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8章 安慰
几个老戏骨的眼神戏极其到位, 不需要过多的动作和台词铺垫,剑拔弩张又暗藏汹涌的氛围扑面而来,身处其中, 让人不寒而栗。
底下的妃子察觉不对劲,一抬眼, 看到贵妃和她手边的福瑞公主看死人一般眼神的眼神望着她, 顿时支撑不住,膝盖一软,瘫倒在地。
这一大一小的两张芙蓉面此刻在她眼中仿若厉鬼,前来索她命的厉鬼!
眼看她泄了气,贵妃收回眼神中的威慑, 眼尾一抬,委屈巴巴地盯着皇帝看。
“陛下也不相信我不成?”
她搂着身边的福瑞公主, 抬起手,白嫩纤长的手指轻轻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时不时委屈又控诉的看皇帝一眼。
福瑞公主白嫩嫩的包子脸也皱巴起来, 鼓着圆润的两腮, 生气的瞪一眼底下瘫倒的妃子, 然后又学母妃的样子,抬起肉乎小手给自己擦眼泪。
贵妃动作一顿,扫一眼周围, 发现没人注意到异常,立马把闺女的小胖手摁下来。
没有眼泪擦什么擦, 她是博皇上的怜惜, 况且她是个艳光四射的绝世大美人,美人擦泪才让人怜惜,她一个三岁小孩, 学什么弱柳扶风的姿态,让人看了平白招笑。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隐蔽,但其实被上首的皇帝与皇后看个正着。
皇后的嘴角抽了抽,和贵妃斗这么多年,第一次有种控制不住表情的冲动。
和以往一样,看完贵妃,还是下意识去看皇帝的反应。
不出她所料,看着那对矫揉造作的母女,皇帝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被愚弄的气愤,细看嘴角竟然还藏着一丝笑意!
皇后怒了,但又不敢说破,一时不察竟被皇帝发觉视线。
那双冷冰冰的眸子一瞥过来,皇后顿时如坠冰窖,手里扯着帕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行了,此事朕自会着人去查,若是查出属实,朕饶不了贵妃,若是有人胆敢诬告,扰乱后宫,朕也绝不姑息!”
皇后此刻已经听不出别的,满脑子都是那句轻飘飘的“朕饶不了贵妃”,真饶不了还是假饶不了,这阖宫上下的人心里都有数,
她表面平静,实则眸子底下已经要喷火。
但还是强装镇定,“陛下说的是,臣妾自当尽全力协助。”
贵妃见好就收,抚抚鬓边珠花,“既如此,那臣妾就告退了,今天这一出属实给臣妾吓到了,福瑞还小,也得压压惊,我们母女二人就先回了。”
皇帝:“朕和你一起,福瑞今天吓着了,朕陪陪她。”
皇后一口银牙快要咬碎,到底是陪谁你最好心里有数!
福瑞高兴的冲着父皇笑,嘴边的两个小梨涡甜蜜蜜,“福瑞要和父皇一起。”
一行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尽头,两个大人牵着蹦蹦跳跳的幼女,光从背影看就能看出来幸福愉悦的氛围。
皇后强撑着坐下,太阳穴疯狂跳动,身旁的心腹宫女低声劝慰,“娘娘放宽心,她只是个妃子,您是皇后,她动弹不得您的地位。”
皇后冷笑,“她现在都敢踩在本宫脸上嘲讽本宫,你说她敢不敢动摇我的地位?”
宫女顿时哑了声,心里也觉得皇上对贵妃偏宠太过。
袁升看着监视器,从画面里看到皇后毒蛇一般阴鸷的眼神,喊了一声,“好,咔,过!”
随荷立马不蹦了,松开他们的手,小肩膀一垮,累的不轻。
他们俩都长的太高,她太矮,在监视器里他们低着身体迁就她的画面不好看,所以她是伸直了胳膊努力向上举才能让两人够到她的小手。
手向上伸时间长了又酸又痛,她扁扁嘴,幽怨的看两人一眼,
没事长那么高干嘛,她的胳膊好痛。
龚娜从贵妃的状态里出来,笑着蹲下替她揉揉小肩膀,“累了是不是,我给你揉揉。”
刘岸也收敛那一身锋芒,一笑,露出眼尾的细纹,“还是第一次见龚娜老师这么有耐心。”
“刘岸,你要没话说可以不说,别在这破坏我形象,”龚娜瞥他一眼,没好气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刘岸举手投降。
两人早年间相识,合作过不少戏,算老熟人了。
袁升回放监视器里的画面,确认每一幕都达到她的要求,并且超出不少之后愉快地宣布今天收工。
她的风格不是那种强求派,一旦拍到自己满意的画面不会想着再多来几条,她相信自己的感觉,既然觉得这一条可以,那就一定是最好的状态。
当然如果演员迟迟达不到要求,要全剧组的人等着,她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
一听到收工,小孩立刻转身冲向爸爸妈妈,刚迈出去两三步想起来什么,又礼貌的回头和两人打招呼,“叔叔姨姨拜拜,我去找爸爸妈妈啦。”
任月兰张开双手,接过风风火火冲过来的女儿,细心把她头发上缠在一起的飘带理好,“累不累,妈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休息好不好?”
“好!”随荷点点头,两只小手牵着爸爸妈妈,借助他们的力道快快乐乐的往前荡,像荡秋千一样,层层叠叠的裙摆飞起来,像极了翩跹起舞的蝴蝶。
第二天没有她的戏,她早上就多赖了一会床,等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徐州远在拍被打的戏份。
周琦在一旁看着,随荷挪动小碎步,用手捂住脸,然后悄咪咪张开一条缝偷看。
噫,打得真狠。
这场戏是徐州远主动要求的真打,前几条假打太容易穿帮,而且带不起来情绪。
饰演皇后的女演员打完一巴掌,听到导演喊停的声音立刻收回手,担心的看着他,“没事吧,下一条要不你脸稍微侧一点,不然我怕——”
“没事姐,我一点都不疼,你用力打就行。”
徐州远努力笑,他也不想挨打,但是之前借位拍的那几条都不太好,眼看导演脸色越来越不好,他也怕拖累整个剧组的进度,就主动要求真打。
打了好几次,他的情绪却总是到不了位。
袁升皱眉,“小徐,你先去一边调整调整情绪,调整好再来。”
徐州远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但是拍戏时间太少,拢共也就拍了一部戏,而《擒妖》里的角色还是特别贴合他本人的性格,所以演戏的时候很容易沉浸进去。
但这部戏不同,他饰演的皇子是个表面温润,实则内心阴暗的疯狗,逮人就咬那种,可以说和他本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演起来会很有难度。
之前他询问龚娜也是这个原因。
听到导演的话,他垂头丧气的走向一边,还不忘向众人道歉,“实在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一连拍了好几条都没过,他心里也堵得慌,现在更是越来越慌。
随荷抬头看他。
徐州远坐到角落,一句话都不想说,耷拉着肩膀,努力调节情绪。
周琦也没说话,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演员拍戏遇到这种情况很正常,袁升导演还算是好的,遇到其他性格暴躁的,现在恐怕都跳起来让人滚了。
她当初极力签下他也是因为看中他的潜力,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坎坷就改变想法。
现在这种情况她过去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好,成年人之间的安慰总是显得生硬。
她拍拍手边毛茸茸的小脑袋,今天随荷没有戏份,不用做造型,所以任月兰只给她带了个小发箍拢住头发,后面就任由披散着,天冷了,头发也能挡点风。
“小荷花去安慰安慰哥哥好不好?”
随荷犹豫片刻,挪动小碎步走到人跟前。
徐州远坐着的小马扎很低,所以两人现在几乎是平视的。
徐州远没有说话,一反往日的活跃,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他刚想鼓起勇气说不用安慰自己的话,就听见小孩用软软的声音道:“我的糖呢?”
然后面前就伸出一只小手。
白白的小手掌心向上,放在他眼前。
徐州远那股颓废郁闷的气突然就散了,也不知道是被她气笑了还是怎么,“我都这样了你还问我要糖?”
“你怎么了?”
小孩歪歪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徐州远的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
“所以你是骗子,昨天明明答应了,但是今天不想给我糖是吗?”
徐州远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了,咬牙切齿把衣服解开,从里面那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他穿的是古装,没有口袋,糖是放在里面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的。
寒冬腊月,他敞着怀,眼睛通红,看着有点可怜,“给你。”
随荷伸手接过,把外面的糖纸剥开,然后迅速把圆滚滚的糖塞到他嘴里,“吃,吃完就不要哭了奥。”
嘴里塞着糖,脑子懵圈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徐州远,“你,你干什么。”
“吃了糖心情会好一点,你有没有好一点?”小孩关切的看他。
嘴里的糖甜滋滋的,徐州远垂下头,“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不难看出来吧。”人都蔫了,垂头丧气的,她又不是傻,这都看不出来。
“这场戏我怎么都演不好,情绪总是不到位,我感觉自己好没用。”明明演《擒妖》的时候感觉很顺,甚至不需要演,男主就是他,可这个角色却总是和他隔着一层,能看到,却怎么也碰不到。
随荷没办法给他解答,关于演戏她也是个新人,虽然客串过许多部戏,但没有几个重要的,对于他所说的触摸到人物的灵魂也是似懂非懂。
徐州远也不需要人给他解答,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说完之后心里好受多了,又能开始琢磨角色了。
“对了,糖给我了你不吃?我可就带着一颗。”
随荷伤心的看他,“妈妈不让我吃。”要不然她不会给他的。
徐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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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