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
俩人在坎特博雷参观了英格兰最古老的圣马丁教堂, 看了乔叟的铜像,又在街边的甜品店吃了花瓣造型的冰淇淋。
小城的生活节奏很慢,太阳迟迟不落山。日头很烈, 总是给人一种时间还早的错觉。
吃完冰淇淋出来, 周岁宁这才发现他们错过了回伦敦的火车。
看着手里的车票, 小姑娘眉毛成了一团:“今天要是回不去, 肯定会被我哥骂死的。”
一旁的Frank提议:“要不, 我们坐大巴车回去?”
大巴车的速度,比火车慢,回程时间变得漫长。
好在两个年轻人, 有说不完的话, 时间倒不难捱。
到伦敦时, 已经快十一点,太阳刚落山不久。
Frank把周岁宁送到家就要走。
女孩从身后叫住他:“你等会儿,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快步跑回屋里, 一顿翻找。
再出来,她拿给他几包从国内带来的速食。
“这会儿店面都关门了, 这些拿你回去,用热水冲泡就可以吃,原理和方便面一样。”
“你呢?”他问。
“我哥家吃的东西很多。”女孩笑意不减,一双眼睛璀璨似星。
Frank回宿舍后, 拆开一包“肥汁酱河粉”字样的速食, 兑了开水冲泡。
食物的香气, 渐渐充满了整个屋子。
那是一种纯粹且治愈的味道,不同于他吃过的任何一种食物。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进了两条消息。
消息全都来自周岁宁的微信, 她发来了今天在河边的合影。
阳光如织,红花绿树,小河流水……
堪比油画的自然风光,成了她的背景板。
她比花美,比阳光明媚,比那波光粼粼的小河灵动。
他手指滑动,将照片放大,女孩清丽的容颜,顷刻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直到宿舍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那人进门后,往他屋里扫视一圈:“Frank你今天去哪儿了啊?”
“坎特伯雷。”
“一个人去的?”朋友一脸八卦。
“和朋友。”Frank坐下,拿起塑料叉子,开始吃河粉。
朋友咬着烟打趣:“你说的朋友,是Ian的妹妹吧?你说,你要是娶了她,得少奋斗多少年啊?”
Frank有点反感这样的说法,冷声打断他道:“她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别胡说。”
“Ian的妹妹长得多漂亮,胳膊细细白白的,多可爱,你就不动心?”
Frank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她年纪小,还要到牛津学习的。”
朋友讨了个没趣,干脆闭嘴。
暑假剩下的日子,周岁宁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跟着夏盈来车队。
Frank练习骑行基本功,她便顶着大太阳在训练场旁守着他。
Frank练习体能,她又回到体能室,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姑娘喜欢他。
Frank也看出来了,可是,他不敢回应。
和他在一起,别人会对她产生不好的议论。
在他看来,那是一种亵渎。
周岁宁见他一直不冷不热的,有些惆怅。
八月的最后一天,她和他一块在For Win的食堂吃了晚饭。
晚饭后,他亲自送她到门口。
周岁宁忽然停下脚步问他:“Frank,明天我就去学校报到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他挠了挠头说:“祝你一切顺利。”
周岁宁低头,踢飞一粒小石子:“你就只有这句话吗?”
“还有……”他忽然有些结巴。
“还有什么?”她歪过脑袋,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少年天人交战许久,将到嘴边的话换成了:“还有,照顾好自己。”
“你喜不喜欢我?”周岁宁忽然开口。
她没有告白,只是想探寻一下他的心意。
Frank一愣,许久没说话。
周岁宁没听到想听的话,略有遗憾,但好在她不执着这个。
她渴望那种两情相悦的坚定爱意,就像哥哥和嫂子那样。
不是这种模糊不清的情愫。
她伸手抱了他一下,微笑着说:“行吧,那我走了,祝你比赛顺利。”
周岁宁脚步迈得干脆,踩碎了一片干枯的梧桐叶。
起初,她心中还有所期待,期待他能追上来,期待他的挽留,后来耸耸肩,吐了口气,等不到了。
少年定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悬铃木的树影里。
他心里闷闷地疼了一阵。
终究还是没有叫她。
*
在牛津的大学生活,比想象的还要美好。
周岁宁结交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每个周末都有聚不完的会。
不知是真的忙,还是有意回避,她再也没去For Win车队看过Frank训练,也没有出现在他任何比赛现场。
五年后的某天,周岁宁被朋友拉到了motogp比赛现场。
这是夏盈退役后,她第一次完整地看完一场gp赛事。
巧的是,比赛的冠军正是Frank。
此时的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有了青年人的沉稳,加上长相英俊,骑车不要命,斩获了大批粉丝。
领奖台前,挤满了要签名的人,Frank一眼瞧见人群后面周岁宁。
她着一身白色正装,长发微卷,化着得体的妆容,一副都市丽人打扮。
他怔愣片刻,匆匆跳下领奖台,一路拨开人群,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
周岁宁见他过来,有些意外,但很快平静下来:“好久不见,Frank,恭喜你赢下冠军。”
他唇瓣翕动,蓝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半天才吐出一句:“你终于愿意来看我比赛了。”
“是碰巧。”周岁宁没有撒谎,她并非专程为他而来。
她的朋友就没有那么淡定了,搂着她的胳膊
啊啊乱叫:“太不可思议了!你竟然认识Frank!”
“要签名吗?”Frank问她那位朋友。
那姑娘摘下自己的鸭舌帽,递了过来。
Frank签完名,将手摊开到周岁宁面前:“你呢,要签哪儿?”
周岁宁弯起唇角:“我今天没带可以签名的东西,就不找你要签名了。”
Frank喉结动了动,在她即将离开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周岁宁回头,对上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那里面有忧郁,也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用流利的中文问她:“如果我现在和你告白,还来得及吗?”
周岁宁将手腕抽回,眼中的笑意不减,“可以是可以,但我最近没空谈恋爱。”
“没关系的,”他语速极快,“我可以等你有空。”
周岁宁看出他眼中的认真,斟酌措辞后开口:“可我已经毕业了,下个月开始,我要去南极研究企鹅。结束之后,我大概率会回到自己的国家,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十几岁的时候,她渴望一段热烈且真挚的爱恋。
如今,那种渴望淡去,她更向往孑然一身的自由,为了一个人停留太难了。
Frank知道她这是委婉的拒绝,眼眶一瞬间红了:“你……以后不做我的车迷了吗?”
“你已经有很多车迷啦,喜欢你的人很多。”她尽量平静地说。
Frank情绪激动,手都在发抖:“可你是第一个……也曾是唯一一个,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周岁宁想,这句话如果是在五年前说,她一定会做他女朋友,可惜,错过就是错过了。
“我还会是你的车迷,如果有机会,我会在电视上看你比赛的。”说完,她拉上朋友要走。
“求你再等一下。”Frank再次开口挽留,这次声音染上了哭腔。
周岁宁到底心软,停下了脚步。
Frank在自己的头盔上签上字,递给她:“这个送给你,祝你南极之行平安。”
周岁宁接过去,看到他写的竟然是一行中文:给我喜欢的人,周岁宁。
他真的学会了中文,不光是说话,还有写字。
她所有的外国朋友都说,中文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他的中文是为她学的。
周岁宁朝他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身后的Frank,很快被人群围堵住。
走出去一段路,朋友咋咋呼呼开口:“天呐,你怎么哭了?”
周岁宁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为什么哭,她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留念那段求而不得的青春。
那次分别后,她真的去了南极。
极地的夏天,24小时不日落,她看到了极光,跟帝王企鹅混了几个月。
十二月份,她坐船回到阿根廷,再由那里搭乘飞机回国。
飞机落地北城机场。
她走了没多远,便在取行李的地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Frank。
周岁宁惊讶地看着眼前打扮帅气的高大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疾不徐地解释:“我从Summer那里打听到了你回国的时间,特地来这里接你。”
周岁宁没说话。
“还留着我的头盔?”男人一眼在她的行李里看到了曾经送她的那顶头盔。
“嗯。”说来也奇妙,这个头盔在南极救过她的命。
“最近还忙吗?”男人问得认真。
“挺忙的。”周岁宁说着话,别过脸,吸了吸鼻子。不知怎么的,心里酸胀的难受。
他走近,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抱住。
周岁宁想挣脱,用力无果后,任由他抱着。
“和我谈恋爱,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和我试一试好吗?”
她哽咽着应了一声:“好。”
心骗不了人,即便见过浩瀚,即便追逐自由,她依旧相信爱。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求个5星好评,求营养液,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