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上一任遗留问题

“谁跟我一起?”队里还按照之前的习惯, 分两组工作。沈珍珠接了这案子,也不能让全员都参与。四队总得留下两个人手。

陆野看了跃跃欲试的小白和赵奇奇一眼说:“让他俩跟你去,这边我跟吴叔守着, 有案子我跟吴叔搭档。”

“行,阿奇哥去车队借车, 我跟小白准备一下。”沈珍珠说:“过去得要两个小时,这个时间晚上未必能赶回来, 大家把东西带齐。”

“好咧。”小白已经麻溜地往她硕大的书包里塞水和方便面, 还不忘给珍珠姐带上王中王和猫耳朵。

沈珍珠往包里塞了一沓新手套,检查了笔记本和纸,又让小白去问法医科那边谁跟着。问清楚是荣诚诚跟着, 他等下开车过去, 沈珍珠就到楼下等着赵奇奇借车出来。

“难怪荣诚诚要自己开车。”赵奇奇单手拎着一个旧方向盘,举起来哭笑不得地说:“就这一台快报废的车了, 别的全都出车了。”

沈珍珠傻眼了:“能开吗?”

赵奇奇说:“简单,怼上就能开。”

他在部队学过修车技术, 三两下把方向盘装上。

沈珍珠坐在后座直乐:“这可不怕丢车了, 下车直接把方向盘拿走。”

“喂, 安不安全啊?”小白抱着大书包,紧张地说:“一台好车都没有了?”

“倒是还有一台停在后面停车场,不过四个轱辘都没了。”赵奇奇打开车前盖检查了一下,启动汽车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回到驾驶座说:“有我在你们放心好了,除非没轱辘,不然一定能跑起来。”

这话说完沈珍珠是真放心了。

小白在她旁边,感觉四面八方全是风,她缩着脖子说:“锦山殡仪馆属于宝吕市, 为什么跟咱们报案?”

沈珍珠说:“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连城城区扩建过。死者乔金秋原来住的普河区属于宝吕市,后来分给连城后土地归连城,说好土地上面的建筑和税收三十年内还属于宝吕市,现在算算还有十多年呢。这就导致了一块地方两边都有管辖权。死者从宝吕工人学校送到殡仪馆,殡仪馆或者家属都可以向连城或者宝吕市公安报案。”

前面开车的赵奇奇,按着发抖的方向盘说:“那也太麻烦了,一个地方两处管,到底听谁的啊?”

“所以朴兴成把棘手案子扔给咱们了。”车里都是自己人,沈珍珠把手拢在警用棉服袖子里:“谁能破案就听谁的。”

“那咱们得抓点紧。”小白觉得沈珍珠说的没错。

她尝试着摇了摇窗户没摇动,被外面猛烈的风吹了一路,跟她珍珠姐披头散发地到了报案地点。

他们赶到锦山殡仪馆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俩人先在车上互相捋了捋头发,才下了车。

“我都被吹透了。”小白打了个喷嚏,从大书包里翻出一个半旧不新的皮包挎在身上,装上办公用品和保温杯、纸巾。

报案的是殡仪馆仪容师,她脸色不好地守在外面,看到又一台警车来了,赶紧从大厅下台阶去接。

“连城公安?”穆子四十来岁,见到来了沈珍珠他们过来,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喜悦:“我没看错吧?还真让我蒙到了,本来想碰碰运气。”

沈珍珠客气地打招呼,伸出手说:“你好,连城刑侦四队沈珍珠,这两位是我同事。我们接到报案已经用最快的时间过来了。具体情况——”

“连城四队啊?大名鼎鼎的重案组啊。”大厅里出来一位穿着便衣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叫邱泰山,他身形挺拔高大,看起来就当过兵。

他站在殡仪馆大厅门外,跟旁边穿着警服的同事说:“咦,我怎么记得连城重案组一个是顾队,一个是朴队,这怎么又来了位没见过的?”

赵奇奇敏锐地感觉到言语里的剑拔弩张,他拔出方向盘走到前面沉着声音说:“这位是我们沈队,今年开始接手顾队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过来不容易吧?”邱泰山转头看了眼他们开过来的警车,眼尾靠近太阳穴的地方露出一道圆形疤痕。

枪伤。

赵奇奇呆愣地看到伤痕,抿了抿唇。

沈珍珠察觉到他的情绪,顺着他的目光先看向邱泰山,又顺着邱泰山的视线看到宝吕刑侦队开过来的趾高气昂的切诺基。

“……”开切诺基了不起哦。

“我叫邱泰山,是宝吕刑侦队重案组负责人。见到兄弟单位的同事应该尽地主之谊,可惜今天我们接了这个案子没时间假客气,下回我再请沈队喝一杯,就跟当年顾队请我那样。”

“……”沈珍珠知道了,这又是她崢哥给她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

沈珍珠面不改色地说:“请倒不必请了,我也是接到报案过来办案的。”

邱泰山当仁不让地说:“我也接到馆长报案,你们来晚了,这个案子归我管。”

沈珍珠眉头一挑,走到高大的邱泰山面前微微抬起下颌,露出招牌似的、顾岩崢极其熟悉的阴阳怪气的笑脸说:“邱队,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是怕我请你喝上一壶吗?”

“……”邱泰山被她怼了一句,仔细看她一眼,也知道了,连城刑侦队这位新队长,继承了前辈优秀光荣传统。

“既然你非要请,那我也不推脱了。各凭本事吧。”邱泰山看了眼报案给连城市局的穆子,没迁怒,但也没好表情。

锦山殡仪馆的王馆长是个灵活的小老头,身高约莫160左右,从里面跑出来,见到穆子正要训话,看到邱泰山摆了摆手,硬生生憋住了。

小老头头发还是黑的,两条眉毛是白色的,让人一时分辨不清他的岁数。

沈珍珠对他说:“王馆长,事不宜迟,尸体在什么地方?”

“先排队,等邱队看完再说,总不能一窝蜂都围着过去?”王馆长跟沈珍珠说了句:“谁报案就让谁配合你们,你们连城公安自便吧。”

小白见他态度就来气,被沈珍珠拦下来说。

沈珍珠说:“他是宝吕本地口音,向着本地公安可以理解。破案才是重头戏,不要跟他们浪费时间。”

小白应了一声,发现赵奇奇还站在原地,拍了他一下:“别愣神儿了,咱们一定要比姓邱的更快破案知道吗?要不然连城重案组比不过宝吕重案组的消息传出去,你跟我,还有珍珠姐都抬不起头了。”

“哦哦,来了。”赵奇奇跟了上去。

“我开始没认出来,真的是你,沈科长。”穆子等他们走了,小跑到沈珍珠跟前说:“我叫穆子,是这里的仪容师。前年看过你的节目,那时候起对刑侦破案方面就有兴趣了。”

沈珍珠伸出手说:“听你口音是连城人。”

“我说话海蛎子味儿重。”穆子笑着握了握手说:“别管王馆长和邱队,我带你们了解一下情况吧。先去我办公室,走。”

“怎么不见死者家属?”沈珍珠跟着进到殡仪馆大厅,里面摆满花圈和面色不好的家属们。

殡仪馆大厅对面有一个高耸的烟筒,正在源源不断地冒着烟气。进到大厅里,还有股焦糊烧肉的味道。

至于是什么肉味,就不需要详细说了。

“这不是报案了吗?他们在王馆长那里。”穆子领着他们从充满啼哭声的走廊穿过,来到自己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狭长,分为前后两段。前面段是正常的办公场所,柜子里有各式各样的“装修”面部和身体的材料。后面段用门帘挡住,隐约可以看到一双脚在里面躺着。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茶。”穆子说。

“这倒不用了,我们带了水。”沈珍珠坐在沙发上跟她说:“能让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吗?”

穆子一拍脑门说:“瞧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

她没回到办公桌,应该是真喜欢沈珍珠,自己拿来椅子坐在沈珍珠对面说:“死者名叫乔金秋,前天通知我们的人拉过来的。最近好多活儿压着,我们都争取在头七之前给死者火化。今天早上我见到乔金秋的尸体感觉不对劲,可他家人还要求我一定要画的好,回头要大办送别仪式。”

沈珍珠看她倒豆子一样霹雳吧啦说,并没有打断她的思路。

小白和赵奇奇都拿出笔记本,不时地记一两句。

穆子回忆着说:“因为平时做这份工作,也对破案啊、法医方面有兴趣,一眼就看到尸体不正常。我趁着家属不注意先通知王馆长了,王馆长让我不要报警,我还纳闷呢,后来听说王馆长背着我给宝吕市局报警了。这可把我给气的,我立刻给你们市局打了电话。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凭什么让他报警去了。”

沈珍珠点了点头说:“那你发现的尸体当时是什么情况?”

穆子说:“他的死亡报告上写着是’心肺功能衰竭‘,但我在给逝者整理仪容擦拭面部准备化妆时,发现他的脸和耳朵都是青灰的。我之前给一位心脏病去世的逝者化妆,人家脸是白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是青色,但我觉得不会是心脏问题。”

“你说的没错。”沈珍珠说:“老人脸上和耳朵呈现出青色,在医学上称为’发绀‘,是窒息过程中胸腔受压或者呼吸道阻塞引起静脉血回流受阻,毛细血管扩张导致的扩张淤血。”

穆子大喜过望地说:“那我报案报对了。”

沈珍珠进一步询问:“还有别的特征吗?”

现在不能看尸体,从侧面先了解清楚也不错。

“有啊!”穆子说:“逝者脸上的青色我怎么涂粉底都遮盖不住,我没办法又给他擦洗眼睛,掀开眼睑,发现有密密点点的血点子!”

沈珍珠转头问小白和赵奇奇:“怎么理解?”

小白已经想到了,把机会让给赵奇奇,推了他一下:“你来说。”

赵奇奇说:“这我知道,是窒息死亡的重要标志,叫做塔雕氏斑。在窒息时头面部毛细血管内压增高破裂导致的。”

听到正确回答,沈珍珠点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在穆子身上问:“你有没有看到他的口鼻处有淤青或者损伤?如果他被枕头、掌心或者柔软物体捂死,口鼻皮肤会有轻微的苍白和压痕,如果用的坚硬物体捂死会出现擦伤。”

“有啊。”穆子咂摸着沈珍珠的话,一拍大腿说:“我给他安装假牙撬开口腔的时候,看到口腔内侧和牙龈有出血啊,这算不算?”

沈珍珠说:“算,挣扎和压迫会造成口腔内部损伤。那你有没有注意他身上的尸斑是什么颜色?”

穆子可惜地摇摇头说:“我还没给他换寿衣就被王馆长支出来了。”

沈珍珠几乎能确定乔金秋是人为窒息死亡,如果穆子没说假话的话。

沈珍珠感谢穆子说:“谢谢你进行了细致观察,在见到大量逝者后,还能够尊重生命。”

穆子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写的’心肺功能衰竭‘跟逝者的死亡状态完全不一样。我担心是儿子女儿不孝顺要杀了老人家嘛,殡仪馆里这样的事情见得可不少。但是看到他们还带了保姆吵吵嚷嚷的,觉得事情太不简单,不管怎么说,我要报案,一定要报案。”

又问了点细节,沈珍珠从穆子办公室出来。

已经有家属在门外等着她给逝者修容。

“我刚过去问了尸体情况,王馆长不给看,说他只给宝吕市局负责。”赵奇奇跑腿回来,表情不大好。

小白到走廊另外一边,焚化等待室。看到一堆家属正在争吵,像是乔金秋的家人们。

“珍珠姐,乔金秋家属都去了焚化等待室,你赶紧过去吧。”小白火急火燎地跑回来。

“焚化等待室?案子还没破,这么着急干什么?”沈珍珠快步出了殡仪馆大厅,往对面的焚化区去。

小白在后面说:“乔金秋的妻子要求焚化,乔金秋的女儿不同意。吵吵闹闹的,都快要打起来了。”

沈珍珠到了焚化区,里面分成两个场地。一边是焚化等待室,一边是个大号餐馆,看样子是办丧事用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炉子里烧的什么好吃的。”赵奇奇不理解这样的布局用心,听到餐馆里放着佛教音乐。不觉得舒服,反而觉得沉重。

沈珍珠到达的时候,邱泰山的手下干员正在吼乔金秋吵吵闹闹的家属们:“吵什么吵,吵有用吗?!邱队说了,谁都不许离开这里,尸体也不能动!”

沈珍珠往里面看了眼说:“乔金秋家的保姆呢?”

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一个大娘嗑着瓜子,乐呵呵地说:“保姆上位当了媳妇了。这不,儿子女儿不服后妈得家产,要瞅着打起来了。”

听她语气里还有遗憾。

沈珍珠走过去,见到乔金秋的儿子乔凯跃、儿媳妇刘育吉,女儿乔巧以及曾经的保姆,现在的妻子俞晚晴。

俞晚晴在人群里很打眼,穿着貂皮大衣,红着眼睛,戴着金镯子的手不停地擦拭着眼泪。

从前的朴实的红苹果被精心包装成书画大师的贵气遗孀,被书画大师的女儿骂的狗血淋头。

“公安都来了,你还要把我爸火化,你到底什么居心?我爸明明能坐起来了,为什么你跟他上个月拿了结婚证,这个月他人就没了?”乔巧叉着腰,眉眼不像乔金秋,有些泼辣。

俞晚晴还在好声好气地解释说:“你爸在床上瘫痪大半年还是我给伺候好的,我怎么可能害他?我对他是真感情,你远嫁在外地总也不回来,不能一回来就指责在他床前伺候的我吧?再说我也没逼他跟我拿结婚证,是他非要跟我求婚,说要给我一个名分和安稳的下半生。”

“你一把年纪说这话恶不恶心?”乔巧圆眼睛圆脸,生着气更圆了。

俞晚晴不知道是故意气她,还是诚心的,委屈地说:“你爸他口口声声说爱我,他跟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不来反对,现在他走了,你们过来反对了,那你们图个什么?”

人群里看热闹的一位老大爷冷冷地说:“平时不当孝子,人死了就来当孝子了。要我说,财产都给人家没问题!”

乔巧要被气死了,转过头想跟他吵架,被刘育吉劝住了:“你别生气,生气伤身啊。”

乔巧气愤地说:“是我不回来吗?是我爸不让我回来。每个月养老钱难道我没给吗?”

刘育吉叹口气,瞪了俞晚晴一眼说:“谁知道请了个白眼狼,你哥也后悔死了。”

俞晚晴红着眼睛,自己坐在椅子上说:“反正我有遗嘱,你们要抢我的钱,门都没有。”

现场除了他们一大家子,还有不少乔金秋的学生、老友过来参加送别仪式。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种地步,一时间不知道谁说的才对。

只能在这边劝劝,在那边劝劝。

“人已经走了,身后事就不要闹得这么难堪。”

“你们这样闹,他走也走不安心啊。”

“有遗嘱就按遗嘱来,人也不能做的太绝,适当地让出来一点。”

还有的好奇乔金秋留下了多少财产,能让后妈和儿女们在殡仪馆就控制不住的反目。

“凯跃呢?他人在哪里?”乔金秋的老友宋老先生拄着拐杖,恨铁不成钢地说:“都这个时候了,他上哪儿去了?”

“我丈夫听说父亲是被人杀害的,一时接受不了,差点昏厥过去。就在那边坐着歇着呢。”刘育吉狠狠剜了俞晚晴一眼说:“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同意引狼入室。结婚一个月,拿到我爸三套房产和所有的字画家当,真是好盘算啊。”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靠在墙角失魂落魄的乔凯跃。他难掩悲痛之色,正在跟邱泰山说话。

沈珍珠听他们吵了一会儿,大概掌握情况后,走过去叫着俞晚晴说:“我是连城公安局重案组的,乔老先生社会影响力大,市局派我来调查案件。能过聊一下吗?”

俞晚晴看了角落里跟邱泰山说话的乔凯跃,在沈珍珠的催促下来到一边:“刚才有人问过了。”

沈珍珠说:“再问一遍有问题吗?还是怕说话对不上?”

俞晚晴忙摆手,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张:“怎么会?又不是我杀的人。”

沈珍珠打开笔记本,握着笔说:“谁发现乔老先生去世的?”

俞晚晴抚摸着手腕上的金镯子,不情不愿地说:“是我。”

沈珍珠说:“具体时间,家中还有谁?”

俞晚晴说:“前天早上七点半,我做好早餐去老乔房间喊他起来。平时不需要我喊他都能起来,前天我进到房间里开始以为他在睡觉。”

“你作为悉心照顾他的人,他面部皮肤发生变化,你难道看不清吗?”沈珍珠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有点心虚和慌张。

难不成这件案子就这么简单,保姆上位杀人,夺得老人家的家产?

俞晚晴舔了舔嘴唇,她拢着昂贵的但有些过时的貂皮大衣,身上有股不合时宜的香水味,垂下头说:“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他。一个糟老头子还半身瘫痪,整天色眯眯的看着我。”

小白在一边忍不住问:“那你图他什么啊?”

俞晚晴说:“我打算熬个三两年,哄着他给我多画点画,没钱就卖画,我下半辈子再不用给别人当保姆了,这多好的事啊。要不你们说我图什么?”

小白感叹地说:“你计划的还挺好。”

俞晚晴难过地说:“那也赶不上变化啊。”

沈珍珠又问了一遍:“当时你家里还有谁?”

俞晚晴说:“就我跟老乔。原来他儿子和儿媳一家三口要来吃饭,后来老乔没了,饭也没吃成。”

沈珍珠看到她留长的指甲,还有粗糙的手背,哪怕现在得了一笔遗产,骨子里劳作过的痕迹还是不能轻易抛弃。

“他们一家是你通知到场的还是自己来的?”沈珍珠问。

俞晚晴说:“是老乔自己约的。他成天把儿子挂在嘴里,有事没事就让儿子一家过来吃饭,我烦都烦死了。伺候他一个就算了,还得伺候他们一家。”

“听说你是经人介绍到他家工作的?”

俞晚晴咽了下口水,眼睛往边上瞟了一眼,听到乔凯跃哭诉状告自己是凶手的声音,撇撇嘴:“是乔凯跃的朋友介绍的,当时老乔瘫痪在床,给的保姆费低,活又埋汰。很多人听了都不愿意干。有愿意干的,也被老乔阴晴不定的脾气给赶跑了。乔凯跃找到我,说他怎么爱自己的父亲,求我过去照顾,谁知道会摊上这种事啊。”

“那你觉得谁有可能是凶手?”

俞晚晴想了想说:“我真不清楚。老乔偶尔跟一些老东西们打打电话,他都不怎么跟人见面。都这么大岁数了,有仇的也都熬死了。”

沈珍珠侧头看到王馆长过来,跟小白交代两句,小白冲着王馆长跑过去。

沈珍珠继续询问俞晚晴一些问题,等到小白回来,跟沈珍珠说:“还是不给看,一定害怕咱们比姓邱的先破案,见我过去吓得跟什么似的赶紧让人把停尸间的门关上了。”

看不到尸体?

沈珍珠抱着笔记本,在笔记本上敲了敲,随即笑了:“看不到也没事。”

她环视一圈,没看到赵奇奇。

过了一会儿,看到赵奇奇鬼鬼祟祟地从人群后面给她们招手。

沈珍珠走过去,看到他兜里露出一张照片,抽出来看到的是乔金秋的尸体照片。

沈珍珠惊喜地说:“你哪儿弄的?”

赵奇奇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从邱队车里摸的,他车窗户没摇上去。反正等着荣法医过来肯定有本事让他们开门看尸体的,实在不行就把秦科长叫来耍泼呗。咱们先看看照片也行。”

“行,很行。”沈珍珠和小白俩人相视一眼乐得不行了,沈珍珠重重拍了拍赵奇奇的肩膀说:“GOOD!非常GOOD!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是他们不做人在先,咱们摸张照片小意思。”

赵奇奇嘿嘿笑着说:“还挺刺激的,怪不得有惯偷呢。”

“你可别养成习惯了。”小白说。

“可拉倒吧,我奶能把我手掰了。”赵奇奇说。

沈珍珠看了眼到处都是的宝吕公安,跟他们说:“走,咱们上外面看去。”

他们仨从焚化等待室出去,绕到焚化大烟后面仔细观察了照片里乔金秋的死状。

“看来穆子说的没错,她观察的很仔细,乔金秋被人捂住口鼻窒息死亡。”沈珍珠指着乔金秋唇部边缘说:“这里还有淤青,可惜指痕不大清晰。”

小白说:“我看保姆的嫌疑很大,咱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有人帮咱们盯着人。”沈珍珠说:“咱们不在这里混了,先到案发现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