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中华根基
吃过饭, 沈珍珠拉出小黑板复盘整件案子。案子花了点时间复盘完毕,到了犯罪心理分析这一块。
“针对这宗连环杀人案,以‘送老’形式产生的罪恶链条, 其中心理最为复杂的应当属于乔凯跃。属于病态型和精神异常型结合体。至于俞晚晴的扭曲人格,有谁愿意简单说明一下?”
小白倏地举起手, 面前摊开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沈珍珠笑着说:“小白吧。”
陆野挠挠头,皱着眉拿着笔准备做笔记。让他破案可以, 心理这一块还需要深入学习。
小白站起来咳嗽一声说:“根据案情分析, 俞晚晴的犯罪初始动机是为了俞强。去过她家知道,周围邻居都瞧不起他们。俞晚晴将俞强的幸福视为自己人生目标,甚至不惜将其他人的生命扼杀, 换取金钱让俞强结婚生子。她的良知在‘为了儿子的幸福’的借口下被麻痹。俞强的背叛让她心理支柱崩溃, 这不仅是情感上的打击也是整个人生信仰的崩塌。以至于她滋生了对俞强的仇恨。爱之深恨之切,这也就成为母子反目的导火索。”
小白说完瞅了沈珍珠一眼, 沈珍珠啪啪鼓掌:“小白说的没错,有一点我补充一下。她的仇恨不光在俞强身上, 还波及到那些背叛父母的家属身上, 在她看来俞强和他们成了一类人。他们过得很好, 她却失去所有,这种情绪加深了她的愤怒。之前她还劝过俞强不要敲诈家属,后来她形成一种‘我完了,你们谁也别想好’的念头,出卖所有家属,这种毁灭性的心理,在心理上获得扭曲的平衡感。”
陆野举起手说:“赃款数目超过三十万,她选择跟乔金秋结婚却不杀他,应该不仅仅为了家产。感觉这方面她的思想比较复杂。”
沈珍珠说:“这是一种假意的救赎感, 她专心伺候乔金秋,嘴里虽然说贪图他的钱财,但乔金秋对她的欣赏、给予她的肯定,燃起她对正常稳定生活的渴望。她以为她的牺牲会换来俞强的尊重,最终发现俞强跟那些人没有区别,她最终交代了所有人,是绝望之下的无差别报复,也是扭曲人格的彻底爆发。”
吴忠国感叹道:“俞晚晴‘送老’,结果被俞强背叛嫌弃。乔凯跃买凶杀父,最终因为自己儿子不听话没有扔掉菜刀,而形成了循环背叛。冥冥之中,有种因果报应。”
陆野说:“我看了乔凯跃的口供,对他父亲积怨很深。”
沈珍珠在小黑板上写下“表面层次”“心理层次”两点,坐在沙发扶手上,面对大家说:“乔凯跃的犯罪心理,是典型的从积怨到扭曲、最终全面失控的过程。他的表面层次,体现在什么方面?有人知道吗?”
赵奇奇连忙举手:“我我我。”
沈珍珠点了点头:“阿奇哥,你说。”
赵奇奇说:“表现在贪图乔金秋的金钱方面。”
沈珍珠给赵奇奇鼓掌:“阿奇哥说的真好。”
赵奇奇揉揉鼻子坐下来,松口气,陆野撞了他一下,表示肯定。
沈珍珠说:“在表面上看,他是被直接的经济利益驱动。乔金秋修改遗嘱并与保姆结婚,直接威胁到他未来的经济来源和社会地位。父亲画作的价值,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可父亲为保姆举办画展,会极大提升保姆手中画作的价值,而他所保留的最后画作相对贬值。加剧了他的恐慌和愤怒。”
吴忠国思考着说:“口供上他还把他妈拿出来说,他妈被乔金秋气的喝药而亡?难道这就是心理层次的体现?”
沈珍珠说:“他母亲的死亡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创伤,在心里对乔金秋产生了仇恨的种子。但心理层次上没这么简单。”
沈珍珠站起来说:“首先,他将母亲的死亡归结于父亲的勾三搭四。但他对父亲有敬畏和依赖。于是在乔金秋一再与女人勾搭之后,激发了他想要弑父的仇恨。他将杀害乔金秋的行为在潜意识里合理化‘为母亲报仇’,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我们知道有的家属在弑父后,过不去心里的坎儿,产生了严重的精神障碍。而乔凯跃用‘为母亲报仇’的理由来包裹自己为钱财弑父的卑劣动机,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怪不得珍珠姐一开始就挑明,让他不要拿母亲来当挡箭牌。”小白在笔记本里记下来,回忆起审讯片段,不禁对乔凯跃更加看不上。
“他始终活在乔金秋的影响下,也笼罩在乔金秋的阴影下。所有人都在可惜他没有继承乔金秋的才能,这些话从小到大应该没少听过。他可能长期被忽略才能、被贬低天赋。”
沈珍珠在乔凯跃和乔金秋的名字上画上双箭头:“乔金秋的才华、声望和风流都反衬出乔凯跃的平庸和无能。他在艺术上无法继承乔金秋的才华,转向对乔金秋生命和财产的控制。当所有计划失败,乔金秋面对他依旧高高在上,他选择最原始的方式杀死了父亲,也是他向父亲宣告他成为主宰的病态仪式。”
沈珍珠停下来,等待他们记完笔记,总结道:“乔凯跃是一个可悲的失败者转向凶残复仇者的结合体。最后他被自己的儿子交出证据,这个结局极具讽刺,与俞晚晴一样,仿佛命运的轮回。”
陆野合上笔记本,沉下声音说:“乔金秋身为书画大家,尚有财产和地位,那九位被俞晚晴杀死的老人,显然成为累赘才被杀死。他们死后,子女还得向外人表现出悲痛情绪,大操大办。你们今天抓的牛牪犇,听说还在家里给岳母上香。”
赵奇奇在他旁边,黑着脸说:“他还有脸上香。说岳母老年痴呆成为累赘,耽误妻子怀孕,可都是他妻子伺候的,因为岳母去世,妻子流产,真是害人一家。”
吴忠国愤怒地说:“还有些老人听着儿女跟俞晚晴交易,因为瘫痪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俞晚晴给自己喂下药物。实在让人心寒啊。”
“赡养父母不仅是法律义务,也是人性本能和社会道德基石。将赋予自己生命的父母视为累赘杀死,是极端利己主义,为社会公序良俗所不容。”
沈珍珠严肃地说:“这类案件虽然属于极端个案,但折射出的问题向我们敲响警钟。现在咱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了,可部分人的精神世界是否趋于荒漠化?尊老敬老的传统美德,是否在唯利是图的价值观下岌岌可危?‘老有所养,老有所依’不应该只是一句口号,这是整个民族的道德根基。”
沈珍珠的话音落下,大家都在思考。
半晌后,小白说:“人人都会老,‘敬老养老’,也是‘敬我养我’。从家到社会,就跟珍珠姐说的那句话一样——”
“种什么瓜,结什么果。”
“种什么瓜,结什么果。”
陆野他们异口同声的说,说完相视一笑。
“珍珠姐,火车站的人把刘程接过来了。”外面有干员敲门说道。
沈珍珠站起来说:“那边的公安同志呢?”
干员说:“手上还有案子,在火车站急急忙忙做了交接就走了。他们说,刘程被抓时正要去应聘养老院的护工。”
赵奇奇忍不住说:“我的个奶奶,他要当护工那边的老人能好得了?”
陆野收好笔记本,跟沈珍珠说:“我抓紧时间把家属那边审完。”
沈珍珠想了想说:“刘程那边我来吧。”
吴忠国拍拍赵奇奇说:“走,我带你审一个。”
小白不需要沈珍珠开口,一手夹着她珍珠姐的笔记本,一手端着她珍珠姐的大茶缸:“出发!早点送他们上路。”
沈珍珠带着四队人马雄赳赳去审讯,与刘局错开了。
刘局站在空荡荡的四队办公室门口扑了个空,转头招呼路过的田永锋说:“你怎么成天在外面转悠,他们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吗?”
田永锋委屈,说:“听说案子破了,最后还剩点小鱼小虾要审。我也刚抓了个人,砍了婆家一家五口呢。”
“辛苦你了。”刘局点了点头说:“这都几点了还审,又加班。回头你跟他们说让他们休息一下,剩下收尾的事交给底下人做。”
“是,知道了。”田永锋目送刘局下班。
刘局走了两步定住脚,指了指楼上说:“回头后勤科开张,你管住自己的人,别呜哇乱叫的。”
“您这话怎么说的呢,区区后勤科。”田永锋不以为然地说。
……
沈珍珠忙到后半夜两点,该审的审完,刑拘的刑拘,靠在椅背上打着哈欠说:“明天礼拜天,要不要去六姐那吃饭?”
陆野最爱去六姐那儿吃饭,今儿一反常态地说:“我明天回家陪陪爸妈,不参加聚餐了。”
赵奇奇说:“我也是,我想带我奶去医院体检。”
沈珍珠说:“也是,希望她老人家长命百岁。”
吴忠国说:“我得抓点紧,跟小川培养父子情谊,明天上午陪他练球。不过要是结束的早,我们就过去。”
“行,我先去练车,然后哪儿也不去,就在店里陪我妈。”沈珍珠经历这个案子,越发珍惜跟沈六荷在一起的时间。
她转头问小白:“你该不会回沈市吧?”
小白困得眼睛睁不开了,迷瞪瞪地说:“回什么啊,一大堆衣服攒着没洗呢。”
“那就这样,都下班吧。”沈珍珠站起来伸个懒腰,低下头闻了闻大月季的香味,穿好外套走出办公室。
外面早没有公交车,小气巴巴的沈队怀念起从前可以蹭车的日子,忍痛打了辆夜间出租车回到家里。
过道里还点着一盏鹅黄色小灯,等了几宿终于等到回家的她。
蹑手蹑脚地进到卫生间洗漱,香喷喷地出来,小沈科长一头钻进沈六荷的卧室,偷偷溜上妈妈的床,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几乎合眼便熟睡过去。
沈六荷起身点开台灯,见到沈珍珠回来了,放着自己的房间不睡还要跟她挤在一起。
她给沈珍珠挪了挪地方,哪知道沈珍珠像是只粘人的小狗,睡梦里也要跟妈妈紧挨着贴贴。
沈六荷看眼时间,已经三点了。
“妈…”沈珍珠在梦里呢喃。
搞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妈妈,为什么有的人要丢掉。
“在呢,小磨人精。”
沈六荷不知道女儿经历了什么,轻轻叹口气,拍了拍熟睡的孩子,静静看着沈珍珠乖巧的睡脸。
“平安回来就好。”
许久后,关上台灯,侧过身揽着沈珍珠一起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沈六荷已经出门。
沈珍珠风风火火冲到沈玉圆房间,威逼利诱拉起沈玉圆陪着自己去练车。马上要考证了,她正在兴头上。
练完车,姐妹俩回到店里,头一眼看到小白站在柜台里给顾客打包饭菜:“你们来的太晚了。”
小白努努嘴,沈珍珠顺着方向看到赵奇奇陪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角落里跟她招手:“这是我奶,她说她想尝尝六姐的手艺,我就带她来了。奶,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珍珠姐,现在是我们队长了。”
“沈队你好,谢谢你照顾奇奇。”老太太精神头不错,年轻时应该是位美人。哪怕快七十了,双目有神,腰杆硬朗,笑起来眼尾像是漂亮的岁月涟漪。
“奶奶客气了,我们都是同事,相互之间照应是应该的。”沈珍珠顺手拿来菜单说:“奶奶爱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那我们可算是来对啦。”小川耳聪目明,站在门口大声跟沈珍珠打招呼:“姐姐,你请客怎么不带我呢?”
吴忠国身边还跟着吴爷爷和吴奶奶,沈珍珠见了连忙起来打招呼:“爷爷奶奶好。怎么都来啦?”
吴忠国说:“臭小子一大早上跟我讨价还价,进了球非要过来搓一顿。我想着来就来吧。正好他妈出差,我也省事了。”
赵奇奇搬来椅子,熟练地拼着桌子说:“爷爷奶奶跟我奶奶一起吃饭吧,我们也刚来。”
赵奶奶和吴爷爷、吴奶奶笑盈盈地打招呼:“没想到出来一趟能认识新朋友,真是太好了。”
沈六荷从厨房出来,乐呵呵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老寿星都来了。”
吴忠国说:“还有谁要来?”
沈六荷说:“你们认识的张大爷,他儿子今天定了两桌酒席给他过生日。大酒店不去,非要到我这儿来吃。我这不一直在厨房给他准备呢。”
沈珍珠说:“我去问问阿野哥在哪里。”
沈珍珠回到柜台,倚着小白给陆野打电话,不一会儿陆野接了电话说:“白回家一趟,还说带我爸妈出去逛街,谁知道他们出去看电影不带我。正好没地方去,你们等着我这就过来。”
小白冒头说:“阿野哥,你是我亲哥,你家边上的大桃酥给我带半斤。”
陆野在电话那边说:“我给你买十斤,让你一次吃个够。”
小白嘻嘻哈哈挂掉电话,扭头钻到厨房里帮忙。
餐馆里食客逐渐多了起来,赵奶奶和吴爷爷、吴奶奶提起他们经历过的岁月年代说不完的话。
“当年支持国家钢铁建设,我在县钢厂没日没夜的加班。落下哮喘和关节病。”赵奶奶接过赵奇奇倒的酸奶,抿了口说:“幸好奇奇不嫌我麻烦,有个头疼脑热催我去医院。到了冬天,我家暖气效果不好,他就买蜂窝煤给我烧炉子,整宿整宿的燃着。”
赵奇奇听奶奶说着说着夸起自己来了,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说:“我是你孙子,做这些是应该的。”
吴爷爷提起过去,忍不住说:“当年上山下乡支援国家建设,报名去了西北建设军团,分配到戈壁滩。那日子苦啊,荒无人烟,虽然无聊,但风景还是不错。还能见到北山羊在远处躲着人吃着草。一个人去的西北,待了五年,两个人回来。”
说起这个,吴奶奶笑着说:“我们身体上的毛病都是那时候落下的,戈壁条件不好,生活极其不方便。当年号召女人能顶半边天,男人下井女人也下井。每天回去没法洗澡,总得等男人们洗完才能去。老吴经常照顾我,他开车出去会经常带点糖和奶粉回来,哄着哄着我就跟他结婚了。现在我们岁数大了,无法继续给国家做贡献,好在家庭和睦,小一辈能体谅我们,不觉得我们是拖累。”
“诶诶,这话可不要乱说。”吴忠国分好筷子,严肃地教育吴奶奶:“永远不会嫌您和我爸是拖累。”
小川站在吴忠国后面分碗,嚷嚷道:“爸,我也永远不会嫌您和我妈是拖累。”
赵奇奇揉着他的脑袋瓜说:“这就对了,就知道你是好孩子。最近又赢了?”
小川坐到吴爷爷旁边,得意地说:“进球就是我的拿手小菜。”
陆野提着桃酥在门口等了会儿,张大爷一大家子还有侄儿、侄媳妇等等都来给他祝寿,一群人簇拥着张大爷进去。
等他们进去了,陆野来到角落桌子边,把桃酥塞给小白,跟老人们打招呼:“今儿怎么都来了?早知道我把我爸我妈也叫来了。”
吴忠国笑呵呵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出来坐一坐。别的地方怕他们不喜欢,六姐这里绝对放心。”
赵奇奇猛点头:“我奶奶肠胃不好,别人家的饭菜吃着不放心。”
小川喊道:“我爸肠胃好,他吃什么我都放心。”
吴忠国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自己拿奶茶去。”
“耶!喝奶茶啦。”小川高兴地起来,往奶茶柜台去。
沈六荷做菜速度快,服务员不停地给张大爷那桌上菜,张大爷今天特意带了瓶好酒,今天他最大,小辈们都乐意陪他喝两盅。
“清蒸鲈鱼。”沈珍珠端着菜放到正中间,跟爷爷奶奶们说:“今天我跟我妈说做点清淡的,你们有什么忌口的跟我说,别把我当外人。”
餐桌坐的满满当当,清蒸鲈鱼摆在老人们最顺手的位置上。雪白的鱼肉上铺着细嫩的姜丝和葱丝,吴忠国起身把肥美的鱼腹肉给老人家们分了分。
淋过的热油逼出鲈鱼的鲜香,筷子剥开鱼皮露出蒜瓣白的紧实鱼肉。
鲈鱼肉质鲜嫩,吃到嘴里有一种鲜滑。简单鲜咸的底味衬托出鱼肉的清甜本味,让挑剔的吴忠国吃起来赞不绝口。
“奶,小心鱼刺。”赵奇奇在奶奶身边吃饭不再狼吞虎咽,吃在自己碗里,还盯着奶奶的碗。夹出鱼刺见到冬瓜排骨汤来了,又站起来给老人们盛汤。
席间,赵奶奶和吴爷爷、吴奶奶跟张大爷打了招呼。张大爷眼睛笑成一条缝,张小胖给爷爷倒上酒捧着往爷爷嘴上怼。
张大爷会重复讲起过去的光辉事迹,大家依然认真听着,张小胖时不时插上几句嘴,让亲友们会心笑了起来。
“你别光给我盛,你自己也多吃点,还长身体呢。”赵奶奶把碗里的排骨夹给赵奇奇,放下筷子继续跟新交的老朋友说着家常事。
沈珍珠欠欠地给小白也夹了块排骨:“你也多吃点,长身体呢。”
陆野在对面说:“那我呢?我也长身体呢。”
“来,我给你夹。”顾岩崢不知何时从陆野身后冒出来,把车钥匙往桌面上一扔,伸手要拿筷子。
陆野赶紧抓着筷子,连声说:“头儿,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
吴忠国默默挪了挪椅子,顾岩崢理所当然地坐到呲牙乐的沈珍珠旁边:“见我过来这么高兴?”
沈珍珠不承认:“喝汤烫的。你尝尝,可好喝了。”
赵奇奇起来给顾岩崢盛了汤,顾岩崢趁着空隙人模狗样地跟老人家们问好。见到汤碗里有排骨,夹起来放到沈珍珠碗里说:“你也补补。”
沈珍珠乐呵呵地说:“补身体。”
顾岩崢笑着说:“补脑子。”
沈珍珠抱着脑袋摸了摸:“我觉得我脑子挺好使的呀。”
一句话把现场干沉默了。
顾队情路注定坎坷,大家不敢笑话。决心办公室里的核桃仁都给沈珍珠吃。
“这汤喝的人舒坦,大家多喝点,精华全在汤里了。”吴忠国舀着冬瓜排骨汤,茶色清爽的汤底沉着两块骨酥肉烂的猪肋排。冬瓜熬炖到几乎透明,软糯到入口即化。
汤汁入口是温润的甘甜,排骨久炖后的肉香和冬瓜的清甜完美融合,不张扬、不刺激,用敦厚实在的味道诠释着妈妈的味道。
餐馆里热热闹闹,张大爷爽朗的笑声没停过。与这边一样,没有刻意的孝道、没有说教的烦闷,爱意被筷子夹到老人的碗里,藏着耐心倾听和尊重的眼神之中。
让人庆幸的是,在飞速发展的年代,抛开亲情的人还是少数。每家每户的餐桌都保留着朴实的情感。
你将我耐心养大,我慢慢陪你到老。
温暖都盛在一粥一饭的菜肴里,更流淌在血脉之中,延绵传递中华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