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真相大白

1978年11月8日, 下午。

家中还有搬家没来得及收拾的痕迹,施丽娜父亲因为心脏不适累倒了。

头一天在医院开了药,施老爷子打算听医嘱, 这几天都在新家里静养。

“本来不想住过来,咱们老巷子的房子虽然是个杂院, 但也挺舒服的,过来这里都没个熟人。”施老爷子嘴唇有点发紫, 躺在床上絮絮叨叨。

“这都几点了, 赶紧吃点,省的闺女担心你。”端着午饭过来的施老太太说了他一句:“你少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几个女婿愿意带老丈人一起住的?杂院里就咱们家没搬, 其他有本事的早走了。”

想到很有孝心的女婿, 施老爷子满意地说:“这个家确实住着舒坦,让女婿花费不少心血, 光是买家具就得攒不少票,样式也不是常见的类型。”

提到家具, 施老太太不由得说:“他还说托人买的南方流行样式, 我瞧着也不普通, 反正大杂院里没人用过。…再安心过日子就好了,我也不求大富大贵。”

他们说着话,窗外嘈杂的施工声让二老莫名生出烦闷的感觉。

“孙女那边动静不大吧?”施老爷子关心地说。

施老太太其实不大喜欢听施老爷子夸奖女婿,上回有女人闹上门的事都瞒着他,怕他心脏受不了。

施老太太穿着朴素的灰布长袖衫,回头看了眼说:“隔着一条走廊应该没事,之前我看过了,已经睡着了。估摸过一个小时烧点水给她泡奶粉。”

施老爷子放心地说:“你听着点动静,女婿找了老中医给我瞧病。…别让人家把大孙女吵醒咯。”

“我开门瞅瞅去。”施老太太走到客厅, 挂钟上显示了下午三点半。老中医约好这个时间来。

施老太太走到门口,想起地板刚拖干净,找了双新拖鞋放在门口。

琢磨着待会老中医来了,暖壶里的水温度够不够把茶泡开,心不在焉地打开外面的门。

正要敲门的“老中医”提着手提箱,穿着白大褂。刘海几乎把眼睛挡住,头顶发髻,像道士又不像,有点不伦不类。

“你好,我是胡同志推荐过来给老先生看病的。”

“哦哦…你好,请进。”施老太太让开路,没看到“老中医”进来。抬头看了眼,发现“老中医”身后有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老妇人,老妇人衣着褴褛,膝盖处打着补丁。脸色憔悴,手腕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这位是我的助手。”“老中医”发现施老太太的目光随口说了句。接着他飞快地打量客厅家具,满意地点了点头:“家具款式真不错,资深老师傅才能有这样的手艺。”

“您夸奖了,都是女婿张罗买回来的,我也不懂年轻人的眼光。”施老太太虽然有疑问,但转念想到这是女婿介绍来的,毫无防备地说:“那我给她也拿双拖鞋。”

“还要换鞋子。”老妇人在她身后嘟囔了句方言:“城里头规矩好多咧。”

施老太太没听懂,弯腰从鞋柜里找出一双男士夏天塑料拖鞋:“不好意思,只有这个——你、你——!唔……”

“我也不好意思了。”“老中医”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铁锤,干净利索地捂住施老太太的嘴,照着她的太阳穴猛敲过去!一连几下,闷声被门外的噪音遮盖。

老妇人矫健地挤到门内接着倒下来的身体,缓缓将眨眼间没了气息的施老太太放了下来。

“带到屋里头去。”“老中医”在胡材智的帮助下,早已经了解房间结构,他满意地打量着装修,又摸了摸胡材智亲手打的鞋柜:“这样的手艺,我也算后继有人。”

他们俩架着施老太太逐渐变凉的尸体进到卧室,一眼见到因为不适没有吃午饭而正在用餐的施老爷子。

施老爷子看到他们扶着施老太太进来说了句:“你们是、是中医?她怎么了?”

“老中医”关上门,客套地笑了笑,用夹生普通话说:“她先走一步,马上到你了。”

施老爷子发觉他身上的血迹,感到觉得不对!

突然外面施工的噪音停下来,房间里多了这两个人的呼吸声外,还有滴答滴答的声音。

施老爷子看到垂头坐在一边的施老太太侧脸不住地流出鲜血,鲜血很快在地上汇聚一滩。

窗外施工的噪音再次响起,震耳欲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施老爷子从床上一跃而起,握拳拳头趁“老中医”没防备,一拳打中他的下巴!

“老中医”上牙膛挂着的假牙飞了出去,上唇顿时瘪了下去。

“唔唔!我的牙…我是杀你的人!”

“老中医”与施老爷子扭打到一块,没想到施老爷子明明心脏有问题居然能跟他打这么久。

老妇人在一边心急如焚,拿起铁锤时不时帮忙敲打在施老爷子身上:“去死,去死!”

“我的女儿…跑…跑啊。”施老爷子心脏宛如被人攥着,他硬挺着不适想要打开房门通知心爱的女儿家里来了坏蛋,但他的手徒劳地放了下来…

“心脏病犯了吧…呵呵,还挺顽强。”“老中医”白大褂上溅上血点,脱下白大褂,拿起铁锤高高扬起:“替我谢谢我们的好女婿吧!”

施老爷子想要高声呐喊,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在铁锤落下的一瞬间,他看到落在衣柜底部缝隙的假牙,钩住指尖紧紧在掌心里藏住。

电光火石之间,铁锤落下。

老妇人捂着施老爷子的口鼻,不让他发出声音。

下一秒,施老爷子死不瞑目地离开了人世…

“赶紧收拾好,等一哈女婿就要回来了。”老妇人喜不胜收地用方言说:“这下可好办了,不需要到东躲西藏了。”

“‘等一下’,不是‘等一哈’,女婿要你注意口音,你小心点。”“老中医”说话不大清晰:“我的牙你看到没有?”

老妇人闻言到处寻找:“飞到哪里克了?”

“不是‘克’,是‘去’。你啊你,以后出门少说两句。”“老中医”说:“我也不晓得,反正肯定在这个屋里头。赶紧找一哈…下,丢了难配。”

“晓得。”老妇人想了想说:“必须让女婿先动手才能拴住他。莫以为他到了城里就能把我们甩掉,没有我们,他哪里进得了城。”

“你别乱岔,小琳晓得。”“老中医”说:“我们先把老的搞死了,女婿不动手也得动手。”

两位不速之客轻声说着话,手脚麻利地收拾现场血迹。

半小时后。

“妈,烧点水。”走廊对面的房间里陡然传来施丽娜的声音。

收拾房间的动作忽然停滞,杀完两人的凶手们蹑手蹑脚地贴着门偷听。

“女婿要来了,盯着点,莫让她跑了。”

……

……

法医办公室。

荣诚诚经过化验对吴忠国说:“70年代镶牙材料以常规塑料为主导,这种活动性的假牙成本低、制作简单,一般在乡镇流行。缺点显而易见,容易磨损。特别是这里,你看——”

荣诚诚拿起假牙与微机里假牙图片进行对比说:“凶手上颚结构异于常人,有独特性的骨性突起,所以发现的假牙这里磨损特别大,并且还做了非常规的磨改用来避开突起。这个形态就像指纹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吴忠国说:“我们用冒名顶替者的口腔进行对比就能鉴定出来对不对?法庭上稳不稳?”

荣诚诚说:“绝对稳,假牙上的修改处一定会跟凶手口腔内的独特结构严丝合缝,只要倒模出来对比就好了。”

吴忠国松了口气说:“太好了,这副假牙在埋尸现场由沈队意外发现的,个人特征完全吻合的话,我马上跟她报告。”

荣诚诚也意外地说:“沈队这次怎么不过来?”他们法医室都知道沈珍珠有看尸骨的习惯,法医学知识丰富,还能跟秦科长进行讨论。

吴忠国说:“还有别的事情忙。”

他跟沈珍珠打了个小掩护,从法医室回来后,吴忠国看到沈珍珠还拄着下巴在思考。

她端坐在小黑板前面,涉案人员的名字用粉笔画来画去。小白和赵奇奇坐在她后面面面相觑,不知道咋了。

“有哪里不对的?”吴忠国走过去说:“假牙没问题,可以跟嫌疑人进行倒模核对。荣法医说,这次稳了。”

沈珍珠停下手,捏着粉笔说:“吴叔,还记得胡材智的口供里说了这么一句话吗?”

吴忠国说:“什么话?”胡材智审讯室神神叨叨,说的废话比有用的多得多。

沈珍珠说:“他说‘他进城不容易’。”

吴忠国说:“这话我记得,他说进城不容易,所以想在城里留个…种…”

吴忠国倒吸一口冷气,皱着眉头说:“不会吧?”

沈珍珠说:“我检查过工地干活的同志,他们的手跟胡材智的手不一样。会有一定的茧子,与铁锹、砌砖等工作符合。”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指着说:“胡材智右手虎口与食指根部有老茧,这是典型的木匠标记。因为长期使用铁锤、刨子、凿子等工具用力敲击和推压导致的。但他进行的是普通背沙、搅拌水泥混凝土的工作,不可能会产生这样的标记。”

吴忠国回忆着说:“我也发现他的手指关节,特别是食指和中指比一般人突出粗糙。”

沈珍珠说:“还有一个人跟他的手有一样的标记——石琳的父亲。”

小白瞪大眼说:“对,颅骨的锤击伤稳准狠,控力精准自然,像是用惯了铁锤一样。难道说,石琳的父亲也是个木匠?胡材智下乡时跟他学过?”

吴忠国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下乡三四年,再怎么学也不会现在还有老茧,除非…除非从小学到大,痕迹刻到骨头里,所以这些年还能看的出来。”

聊到这里,沈珍珠说了句让吴忠国他们胆寒的结论——

“如果施丽娜、施老爷子和施老太太、甚至胡小蕾都是假冒的。有没有这个可能…”沈珍珠缓缓地说:“我们一开始接触的胡材智也是假冒的?”

赵奇奇刚走过来,闻言摩挲着手臂,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冷:“珍珠姐,你别吓我啊。”

沈珍珠说:“你们发现没有,胡材智说自己是本地人,但他的家人呢?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出现?我查阅过回城资料,1978年连城这部分回城青年都是按照原籍返回并安排工作。他原籍就在连城,那他爸妈呢?”

吴忠国捂着脑门说:“我冷汗都下来了。办案这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案子。”

小白说:“哦!我想起来了,胡材智说过分房子的时候要双方都是本地人,施丽娜是,那他肯定也得是。如果是的话,不可能没有亲属在连城。”

沈珍珠说:“那两位老的交代了吗?”

吴忠国说:“还熬着,比胡材智难搞。且等着吧。”

沈珍珠说:“他们身上没那么干净。你们看到尸骨现场,下手干净利索,我觉得他们千里灭门有可能是被迫的。应该有紧迫的事在后面逼迫着他们,让他们铤而走险。”

吴忠国说:“他们远离家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去跟黄土县重新联系一下。”

“好。”沈珍珠说:“总归不是好事情。今天晚上再晾他们一宿,抓紧把牙齿倒模作出来,咱们好有底气跟这两个老狐狸斗。”

“我马上去办。”吴忠国起身。

小白对沈珍珠说:“晚上我去熬一熬俩老的。”

“我继续查胡材智,这人也挺狡猾的,话说三分留七分。”沈珍珠将粉笔重新在“胡材智”名字上画了个圈:“诶…你们走的时候带点橘子。”

小白和吴忠国一人从门口大筐里掏了几个橘子,揣到兜里。

吴忠国无奈地说:“来往哪个办公室都成了习惯,都得拿几个橘子走,跟交过路费似的。”

沈珍珠缕清头绪后,神清气爽地说:“咱自己家你也别客气,回头给小川也带些回去。”

吴忠国摆摆手说:“早安排上了,小川的同学都吃够了。”

他们离开后,沈珍珠晚上没有吃饭,与赵奇奇相对无言开始剥橘子吃。

赵奇奇问:“珍珠姐,该不会还要我去一趟沈市吧?”

沈珍珠挑了个甜橘子吃,闭目养神边嚼边说:“应该用不上,我琢磨着还得找胡材智一趟。”

赵奇奇激动地说:“我也会演,总算轮到我了!”

沈珍珠指着门口大筐说:“先把橘子筐藏起来,别让人往里面装了。今天出门回来怎么感觉多了呢。”

赵奇奇拍着大腿说:“一定是二队干的,我见着肖敏哥从咱们家门口晃过去了。”

沈珍珠“哼”了声说:“等半夜他们值班的睡着了,咱俩倒半筐过去。”

“嘿嘿,好。”赵奇奇绝对是沈珍珠指哪儿,他就打哪儿。

沈珍珠说找胡材智就去找胡材智。

胡材智上次见她吃了速效救心丸,这次看守的人直接把速效救心丸摆放到审讯桌上,以防万一。

胡材智进来一眼看到速效救心丸,还没等审讯,心脏先开始突突突了。

沈珍珠见他阴恻恻地笑了,赵奇奇跟在她身后摩拳擦掌准备使用演技,谁料不等他上场,胡材智又吓尿了。

沈珍珠:“……我是阎王爷吗?”

胡材智求救般看着看守:“先、先给我磕一个,我受不了了。”

沈珍珠按住速效救心丸,打量他还撑得住,开口说:“施丽娜告诉我,你木工手艺很不错,学了许多年——”

“啊啊啊——给我药,快快——玉佛,我的玉佛!”胡材智屁股蛋在铁椅上狂颠,他崩溃地说:“杀了我吧,我、不、别杀我,我不想下油锅啊。”

沈珍珠说:“每次审讯,我都会提醒嫌疑人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老实交代了,说不定能减轻一点你的罪孽。”

眨眼间胡材智汗流浃背,他死死盯着沈珍珠说:“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提问你回答。”沈珍珠说:“我想知道石琳双亲叫什么,”

“石志兵、王凤霞。”胡材智闭上眼,紧握着老茧的手,知道沈珍珠发现自己会木工后,其他再也无法隐藏了。

沈珍珠说:“为什么他们要冒充施丽娜双亲?”

胡材智打了个激灵,哆哆嗦嗦地说:“石志兵在黄土县杀过人,公安要查到他了,他要跑。”

沈珍珠说:“石志兵都杀了谁?”

胡材智听出沈珍珠着重的“都”字,看到墙面上的八个大字,毫不犹豫地说:“他们先杀了大队的记分员和值班会计。因为大队记分员晚上巡逻的时候看到他和王凤霞偷大队的钱。”

沈珍珠紧接着问:“还杀了谁?”

胡材智缩了缩头,像是个缩头乌龟想要忽略这个问题。最后勉勉强强地说:“还杀了个知青。”

沈珍珠笑了笑说:“那个知青叫什么?”

胡材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沈珍珠猛拍桌面,狠厉地说:“叫‘胡材智’!”

“我、我——”“胡材智”彻底没戏了,他咧开嘴想要争辩,却知道沈珍珠没留给他任何说谎的余地。

沈珍珠呵斥他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到现在你还跟我说谎?你以为我查不到吗?!”

见到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这一步,“胡材智”又看了眼墙上的八个大字,舔了舔干涸的唇。

他带着哭腔说:“领导,我叫田斌。我也是…是黄土人。我无父无母,一岁那年差点被饿死,被石志兵在田里捡到带回家养大,教我木匠手艺,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做上门女婿。后来有一年石志兵把知青胡材智错杀了,他以为是县里回来的有钱人,杀完以后没多久乡里要求胡材智回城。大队找不到胡材智差点报警。石志兵偷换了照片,让我到乡里顶替了胡材智来到了连城。大队知道‘胡材智’走了,也没想到是我代替的…我好不容易进了城,我想留下我的种啊,你们不知道对我来说进城多么难,像做梦一样。我想重新开始好生活,我想甩掉他们。我想成为真正的胡材智!”

石志兵一手调-教的上门女婿就这样跑了,他愤怒不已,心生一计。

石琳与田斌保持着联络,从含情脉脉到后来的威逼强迫。

“她说已经有公安到大队里调查记分员和会计失踪的事,有人指证石志兵和王凤霞当晚出现在附近。”

田斌望着天花板,麻木地说:“石琳纠缠着我,要是我不帮忙,她就告发我不是胡材智。后来她想到一个办法,找一个家庭情况简单的女人娶了,她一家替代着过来。我当时觉得她太异想天开了,我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只想在这里扎根。”

田斌无声地流下眼泪,仿佛受到了多大的委屈:“可她就逼我,无奈之下我找介绍人借着着急分房子的借口很快找了对象,让石琳很高兴的是,施丽娜跟她有几分相似。结婚以后的事你应该知道了。石琳上门想要气死施丽娜的父亲,逼死施丽娜。可是施丽娜比想象的坚强…最后、最后只能动手了。”

沈珍珠问:“那真正的胡材智在什么地方?”

田斌说了个地址,沈珍珠跟身后的干员说:“马上通知湖市市局协助寻找尸骨。”

“是,珍珠姐。”

沈珍珠又转头问田斌:“他们一家贪婪成性,你就没想过自己甩不掉他们?”

田斌忽然大喊道:“我以为到了城里能甩掉他们,可他们缠住我了!他们是水鬼,他们把我缠死了!”

沈珍珠问:“那胡材智的家人又在什么地方?”

田斌说:“我没杀,胡材智只有妈和姐姐。他妈在他下乡的时候病死了,有一个姐姐下乡到外地,就地扎根没有回来。前几年我会跟她写信,后来她生孩子慢慢没了联络。”

沈珍珠说:“你说的话我已经不大信任了。”

田斌带着哭腔说:“你问施丽娜,你问她,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要是一直跟着我就知道,前几年胡材智的姐姐还给我们家寄过特产。”

沈珍珠观察他的语言动作,点了点头:“这次你说的是真的。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指认石琳一家吗?”

田斌畏惧地抖了抖:“我、我怕。”

沈珍珠说:“在这里没人能杀的了你。”

田斌狠下心说:“好,我愿意当证人。只是,求你帮我跟施丽娜说点好话。我们木匠敬鬼神的…”

沈珍珠冷笑着说:“敬鬼神还杀人?不如你自己跟施丽娜道歉吧。”

田斌往肩膀来回看了眼,恐惧地说:“施丽娜,你听见了没有?!我把我知道的都交代了。我要是再有一句谎话,你就把我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