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掏空未来
高级体检室, 里面的医护人员正在等待。
十多名家长和学生雀跃又好奇地排队体检,相互交头接耳觉得新鲜。有的有商业头脑的家长,还在跟旁边的家长说:“你要是不要大礼包能不能给我?我给你现金。”
“想得美, 我还想拿回去卖钱呢。”
银丝眼镜守在门口的同时,身边站了四位膘肥体壮的保安。
出口仅有一个, 沈珍珠没能在厂区发现江汉溺亡的水库。但这里对参观人员的监视远超想象,嫌疑非常大。
“这是测量骨骼年龄的机器。”沈珍珠从上面走回来, 跟张小胖说:“没问题。”
张小胖不大感兴趣地说:“又是检查皮肤、又是检查骨头, 还问详细出生年月日。做营养保健品的厂家都这么缜密吗?”
“我想他们还有别的目的,你——”沈珍珠发现有人看过来,推了张小胖一把:“去吧。”
张小胖往“骨骼测试机”上站住, 觉得自己来的不是好玩的工厂, 更像是私人医院。
“看不出来你都三十岁了。”银丝眼镜打量着沈珍珠的体型外貌,感叹地说:“陪酒熬夜居然还能这样, 天赋异禀。”
沈珍珠用一种被冒犯的态度说:“别让其他人听到,对我弟弟不好。”
银丝眼镜做了个“嘘”的手势, 招呼沈珍珠往抽血台边走:“你知道自己什么血型吗?”
沈珍珠胡扯:“C吧。”
“……”银丝眼镜说:“我再给你加一百块, 你测个血液, 看看你身体整体健康度。”
沈珍珠讨价还价:“先给钱,二百。”
见钱眼开的态度让银丝眼镜安心,他从兜里掏出崭新的二百元钞票塞给沈珍珠。
在“烤鸡皇后”店遇到的同学名叫许楠,他母亲穿着蓝黑色的老旧雨鞋,匆匆跑过来:“怎么单独给她钱?我也要。”
银丝眼镜见沈珍珠撸起胳膊抽血,才转过身跟许楠母亲说:“不要着急,女士,会有你的钱。”
被绅士般的银丝眼镜称为“女士”,许楠母亲有点不好意思。
银丝眼镜翻开检查报告说:“你跟许楠同学一起来抽血吧。勉强过得去。”
许楠母亲飞快地问:“给多少钱?”
银丝眼镜说:“五十。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没不同意。”许楠母亲当即招呼许楠:“快来, 白挣钱的买卖。”
有其他家长看着眼红,纷纷围着银丝眼镜也要抽血。银丝眼镜摊开手,满脸歉意地说:“很抱歉,名额有限。”
沈珍珠观察着抽血室里的仪器,与医院里的相差不大。抽血的护士取了管血,塞给她一个棉球让她离开。
“检查完的大朋友和小朋友们,可以到快乐餐厅吃快乐美食~那边可以洗手,也有卫生间。”银丝眼镜晃动着小旗帜,走到门口。保安列队站在走廊上,紧紧盯着出来的人群。
沈珍珠想要寻找江汉死亡的线索,头一个出来往快乐餐厅走去。
银丝眼镜还在体检室里与医护人员交待些什么,仅有保安跟随到快乐餐厅门口。
餐厅只有一道门,落地窗户能看到下午的暖阳和远处河岸边抽芽的杨柳树。
如此美景,罪恶总让人防不胜防。
“哇,这就是自助餐吗?”许楠按着胳膊,超越张小胖跑到餐厅放着各式美食的地方,咽了咽吐沫说:“好香啊。”
张小胖啃了两个大鸡腿,此刻胃口一般般。闻到餐厅里的气味,皱着鼻子说:“好重的油,闻起来不怎么样。”
与张小胖的挑食不同,检查完的人们拥挤着在餐盘前,端着盘子:“我要大虾,一整盘大虾。倒、倒、倒,继续给我倒!”
“当保安当成了职业病吧?没人跟你抢大虾,给我牛肉,吃牛肉健康,把所有牛肉都给我。”
“我不要虾也不要牛肉,这里的鸡蛋是不是都能带走?能不能给我个袋子?”
“饮料喝多少都免费吗?”
……
张小胖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被沈珍珠吓得“热泪盈眶”。保安一时没察觉,工作人员被饥饿的人群包围,沈珍珠竟沿着窗户飞跃出去,眨眼间消失了。
他哆嗦着胖乎乎的手,心不在焉地剥着大虾,按照沈珍珠的交代一口没吃。
许楠端着满当当的餐盘过来,小声说:“我抢了一大块腱子肉,你帮我盯着点,我去要个袋子,带回去明天吃。”
张小胖“哦”一声,不敢明目张胆的到处看,有一搭没一搭跟许楠说着话。
过了会儿,许楠母亲也端着满当当的食物过来,一口接一口的吃:“你们多吃点,人家说了管够。诶,你姐姐呢?”
张小胖望着油乎乎的一坨食物,说:“油水太大,她上厕所去了。”
许楠母亲喝下一整碗油腻腻的鸡汤,很快也捂着肚子说:“诶,我也油大了点,你们再去弄点,我也上个厕所。”
等到银丝眼镜从体检室出来,走到张小胖和许楠旁边,看了一圈问张小胖说:“你姐姐呢?”
不等张小胖说,许楠先开口:“跟我妈一样,油水太大去厕所了。”
张小胖连连点头:“平时没吃到这么油的东西。”
许楠说:“是啊,平时哪有。”
银丝眼镜扫过油腻的鸡汤,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拍了拍出来的检查报告说:“张郭俊同学,你爸妈的好基因都传给你姐姐了。她测试结果非常好,好的不同凡响。等她从厕所出来,让她来找我。我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说着,又对一脸羡慕的许楠说:“你也是,待会让你妈过来找我。”
许楠激动得眼睛瞪得老大:“好啊好啊。”
银丝眼镜上下打量着他,伸手掐了把许楠的肩膀,又说:“你原地转一圈给我看看。”
许楠赶紧转了一圈:“老师,你看?”
银丝眼镜颔首笑道:“让你跳舞屈才了,千万别忘记通知你妈。”
许楠没被这样期待过,忙问:“其他同学也这样吗?”
银丝眼镜说:“可惜,只有你们母子和珠珠小姐合格,其他人只能提着大礼包离开咯。”
许楠双手握拳,低声“耶”了一句,跳到张小胖面前说:“胖哥,听见了没有,我总算比其他人更优秀了。你说会不会给大红包?”
张小胖小心提醒:“你别钻钱眼了,我爷爷说过,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许楠撇嘴着说:“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小胖拨弄着面前的大虾,一边惦记着沈珍珠,期待她快点回来,一边觉得倒胃口。
许楠见他光剥不吃,偷偷抓了把虾肉:“好吃,真鲜灵。”
张小胖不想让他多吃,又想着刚才的话,把差点说出口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快乐餐厅里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送来美食,大家吃到五饱六撑。
银丝眼镜再一次走了进来,看到沈珍珠还没回来,静静地观察着张小胖。随后叫来保安,低声交代。
就在这时,沈珍珠与许楠母亲从外面并肩进来,俩人有说有笑。
许楠母亲摸着肚子说:“多亏了你,我太着急没带纸。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好吃的。”
沈珍珠甩着滴水的手,笑盈盈地说:“可不能白来,我让小胖给我剥大虾呢。”
许楠母亲夸赞着说:“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诶,我再去扫一圈。”
她们身后跟着保安对银丝眼镜点了点头,银丝眼镜恢复起笑容,站在座椅边等着沈珍珠。
沈珍珠随手拿了两瓶罐装可乐装到兜里,那副贪小便宜的样子,让银丝眼镜只得假装没发现她鼓囊囊的衣兜。
沈珍珠回到座位坐下,脱下大衣。兜里的玻璃瓶发出声响。
银丝眼镜假惺惺地关心道:“珠珠小姐,听说你没怎么吃,要不要快乐食堂的快乐厨师再帮你加热一份?”
沈珍珠往四周看了眼说:“他们说可以打包?”
银丝眼镜弯下腰,在沈珍珠耳边说:“别在乎这点蝇头小利,我看你也是个缺钱的,要不要挣点大钱?”
沈珍珠眉目流转,市侩地说:“不交钱的可以,想要我的钱门儿都没有。”
“怎么能要你的钱。”银丝眼镜勾起唇角,转动着镜片后的细长眼睛,低声说:“我们会给你优厚待遇,走吧,跟许楠他们一起。”
张小胖说:“那我怎么办?”
银丝眼镜说:“快乐的小伙伴,你不要着急,门口有快乐巴士,等着姐姐回来,你们就能拿着礼物回家了。”
……
从快乐高工厂离开已经到了傍晚。
沈珍珠和张小胖坐上快乐巴士重新回到青少年宫。
沿途,有一起参观的家长询问:“他们把你们单独叫过去是不是又给礼物了?”
沈珍珠摆着手说:“没有,大家都一样的。”
有人说:“我看到他们把你们叫到一边写了什么东西。”
沈珍珠说:“就是意见表,抽选的。”
半信半疑的一帮人,目光落在许楠母子脸上,与过来时截然不同,母亲脸色沉重,似乎有了心思。
下车时,许楠母亲看着沈珍珠欲言又止。
青少年宫,提着大礼包满载而归的人们从巴士下车。
沈珍珠推着自行车,一路行驶,累得张小胖直哼哼。
直到旁边的出租车按了几声喇叭:“没人跟着了。”
沈珍珠把兜里揣着的玻璃瓶递给驾车的陆野:“快送去检测,从快乐高工厂里拿来的,疑似给苏梅安的液体。”
陆野保存好玻璃瓶,监视着四周说:“需要点时间。”
沈珍珠说:“必须尽快。”
“明白。”
……
当晚,连城H国大使馆发言人发出抗议。
“我们H国有优秀的饮食标准,有丰富的发酵食品经验,绝不会出现人体生长激素超标的事情。”
H国发言人对着本地政府官员,义愤填膺地说:“可来到这里半年时间,我国大使馆工作人员之子金有锺,年仅14岁的少年出现激素水平超标!对此我H国想要质问本地政府,对食品安全的管控是否到位?是否符合健康饮食标准?是否有人投毒?是否能够及时给出回应?!”
一连串的质问,让对面的连城政府官员脸色难看,分明是责难。
他们交头接耳想着对策,一旦“H国大使馆遭投毒”的事情被曝光,这已经不是本地政府的是非,而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友好建交。
……
失踪少年江汉的母亲谢玉音郁郁寡欢。
她在家里喂过女儿,走路到火锅店帮忙。
“哎哟,怎么又打碎个盘子?”
谢玉音魂不守舍地扶着墙,忙说:“我马上打扫干净,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她走到火锅店外面的杂货间,刚拿起扫把,正在这时,外面来了台不起眼的白色轿车。
沈珍珠下了车,走进杂货间:“谢玉音同志,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麻烦你配合。”
谢玉音声音颤抖着说:“什么情况?我儿子不见了,你们不去找,过来打扰我工作?”
小白走过去,催促着说:“配合一下,上车你就知道了。”
谢玉音说:“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说。”
小白说:“你不说,我们也会调查清楚。”
谢玉音挣扎着说:“突然离开不行,我跟店里人说一声。”
沈珍珠说:“不必了。”
谢玉音被悄无声息地带上车,根据掌握的信息,很快到达谢玉音的家。
车库狭窄潮湿,天气已经转暖,还装着厚重的棉门帘。
打开门锁,里面传来苗苗神经质的大吼。临走前收拾好的家,又被胡闹得不成样子。
谢玉音坐在车上,一句话说不出来,嘴唇瑟瑟发抖。
穿着肮脏棉衣的苗苗已经年满十八岁,她坐在泡沫箱子里,抓着白色泡沫扬的到处都是。
沈珍珠进到家里,她也不在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正方形的狭小车库,居住着贫穷的一家三口。家具物品并不多,一张双人床旁边隔着一道帘子,帘子后面是一条公共长椅凑合成的单人床。床上还有叠得整齐的校服,应该是江汉失踪前放在那里的。
在单人床对面,是一把扶手椅和一个随处可见的矮凳子。扶手椅上摆着乱糟糟的课本,可见江汉平时就在这里学习。
从少年仅供转身的独立空间出来,是母女二人的世界。有一个老式衣柜,里面放着他们的衣物,玻璃已经没有了。
在衣柜边缘的墙角摆放着一些苗苗正在吃的药盒。
“‘智力开发丸’?”小白戴着白手套,捡起一个空盒:“明摆着骗钱。”
“过来帮一把。”沈珍珠走到双人床边,敲了敲木板,察觉里面有空间。
小白快步过来,“一二三”,俩人合力把沉重的、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木板掀开。
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木板下空间里有几件换季塞进来的夏季衣物和凉鞋。
沈珍珠掀开衣物,在下面看到两盒精装的、昂贵的快乐高。
“她怎么有钱买这个?”小白吃惊地提起来:“比你车里的包装还要好,诶,像是你发的。”
沈珍珠说:“跟我今天发的一模一样,他们让我签了份协议,说要是配合产品研发,会每个月给一千元的报酬,还会终生免费使用这类快乐高产品。”
小白咬着后槽牙说:“又是快乐高。”
沈珍珠交代身后的干员:“拿回去进行检测。”
沈珍珠从房间里出来,苗苗依旧抓着白色泡沫玩耍着。
“‘研发费’藏在什么地方了?”沈珍珠弯腰在车窗边问谢玉音。
谢玉音哭丧着脸,想对苗苗说“不要玩泡沫”,又咬着嘴唇,生怕自己泄露出一丝“商业机密”。
“还不说?”沈珍珠指了指被掀开的床:“东西已经找到了,谁给你的?”
谢玉音摇摇头:“没人给,我捡的。”
沈珍珠笑了,又说:“江汉失踪的事你完全不知情是吗?”
提到江汉,谢玉音脸上闪过愧疚,又将视线放在苗苗身上,露出炙热的光芒:“我要是知道还需要你们破案?!我女儿不能独自在家,要是出了问题,要你们负责到底!”
沈珍珠说:“牙齿是强峰餐饮店附近的人发现的,案子是我主张办的,你作为家长在本案里一点推动作用没有,反而很怕我们破案?”
“不!我希望你们破案!”谢玉音急促喘息着,紧张的右手无所适从,只能抠着左手手背:“你们随便查。”
沈珍珠退后一步,淡淡地说:“我知道有份协议,签过以后赔偿金很高。你放心,这种协议在法律上属于无效的。”
谢玉音别过脸,支支吾吾地说:“听不懂你说什么。”
“油盐不进。”小白抱着枕头出来,打开给沈珍珠看:“发现一些现金,大约三百多元。”
沈珍珠视线扫过墙角与药品一起堆放的检查单上,再一次走进去,蹲下来一张张翻看。
日期都是最近的,医疗费金额不小、购买药品的发票金额近万元。还有些糊弄人的虚假中药包,没一个便宜的。
“爸爸!”苗苗看到在房间里搜查的男性干员,忽然喊了一声。
男干员站住脚,回头看沈珍珠。
沈珍珠扬了扬下巴,男干员配合地蹲下来:“苗苗。”
苗苗吭哧吭哧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讨好地举起来:“爸爸!”
男干员拿过照片,看到上面是谢玉音和已经去世的江健、苗苗、江汉的家庭合影。
“江汉跟他爸爸长得可真像。”小白看到了说。
苗苗又把合影抢了过去,抱在胸前面对着墙壁嘀嘀咕咕。
“留下两位女同志照顾她。”沈珍珠心里有了个想法,回到车上,再看到谢玉音,眼神更加不客气。
“我怀疑你跟你江汉失踪案有着密切关联,从现在开始将你进行拘留审讯。”
谢玉音整个人僵在那里,牙齿不断磕动:“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回到连城刑侦大队,全黑下来的天空,映衬着灯火通明的办公大楼。
看到沈珍珠的车回来了,刘局办公室里的政府人员都站了起来,焦急地等在门口。
跑下来的干员说:“珍珠姐,刘局让你回来了赶紧往他办公室去一趟。”
“谢了。”
沈珍珠大步往前走,看到远处郭大业跟她招手。
“郭政委,有什么指示?”沈珍珠站住脚。
郭大业指着刘局办公室方向,小声提点:“事情重大,你自己掂量着办,不要冲动行事。做不到也不要紧,你手上还有案子。”
沈珍珠点了点头:“明白。”
屠局也从刘局办公室出来,看到郭大业跟沈珍珠嘀嘀咕咕,招了招手:“来。”
沈珍珠走过去,看到脸色沉重的市局领导,还有三位政府人员。
打了一圈招呼,又看到朴兴成。
朴兴成也是愁容满面,等了沈珍珠半天,终于可以坐下来谈事情。
“H国大使声称有人居心不良,给H国少年金有锺服用激素,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你们有没有调查方向?”
沈珍珠先不吭声,闷声翻看着检查报告,心里还惦记着小天鹅有没有顺利去医院。忙了一圈回来,还没接到那边的电话。
朴兴成见沈珍珠鸡贼地不吭声,无奈先开口:“从身边人开始排查。首先调查能接触人工激素的人员。”
沈珍珠一眼看到金有锺的照片,低呼:“我见过这个小棒子。”说完赶紧捂住嘴。
屠局跳过“小棒子”三个字,询问:“什么情况?”
现场各大官员也默契地不再提起“小棒子”,纷纷看向沈珍珠。
朴兴成盯着沈珍珠,眼神似乎在说“稳着点”。
沈珍珠咳了声说:“我去过青少年宫调查江汉失踪案,在舞蹈班见到他跳舞。对了,他还打过篮球。”
现场有人听说过青少年宫的舞蹈学校,接声说:“是不是经常得奖的那个?”
沈珍珠点头:“是。”
那人也有孩子,说:“听说下个月又要比赛。”
屠局打断说:“这个并不重要,沈队,你继续。”
沈珍珠说:“案情重大,涉及面广。我希望能跟屠局、刘局单独进行说明。”
拥挤的办公室没有其他声音,刘局看了眼屠局站起来说:“朴啊,让诸位领导先到食堂吃点东西,都饭点了,人是铁饭是钢啊。”
朴兴成心领神会地站起来,带着一众人离开。
等他们走,沈珍珠关上门。
屠局先开口说:“有句题外话可以跟你提前说明。金有锺有可能是H国外交官的私生子。无法以名正言顺的外交官之子来要求我们破案,只能以‘向大使馆投毒’为借口,向连城政府施压。”
沈珍珠心想,怪不得H国大使馆那边兴师动众。于是一五一十地报告:“在调查过程中,我推测快乐高作为舞蹈班赞助品牌,有很大可能给孩子们服用过量激素,用以达到条件标准。今天他们有目的地筛选一批青少年和家长进入工厂,并再次筛选签订‘快乐高研发协议’,协议本身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有高额的佣金按月发放,还有高额的赔偿金约束。筛选出来的学生和家长,身体情况比普通人要优秀,我怀疑在做某种人体测试。我已经派人24小时监控快乐高工厂,但里面的具体情况还不能完全掌握。”
“要是快乐高真这样干,将涉及到连城的方方面面,危害巨大。”屠局点了点桌面,说:“文娱、工商、青少年成长、市场渠道、从工厂到端口的无数工作岗位,还有产品引起了全民热潮。并且据我所知,在国际青少年营养协会的推荐下,除了舞蹈学校,还有模特班、篮球青训营等地,也安排了快乐高营养老师对他们进行营养助长计划。”
沈珍珠说:“我知道影响重大,激素情况应该不是个例,我申请接手使馆投毒案,并且与江汉失踪案、以及苏梅安激素案进行并案侦破。”
刘局说:“江汉案为什么并案?”
沈珍珠说:“他的牙齿是非正常成长挤压所致,我问过专家,青少年激素人为超量,也会导致牙齿脱落。并且在他家里,我还发现了快乐高。”
“都跟激素脱离不了关系。”屠局慎重地说:“目前你的推测占大部分。”
“给青少年服用过量激素,无异于揠苗助长,提前掏空他们的躯体、透支他们的未来。”沈珍珠坚定地说:“屠局,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