛,今年四十二,刘家县人,已婚。四十分钟前被人发现时他困在水泥笼里,挖掘机破坏水泥笼才发现他的尸体。膝盖及腿部藏在水泥中,露出来的上半身从脑袋到胳膊、胸腔、腹部都被锤子砸烂,全是凹陷骨折。勉强能分辨出脸上的表情,死前遭了大罪。”

顾岩崢跟赶来现场的陆野他们介绍情况,继续说:“应该是被扔进还没干的水泥里固定好一阵子,按照水泥凝固时间估计凶手早有准备。从失踪到断气有五六个小时全在被虐-杀,仇恨不小。尸体具体情况等挖出来再详细判断。”

小白已经布置好警戒线,她站在沈珍珠下面抬头说:“珍珠姐,小心点。”

沈珍珠站在挖掘机车斗里,和荣诚诚两人合力铲着宋战涛身上的水泥。

顾岩崢布置好工作,在下面说:“你下来,我换你。”

“没事,我们快敲完了。”沈珍珠用锤子捶打宋战涛左脚下面的水泥。

“造孽。”荣诚诚低声和沈珍珠说:“他强拆别人的房子,会不会是报复才把他浇在水泥笼里?你知不知道有些迷信的生意人会献祭活人。我看水泥钢筋笼大小正适合成年人,总不可能一夜之间用钢筋围成的吧。”

“真不好说,这人为非作歹有一阵子了。之前都在城郊那边干,也不知最近怎么了,转移到城区里,还天不怕地不怕的。”

“要么背后有人,要么平时嚣张惯了,别说来市区,也许到京市也不知道收敛。要是知道收敛,也不会有今天。”

“这倒也是。”沈珍珠想到崎岖不平的土路基,真是咬牙切齿。

好消息,撅路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坏消息,死了。

日出东方,人还是没揍到。

气煞珍珠也。

顾岩崢一直在下面保护沈珍珠,等到全部挖出来,他让沈珍珠和荣诚诚下来,自己攀到半截房顶把宋战涛扛到挖掘机斗里送了下来。

“你大哥活着的时候知道自己能躺在这里面吗?”吴忠国晚来一步,但不妨碍他怼二虎几句。

自打看到自家老大死的如此凄惨,二虎和孙顺俩人丧头丧脑一言不发。

在知道沈珍珠不是派出所女公安,而是市局重案组的副队,越发不肯开口讲话,下决心苟到底,夹着尾巴做人。

大哥死的怎么惨,恐怕得罪了**,老大都死了,他们能跑的掉吗?

他们还把**的克星,刑侦队重案组得罪了。真是一点生路都没有了。

“让一边去!”小白从他们中间穿过,怒道:“挖路的嚣张劲哪去了?继续拆啊!”

二虎耷拉着脑袋,斜眼看了看旁边同样耷拉着脑袋的孙顺,哎,真他妈的倒霉。

“水泥不光用来藏尸,也起到了禁锢的行刑台的作用。”沈珍珠低头看着尸体,招呼小白过来说:“你先写下你判断的死亡状况和时间,待会可以跟初检报告核对。”

“好。”小白蹲下来观察。

“我很快的,周公安。”荣诚诚也蹲在尸体边进行初检,身后穿梭着勘验现场的干员们。

五分钟后,荣诚诚开口了。

“男性死者膝盖及腿部被浇筑于水泥中,暴露的躯干及其头部见大面积严重钝器伤。颅骨多处凹陷粉碎性骨折,面容毁损、表情痛苦狰狞。”

荣诚诚按压尸体的手臂和胸口说:“手臂及肋骨多段粉碎性骨折,目测损伤形态符合锤类工具反复击打所致。损伤处附有水泥碎屑,推断受害者在水泥未干时遭禁锢并受虐-杀。尸僵、尸温推断死亡时间约为凌晨三点。死因疑似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案件性质显示为极端仇恨驱动的虐-杀。更详细的报告以及内脏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破除水泥进行解剖检验。”

沈珍珠看着小白的笔记本点了点头,又把视线落在荣诚诚身上:“太专业了,完全没有我能指手画脚的地方。”

“沈科长谦虚了,在沈科长面前我必须仔细加仔细。为了能让沈科长继续神速破案,也不能浪费过多时间。”

商业互吹到这里,沈珍珠环视一圈,看到顾岩崢又上到房顶勘验现场。其他人已经不用她来安排,都各司其职。

她来到警戒线边,看着一直守在不远处的新二街街坊们。

“珍珠,怎么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这可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是来阻止强拆,没想着杀人。”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干的我可不承认。”

沈珍珠摘下手套,在张小胖脑袋上揉了一把说:“没人说你干的。待会我们会把尸体带回去调查,大家口供做完的可以先回去,没做完的等一下再走。”

“案子要是在别人手里我真不放心,要是在在咱闺女手里我是放一百二十个心。”元江雪低声问沈六荷:“菜刀都收起来了吗?”

沈六荷跟她交头接耳:“早让小李送回去了。”

沈珍珠哭笑不得地说:“六姐,你怎么还不会小声说话。”

沈六荷昨天在厨房窗户里看到过宋战涛,还是她让学徒把他赶走的,今天再一见人居然成了这副狼狈模样,哎,生命无常啊。

“我录完口供了,先回去了。”沈六荷说:“路没了咱们街上也要继续生活,我回去组织大家把路面暂时清理一下,至少能让人走一走。”

卢叔叔也叹气,这下恐怕人死债消了。

“该回去的趁早回去吧,有事我直接到店里找你们。”沈珍珠说:“路面的事市政那边会有负责人过来,到时候怎么办听人家安排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想也不能怎么办了。”卢叔叔说:“平时不怕你找,现在可怕咯。”

沈珍珠说:“人正不怕影子歪,别怕别怕啊。”说着又推搡着张小胖说:“下午还有课呢,赶紧上学去。”

张小胖从兜里掏出个水煮蛋塞给沈珍珠:“姐姐,你一定要洗刷掉我们的嫌疑啊。”

沈珍珠收下鸡蛋揣兜里:“行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小胖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开。

沈珍珠回到案发现场继续找剩下的围观群众录口供。

顾岩崢检查完周围,留下几个继续勘察现场的干员,招呼四队人收工回办公室。

临走前打了个电话给连城分公司,询问有谁对这边感兴趣,但是那边一无所知。

沈珍珠坐到副驾驶,目视着前面行驶的法医车辆,回忆着天眼回溯中的景象——

某间仓库内。

宋战涛站立着,双手双脚被捆在钢筋上。

他双眼被捂上黑布,能感受到要凝结起来的水泥,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不要开玩笑了,快把我放开!妈的,老子不会放过你!”

水泥池边其中一台录音机不断播放着经过变声过的录音:‘去年二月,汾口市复兴村强拆你有没有参与?’

复兴村是花桥区老城中村,一直有开放商想要开发,始终没能跟居民谈妥。

他找了不少地痞流氓组成拆迁队进行拆迁,短短一个月就将难啃的复兴村给推平了。

“我、我没有!”

话音落下,在他对面站着的一位戴着帽子口罩的男子,手握铁锤出现,狠狠地锤击他的膝盖。

“啊啊啊——”宋战涛看不见凶手,但他能听到自己膝盖骨断裂的声音。接着又来一锤将他另外一边膝盖骨也打断!

“求求、求你放过我。”宋战涛听到继续浇筑水泥的声音,剧痛让他难以直立,但他被人强迫捆在钢筋上,无法倒下。膝盖处被浇灌上水泥,他痛苦的大口喘-息:“我给你当孙子都行,放、放过我…”

咔嚓一声,录音回放。

带有电流的男人声音说:‘去年二月,汾口市复兴村强拆你有没有参与?’

“有,有!是我手下人拆的。”

‘把瘫痪老人扔到雪地里,在他面前铲平他家的人,是不是你?’

宋战涛带着哭腔说:“是我手下干的,跟我没关系!”

带风的锤击重重砸向他的胸腔!

宋战涛:“哇啊——呃…”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失力的晃了晃。

咔嚓,又一次回放问题。

‘把瘫痪老人扔到雪地里,在他面前铲平他家的人,是不是你?’

宋战涛裆-下流出一股热流,他双眼无神地说:“是我。”

‘他后来怎么样?’

宋战涛说:“死了。”

‘怎么死的?’

宋战涛说:“病死的。”

又一锤击打在他的胸腔,可以看到他胸前顿时凹馅下去。

“啊啊啊哈——啊…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咔嚓。

‘怎么死的?’

宋战涛控制不住地在原地摇晃,他又吐出一口鲜血说:“冻死的,忘记给他抬走了。是他该死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啊!”

‘今年六月,洪武县公路112-3段下面埋着什么?’

宋战涛浑身战栗,他冷的无法控制:“你怎么会知道?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我——啊啊啊——”

一锤又一锤敲击在他的身体各个地方,在他遭不住疼痛的时候,戴着黑皮手套的凶手给他注射了几管针剂。

痛苦不堪的宋战涛仿佛被打了鸡血,他疼的无法自拔却又无法昏迷。

问题还在继续,每当他回答错误或有隐瞒,都会引来雷雨般的锤击。

最后腿部水泥干涸坚硬,处在黑暗中的凶手拿出剪刀剪断手部绳索。

已经失去捆束的宋战涛下半身被封在水泥之中,寸步不能移。

又一针下去,奄奄一息的宋战涛浑身是血的抬起头晃了晃,终于正面回答了问题:“埋了一家三口,他们不让修路,说占了他们农田。…哈啊哈啊…后来都说他们得了高额赔偿偷偷跑了。”

宋战涛脚边另一台录音机把他的话全部录制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战涛迎来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为你该死吗?’

“…不,不…放了我,求你了…”

咔嚓。

‘你认为你该死吗?’

“不,呜呜呜…救救我…”

……

咔嚓。

‘你认为你该死吗?’

咔嚓。

‘你认为你该死吗?’

咔嚓。

‘你认为你该死吗?’

“…哈啊…不…”宋战涛精神和肉_体被折磨的几乎疯癫,他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趾高气昂的模样:“不…”

咔嚓。

‘你认为你该死吗?’

“……不。”

咔嚓。

‘你认为你该死吗?’

……

一个又一个问题,仿佛死神挥舞着镰刀逼近。

宋战涛低垂着脑袋,从黑布缝隙下隐约看到靠近过来的男人,对方又要抡起锤子。

他太阳穴凹陷,被砸烂的口腔控制不住滴落唾液、血水和牙齿,宋战涛的瞳孔都要散了。

咔嚓。

‘你认为你该死吗?’

恐怖的问题逼迫着宋战涛的理智断线,他闭上眼,痛苦不堪地说:

“……该…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