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结局(上)

承明元年新气象

新年新气象, 新君上位,自然也是一样。

新君上位第一年的政令,朝堂风气, 民间风向, 便是这新气象。

天幕中, 咸熙上位后的正式废除建文帝位,废除人殉, 培养藩王子嗣, 便是确立朱家正统的风向,承明上位, 对外灭国, 这便是开疆扩土的风向。

而任命官员的交界,这是朝堂内部事宜, 还不算整个大明的风向。

现在,朱瞻圻,越过天幕中的时间点,提前继位新君, 一切,又该有怎样的变化?

北方的春耕, 比南方晚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已经是三月后了。

“春耕之际, 于永明学宫农田内,朕与学宫的学子们一起躬耕,贺学宫开讲。”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永明学宫, 已经能达到初步上课的程度, 或者说, 这样的初步,其实是因为最开始的规划就太大。

永明学宫如同金大学士所说那样,北武院,南文院,而文院片区中的农田,自然是农学院的主场,但水利学院也紧挨着,引什刹海之水灌溉农田,再实践水利学院的沟渠水坝等,毕竟不可分割。

但这并不代表,其余学生,就都与农田无关了,哪怕是武院的学生,也得了解农田。

屯田,也是卫所军队该学习的项目。

故而,朱瞻圻说,是与学宫的所有学生一起。

一起,就是谁也逃不了。第一批进入永明学宫的学子,在朱瞻圻看来,更要做好表率。

没有说师生,是因为有些老师,年纪真的太大了,还是不要为难他们,有学生就够了。

天子在永明学宫亲耕,还带着文武学院的学子,既能展现天子的重视农业,又通过永明学宫,释放了重视教育与文化的信号。

这两样,无论是哪一样,都可以是承明执政风格的一种风向。

至少此时,天子与天幕中的承明还是有所区别的,目前看来,还是似乎较为传统。

这对于百官而言,其实就足够了,至少现在承明陛下,给了所有人一个面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无一人反对,只一味万岁。

史官更是奋笔疾书,这样的仁德文治之举,可太好书写了!陛下体贴!

这对于朝堂和民间,这个民间,无论是读书人还是农人,也都是一个极好的开头。

大明,欣欣向荣。

但,武皇帝的底色是不会改变的,去年灭日,那今年,就可以彻底教育教育缅甸了。

大明与缅甸有接壤的部分,时常发生冲突,在缅甸设立了宣慰司,属于朝贡番邦体系。

但缅甸并没有交趾老挝八百大甸司那样识时务,是的,交趾对比缅甸,在永乐朝,可算是安分得不得了。

对于这样不安分的家伙,朱瞻圻上位,自然是要率先收拾,给临边小国醒醒神的。

新君上位,第一场军事战役,便由黔国公为主将,南讨缅甸。

英国公坐镇八百大殿司的景迈地区,以防南方起乱,并配合黔国公,围困缅甸。

史官记载:新君继位,缅甸无有朝贺,私入边界,侵袭云南,有大明百姓丧生,尸骨无存,天理昭昭,蛮夷非人,帝怒,派兵增援云南边防,以安民心。

又有实录记载:斥黔国公未曾尽公侯之职,令其不可再犯,不可再令百姓与边防战士,处危险之中。

什么意思呢?黔国公动手太慢了,把缅甸给解决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朱棣懒洋洋躺在躺椅上,眼睛都没睁开,“我还说你能多装一会儿,搞得我大明的皇帝,都爱动武一样。”

“您这话说得,我朝最后出兵,也是反击,我脾气很保守了好吧?都没直接派兵攻打。”

还走了一个流程呢。

师出有名,师出有名啊!

朱棣躺着的摇椅顿了那么片刻,“你让王景弘他们回来的时候,着重强调再访暹罗和天竺区域的古里底马撒等地,你怎么想的?若效仿汉使,暹罗倒是可以,古里那一片怕是不好一起。”

“南方,交趾、老挝、八百大甸司已定,缅甸乃杀鸡儆猴,暹罗使节已知天幕,暹罗若聪明,就该知道怎么选。”

朱瞻圻吹了茶面的浮沫,“至于天竺那儿的诸多国家,人是真正的分三六九等,全然没有上升渠道,那若是我们的使臣前去传授先进的中原儒学,有一步登天,成为汉人预备役的机会呢?”

朱棣从躺椅上起身,再次对自家孙子刷新了认知,“你们文人的心真脏啊。”

上层敢直接抓捕制止大明使臣吗?不敢,因为他们自己也想进步,所以最大的概率,是一边继续压迫百姓,不让他们学习汉人的知识,一边高层内部各自内卷。

但是如此,百姓受到的压迫越狠,对故国的思念越少,反抗的种子越易破土。

说着别人心脏的朱棣,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永明学宫是不是缺少了纵横的人才?”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人数有点少,我给编进武院去了。”

爷孙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憋不住的嘴角和笑意,那一片广袤的区域,可不能太过安生了。

等他们大明把其他优先性在前的国家给安排了,才好轮到他们嘛。

“南方可定矣。”

不多时,太上皇和金鸿回了琼华岛,“不是说今晚设宴吗,怎么还不过去?”

这宴,自然是家宴,当然了,不是鸿门宴。

“就来,就来~”

这家宴的主角,其实还是藩王,只是这次,主题是——外封。

所有藩王的代表,包括平王赵王汉王和平王世子,甚至是主要是亲王的,都在。

而家宴场地最中间的地毯,是一副巨大的九洲堪舆图。

当藩王们一进来,看到这一张地毯,就知道,这是要完成前几年,说的外藩的承诺了,这次的家宴,好啊!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无论是否有意外藩的藩王,无一不感到心潮澎湃。

他们不出去的,只是国内同样有发展,只是自觉没那么大的本事,但不是没有开疆扩土的志愿!

世界现在就在他们眼前,任由他们朱家子弟划分,又会有谁,会毫无触动呢?

血液,在沸腾。

“今儿个都是自家人,话不多说,我直接分了,有意见的,之后再一起讨论。”

朱瞻圻直接开口,将节奏拿捏在了自己这儿。

诸王均没有意见。

承明走到大殿中央,剑指月即别、哈里勒、沙哈鲁区域,“此三处,会在我朝,成为大明屏障。以西,尔等打下多少,我便能封多少。”

打下多少,便封多少!而不是固定一个小圈!

“秦王,晋王,宁王,辽王可向西。”

被点名的辽王一愣,他当初是表了态愿意做先锋的,那是因为他得罪过朱棣,虽然这爷孙俩当时同意了,但后来天幕中,又透露他的子孙居然敢伙同皇子造反,他就一整颗心如坠冰窟,事后虽送了许多东西入东宫,但……还真给他留情了?

朱瞻圻对此表示:西边都是一群不安分的家伙,还是要放破坏力大一点的家伙过去搅合。

打仗的,走私的,搞阴谋的,齐全了才好呢。

尤其是以他划的分界线,要向西分封,必然要收复沙哈鲁,这可是个麻烦的家伙。

而有封国作为实打实的饼,藩王才能真正尽心尽力。

又对着中洲中南方向,于汪洋中悬浮的一座孤洲,“此洲为麟洲,代王岷王伊王,可于此处三分。”

三人都没有意见。

代王可不是被子孙拖后腿,是天幕中他自己走私,他早就知道震洲他估计是没希望了。

不过这麟洲也还行,三人分一分,地盘也不少,对比起来,西方那也不大,还四个人分呢。

但是代王岷王两个当伯伯的,和其他当叔伯兄弟的,虽然对安排没意见,却颇为惊奇的看着伊王朱颙炔。

还有这胆子呢?

伊王朱颙炔想出去吗?其实不太想的。

可伊王府的名声和底蕴,天幕中都得新帝继位后,才能因为出面配合新君得到,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为了伊王府的未来,朱颙炔思来想去,也只有外封这一条路了,如此,还能获得朝廷的资助,还是有功之臣。

“伊侄儿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此现世中,仍旧是新帝继位,才获得王位的伊王,此刻谦逊得很,“都是陛下和诸位叔伯怜爱,炔,也才敢外出闯荡一番。”

最年长的朱棣此时也是比较满意的,“不错,没给我朱家丢脸,外封后,也得拿出我朱家的胆气,别让底下人拿捏了。”

一家子就伊王该如何管理下属,又唠叨了一阵子,这才落眼于震洲。

但朱瞻圻可不给他们想。

“这震洲嘛……留给我的侄儿,没意见吧?”

诸王无语凝噎,他们能有,又敢有什么意见?

谁让有机会分封那边的,自己把机会给丢了呢?

好地方留给自己亲近的,也是人之常情,他们能有如今的选择,已然是老四子孙变异的结果了,他们还能怎么着?

“没意见没意见!”

他们都是大大的良王。

至于都是几个藩王分一个洲区,而不是一人一洲,首先大洲数量不够有意外出的藩王一人分一个,其次……

他们目前,求的是实际管辖。

治封国可不是轻松的,别提还有开荒地区。

见诸王安分,朱棣才开口,“要出去的,这两年,都可以来西苑找我,有时间自己去民间招募幕僚,好好学一学治人用人,别整天只会搞破坏。”

诸王此时更是神情骇然,这话的意思……

还是代王最敢开口,“老……咳咳,四哥,你的意思是,要传授我们一些嗯嗯技巧?”

难道真的是治国技巧?饶是代王,此刻都有些不可置信的,谦卑的扭捏了。

朱棣没有反驳,“趁我不知道还有几年,爱来不来。”

能不来吗?这么好的一个帝王教学的机会,傻子才会不来!

诸王当即表态,对着朱棣和朱瞻圻歌功颂德,平时说不出的好话张口就来。

不过,恭维之后,就是如何落到实地的讨论。

“陛下,若是要向西,那这……无论是月即别还是哈利勒,都要先行收复,这并非一朝一夕可定,那我们西征的时间可有大概?”

事关以后自己的封国,哪怕是宁王,也不得不开口询问。

毕竟,他觉得,这个时候,若是自己不问,他真的怀疑秦王晋王这两个晚辈能不能想到这一点,而十五辽王,本就“代罪之身”,后辈还造反,这个时候,十五大概率不会主动开口。

所以,宁王只能率先开口。

宁王也想不到,自己还有先出头的一天。

朱瞻圻笑道,“宁叔爷是想问沙哈鲁吧?”

宁王也并不意外朱瞻圻会想到沙哈鲁,“确有此疑问。”

沙哈鲁,可以指代一片区域,但……沙哈鲁,也是个人名。

帖木儿帝国建立者,帖木儿的第四子,如今波斯区域的首领——沙哈鲁。

“瓦剌是要收复的,如今又有腾安侯鲁恒时刻盯着,只要出兵,收复不过迟早,我们倒也能北上通过瓦剌再向西,却也要面临金帐汗国,陛下,这西边的封国……”

可不好拿啊。

当然了,他们也明白,若是能好拿,就不会这么简单许给他们了。

“你们王府的三护卫,朝廷会重新分发给你们,他们会跟你们一起外出,其余兵卒,一人五千,战马额外三千,再多的,你们各自招募。”

“月即别、哈里勒,朕会在五年内收复,让你们有西出的路径,有回退的补充之地。”

诸王听明白了含义,月即别、哈里勒两个区域,会是大明的防线,也是他们西征的后勤之地,他们这些藩王和第一批将士是主力,但朝廷仍旧是他们的朝廷,他们,不会真的撒开手。”

至于沙哈鲁,没有这个时候提,不是不收复,而是不需要他们出力去收复,沙哈鲁不是当前朝廷的主要目标,需徐徐图之,毕竟……给他们封国开疆,再是让他们自己征召士卒和百姓,也是大明的资源。

“陛下仁心。”

宁王等人听懂了,故而心悦臣服。

那天幕说得不错,承明——是一个真正的,名为皇帝的“政治机器”。

但这样的皇帝,更能让他们相信,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给他们挖坑,因为考虑的是一整个国家的最终利益。

且……只要月即别、哈里勒在手,他们再向西确立正统,东西北三面合围,沙哈鲁能抵抗得了吗?

承明元年:

开学宫,亲农耕,下西洋,定缅甸,弘文兴武,百官称颂,四夷俯首,予宗藩之羽翼,分九洲而卫中土。

古老而神秘的中原古国,自此,划定中洲,泽被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