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给人发完消息后,宋年掩嘴偷乐,不等对面回复就收起了手机,改道去餐厅。

本来落地后他是准备直接回家的,但临时受邀参加一个私人聚餐。

说是聚餐,实际更像是特意组的人际局,有其他圈内前辈参加,外加业内知名导演。

其实以宋年现在的资源和背景,完全不必为了人脉上赶着去这种聚会,大可自由决定去否。

刚要出口拒绝,他忽然想起什么,坏心思生成,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改为了答应。

都说了要让厉言川吃瘪一次才行!

之前聚餐时的故意冷落就没讨着好,在剧组时又被隔着电话狠狠欺负,宋年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逗一逗人,以报之前的仇。

太坏了,准备更坏。

看你这会还嘴硬不!

在觥筹交错、酒足饭饱的餐桌上,他全然不知,看见这条消息的厉言川,险些捏碎掌中的手机。

聚餐的间隙,宋年抽空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只有厉言川发来的两条信息:

【厉言川:嗯,玩得开心】

【厉言川:你是自由的个体,想去哪玩、去见谁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阻止】

本以为人会不高兴或是吃醋,没想到还是假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明明早说过了,自己就喜欢他流露出占有欲的吃醋样子,不用隐藏。

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内容,宋年气鼓鼓地掐黑手机,不打算回复。

他今天非得让厉言川也改改这个毛病才行。

于是,本可以找借口提前离席的他,硬生生坐到了散场,再也没看过手机。

谢过他人送自己回家的好意,和众人一一道别后,宋年才想起厉言川来。

他慢悠悠地走出餐厅,掏出手机查看,发现二十分钟前收到了两条消息,都来自同一人:

【厉言川:我吃醋了。】

【厉言川:……再不见我,死给你看。】

见状,宋年登时乐了,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吃醋都吃得这么可爱,这么讨人喜欢呢!

终于会坦白说自己吃醋了。

他咧嘴偷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去了趟卫生间。

“小宋,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很冷吗怎么还戴上围巾了?”

出来时恰好撞见熟人,瞧他乐开了花的样子,好奇地问。

宋年连忙压住上扬的嘴角,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快跑离开。

见好就收,绝不闹过头,等他乐颠颠地离开餐厅想打车时,余光却瞥见一辆熟悉的车。

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街对面停着一辆库里南,黑色的车身隐于夜色中,月光在其上流转,像是只蛰伏的低调猛兽,在等候着某人的到来。

而倚靠在驾驶座外,身高腿长的男人,正是厉言川。

他垂眸立于那,清冷的月色落在他身上,遗世独立,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违和的是,他的怀中却捧着一束红色的玫瑰花,力道轻柔又珍重。

紧接着,男人若有所感,忽地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视线在半空中对上,宋年顿时愣住了。

厉言川怎么会在这?

就在他讶异时,厉言川阔步上前,径直朝其走来。

大衣的衣摆猎猎,随着夜风的吹拂向后摆动,同时目光紧随而来,一眨不眨,让人恍惚中生出他只为自己而来的错觉。

不,或许并不是错觉。

因为沉稳坚定的步伐最终停于自己跟前。

餐厅的大门有台阶,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彼此凝视着。

“你、你怎么来了?”

宋年怔怔地问。

暖黄的灯光投下,落在两人的身上,照得一个身形更加柔和,另一个眉眼更加深邃。

“来接你。”

厉言川仰头,弯唇说道。

“既然你不回来,那就只好我来找你了。”

“因为我很想你。”

独自在家的那几个小时,厉言川想了很多。

他不愿宋年在外面和其他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但又怕自己的不愿会成为束缚,限制了其自由。

明明醋意大发,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咬紧下唇,快要咬出血来。

忽然间,想起之前说好了不再隐瞒,展露所有欲望的约定。

连宋年都在学着既报喜又报忧,自己……也该改变了。

犹豫片刻后,他放过了被来回打理得不能再整齐的书籍,打听到宋年今晚聚餐的地址,便抓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他不会再和从前一样,要将宋年禁锢在自己的世界中,而是要学着闯入、融入宋年的生活。

“我要让你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的身边有我了。”

厉言川仰起头,献上玫瑰。

投来的目光炽热滚烫,犹如剥去温柔假象的溪流,在瞬间爆发山洪将爱人淹没。

占有的欲望没有消灭,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将人包裹。

要你的视线只能看向我,要你的身边只能有我,还要你的心只能爱我。

厉言川知道,自己就是如此贪得无厌。

但偏偏,这份密不透风的裹挟会让有的人感到安心。

宋年没有急着去接花,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弯唇露出笑容:

“那我有一个小要求。”

“以后每次来接我,你都必须带一束玫瑰。”

要你汹涌的爱,要你全神贯注的目光,还要你永远放在心上的重视。

宋年知道,自己就是如此得寸进尺。

这样温和的笑落在厉言川眼中,令天地间的月色都为之黯然。

只要是宋年的要求,不管什么他都会答应。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年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动作回应。

只见他大步沿楼梯跑下,然后猛地一扑,再被结实的胳膊稳稳接住,原地转了一圈,揽进怀中。

在月色的映照下,他们的影子相交、重叠,最终融为一体。

————

来到车边,厉言川绅士地替人拉开车门,宋年却并不急着上车。

反而神秘兮兮地将人拽到车的另一面。

背光的一侧,没有任何照明,宋年的一双眼睛却亮若藏星,丝毫藏着小秘密。

“看在你吃醋的份上,给你一个奖励。”

他吐了吐舌,边说边解围巾,宛如一只偷偷摸摸分享肉干的小狗。

感到疑惑的厉言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在看清围巾下的东西后,声音卡在喉咙间,什么音节都发不出。

随着手指缓缓扯开脖子间的围巾,暴露出来的不单是白皙的脖颈。

还有一个环绕其上的项圈。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正是自己专门打造的那幅。

“你——”

厉言川顿时瞪大了眼,呼吸一滞,气息变得粗重、滚烫起来。

一想到宋年竟然主动带上项圈,还从容地与其他人应酬、道别,那画面令他兴奋起来,小腹自下而上窜起热流。

“这个奖励,喜欢吗?”

宋年舔了舔嘴唇,留下一层反光的水痕,似催促,也似炫耀。

“喜欢。”

厉言川攥紧拳头,因克制的力道,肌肉绷紧鼓起,皮肤下的青筋已经隐隐暴起。

见状,宋年狡黠一笑,仿佛计谋得逞的小坏蛋,他没有上副驾驶,而是拉开后座的门,把厉言川推了进去。

随后自己也钻进了后排。

“别忘了我在剧组说过什么。”

跨坐在人身上,他挑眉,一手撑在座椅,另一只手已经抵在那壮硕的胸肌上,毫不见外地贴了上去。

“当然,你可以多收一点利息。”

厉言川轻笑一声,主动握住那只手的手腕向下探去。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宋年的手一动,不小心触落放在座椅旁边的那束玫瑰。

花束的包装不严实,也比以前更简单,跌落在地,散开一地花瓣。

“抱歉,出来得比较着急,没有时间准备更大的花。”

循着他的目光一块看去,厉言川尴尬地轻咳,解释道。

这束花还是他出门时想起不能空手而去,临时从花园中摘下的。

下一次来接宋年,他会盛装出席,从发丝到脚底到一丝不苟,手捧开得最热烈最灿烂的红玫瑰。

以此来告诉所有人,宋年是自己的,任何人都不许觊觎,谁都没有机会。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宋年莞尔一笑,指尖轻点男人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喉结。

暗示不言而喻,落下的吻宛如火柴擦出的光,顷刻间点燃了炸弹,车内酝酿的暧昧气氛一触即发。

好在此时已是深夜,餐厅已歇业打烊,行人寥寥无几,否则他们路过,就能察觉到库里南的异样。

只要靠近,就能发现车身在摇晃。

只要窥过车窗,就会初春寒夜中漾出的一波春意烫到。

厉言川仰靠在椅背上,几率汗湿的鬓发垂下,遮住光洁的额头,紧抿的下唇和闷哼的嗓音,暴露出他的隐忍克制。

衣物还穿戴妥帖,只是不太得体,西装领带不知所踪,衣摆也因某人的膝盖碾揉满是褶皱。

相比之下,跨坐在他身上的人则模样糟糕极了。

一大片的白在昏暗的夜中也如此惹眼,任谁也无法忽略。

明明是跨坐的姿态,手腕却被领带吊在了车内把手上,逃不掉,只能被禁.锢在这一小方天地中。

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哪哪都汗湿得不像话。

大抵是累极了,宋年连抬起眼皮剜人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望来时倒有几分嗔怪的韵味。

“累了?”

厉言川含笑,用手背拭去人脸颊的汗珠。

宋年忙不迭点头,方才都是他在动作,虽然是自己要求的,但真的累极了。

被穿过腋下向上抱起些许,他刚想喘口气休息,没想到下一秒,却又重重向下坠去,瞬间激出泪花。

“那现在,就换我来出力。”

厉言川玩味又危险的笑映入眼帘,仿佛舞台上拉起的幕布,宣告下一场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