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晚上蛇大皮煮了两大锅肉来招待猫小树他们,又蒸了一大锅馒头。
猫小树在现代吃惯了好东西,如今再吃水煮肉片,他也没嫌弃,吃得大口大口的,这兽肉有家乡的味道,他很怀念。
胖胖和小其就更不挑了,有吃的他们就高兴。
秦自衡吃惯了,也不觉得如何,方子明却有些难以下咽。
蛇族部落如今是吃喝不愁,不用再饿肚子,但还是远远没有毛毛部落吃的好,因为他们才刚刚发展两年,刚刚解决温饱问题,人都是吃饱了没事干才能去琢磨旁的事,比如怎么把饭菜做的更好吃,蛇族部落还没发展到这一步,所以他们煮兽肉就是切成块就往锅里放,然后再洒点盐就完事了,跟以前一样。
锅里瘦肉、肥肉混着一起,汤水油汪汪的,兽人们要干活,肚子里没有什么油水,因此汤越油他们越喜欢。
方子明从没吃过这么‘糙’的东西,也没吃过这么油的东西,吃了不过几口他就腻得受不了,眉头紧紧蹙着。
现代人习惯了吃啥都配着米饭或者馒头,单吃肉谁都会觉腻受不了。
蛇奇递给他一个包子。
方子明看向他,蛇奇问他:“是不是吃不惯?”
方子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说:“嗯。”
“那吃包子吧!这包子是菜包,没那么油,你吃这个。”蛇奇说完,想起在方家住的这一年多,那伙食好得不得了,天天桌上都是十几个菜,色香味俱全,方子明吃菜包怕是也委屈了,于是他又说:“我买了米,要不我去给你煮点粥,然后再炒点肉给你好不好?”
方子明接过他手中的包子,笑了笑,摇头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只是还不适应,吃几个包子就行了。”
蛇奇还是担心的看着他。
方子明曲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真的,不用担心我。”
蛇奇见他似乎并不是真的在勉强,这才点点头。
在蛇族部落歇了一晚,隔天天才蒙蒙亮,秦自衡就醒了,倒也不是睡够了,他还有点困,在部落夜晚总是蟋叫不停,蛙声缠绕,和小时候的村里特别像,秦自衡就着这些声音能睡得特别踏实,但四点多还迷迷糊糊的,他就感觉有什么在一下又一下的摸他的脸,亲他的额头。
他醒过来,就见胖胖坐在他旁边,看着精神抖擞,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头发已经梳得整整齐齐,脸也已经洗了。
看见秦自衡睁开眼睛,胖胖立马趴下来,凑到秦自衡旁边撅着小嘴巴又亲了他一下,才对秦自衡小声说:“雄父,天要亮了。”
秦自衡往窗口那边看了一下,外面还很黑,但又隐隐透着些光亮,他看了眼手表,四点半,雨季天亮的快,他低下头,看见猫小树还抱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小其在一旁睡得四仰八叉,蛇奇和方子明挨在一起,看样子也还没有醒。
胖胖继续小声道:“不过雄父还可以再睡一会,等胖胖回来再叫你。”
秦自衡也小声问他:“你要去哪?”
胖胖指指外头:“胖胖想去打猎,带点兽肉路上吃,胖胖想跟你说一下,不然雄父起来看不见胖胖会担心。”
猫小树买了不少泡面,高压锅也买了好几个,大米也有,面包也有,但这些是要拿回去送给族人们的,胖胖不想动,而且泡面和面包、棒棒糖再好吃也没有肉好吃,他想去打猎,再顺道摘些果子回来。
秦自衡不爱吃泡面,但爱吃果子。
秦自衡以为回了兽世,胖胖和小其应该会‘变’回来,但可能是变来变去的对他们发育不好,这次回了兽世,他发现胖胖和小其竟然还是那么矮。
儿子还小,秦自衡不太放心,他抬起手来摸他小脸儿,温和道:“注意安全。”
胖胖笑了一下,说:“现在天气热,兽肉很容易臭,胖胖不打大刺牙兽,胖胖打小刺牙兽,小刺牙跟菜鸡一样弱爆了,胖胖可以一拳一只,雄父放心。”
秦自衡想了一下,对他说:“还是打只大的吧!”
“打大的?”胖胖道:“可是大的吃不完啊!胖胖和雌父虽然能吃很多,但是也吃不了那么多,吃不完天气又热,臭了就可惜了。”
秦自衡告诉他:“我们这次带的东西很多,四只长尾兽怕是驮不完。”
胖胖说:“胖胖和雌父可以背。”
秦自衡食指在他额头上点了点,笑道:“雄父知道你和你雌父厉害,但是赶路爬山本来就很辛苦,再背着很重的东西你们怕是会吃不消,而且就你们自己扛也抗不完,我想让你大皮伯伯他们帮忙挑一下些回去。”
请人帮忙总不能什么都不给。
胖胖仔细想想,立马点点头:“雄父说的有道理,我们带了九十二袋东西,方伯伯自己的行李有一袋,雌父和胖胖还有雄父的行李也有一袋,蛇奇伯伯和哥哥也有一袋,一共是九十五袋,一只长尾兽能驮八袋,四只就是三十二袋,剩下六十三袋,胖胖每科牙齿上都挂一袋怕是也拿不完,还是得让叔叔伯伯们帮忙,那胖胖打二十头刺牙兽回来,一只怕是也不够分。”
秦自衡本来想给让胖胖打一只就好了,然后他请四十个兽人帮他们,一个兽人先送十斤肉,等回了毛毛部落,他再给他们送些东西,但这样一来到底是麻烦,因为他给蛇大皮他们报酬,他们还得背回来,倒不如这会儿让胖胖多打点猎,直接一次性给完报酬,这样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二十只大刺牙兽,一只六百多斤,四十个兽人分一个能分到三百多来斤,两个月的路程,只给三百来斤肉到底是少了点,不过蛇奇还买了不少盐,可以给大家分些,如此也就够了。
胖胖说:“懂了,那胖胖打多多只,雄父再睡一会然后再起来刷牙,不然雄父就是臭臭的雄父。”
秦自衡笑着用力抱住他,很轻的揉捏他的小胖脸:“雄父是臭臭的雄父,那我儿子也是臭臭的儿子。”
“胖胖才不臭,胖胖是香香的胖胖,胖胖刷牙了。”胖胖趴在秦自衡的胸膛上笑,他张开嘴巴对秦自衡哈了一口气,他刷过牙了,用的是柠檬味的牙膏,口气很清新,他问秦自衡:“是不是香香。”
秦自衡逗他:“我感觉臭臭的,没觉得香。”
胖胖整个人都趴在他胸口上,闻言他把脑袋埋在秦自衡脖颈边上不停的蹭来蹭去,嘿嘿笑着说:“雄父骗人,臭臭的话雄父早吐咯。”
秦自衡好笑的拍了拍他胖嘟嘟的屁股,儿子胖肥肉多,全身都是软的,跟个小女儿一样,秦自衡心里软成一片,又在胖胖额头上用力的亲了一口。
他们玩了一会,胖胖才从秦自衡身上爬起来朝门口走去。
蛇大皮家没有多余的床,也没有多余的房间,昨晚蛇奇直接用兽皮垫在地上,六人将就着睡了一晚。
胖胖走后秦自衡又眯了一会,直到外头大亮他才坐起来,猫小树他们都还在睡,外面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凉风徐徐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兽世这里虽然落后,也诸多不便,但空气着实是清新。
也许是换了个地方,秦自衡感觉一觉起来心头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摇了摇猫小树。
猫小树困倦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秦自衡说:“小树,该起来了。”
猫小树眨了眨眼,不想起,他在现代都是七点起床八点上班,这会儿不到五点,他还很困。
秦自衡低下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说道:“我们今天还得赶路,快点起来吧!”
猫小树才恍然想起来他已经回到兽世了。
蛇奇和小其也醒了,只有方子明还在睡。
猫小树看见方子明闭着眼睛睡得香喷喷,问蛇奇要不要叫他起来。
蛇奇看着方子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方子明真的太‘娇气’了,他都在竹地板上垫了四张兽皮,结果方子明还说硬,又说热,昨晚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可一想在方家过的那些日子,蛇奇隐隐的又能体谅方子明。
这人一出生就过得好吃的好,一出门就有专车接送,车上有空调,房里有空调,甚至厕所都有暖气和冷气,方子明没热过没冷过,这会儿是雨季,晚上很闷,他自己都尚且觉得热,就更不用提方子明了。
这会儿凉快,方子明应该睡得正舒服。
蛇奇说:“让他再睡一会吧!我们先去洗脸。”
猫小树点点头。
他们漱完口胖胖才哼哧哼哧的拖着一只刺牙兽和半背篓圆圆果从外头回来。
那刺牙兽很大,两只獠牙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
蛇大皮和他的族人看着那死的不能再死的刺牙兽,不约而同暗暗咽了一下口水,胖胖这小崽子不得了啊!小小个的打猎却这么厉害,出去这么一会儿几百斤肉就到手了,以后谁做他伴侣怕是不愁吃不愁喝。
胖胖满头大汗,他对蛇大皮说林子里还有十九头刺牙兽,让蛇大皮带些兽人,跟他一起去把刺牙兽拖回来。
我滴个兽神!
还有十九只?
这小崽子怎么打刺牙兽跟打地鼠一样啊!出去不到一早上竟然就打了这么多只刺牙兽了。
秦自衡也有点惊讶,不过仔细一想,胖胖出去不到三小时就打了这么多只刺牙兽倒也情有可原,蛇族部落的林子很大,他们捕猎能力又不好,刺牙兽没被怎么捕杀,繁衍快,数量自然就多,加上这两年他们再没去捕过猎,林子里的刺牙兽肯定更多了一些,胖胖怕是没用怎么找就碰上刺牙兽了。
方子明看着被胖胖拖回来的刺牙兽眉心直跳,他早就知道兽世这里的动物比现代的动物要大,也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是真的亲眼看见那像小象大的野猪时,他还是有些惊惧。
野猪赛大象,这么大的个头,正常人被拱着,怕是能原地起飞,难怪小树傻了。
秦自衡让蛇大皮他们帮忙处理一下兽肉,他们带一百斤路上吃就够,剩下的他让蛇族部落自己分了。
蛇大皮最后点了四十多个雄性兽人出来,让他们帮忙背些东西回去。
早上十点,秦自衡一行人才从蛇族部落离开,猫小树肩膀上横着一根扁担,扁担左右两边挂着四个蛇皮袋。
胖胖脑袋上顶了三袋,小其顶一袋,蛇奇挑了两袋,秦自衡和方子明也各背了一袋。
其他兽人有的背两点,有的背三袋,剩下的长尾兽帮忙驮。
方子明虽然只背了一麻袋,但他感觉真的是累得不得了,天气又闷又热,四十五六度,这种天气在阳光底下光站着都够呛,更不用提还要走。
他在身上喷了药,倒是没什么蚊子咬,可山路实在难行,平地的时候还好,翻山头的时候真够呛,因为这些山很陡,有的几乎是垂直的,而且这些山路因为兽人很少走,路旁都是草,有些路面上长满青苔滑得很,时不时还有虫子掉他身上,偶尔还有蚂蚁顺着裤腿往他腿上爬。
方子明恶心得要死,他紧咬牙关走了三个时,就觉胸口又闷又疼,呼吸困难,小腿似乎还要抽筋了,可扭头一看,猫小树扛着四个蛇皮袋还能蹦蹦跳跳的,他又看了一下胖胖,这孩子头上像顶着一座小山,那脖子应该是铁打的,竟也没被压断,他老婆也不得了,挑着两大麻袋还能健步如飞,儿子也是厉害,看着他们几个,方子明是佩服得不得了,兽人就是厉害,好像不会累似的。
走了九天,方子明脚下便都是泡,整个人筋疲力尽哪哪都疼,双腿更是酸得不成样子,他明明是有车一族,又是个总裁,要是不出意外,他这会儿已经坐在敞亮的办公室里办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硬生生的靠着两条腿翻山越岭。
蛇奇看见他脚底的泡泡心疼得不得了,晚上他和秦自衡说要不就让方子明骑着长尾兽走吧!
秦自衡没有反对,方子明锦衣玉食长大,就算他经常锻炼,体力比其他人都要好,可这九天也确实是太为难他了,毕竟这种山路连他这种出身乡村,干了十几年农活的人都受不住,更不用提方子明。
猫小树看着方子明,见他皮肤被晒得很红,往日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这会儿也乱了,熨烫整齐的衣服这会儿也邹邹巴巴,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娶老婆娶太远就是这样了,去看次丈母娘和岳父跟去周游世界要饭似的。
胖胖坐在方子明对面,啥也不敢说。
小其缩着脖子也啥都不敢说。
他这爸爸真的哪哪都好,就是……就是怎么那么弱呢!他都不觉得怎么累,他爸爸就脸白白的了,汗像不要钱的直流,爸爸明明有健身房,还有整整六个私人健身教练,可结果他爸爸还是个身娇体弱的菜鸟,哎~
方子明被大家看得很郁闷,干脆铺了兽皮想睡觉。
他铺好了让胖胖和小其赶紧睡。
胖胖和小其躺下来,秦自衡和猫小树也躺了下来,这会儿虽然才八点多,也才刚吃完烤肉,但是他们走了一天路,实在是疲惫,蛇族部落的其他兽人往年出来换盐石,是走到哪睡到哪,有个空地他们就能直接躺下睡得香喷喷,这会儿他们也各自找了地方躺了下来,有的甚至已经打起了呼噜。
旁边烧了几堆火,夜间林子里很凉快,但这凉快是相对兽人而言,而且因为烧了火,方子明估摸着这会儿也有个二十八/九度,有些热,周边有小溪,可是很浅,水流也很小,用树叶接点喝都得接半天,想擦擦身子洗洗澡根本不行。
方子明浑身黏糊,感觉特别不舒服,脚底又一阵一阵钻心疼,怎么都睡不着,最后他干脆两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繁枝绿叶。
蛇奇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把扇子,坐到一旁帮他扇着风。
方子明看向他,说:“不用了。”
蛇奇没有停。
方子明干脆坐起来,轻轻搂住他,见大家都已经躺下来没往这边看,他才迅速又很轻的在蛇奇脸上亲了一下,轻声对他说:“你也走了一天了,应该很累,不用给我扇,我躺一会儿就能睡着,你也赶紧休息吧。”
蛇奇不动,闷闷的说道:“早知道我就买几个小电风扇了,这样你就不会热。”他脸上汗痕还很明显,方子明用手指给他擦了一下,轻轻捏着他鼻子,笑道:“那玩意大的拿着不方便,小的又没多少电量,买了也是白白占地方,我不要紧的,就是还不习惯。”说完他兀自笑了一下,调侃道:“我这么没用,你有没有后悔啊!”
蛇奇一把捂住他的嘴,有些恼怒的说:“不许你说这种话,我也不喜欢你胡说八道。”
方子明笑着看他。
蛇奇瞪了他一眼。
方子明体力和兽人比,确实没眼看,但兽人在体力上本就优于人,秦自衡都觉疲惫不堪,方子明走了这么多天路,他一句埋怨都没有,每天都在默默的赶路,也从没有开口说要回去,更没有乱发脾气,他在努力的适应这里。
蛇奇不觉后悔,他只觉满腹心疼,方子明从没受过苦,可如今却为了他甘愿受他从未受过的苦,他心里甜甜的又涩涩的。
猫小树已经打呼了,但他呼噜声很小,秦自衡手脚也酸,不过尚且能忍。
隔天天蒙蒙亮,大家重新出发,方子明不想骑马,这会显得他很窝囊,可脚底实在是疼,为了不拖累大部队,他也只能骑到马上。
蛇族部落的前来帮忙的兽人看着方子明,又看看蛇奇,表情复杂得要命。
他们在毛毛部落住过一阵子,蛇奇什么情况他们都清楚,那两年毛毛部落其实也有不少雄性兽人不死心又带了兽肉去找蛇奇,想跟他做伴侣,可蛇奇没有同意。
蛇族兽人大部分长得都比较好看,蛇奇尤甚,喜欢他的雄性兽人自是不少,那些雄性兽人有豹族兽人,也有雄壮的熊族兽人,还有鼻子很灵的狗族兽人,这些雄性兽人干活打猎都是一把好手,但蛇奇谁都不同意,现在他却找了方子明这么一个兽人。
蛇斯斯忍不住跟旁边伙伴说:“蛇奇那个伴侣是什么族的兽人啊?也是蛇族兽人吗?”
“看着不像,他身上没有鳞片,也没有同族的气味。”
“他看着好漂亮,比蛇精静都要好看。”
蛇精精是蛇族部落的部花,美男子一个。
“确实是好看,他比蛇精精要漂亮很多。”
有个蛇族雄性叹口气:“漂亮有什么用,我们蛇族兽人本来就出了名的大没用,吃的有其他兽人多,但力气却没有其他兽人大,尿的也没有其他兽人远,打猎也没有其他兽人厉害,种地开荒也没有其他兽人厉害,我们都很弱了,可是这个方子明却比我们还要弱。”
“对啊!这几天他走一下就要歇一下,不歇他就脸白白的,汗多多的,气喘得厉害厉害的,好像要去见兽神的样子,要不是为了等他,我们这会儿都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上了。”
“我听小其说,像方子明那样弱的叫菜鸟。”
“他要是碰上熊族部落的兽人,熊族部落的兽人怕是一拳头就能打死他这种菜鸟。”
“蛇奇看上他什么呢?”
“不懂啊!”
“好奇怪啊!”
“可能是他好看。”
“好看能吃吗?能填饱肚子吗?”
“他力气都没有我们部落里的小崽子大,我家崽子跟我去砍柴,一捆大大的柴火他能一口气扛回来,方子明真的太菜了。”
方子明:“……”
用不着来来回回的强调吧!
他很弱这个事他已经知道了。
“蛇奇跟他做伴侣,会不会要经常饿肚子啊!”又有兽人说。
“应该不会吧!我听小其说方子明和秦自衡来自同一个地方,秦自衡会种地会搞那个养殖,那么说明他的部落也会搞,方子明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他应该也会种地和养殖,所以蛇奇应该不用饿肚子。”
“什么应该,肯定不用饿,我们部落这两年发展得很好,毛毛部落之前你们也去过了,我们就不说了,毛毛部落的兽人要是他们搬家,他们能收拾出来这么多东西吗?”
兽人们都是过的越好,家里东西才会越多,以前蛇族部落过的最好的蛇大皮家,屋子里也只有一个锅,一点盐石,还有几张兽皮和几把骨刀,外加一些兽肉,这些东西真收拾起来,两个秦自衡说的这个蛇皮袋也就装完了。
毛毛部落发展好一点,但毛毛部落的兽人他们家里的东西,加上锅碗瓢盆桶,顶了天也不过能装十个蛇皮袋,猫小树和蛇奇这次却是带了这么袋,所以秦自衡和方子明家里肯定有很多很多的东西,甚至可能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若是不多,咋的装了这么多袋。
“你们看这次小树他们回来带了这么多东西,好多我们都没有见过,那个什么面包好吃得要命,蛇奇应该可以经常吃。”
猫小树和蛇奇这次回来之前,他娘去面包店订购了不少面包,本来是想拿来当早餐吃的,那些面包中间涂了奶油,软软香香,这面包无法久留,前几天蛇奇拿了几袋出来发给大家吃,蛇族部落的兽人喜欢极了。
其他兽人仔细想了想,猫小树这次回来,不仅带了很多东西,还带了很多他们没见过的东西和糖,所以秦自衡和方子明在的那个部落发展一定很好,而且方子明脸白白的,手指很细,和他们一点都不像。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养尊处优,什么叫富贵,但他们看见方子明和秦自衡的时候,却总是会莫名有种感觉——这两虽然没有很高很壮,但是他们却给兽人的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好像比族长还要厉害的样子,瞧那模样好像也没干过什么活。
他们说得很小声,但说的时候都会扭头,好奇的看一下方子明,然后再转回去兴奋的窃窃私语。
方子明听得眉心直跳,手痒得要命,在腰间来来回回摸了好几下,他真的想给这帮兽人尝一下枪子的味道。
特么的,说他坏话都不知道在他后背说,当他聋的吗!
蛇族部落的兽人都觉方子明弱爆了,以前他们觉得秦自衡厉害,但这会儿跟他走了几天路,他们也觉得秦自衡弱爆了,可很快他们就不敢再小瞧了方子明和秦自衡。
山路难行,要翻山越岭,要穿过无数密林,林子穿多了总要碰上些野兽。
第十天他们就碰上一群呜呜兽。
胖胖成愁午饭还没着落,就见肉自己送上门来,他差点高兴坏了,把脑袋上顶着的三个被绑在一起的蛇皮袋往旁边一丢,他一马当先就朝着呜呜兽群冲了过去。
猫小树找了根棍子,对着呜呜兽就是一顿猛打,秦自衡让大家感觉靠拢到一起,呜呜兽太多了,他们若是太多分散很容易被呜呜兽扑咬,虽然胖胖和猫小树很厉害,可是呜呜兽太多,他们一时间无法将呜呜兽都打死。
蛇大皮他们走在最前面,呜呜兽是从他们前面冲过来的,他们刚想要后退到秦自衡那边去,一只呜呜兽就突然朝着他们冲了过来,然后一跃而起就要往蛇大肉身上扑。
蛇大肉整个人慌得差点尿出来,双腿发软都忘了跑,整个兽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是今年刚刚成年,之前从未跟捕猎队出来换过盐石,所以他从没近距离的接触过呜呜兽,这会儿突然看见,整个人都吓坏了。
蛇大皮他们惊叫一声,他们离蛇大肉有些远,这兽人特么的仗着两条腿长,方才走在最前面,将他们甩在身后好几米远,现在好了吧!他们想过去帮忙都帮不了了,毕竟那只呜呜兽都已经跃起来要扑蛇大肉身上了,他们这会儿哪怕全身是脚都赶不过去。
蛇大皮一众兽人都觉得蛇大肉估计马上就要去见兽神了,可结果砰的一声,那只呜呜兽突然从‘空中’掉了下来,然后不动了,脑袋血流不止。
咋滴回事啊?
怎么好端端的那呜呜兽就倒地上了?是突然困了吗?那也不能啊!
砰的那一声响是什么响?
好像方才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蛇大皮他们抬头一看,就见方子明手中拿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然后又看见他食指一动,紧接的又砰的一声响,然后又一只呜呜兽倒地上。
“……”
他都没有动,也没有靠近呜呜兽,怎么会……
秦自衡紧随其后也开了一枪,一只呜呜兽倒地不起。
“……”
胖胖和猫小树要打死呜呜兽,起码还得动一下手,秦自衡和方子明就动个手指头呜呜兽就挂了,这两个兽人简直比胖胖和猫小树还要恐怖。
之后蛇大皮他们再不敢说悄悄话了,看秦自衡和方子明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的怪兽。
方子明也不敢乱用枪,子弹是有量的,一般胖胖和猫小树能自己解决的话,他和秦自衡就不会出手,一路过来倒也安全。
走了二十八天,走得方子明都要吐了,秦自衡也要受不住的时候,终于进入了毛毛部落的地界。
猫小树双眼泪汪汪,还没看见猫小河他就一边抹眼泪一边挑着胆子一边喊:“阿姐,阿娘,阿妹,姐夫,小树回来咯。”
秦自衡:“……”
这儿离部落还有十来公里,就算猫小河有四只耳朵,也听不见啊!
方子明挺高兴,看见猫小树哭了,赶忙问他:“我们要到了是吗?”
猫小树摇摇头:“没有啊!”
方子明:“……”
没有你哭个什么劲?
方子明有点想敲他。
蛇奇倒是笑了,秦自衡给猫小树抹眼泪,让他别哭了,这会儿哭太早了,回了部落再哭,不然这会儿眼泪掉光了回了部落就没眼泪掉了。
猫小树想了一下,感觉也对,又笑起来,激动的左看右看,不知看到什么,他抬手指道:“秦自衡,你看。”
秦自衡扭头看去,看见一颗柿子树。
猫小树说:“那棵涩涩果树小树认得,那时候小树爬不上去,秦自衡帮小树敲它。”
秦自衡闻言倒也想起来了,那是他刚来兽世的时候,那会儿为了储存过冬的食物,他和猫小树进了林子,猫小树看见了一棵涩涩树,但它爬不上去,后来他削了一根树枝帮猫小树把涩涩果打下来。
如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那棵果树已经长成了大树,枝繁叶茂。
毛毛部落。
两年过去,毛毛部落还是当初那个样子,兽人们依旧是忙忙碌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这会儿离雪季到来还有不到一个月,白棒子叶早已经黄透了,刺毛瓜也黄了,兽人们已经开始秋收,小平原上都是兽人。
有些地里零零散散的落着一些白棒子叶,有些地里的地瓜藤已经被割了回去,但地瓜还没有挖,看着空空荡荡的,可最空的是河边那二十来亩地,那二十来亩地上头一点杂草都没有,但同样的一点农作物的影子也没有,一看就是被人打理得很好但又啥都没有种的样子。
那是秦自衡和蛇奇的地。
兽人们自家的地很多,忙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种秦自衡的地,但他们即使忙得屁股不挨凳,他们也会抽空去给秦自衡和蛇奇的地锄锄草。
这地不能荒啊!荒个一两年这地就废了,秦自衡他们若是突然回来没地种了咋办。
大家都这么想,所以隔三差五他们就去锄次草。
猫小河家的白棒子已经收完了,地瓜藤和草也已经割回来晒了,刺毛瓜前儿已经收完,她今天想去割青青豆,她带着扁担,扁担上头缠着几根麻绳,这是等会儿要绑豆杆用的。
天气热,走两步就得冒半价汗,她拿竹筒去河边装了点水,想着带去地里,不然等会干活渴了没水喝,她打完水,将刺毛瓜叶子揉成一团将竹筒口给塞住,这才起身想往部落外走,可她身形却突然一顿,余光中,她看见河边一处地方平平坦坦的,光光滑滑的,看着看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处地方怎么这么平坦?
因为那儿是她阿弟走出来的。
她阿弟以前是他们部落的溜子达人,他们部落的空地能那么夯实那么光滑,都是她阿弟的功劳,如今两年了,河边依旧这么平坦,依旧这么光滑,可是她阿弟……
也许再过几年,河边就无法再这么空了,没了他阿弟经常走,以后这里可能会杂草丛生。
想到这,猫小河眼泪吧嗒吧嗒掉,兔阿叔和大骨阿娘看见了,彼此对视一眼,然后深深的叹气。
两年过去了,他们其实已经没那么伤心了,不是他们没有良心,而是再深的感情再多的痛苦都会被时间慢慢消磨掉,但猫小河却好像走不出来,她时不时就要掉一下眼泪。
看见涩涩果熟了,她会想起猫小树,她会想,以前就她和她阿弟相依为命的时候,她出去采集,她若是带了涩涩果回来,她阿弟看见了就会笑得很开心,拍着小手儿围着她蹦蹦跳跳的说太好了太好了,阿姐,有吃的了,今晚不用饿肚子了,小树要吃九个涩涩果。
长大后,她阿弟最喜欢穿涩涩果颜色的衣服。
杀咕咕兽,看见圆嘟嘟的鸡屁股,她又难受不已,她的阿弟最喜欢吃咕咕兽的屁股了,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总给他阿弟夹屁股,可是现在她举着筷子,看了一圈,却看不到她想给的那个兽人了。
看见路边圆圆的小石头,她又会想,以前她阿弟无聊的时候最喜欢蹲在路边,摆弄这些小石头,有一段时间她阿弟非常喜欢收集这些小石头,有时候去采集她什么都找不着,怕猫小树伤心,她还会去河边捡几颗小石头给她阿弟,哄她阿弟高兴。
可是小圆石头不好找,现在她看见小圆石头了,却又不知道该捡给谁,她的阿弟不在了,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
有一次她掉眼泪的时候,兔阿叔看见了,那会儿猫小树已经离开一年多了,看见她在掉眼泪,兔阿叔还以为怎么了,问她又哭什么?大家都劝她,也在暗地里嘀咕说她这样子不懂的还以为她是死了崽子,要不是他们看见果果整天活蹦乱跳,他们都要以为不见的是果果。
但他们不会懂,也无法理解,猫小河在猫大天离开后,在猫大美改嫁后,她身边仅剩着的,只有一个阿弟。
他们相依为命十几年,他们互相陪伴十几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只有猫小树一个人,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猫小树也是支持她熬下去唯一的一个念头。
他们一起挨过饿,一起在雪花飘飘的雪季里,蜷缩在干草下互相拥抱着瑟瑟发抖,他们互相陪伴十几年,吃过无数的苦,所以她的阿弟,是别人,是崽子和伴侣都无法代替的存在。
所以现在猫小树不见了,她怎么能不难过。
她哽咽的到了地里,果果和亮亮已经割了好几捆豆子,猫小河早上起来做了早饭还要将还没晒干的地瓜藤和白棒子搬出来晒,她要忙家务,亮亮和果果就先来了。
这会儿忙,毛毛部落的兽人几乎都出动了,部落里静悄悄,地里却是热热闹闹。
猫大美看见猫小河眼眶红肿,知道她又哭了,猫大美暗暗叹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方才脸上那点笑意全没了。
狗小草也暗暗叹气。
强小狗转着个圆圆的脑袋,看看猫大美,又看看猫小河,猫小河的地就在猫大美的地旁边,离的不算远,因此他看得清清楚楚,他小声问一旁的强小喵,说:“哥哥,姨姨又哭了,她为什么老是哭?”
猫小树离开的时候,强小喵已经有记忆了,但那会儿他也还小,很多事情也忘得差不多了,只隐隐记得一些事。
他说:“姨姨应该是想舅舅和胖胖老表了。”
强小狗张大了嘴巴:“姨姨又想舅舅了啊?那个舅舅是不是很好?不然姨姨和阿奶还有阿娘雄父怎么老是想呢?”
强小喵点点头:“舅舅很好的,他还在的时候他有什么好吃的他都会给我吃,舅父也好,他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蛇奇阿伯也好,他给我抽过尿尿,二老表和小其阿哥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以前经常带我玩,阿娘说我这个厉害厉害的名字还是二老表给我取的。”
强小狗疑惑的问:“二老表会取名字?而且为什么是二老表。”
“胖胖哥哥说,他是我的老表,果果阿哥也是我的老表,果果阿哥比较大,胖胖阿哥比较小,所以胖胖哥哥是二老表,胖胖老表不仅会取很厉害的名字,他还会打猎,他能一拳一只呜呜兽,呜呜兽看见他立马就得掉头跑。”
强小狗又张大了嘴巴:“二老表难道比哥哥还要厉害?”在他的印象中,最厉害的就是他哥了,他哥力气很大,他雄父扛不动的他哥哥能扛得动,他哥哥还小就厉害了,长大以后肯定更厉害,族人们也都这么说。
强小瞄叹气:“哥哥没有二老表厉害,二老表是纯种的利齿虎兽人,哥哥是杂种的,二老表打哥哥能跟打地鼠一样简单。”
强小狗眼睛都用力的瞪大了:“哇,这个二老表这么厉害去啊?”
“对啊!可惜他和舅舅他们都不见了。”说到这,强小喵忍不住也有些难过,他也想他的老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