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脸

青泥街距离新建连城火车站一站路, 是新兴的商业中心。商场、饭店、地下商业城热闹非凡,每当节假日街道上擦肩接踵,人流如织。

下班高峰时间段与火车站接送旅客的汽车在青泥街水泄不通, 街道边的行人排队等候公交车。

今天是普普通通的工作日下班时间,不光马路堵车了, 连过街天桥上也发生拥堵。大家都在上面探头往下看,一圈公安围着两男一女, 告诉他们要冷静。

在他们外面, 下班的记者抓到大新闻,赶紧从采访车下来,有抬着照相机不停拍照的、有扛摄像机录像的。

天桥下方, 商场门口有兜售炒花生瓜子的大姐, 抱着她腿的小男孩啃着热气腾腾的烤地瓜,目不转睛地看着街道对面聒噪的人群。

“要死哦, 把硫酸泼到那个男的脸上,好清俊的男孩子, 一下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试吃瓜子的大娘扔掉瓜子皮, 牙齿叼着瓜子仁嚼了两下说:“多亏我腿脚利索, 差点被疯子抓着了。”

横穿马路跑开的一对年轻情侣,对不知情的围观者摆着手驱赶:“快走啊,那个老头手上有汽油,他要把大家都烧死!”

吃瓜子的大娘说:“隔条马路怕什么怕啊,没看到公安都来了吗?”

沈珍珠从警车下来,绕过堵塞的汽车跑到事发地点:“重案组,沈珍珠。”

听到“沈珍珠”三个字,维持现场秩序的片警顿时松了口气,让围观群众让开路。

劫持人质的匪徒靠着地下商业城大门侧墙, 毛毡帽压得很低,左手抓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右手点燃打火机。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在他脚边跪着痛苦呻-吟的时髦男子。男子身上湿透,草丛里扔着用来装汽油的白桶。

“…这不是贾大哥吗?”吴忠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跪地男子五官被硫酸侵蚀,他不停地哀嚎,沈珍珠看到跪地男子的打扮眼熟,不是孔杰仁还能是谁!

贾民梁看到又有公安靠近,他结结巴巴地喊道:“不要过来,过来我就点火了!”

“贾大叔,您不要冲动。”沈珍珠指了指自己说:“是我,咱们见过。”

贾民梁畏惧的眼神看上沈珍珠的一刻有种解脱感,他居然在这种时刻笑了一下说:“送鸡蛋糕的丫头,好丫头。”

沈珍珠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鸡蛋糕。”

贾民梁控制的女性脸上的妆都花了,崴着脚低声呼救:“救命、求求你们,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吴忠国也指了指自己:“贾大哥,我是老吴,我不是帮你买了火车票吗?怎么又回来了?”

贾民梁犹豫几秒踹了孔杰仁一脚,仿佛给自己壮胆,大声喊道:“他害死了我女儿,又勾搭别人家的好姑娘,这样不行,我要收拾了他,不能让别人家的好姑娘又被他害死!你们来的正好,把她、把她接走!”

孔杰仁清俊小生的面孔似乎融化的冰糕,他疼得不停嚎叫,又不敢用手触碰,一旦触碰大块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就会掉落。

他见贾民梁要放女人走,吼叫道:“救…救我,我要疼死了!我、我活不了了,你们别管她了,快救我!”

女人惧怕贾民梁反悔,哆哆嗦嗦地说:“大哥,我有好多钱,你放了我都给你。”

孔杰仁嚎叫道:“我眼睛融化了,快救我!我跟她第一天见面,她死不死不重要!”

“你怎么这样!他说了要放我!”女人气愤不已,看着面目全非的孔杰仁,忽然间发现他的心也如此丑陋。

女人哀求着贾民梁说:“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很有钱,我给你钱。”

贾民梁郑重其事地讲:“闺女,我有的是力气挣钱,有手有脚不要别人的钱。你答应我,不跟他在一起我就让你走。”

“我、我发誓,我根本跟他不熟,我也不会跟他继续交往。”

贾民梁松口气说:“好,那你走撒,我放你走。”

他松开左手,被抓着的女人嚎叫着跑出两步,转回头捡起掉下的高跟鞋照着孔杰仁背后狠敲了两下:“想害死老娘!你个畜生!”

打完骂完又翘着脚穿好鞋,单脚跳着匆匆忙忙地跑到沈珍珠旁边:“公安同志,吓死我了,我的妈呀,怎么回事啊。”

贾民梁从兜里掏出一封《自白信》扔到孔杰仁面前:“打开,念!”

孔杰仁疼得倒吸气,眼睛逐渐模糊。慢吞吞地打开《自白信》,摊开以后自己看了眼,简直要气疯了。

《自白信》上不是别的,正是他与贾诗诗、芦悦馨的情感与金钱的纠葛。

贾民梁举着打火机靠前:“念!”

孔杰仁的脸被硫酸泼到眉骨流淌,眉毛断裂,右眼因为皮肤拉扯显得异常大。两侧鼻翼古怪的上翻,露出潮湿的鼻腔内部。亲吻过女孩子们的嘴唇仅剩无法闭合的缝隙,清晰可见两排牙齿。

他口齿不清地说:“我叫、叫孔杰仁,被连城科技大学开除、开除学籍。因为我、我有女朋友还欺骗别的女生跟我交往。玩腻了还介绍对方去KTV卖身挣钱给我花……我喜欢当着她们的面夸奖另外一个,最后逼得闺蜜反目成仇,我乐享其成……我不知悔改,我还想靠脸骗女人的钱和身子……”

本来很容易遭受同情的遭遇,在他念过《自白信》后,他的无耻表现让在场的人们将他从受害者转换为施害者。

而孔杰仁的院校名称、身份证号码、家庭地址全都公开在大众眼前。闪光灯不停闪烁,孔杰仁想要不顾一切地撕毁《自白信》,被贾民梁吼了一句,胆怯地捂着脸跪在《自白信》面前。

“怪不得把他的脸毁了,小白脸就好好当小白脸,怎么心那么黑?”

“好好的两个姑娘都被他害了,原来人家去KTV是他牵线的,真不要脸。”

“换成我闺女被他害死又污蔑,我也要杀了他。”

包围群众议论纷纷,都觉得孔杰仁被硫酸毁掉的五官不值一提。

女人在沈珍珠边上又看了眼《自白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贾诗诗的死亡和孔杰仁的“罪行”。

她后怕地说:“居然是这样的衣冠禽兽!他说他是毕业生要到我公司面试,想要请我吃饭,我还以为有艳遇,原来差点是地狱。”

女人气得嚷嚷道:“大哥,我不追究你挟持我了!我支持你替天行道!!”

“姐,你少说两句,先去车里休息。”沈珍珠扶着女人跟后面的女干员招招手。

“替天行道!”女人的话受到群众们热烈掌声,自动让出了道路送她离开。

“你们是公安,有身份地位,你们给我作证,这里写的一句假话都没有,全是孔杰仁自己犯下的罪过。”贾民梁指着沈珍珠和吴忠国说。

人群纷纷注视着沈珍珠,沈珍珠点了点头说:“我可以证明《自白信》写的情况与刑侦了解的情况一致。”

贾民梁激动地说:“大家看到了没有,他该不该死?他不千刀万剐死有余辜!你们都离远一点,不要靠近,汽油一下就窜出去了,火烧到人很疼。”

沈珍珠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远处隐蔽的特警已经准备好狙击枪,随时待命行动。在闹市区公然劫持并焚烧人质,现场指挥的沈珍珠有权命令对嫌疑人当场击毙。

“贾大叔,我愿意证实你的话,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位好父亲——”

“不,我不是!我早就应该在诗诗身边!”

沈珍珠摆着手,尝试着往前挪了一步说:“贾诗诗的事很让人遗憾,你把她的骨灰放在哪里了?她已经很难过了,不要让她没有安身之所啊。”

提到骨灰,贾民梁的情绪低落下来,举着打火机的手微微颤抖:“跟我在一起,我打算一起烧了,随风一起走、陪她走到天涯海角。”

吴忠国在沈珍珠耳边说:“应该是门口的背包。”

沈珍珠看过去,背包里有骨灰坛的形状。

沈珍珠见他还有理性,拿出杀手锏说:“诗诗缺乏父爱这么多年,难道到她离开人世,你还要往她身上贴一个父亲是杀人犯的标签吗?”

吴忠国在一边帮腔道:“贾大哥,覆水难收,咱们为了孩子想想也不能这样干啊。我也是当父亲的,我明白你的心,他不是靠脸吃饭吗?现在这样你让他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围观群众里忽然冒出个声音,正是被劫持的那位姐姐,她居然还没上车,情绪高昂地喊道:“公安同志们说得对!没钱又没脸,他肯定生不如死!”

贾民梁有点松动,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吗?”

沈珍珠又偷偷往前挪了一步,与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真的!我不会骗你。”

贾民梁微微放下打火机,喃喃地说:“太好了,生不如死就是千刀万剐,千刀万剐就是生不如死。我、我不杀了,你们抓我走——”

就在情况好转之际,脚下的孔杰仁忽然哀嚎一声:“我活不下去了,太疼了,让我死吧!”

他陡然站起来,被硫酸腐蚀的五官狰狞的宛如恶鬼,他奋力向贾民梁身上撞去:“一起死,一起死!”

“孔杰仁!”

千钧一发之际,沈珍珠如同猎豹闪电般扑向贾民梁!在孔杰仁触碰贾民梁的瞬间,沈珍珠攥着贾民梁的手腕,举起打火机的同时夺了过来。

下一秒,吴忠国扑了上来,将扑空的孔杰仁拦腰抱住摔到一边滚了两圈。争分夺秒之际,公安干员们迅速上前,协助控制现场。

“快,不许动!”

“蹲在地上不要动!”

沈珍珠拷住贾民梁,想要擦擦额头上激起的冷汗,闻到掌心里刺鼻的汽油味又放下手。

贾民梁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昂首面对拍照的记者们。

孔杰仁被吴忠国摔出去的当下昏厥过去。沈珍珠走过去,近看之下,面容更加恐怖。

“妙手难以回春,他好不了了。”尽情拍完现场的记者又把孔杰仁的脸好好拍了个特写,随后又挤在《自白书》前方,仔仔细细拍了个清楚。

沈珍珠来到贾民梁身边,搀扶起他:“走吧,贾大叔。你别怪我。”

贾民梁低声说:“他生不如死就好,我哪怕千刀万剐也不怕。”

沈珍珠无声地叹口气。

“带上、带上诗诗。”贾民梁似乎又回到初次到刑侦队的朴素模样,老实本分地跟着沈珍珠缓慢地离开地下商城门口,回头瞅向背包。

“忘不了。”吴忠国提起背包拍了拍,跟着一起离开现场。

公安干员们开始着手处理现场,远处狙击手停止任务,卸下弹药。

回到刑侦队,吴忠国带贾民梁审讯。

沈珍珠联系了那家国营饭店过去的负责人,对方不记得当时的厨师是谁,要帮忙打听。

挂断电话,沈珍珠在办公室里拄着下巴叨咕:“公共场所里泼洒汽油意图放火烧人,属于放火罪。使用硫酸泼人,属于故意伤害罪。而泼汽油又可以认定为具有杀人故意,属于故意杀人罪。还劫持了另外一名无辜受害者。需要单独量刑,数罪并罚。”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贾民梁现场从宽处罚情节”,1、主动释放被劫持的女人。2、被害人有品德过失导致对方女儿死亡。3、有放下打火机中止犯罪的动作,有“自首”意愿。

“希望能从轻处罚吧。”沈珍珠伸了个懒腰,一眼瞄到门口有人蹑手蹑脚地蹲在食品柜前面。

沈珍珠也轻手轻脚地过去,按住田永锋的肩膀说:“田队,今年的火炉子都有编号,你可别想着摸我家的了。”

“今天我加班实在饿得慌,再说去年是我家炉子丢了。”田永锋顺手把王中王揣到兜里,憨笑着说:“我进来听你叨咕什么没好跟你打招呼,挺忙的?”

沈珍珠掏出一盒午餐肉塞他怀里,感叹地说:“我觉得仇恨真是一条不归路,暴-力像是循环的灾难,无法终结仇恨…哎。”

“我听说那小子被泼硫酸的事了。你心情不好受吧?这事闹得挺大的。”田永锋掂了掂午餐肉,关心地问:“咋说呢,虽然同情当父亲的,但是也不赞同这样的行为。”

沈珍珠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再怎么样田永锋也算她前辈,说:“田队请放心,哪怕社会和公众同情和理解‘悲情父亲为了深爱女儿而复仇’的故事,我也会将‘遭遇与同情’和‘犯罪和审判’分开。伤痛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我们是国家法律的执法者,不是悲情复仇者的工具。”

“我知道你有数。”田永锋装作没听到沈珍珠那句“希望从轻处罚”的话,笑着说:“就嘴皮子最硬。谢了,回头还你,走了。”

“我还‘立场最坚定’呢。”沈珍珠蹲下来翻了翻食品柜,找出一袋锅巴撕开吃了一口,又往兜里揣了两个橘子果冻。

这段时间忙忙碌碌没顾着食品柜,想不到里面东西还挺多的,全是她喜欢吃的。

她尝了锅巴觉得不错,翻到里面还有一袋锅巴,拿出来跑到楼上放在竹篮里。希望她崢哥也能尝到好吃的锅巴而放松工作心情,早日把翅根子养好,继续展翅翱翔吧。

秉承着美好的祝愿,塞完锅巴的沈珍珠先一步下班。外面天已经擦黑,她咬着锅巴咯嘣脆地回到家。

休息一夜,在家里吃早饭时报纸已经送到。

沈珍珠阅读着昨日“闹事泼硫酸者的心酸动机,昔日校草的禽兽之心”的标题。

《自白信》拍的一清二楚,很容易找寻到孔杰仁的真实身份。其中感情瓜葛让几位“栏目评论员”激情四溢的点评。

若没有《自白信》,孔杰仁恐怕还能卖卖惨,此刻社会的审判进入高潮,孔杰仁的人生真的完蛋了。

沈珍珠小口吃完虾仁馄饨,放下报纸。出门前扎起头发,又是精神抖擞的沈科长。

盯着胡材智的干员提前来电话:“已经出门,看到他和胡小蕾上了公共汽车前往医院方向。”

“好,我马上到。”

沈珍珠在小区门口等吴忠国,吴忠国上车后径直前往医院。

“小蕾,你别害怕,爸爸陪着你。”胡材智蹲在地上给胡小蕾系鞋带,看着明显比女生大上一圈的足球鞋,叹口气:“早晚的事。”

胡小蕾穿着长袖长裤的运动校服,拉链到喉结处,始终用手提着衣领。“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恐惧,从出生到现在的性别错位,让“她”没有享受过正常性别的生活。

沈珍珠看到他们了,走到胡小蕾面前伸出手:“你好,胡小蕾,你别紧张,医生已经安排好了,你听医生的话就好。”

胡小蕾才十五岁,面对陌生人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往胡材智身后躲。

胡材智此时像是一位真正的慈父,怜爱地揉着胡小蕾的脑袋说:“姐姐不会害你,走,爸爸知道你等这一天很久了。等出了医院的门,你就是昂首挺胸的男子汉了。”

胡小蕾紧紧抓着胡材智的衣摆,警惕地看着沈珍珠以及她身后的吴忠国:“你们是公安?我见过他…在公厕。”

吴忠国大大方方地说:“我路过那边上个厕所,还以为你走错了。要不然也不能知道这件事。”

胡材智同样紧张的脸孔闻言松懈了两分,他鼓励地拍拍胡小蕾的后背,耐心地劝说:“小蕾,医生已经过来了,走吧。就是基本体检,爸爸也做过,别怕啊。”

沈珍珠跟医生打了招呼,由一名护士和吴忠国一起陪同胡小蕾进行体检。

“身高、体重、血型、健康状况都要检查。”医生拿着体检表给胡材智看:“家长签个名,所有结果一周后能出来。”

“哎,谢谢您。”胡材智仔细看着体检表,小心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在等待体检的过程里,沈珍珠发现胡材智一直摸着胸口。

“你心脏不舒服?”沈珍珠问。

胡材智马上松开手,笑了笑说:“担心小蕾。”

沈珍珠说:“我可以看看吗?”

胡材智不情不愿地掏出玉佛说:“看可以不要摸,找人开过光。”

沈珍珠侧头看了眼,跟满大街卖的玉佛不大一样,做工精细,清润透彻、不怒自威。

“好东西。”沈珍珠说。

“胡小蕾除了身体检查完,我们还安排了心理老师。”医生拿着已经检查完的报告说。

胡材智吃惊地说:“啥?还要心理老师?我孩子心理没问题啊。”

医生说:“这么多年当成女孩子养,长时间模仿女性语言和动作,总是要判断他有没有产生性别错位思想、有没有精神状态的问题,要是没有当然最好,要是有抓紧进行干预长大了还有纠正的可能。这也是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啊…那好吧。”胡材智焦心地看着沉默出来的胡小蕾,他已经把拉链拉下来,露出较为明显的喉结。

胡小蕾说话有股雌雄莫辨的音色,看到胡材智第一时间喊了声:“爸…没事。”

护士走上楼梯说:“心理医生在楼上等着,半小时就好了,不用担心。”

吴忠国走到胡小蕾旁边:“走吧。”

胡小蕾温顺地走上楼梯,沈珍珠还想着如何利用三十分钟的时间套套胡材智的话,走廊上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小蕾!下来,你不许去!”胡小蕾的母亲“施丽娜”昨天接受赵奇奇的询问,本以为今天会默许进行体检,见她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沈珍珠感到大事不妙。

她阻拦施小蕾上楼,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沈珍珠鼻子骂:“是不是你指使的?”

沈珍珠莫名其妙说:“我指使什么了?”

“施丽娜”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说:“你们公安到处揭我的短,说小蕾是被强-奸生下的野种,说我到处流浪跟别人睡觉。呜呜呜,我就算是流浪,也是逼不得已啊,我太不容易了。”

“大姐,你先起来说话。”沈珍珠见她泼妇骂街的架势,眉头皱了起来,走上前要搀扶“施丽娜”起来,“施丽娜”在地上甩手蹬脚就是不起来。

“这么多年遮遮掩掩还以为都过去了,现在街坊邻居都知道了,我日子没法过了!”“施丽娜”嚎啕大哭,指着胡材智说:“要不是他,我早跳河死了。你是公安,为什么不保护我,还要把我过去的事都抖出来。这下我还怎么过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