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我

我其实在和他说多余的废话。

因为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互相确认过,他根本不认识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事到如今,他还想和我确认什么。

但我是混乱的。正是因为我在那个昏长的梦里知道了男朋友是谁,才突然想到了一些之前没有细想过的事。

直到梦境的最后,我都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他照顾人的样子真的十年都没有变过。

如果像Reborn所说的,每个人都会因为自己在同一时间段做出的不同选择延伸出无限的未来。那么某一个平行世界里十年后的狱寺隼人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我的所有回忆都是和他一起创造,寄托在他那里的。

那么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在这里的这些日子蓝波的十年火箭筒也故障过不少次。什么样的故障都见过了,但无一例外最后都能恢复原样。

我到这里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故障。如果不是故障那是谁特意送我到这里来的呢?除了男朋友,我想不到其他人。其他人没有理由这么做。不管是想害我还是想怎么样。没有理由大费周章将我送到其他平行世界。只能是他。

他为什么要送我来这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认为他会这样做。那什么情况是万不得已。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我想起的事情还是不够多。无法解答我全部的疑惑。

这里的狱寺隼人跟我说过。红蓝异色瞳在家产争夺战中变成了沢田同学家族的一员。那么是不是在那一个十年后也是这样的,所以我才会对他有印象。可我为什么会在他那里?迪诺又为什么会去他那里接我?

这之中当然不排除我和异色瞳或是迪诺存在私交的可能性,但我思来想去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出自狱寺隼人的委托——而且这种委托很大概率出自保护目的。

那么把我送到这里来也是一种保护吗?我还能回去吗?

更重要的是Reborn曾经说的是我很特殊。我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所以不管去到哪一个时间的平行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我。这种特殊性独属于我,我可以前往任意一个未来,但这和我连续两次去到同一个未来没有关系。

在无限的未来中连续两次去到同一个未来,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概率?这可以被我称之为巧合吗?我很想这样,但心里强烈的不安让我没法这样想。想起的事情越多,不安的感觉越强烈。没有一个线索指向好的方向。

我还想再去一次未来。

“你说谎。”狱寺隼人的声音突然把我拉回现实,“你说你想起来了,在醒来后第一个给我发消息。”

他的声音停顿片刻,猝然出现了突兀的笑音。可能是自嘲、也可能是在讥讽我:“你不避嫌了吗?不是还要选择山本吗?”

他听上去充满攻击性,我选择沉默不作答。

“其实就是我对吧?或者说……”

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某个平行世界的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都猜到了前面还提什么迪诺。他惹你了?”

狱寺隼人又笑了:“没那么肯定。但你否定我的那一刻,我完全确定了。”

有时候太聪明好像也会招人讨厌。

门外传来了救援的声音。我赶紧站起来:“先出去再说吧。”

狱寺隼人没有对此发表异议。他跟着站起来。

门外的对话模糊不清,大概电梯停下的位置没有正对着楼层。几声沉闷的巨响之后电梯顶部被人从上方打开。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

“女士先上来吧。”救援人员站在轿顶向我伸手。

即使这样,这个高度也不是我能爬上去的。

狱寺隼人单膝跪地:“踩着上去。”

我扶着他的肩膀踩在他合起的掌心,刚一使劲,还没碰到救援人员的手电梯就一阵晃动。

“小心!”他反应非常快,我还没摔下来已经被扶住了腰。

“怎么回事!?”救援人员朝外喊,“没有停掉吗!?”

他的双脚轻微离地,显然电梯坠落了一小截,他的安全绳已经将她悬空挂起。

电梯门外的救援人员在喊:“把楼下打开!高度应该差不多了!”

“别乱搞!”他们好像产生了意见分歧。

“啧。”狱寺隼人朝上面喊:“安全绳!”

救援人员向他解释:“需要到上面来才能用安全绳。在里面非常危险。”

我问他:“再试一次吗?”

他蹲下来:“我背你上去,你踩背上。”

这次我很顺利地登上轿顶了。救援人员立刻把安全绳套在我身上,朝上面喊:“拉!”

我看着狱寺隼人轻巧地从下面翻上来,朝我的方向抬头。

总算是有惊无险。

被拉上去双脚落地的时候我甚至有点腿软。出来才知道电梯已经坠落了三层楼的高度。现在再让我去坐电梯我是不敢了。

到了房间门口,狱寺隼人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督促我吃药。

我:“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你要是倒下了我去说给谁听?”狱寺隼人皱起眉头,“你不会是想逃避吃药吧?别跟我耍花招。”

我盯着他,突然福至心灵:“他就不会这么凶我。”

狱寺隼人:“……”

呛到他我就开心了。我也并不是想逃避吃药,只是刚才很沉重的话题被意外打断,他竟然没有想第一时间接上让我惊讶。

出门之前我预约了客房服务,现在房间里已经被打扫干净。床品也焕然一新。

我看到原本在桌子上堆放的杂乱无章的药品被整齐归放在一起,旁边还有两颗非常眼熟的糖果。

我忍不住笑:“你还偷小孩的糖吗?”

他的视线飘到天花板上去了:“不算偷。”

“是吗?”我剥开糖纸,“那我该去谢谢蓝波了。”

不出意外,小孩子喜欢的糖就是这样甜腻到发齁。我过了两口水才把那股甜味压下去。

“给你看样东西吧。”我含着糖,口齿不太清晰。

那本来是我想留作纪念,等有朝一日能回去时拿给男朋友看的照片。

但愿我还能回去。

而眼前的狱寺隼人已经在等着看我说的东西。

他很聪明,看见照片的那刻或许就能猜到这原本是要给谁看的。

“在电梯里你说你要找的人不是我的。”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抹水面上的金色被保存,此刻也在熠熠生辉,“我还没回答你。”

“什么?”我一下子没跟上他突然跳转的话题。

他转过来,那双极光般的美丽眼睛比金色还招人:“也可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