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十三只精神体
见惯了殷却深邃包容的眼神, 太过于侵略性的眼神让宁栗本能抵触。即便还未正式见面,宁栗先已在心里对此人有了偏见。
那是未来的画面吗?戈壁, 畸形种,陌生的同伴,入目一片荒芜。
明明将来的她拥有四件神赐之物,为什么她没在自己身上发现一丁点快乐的痕迹。
如果拥有那么多神赐之物不能让她快乐,如果变得更强大也不能让她快乐,那怎么样才能快乐?
“在想什么?”
“在想,我以后好像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殷却夸完, 却没在宁栗脸上看到愉悦、满足的表情, 她好像陷入进了什么漩涡,眉眼间尤带几分困惑。
“为什么不开心?”注意到宁栗久久凝视他的目光, 殷却心里浮现几分猜测,“画面里没有我吗?”
“没有。”宁栗很难形容那个未来的自己。看着很陌生, 有一股冰封一般的强者气势。看上去不像是临时和队员分离,更像是和他们彻底分道扬镳了。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他们这个小队注定走散, 那不如是现在。趁着现在羁绊和情感还不深, 或许可以先做一个了断,免得到了将来闹更大的不愉快。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语速很快, “没有你。”
“我们应该是分道扬镳了。”
“可能是因为我不适应这个队伍, 也可能是因为我被发现是一个很烂的人。”
“宁栗!”殷却捧住她的脸, 平和的眼底有痛色一闪而过, “不要这样说自己,你很好。”
可是宁栗心里很清楚,她没那么好。
她和殷却不一样。
他爱这个世界。
但她其实无所谓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得到神赐之物轮回球之后, 她想的只有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怎么让自己更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根本没有考虑过如何使用轮回球让其他普通人的生活变得更好。
如果拥有者是殷却,他一定会想着如何让神赐之物福泽万民。
可是,她只会优先考虑自己。
“就算明天就世界末日我也无所谓。”宁栗听见自己这么说。不想再伪装自己了,如果他们注定要桥归桥、路归路的话,那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殷却轻叹,“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73区的日落,132区的极光,199区的漫天星辰,251区的落英花吗?”说到这里,殷却停顿了一下,“我们现在就在199区,晚上就能欣赏到了。”
殷却没有说更多。
苍白的文字永远比不上鲜活的场景,冗长的描述不如亲眼见证的震撼。
“在世界末日前,我们一起好好看这个世界吧。”
宁栗看着殷却的双眼,他的双眼永远都是如此包容,内里像是藏了星辰大海一般,广袤,深远,迷人。
“我也很厌恶那群追杀过我的人。相比于被逼无奈地将琥珀之眼吞下,其实我更想珍藏。小黑捡到琥珀之眼的那晚,我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将珠子留下,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不想把珠子交出去。”
东西捡到了就是她的。
大家各凭本事。
可惜这枚珠子带来的是无尽的麻烦。
那是宁栗第一次狼狈到无路可走,仓促间只能随意处置琥珀之眼。怎么会不遗憾呢?精神识海有许多种扩充的方法,但琥珀之眼,世间仅此一颗。它是那般剔透无暇,只想让她永远收藏。
殷却轻笑了一下,“琥珀之眼能被你捡到,我很高兴。”如今复盘过后,他已经能知道当初想要珠子的人是谁了。庆幸的是,他的遗珠最终没有落到祁斯归的手里。
“可是真的好遗憾啊,那枚珠子,我真的……很喜欢。”后面的声音渐渐变轻,轻的只有凝神细听才能听清。
殷却捏了捏宁栗的脸,轻笑,“宁栗,对此,我也很无奈。”可惜,即便他再死一次,他可能也不会再掉落琥珀之眼那般通透的遗珠了。哨兵生前没有任何杂念,死后才会掉落纯净的遗珠。但他已经有了牵挂和不舍。
“也许未来的我会变坏。”穿着黑色风衣的她真的又冷又飒,说是浑身反派气质也不为过。那股厌世劲连她自己都惊讶,那些年岁里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了那样?
可惜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不好奇,不八卦,即便那个八卦的对象是她自己。
“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一定不是你的错。”
宁栗眨眼,“那是谁的错?”
“我的错。”如果未来的宁栗真的变成了反派,做了坏事,那一定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让她再一次对人性失去希望。
真正放弃这个世界的人是不会想要得到他人的反馈和赞美的。
但她明明那么喜欢被夸奖。
她只是过于警惕,不是全然厌世。
殷却一直都很清楚,年龄与成熟度并不呈正比,成熟度只与一个人的阅历有关。
在他二十四岁那年,他母亲的世界里依旧只有爱情,没有受到俗世的影响。虽说他和继父的关系不冷不热,但不得不承认,继父将他母亲保护的很好。这也是他确信自己死去后母亲依旧会活的很好的理由。
他母亲的世界很安宁,她一直生活在象牙塔。
但宁栗的世界挤满了各种负面情绪。可是她还是有在努力给出正面反馈,不管是对元圆,还是对其他的向导同学,亦或者是对他。
殷却看了眼天色,“再过一小时,就能看到星辰了。”
宁栗也跟着往天际看去。
殷却顺势将宁栗拉入怀里,手插进她的头发,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拥抱姿势,“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
宁栗头埋在殷却衣服里,声音闷闷的,“不止一点。”原来说出那些压在心里的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是因为对象是殷却吗?他总是能给出让她满意的温柔回答。
殷却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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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遇旧和汀瑞在百米开外抽烟,烟雾缭绕的,两人吞云吐雾,聊了不少事。
大多都是汀瑞在说,裴遇旧在听。
他这些年的经历丰富到都能改编成冒险连续剧了,说不准一经播出就会爆火,毕竟他每天都过得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剧名他自己都取好了,就叫《汀瑞的1825天》。
当然,指挥官这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也可以改编成剧,取名《复活》。
“等指挥官回天岛,我就要开始着手这事了。”汀瑞哈哈大笑,笑声传出很远,显然对这件事乐在其中。他是认真的。要是不让人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那些逃难的分分秒秒岂不是都白过了?
裴遇旧的笑容一直都很淡,淡到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好在汀瑞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淡人。自从温妤死后,他就一直都是这副鸟样了。
汀瑞往后匆匆望了一眼,“突然想到郗钿姐结婚三年多了。”
裴遇旧深深吸了一口烟,“既然她结婚了,那就不适合再提她名字了。”
“这不是你之前死的太早,不知道她的近况吗?”汀瑞也紧跟着吸了口烟,渺渺地将烟雾吐出,“她嫁给了祁斯归,给他生了一个儿子,都快两岁了吧,再见面,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看到那边的谈话告一段落后,汀瑞和裴遇旧才慢吞吞地回到了队伍中。
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烟味都散的差不多,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宁栗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殷却就在她身侧。明明之前还不显山不露水,现在天一黑下来,整个199区的氛围感一下子变了。
这里的星辰是真的很震撼人心,密密麻麻的,挂满了整个天际。宁栗从未接触过天文学,也不知道天上的星星都叫什么。但殷却显然是认真研究过天文学的。
“那一堆是昴星团,是不是很显眼?你指的那颗很亮的星是天狼星,是最亮的恒星之一。”
“看那组像巨龙盘踞的星辰,那是东方苍龙七宿……南方那组如朱雀展翅的星官,是朱雀七宿……”
宁栗再一次切实体会到了殷却知识的渊博。
她托着下巴看殷却。为什么他知道的这么多?难道他平日里都没有其他娱乐的吗?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怎么不看星星?”
因为相比于亘古不变的星星,宁栗对身侧的殷却更好奇。
“最喜欢哪颗星?”殷却问宁栗。
宁栗随手一指,殷却笑了,“那是紫薇星。”是一颗,极具魅力与浪漫的星辰。宁栗是真的很会指。所以他又夸了她一顿。他的夸赞永远如此真诚真实。
星辰数不胜数,听科普听到后面,宁栗都睡着了,殷却在她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让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躺下,他则守在她身侧,一直抬头仰望星辰,直至天亮。
天亮后一行人再次上路。
宁栗空荡荡的心灵图景中多了一副星辰图,那是属于199区的星辰。这个世界在她眼里可爱了一点点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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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路风餐露宿,于一周后顺利抵达192区,可能做竹糕的时候习惯了被追杀,所以这段路对宁栗而言并不累。当初更累的她都经历过。其实她也可以守夜,但守夜一次都没轮到过她。
192区和之前的191区一样,正在经历战斗的侵扰。
不过192区的情况要比191区好上不少,不需要往后退守,也不需要让出安全线。他们一路都是往偏僻的路线开的,特意避开人群。四个人里,有两个人的身份都不适合曝光,暂时只能如此。
因为路线够偏,几乎擦着前线过,所以偶尔也会遇到几只落单的畸形种。殷却随手就解决了。解决之后,他不忘清理痕迹,没有给追兵留下什么线索。
汀瑞在后座熟门熟路地指路。
到192区的第七个小时,他们抵达那栋曾有祁斯归出没的废弃大楼。
五年过去,这栋废弃大楼看上去已经成了危房,外墙大部分都已经剥落,上面还被人用油漆喷了不少字。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但荒凉的感觉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
四人进入废弃大楼后,分成了两队,宁栗殷却一队,汀瑞裴遇旧一队,四人开始一一排查每个细微的角落。
但如同汀瑞之前说的那样,废弃大楼里很干净,没有一丁点不该有的痕迹。
再一次汇合后,汀瑞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指挥官,之前我和遇旧就没在这里发现什么,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肯定又派人来扫过尾了。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祁斯归的手下不至于连扫尾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想在这里找到蛛丝马迹,是一件微乎其微的事。
只是,真的不可能了吗?
不见得。
宁栗,“总有目击者的。”
汀瑞耸了耸肩,“或许吧,但有目击者并非好事。”因为一旦被发现,目击者的下场只有一个。
但这对宁栗而言不是问题。
因为这就是她的主场。
目前不太方便的是有外人在场,她放不开手脚。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可以吗?”
殷却没有问为什么,他总是如此包容,“你待在这个房间,我们去隔壁,有事随时喊我,这样安排可以吗?”
“可以的。”
殷却,汀瑞和裴遇旧都离开后,宁栗发动了技能【死神旨意】。
这是一个召唤类技能。
每次召唤到的亡灵都是随机的。
也许会召唤的很强的亡灵,也许会召唤到附近的亡灵。目前宁栗还没有摸准规律。
第一次召唤出的是一个女性亡灵。
精神识海再一次拓宽后,女性亡灵的面容已经很清晰了。她五官轮廓深邃,看上去有一股冷艳的风情,说话的姿态也很高傲,身上有一股久经沙场的血腥气,“召唤我有何事?”
宁栗,“你知道祁斯归在这里做了什么吗?”
“祁斯归?不认识。”说罢,高冷的女哨兵又看了她一眼,满脸不耐烦,“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女哨兵双手抱胸,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一点点消散在了空气里。
等女哨兵离开后,宁栗一脸若有所思。
这样太浪费名额了。
每一次召唤的亡灵都是随机的。或许终此一生,她都只能召唤这位亡灵一次。
那么他们是否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呢?
比如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交流一些战斗手段。
比如和殷却对战一场,让他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刚才那位女哨兵看上去很强。身上满是血与战火的气息。或许上一秒,她还在战场之上尽情击杀畸形种,下一秒就倒在了战场上。
她不该仅仅只出现那么十几秒的时间。
太浪费了。
宁栗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殷却喊来。反正燃弗他都见过了,也不在乎再多见几个。
依照她目前精神识海的大小,她只能使用四次【死神旨意】。用完之后只能等精神识海里的精神力恢复完毕才能再次使用。
第二次召唤亡灵,召唤的依旧是刚才那位暴躁又高冷的女哨兵。
“说了不认识,不认识懂吗?祁斯归他妈的是谁啊,老娘为什么要认识他?”
宁栗手一指,“哥哥,揍她。”
女哨兵:???
殷却目前确实很需要实战的机会。
风暴在他身后现身。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风的包围里。
女哨兵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受。她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变了,从之前的颓靡冷艳变成了战意昂扬。早说要打一架不就好了嘛?偏偏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她对祁斯归一点兴趣都没有好吗?
“精神体是风暴之主吗?有点意思。”
“倒是勉强够资格和我一战。”
“年轻人,精神识海才这么点大小吗?有点不够看了。”
“哦?成长的速度倒是很快嘛。”
“等等,风暴之主居然不是你的精神体?”
“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可惜殷却这一次并没有放出宇宙玫瑰的打算。他更想将风暴之主的能力运用得更加炉火纯青。他一次又一次动用风的能力,让风暴一次次席卷这个空间。
“好好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哈哈哈哈痛快!”
殷却和女哨兵痛痛快快地打了七分钟时间,因为两人都不打算将动静闹得太大,所以这一次对决对力量把控的要求更高。如果彻底放开手脚,这栋危房随时可能散架。
七分钟,就是亡灵目前能现世的最长时间了。
七分钟快结束的时候,女亡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笑着说,“记住,我的名字是……算了,我的名字不重要。”
“今天这一战,我打得很尽兴。年轻人,你很不错。再见了。”
殷却礼貌颔首,“卢前辈再见。”
女哨兵满脸惊讶,“你居然……你怎么会……”她微微仰头,眼角有晶莹一闪而过。原来过了那么多年,依旧有人记得她。她这一生,值了!
宁栗看向殷却。在前辈面前,他很乖,很有礼貌,也很尊重对方。
宁栗有点遗憾没能见到更年轻的殷却。那时候的他可能更乖吧。之前他头发长了,汀瑞帮他剪短了一些。汀瑞理发技术很一般,但架不住殷却脸长得好,就这么一头凌乱的头发,他依旧牢牢驾驭住了,看上去反倒比一些理发师精修的发型都要有型。
“如果能早点认识哥哥就好了。”
“现在认识也不晚。”
当女哨兵再一次消散在空气里后,殷却这才缓慢开口,“刚才那位前辈,应该是四十年前亲卫队疾风队的队长。”刚好他看到过对方的资料,所以知道她的名字。
这是一个很有性格的女哨兵。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宁栗点点头,原来如此。殷却总是有轻易感动人心的能力,刚才那短短五句话,就让独具个性的女哨兵也差点落泪。
原来暴躁女哨兵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队长,还好把殷却喊来和她对战了。三秒钟后,她再次使用了【死神旨意】。
这一次出现的亡灵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者。
他看上去真的很老了,大概都快一百岁了,手上拄着拐杖,戴着眼镜,颤颤巍巍的,仿佛都站不稳了,但身上依旧有一股研究者独有的学术气质。
很斯文。很优雅。
“缕院长?您不是早就……”缕光是前任顶级研究院的院长,只是十年前传出他去世的消息。当初殷却还参加了他的葬礼。
可是,明明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以亡灵姿态出现的时候,会以一种更苍老的面目出现?
十年前他没这么老。精神矍铄,也不需要拄拐杖。
莫非十年前他并没有死去?
那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如今想来,当初他确实没有见到缕光的遗体,只见到了他的遗像。
莫非当年他是金蝉脱壳,死后在为祁斯归做事?
听到“缕院长”这个称呼,缕光一脸意外。他苍老的面容盯了殷却很久很久,久到过去了足足一分钟,才发出一声惊叹,“啊,殷却,是你啊。”
“听说你五年前死了,你现在这是……死而复生了吗?”
殷却第一次在老前辈面前失礼了,因为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缕光呵呵一笑。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他没再追问,“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宁栗盯着缕光树皮一般皱的苍老面容,问,“大概五年前吧,祁斯归在这里出现过。他来这里是做什么?”
缕光有些不满地皱了下眉,“他手脚这么不干净吗?”居然在殷却面前露出了那么明显的马脚?
宁栗,“别说废话。”殷却尊重这个老前辈,但宁栗对他却没什么感情。在她这里,她是召唤者,缕光只是被召唤者,正因为有她,才有缕光再次现世的机会。
时间有限,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她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上,毕竟连续两次召唤到同一个人是小概率事件。像刚才那种运气不是时常有的。
缕光大概很久没跟人交流了,或许他有很多事想分享,所以听到宁栗这四个字后,他不以为忤,反倒兴致勃勃地开始说起一些事来。
“向哨世界有很多普通人,终其一生,他们也不能觉醒精神体。这多不公平啊!”
殷却语气平和,“缕老前辈,我记得您的精神体是蔚蓝苍兰。”缕光是一名科研人员,也是一位中级向导,因为出色的科研能力,他最终凭借中级向导的身份,做到了院长一职。
缕光又呵呵笑了下,“可是我的小女儿,大外孙,都是普通人。”
“您后代中觉醒精神体的比例已经很高。”
缕光冷笑,“那又怎么样?又不能抵消我最宠爱的小女儿和大外孙的痛苦!”他根本不在意其他后代能不能觉醒精神体,他只在意这两个人!偏偏他最在意的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很难活下去的。
即便有他的庇护,他们也只是比其他普通人过得更好一些罢了。
更何况他现在不在了。
这个世界是属于哨兵和向导的。
确切地说,属于顶级哨兵和顶级向导。
“凭什么有的人天生就能觉醒排名前列的精神体?有的人只能觉醒普通的精神体?”明明缕光已经老的都快掉渣了,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成了亡灵的缘故,他说话精神气十足,说一大串话都不带歇的。
谁都能从他这句话中听出愤懑和不满。
殷却语气沉静,陈述道,“所以,你们一直在做相关的人体实验?”让普通人觉醒精神体的实验?
祁斯归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实验?
他的精神体远古荒兽已经足够出众……他是还不满意?还是他是因为某个人出现在这里?他身边有关系亲近的普通人吗?
根据当初的调查,似乎没有。
当然,也有可能是哪里遗漏了。
如果真有那么个人存在,一定会被祁斯归保护的很好。
缕光轻声吐气,“殷却,你总是这么聪明。”
宁栗问,“你们怎么做实验呢?”凭空让普通人觉醒精神体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当年的燃弗都没能为燃雾做到,只能通过寻找神赐之物来解决。
这样的实验一定是违反人性的,甚至可能是骇人听闻的。
缕光浑浊的目光紧盯宁栗,像是狂热的信徒一样喋喋不休,“复活我。就像复活殷却一样复活我。我就告诉你答案。”
宁栗笑了。
因为觉得可笑。
“您想的真美。”
亡灵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一共都只拥有七分钟的时间。这点时间太短暂了,根本不够他说几句话的。
缕光开始气急败坏。谁能想到面前这个体面全无的老人生前曾做过顶级研究院的院长呢?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渴望活过来的普通人罢了。那些礼仪,那些三观,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你都能复活殷却为什么不能复活我?”
“我比殷却更有价值!”
“所有的实验数据都在我的脑子里!我的脑子里有记忆宫殿!”
“复活我!复活我!我被埋在天岛的传奇陵园里!”
“记得去找我!”
“我知道祁斯归的秘密!复活我!!!”
七分钟时间到。
不管缕光再如何不甘,他依旧再一次消散在了这一方天地,只留下了最后癫狂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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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那组像巨龙盘踞的星辰,那是东方苍龙七宿……南方那组如朱雀展翅的星官,是朱雀七宿……”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