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讨厌坏蛋
贺昂霄和迟萝禧的日子, 甜甜蜜蜜地过了好几天。
这样的日子像是骤然跌进了一罐刚开封黏稠滚烫的蜜糖里,从指尖到发梢,都裹着一层甜腻腻的糖浆。
头一次开荤的年轻人简直食//髓知味, 胆大包天。
贺昂霄像是突然发现了一座对他全然敞开, 丰饶又敏感的宝藏, 有无穷的精力和好奇心去探索。
迟萝禧则像块饴糖,一点点从里到外地化开了, 变得柔软黏人,事事回应。
因为迟萝禧对这事也挺好奇的。
所谓人性本///淫。
迟萝禧觉得原来萝卜也挺淫的。
他和贺昂霄躲在被窝里偷偷看视频, 迟萝禧惊叹:“原来还可以这样, 老公我们也试试吧, 我腰更软。”
贺昂霄盯着迟萝禧那双发亮的眼睛:“……好,好啊。”
两个人在那张宽大得能躺下好几个人的床上, 在丝滑的床单和凌乱的被褥间, 消磨掉了大把大把白日与黑夜交替的模糊时光。
喘息和汗水交织,有一种堕///落的甜蜜。
贺昂霄以前是个作息严苛的人, 每天雷打不动, 七点起床,健身半小时, 淋浴,用十五分钟吃完早餐, 然后八点整准时坐车里去公司。
可最近这几天, 他总要迟到那么一两个小时。有时是九点,有时甚至快十点, 他才到公司。
秘书和特助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老板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脸色。
没办法,贺昂霄自己也觉得有点无奈, 迟萝禧太粘人了。
每天早上只要贺昂霄试图抽出被迟萝禧枕着的手臂,准备起身时,怀里那个睡得头发乱糟糟,脸颊红扑扑的人,总会更紧地往他怀里拱,手臂也缠上来,撒娇:“唔……老公……别走……”
迟萝禧甚至眼睛甚至都没睁开,像是本能地挽留温暖的热源。
贺昂霄嘴角都压不下去,被迟萝禧蹭得心头发软,也发痒,那点起床的意志力,常常就在这温香软玉的缠绕里,土崩瓦解,想着再睡五分钟,他坚定的意志力绝不会轻易折服,结果一闭眼,就是又一个小时。
事实证明迟萝禧真有魔力,贺昂霄跟在睡一起,就睡得特别好。
以前的褪黑素都没吃了,睡饱了,貌似看这个世界都顺眼了一些。
但事实是迟萝禧哪里是真的能睡?在春晖的时候,迟萝禧早就养成了天不亮就醒的习惯,他还得轮早班。
很多时候贺昂霄还在熟睡,实际上怀里的人早就醒了。
迟萝禧把自己从贺昂霄的怀抱里拔出来,然后赤着脚,四处乱晃,摆弄一下窗台边他自己那个宝贝陶土花盆,东弄弄西弄弄。
做完了这些,迟萝禧才重新蹭回床边,蹲下来,胳膊搁在床沿,下巴垫在手臂上,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贺昂霄的睡脸。
迟萝禧其实很想自己睡,他很久没睡过自己的盆了,只要跟贺昂霄睡一起,他简直就是贺昂霄的大型娃娃。
看一会儿,迟萝禧用指尖虚虚地描摹贺昂霄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贺昂霄被他的小动作弄醒,甚至不用睁眼,只是手臂用力,轻而易举地就把蹲在床边的迟萝禧给捞了上来。
迟萝禧被重新卷进了滚烫坚实的怀抱里,被贺昂霄用腿和手臂结结实实地卡住,动弹不得。
贺昂霄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霸道:“别闹再睡会儿。”
迟萝禧:“我睡不着了。”
贺昂霄这时会含糊地嘟囔一句:“小孩不睡觉,长不高……”
迟萝禧被他箍得紧紧的,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乖乖不动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所以真正被带着睡懒觉,作息变得一塌糊涂的其实是迟萝禧。
迟萝禧对贺昂霄这间公寓里的一切,厨房,书房,客房,健身房都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尤其是客厅那面墙那么大很薄的液晶电视。
迟萝禧以前在春晖的休息室,见过一台,但从来没自己操作过,贺昂霄教了他一次,怎么遥控器开关,选台,点播电影。
迟萝禧学得很快,贺昂霄去上班后,偌大的公寓里,常常就只剩下迟萝禧一个人有了固定的节目,蹲在客厅那巨大的电视屏幕前,看贺昂霄给他开通电视年度超级会员。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个柔软的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贺昂霄去上班,最开始那两天出门前,迟萝禧还会趿拉着拖鞋,跑到门口,仰着脸亲他一口,很乖地说“老公再见,路上小心”,“老公早点回来哦”。
后来贺昂霄穿戴整齐,走到玄关,发现迟萝禧身影没跟过来。他回头一看,迟萝禧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盘腿坐在电视前,屏幕上正放着一部色彩绚烂的动画电影,主角是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动物,在森林里冒险。
迟萝禧看得全神贯注,连贺昂霄走到他身后都没察觉。
贺昂霄抱着手臂,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俯身抱住迟萝禧:“电视比我重要,对不对?”
迟萝禧吓了一跳,转过身:“老公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又没怎么看过电视,所以现在要补回来。”
以前山里有时候连电都不稳定,更别说电视了。
听着确实挺可怜的。
“看可以,离远点看,坐沙发上去,别蹲那么近。” 贺昂霄指了指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眼睛还要不要了?看近视了怎么办?”
说完贺昂霄自己都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语气,这内容,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管教小孩。
那天他突发奇想想看一下迟萝禧的身份证,结果差点给自己跪下去,十八岁。
差一点……
不过,贺禽兽想,确实挺嫩的。
全身上下,就没有不嫩的地方。
有时候贺昂霄恨不得在迟萝禧身上咬一口。
贺昂霄把这个诡异的念头赶出脑子,整理了一下并无可整理的袖口,转身往玄关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迟萝禧已经听话地抱着抱枕,挪到了沙发上,见他回头,立刻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贺昂霄转过头,拉开门,心里那点怪异感更重了,他好像真的在养小孩。
吃饭的问题贺昂霄早就安排好了。
之前给他做饭的阿姨,姓苏,大家都叫她苏姨。
以前一周贺昂霄大概会让她来一两次,现在就得天天来,迟萝禧本来说可以自己做饭,贺昂霄不许。
苏姨手艺好,性格温和,每天都给迟萝禧做三菜一汤,营养均匀。
迟萝禧对苏姨做的饭,极其热情。
从不浪费,无论贺昂霄在不在,苏姨做了多少,他最后总能吃得干干净净,那副珍惜食物的模样,看得苏姨又是心疼,又是喜欢。
苏姨确实很喜欢迟萝禧。
这孩子长得漂亮,带着灵气的秀俊,皮肤白,眼睛大又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更重要的是,嘴甜,有礼貌。
苏姨每次来,他只要没在睡觉或者看电视太入迷,都会跑过来,叫一声“苏姨好”,苏姨做饭时,他有时候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不远不近的地方,跟她聊天或者陪她择菜。
一来二去,苏姨对这个漂亮又单纯的小孩充满了怜爱。
有一次贺昂霄难得下午在家,苏姨来准备晚餐,迟萝禧看苏姨处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苏姨用围裙擦了擦手,转头看了看客厅方向,贺昂霄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苏姨压低声音,小声问迟萝禧:“小迟呀,你跟贺先生是在谈恋爱吧?”
迟萝禧觉得,说贺先生包养我,好像有点丢人,犹豫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小声说:“嗯,苏姨,我们在谈恋爱。”
苏姨听了,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贺昂霄过来倒茶,迟萝禧看电视去了。
苏姨笑着对贺昂霄说:“小贺啊,小迟这孩子,真招人喜欢,比你小不少吧?跟这样的小朋友谈恋爱,是不是感觉挺不一样的?挺好玩的吧?”
贺昂霄闻言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了苏姨一眼,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正乖乖坐在沙发的迟萝禧。
贺昂霄收回目光:“……他跟你说,我们在谈恋爱?”
苏姨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是啊,小孩子嘛,还不好意思,但还是承认了,我那天看见他亲你来着,我看你们感情挺好的,第一次谈?”
“……嗯。”
贺昂霄心想,迟萝禧真心机,他倒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对着外人就这么轻飘飘地坐实了男朋友的身份,自己要是戳穿了,迟萝禧肯定觉得没面子。
“……还行吧,挺乖的,苏姨,你平时给他做饭,量可以适当少一点,他吃起来没个节制,我怕他吃太多积食。”
苏姨连连点头:“是得注意,小迟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胃口这么好,只是每次都能吃完,我看着也高兴。”
迟萝禧岂止是胃口好。
那简直是好到了一个让贺昂霄时常感到些许忧虑的程度。
贺昂霄活了快三十年,自认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食物有着狂热爱好,甚至称得上饕餮的也不是没有,但像迟萝禧这样,对食物保持着虔诚的好奇心和旺盛食欲的,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就没迟萝禧不爱吃的。
他简直像要把这些年因为闭塞而错过的所有滋味,一股脑地补回来,贺昂霄还担心他真吃出个好歹来,把自己撑成个胖子,后一个念头,在贺昂霄的目光掠过迟萝禧依旧纤细的腰肢和清瘦的锁骨时,又自动打消了。
这吸收能力,也真是绝了。
有一次,夜已经很深了。
他们做完没多久,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情//事过湿润的暖昧气息,还有柑橘调的沐浴露。
贺昂霄冲了个澡,躺上去,把侧躺着的迟萝禧捞进怀里,从背后拥住,迟萝禧身上跟他同款沐浴露味道。
贺昂霄低下头,在迟萝禧后颈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迟萝禧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呜咽。
贺昂霄亲够了才松开,扯过旁边柔软的毯子,将两人胡乱裹在一起,准备就这样相拥着睡去,累是真累,但身心都舒畅。
就在贺昂霄呼吸准备放平,怀里蜷着的人,忽然动了动。
“……老公,我有点饿了。”
贺昂霄:“…………”
他闭着眼睛,没动,假装睡着。
迟萝禧见他没反应,又动了动,手摸索着,拍了拍贺昂霄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可怜道:“老公,我真的饿了。”
贺昂霄认命睁开眼,借着壁灯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十二点了。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贺昂霄一只手撑着额头,看着坐在他对面裹着宽大睡袍,正用刀叉认真对付一块榴莲披萨的迟萝禧。
自从苏姨知道迟萝禧是从很偏僻的山里来的,很多东西都没见过,没吃过之后,这位热心又慈爱的阿姨,被激发了投喂使命感,隔三差五,就会买一些迟萝禧从前肯定没接触过的食物回来,变着花样做给他吃。
榴莲,就是其中之一。
迟萝禧第一次本来也嫌它臭,闻到味道,皱着鼻子。
迟萝禧对苏姨很信任,虽然那股味道实在冲击力太强,听到苏姨说是吃的,吃着香,只犹豫了几秒,就吃了。
萝卜精很快被榴莲征服。
苏姨后来还用它做了榴莲酥,榴莲千层,榴莲炖鸡,迟萝禧照单全收,吃得欢天喜地。
贺昂霄下班回来,推开家门,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爽和警告。
“……迟萝禧。”
贺昂霄连名带姓地叫他,就代表有点不高兴了:“你下次,再在屋子里吃这玩意儿,去阳台把门给我关严实了再吃。”
迟萝禧每当这个时候,就会用上“老公,你知道我以前没吃过/见过/听过……”的万能句式。
所以迟萝禧瘦瘦小小那倒也不至于,抱在怀里的时候,该有肉的地方,贺昂霄靠在餐椅上,看着对面迟萝禧小口小口地吃着披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储食的仓鼠:“……吃完刷两遍牙,否则别亲我。”
贺昂霄给迟萝禧换了新手机,把他那个旧手机,换成了最新款的水果机,和他自己用的是同系列。
为了避免迟萝禧产生什么不必要浪漫的联想,比如情侣机之类的,贺昂霄在把盒子塞进他怀里时解释道:“你那破手机很卡,电池也不行了,上次我给你打电话,说了半天,你那边声音断断续续。”
迟萝禧为破手机辩解一下:“老公上次你打电话信号不好,是因为我当时在电梯里,电梯里什么手机信号都不好。”
贺昂霄:“我的就不会,打开看看,不会用再问我。”
迟萝禧把新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谢谢老公,这个好漂亮。”
贺昂霄:“那个旧的扔了吧。”
迟萝禧将那个萝卜小挂饰解了下来。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对那个他给他买的小挂饰也太宝贝了吧。
迟萝禧:“这个手机不能扔,我要还回去的。”
贺昂霄警惕:“谁?”
迟萝禧:“一个坏蛋。”
一码归一码。手机是当初何佑硬塞给他的,迟萝禧当时觉得太贵重了不要,对方就摆出一副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
迟萝禧那时候刚进城,又怕又懵就收下了,但现在,他有了贺先生,有了新手机,他不想欠那个坏蛋任何东西。
贺昂霄好奇:“什么人在你眼里是坏蛋?”
迟萝禧:“骗我,我讨厌这样的坏蛋。”
贺昂霄心虚一哦。
迟萝禧:“不过老公你是不会骗我的,你是我下山遇到最好的人。”
贺昂霄迅速转移话题:“……嗯,你知道就好,看看手机。”
迟萝禧:“老公,壁纸怎么换呀?我想换个好看的。”
贺昂霄指导:“在这里选,然后点这里。”
贺昂霄点开相机,将迟萝禧一把揽过来,举起手机,按下了拍摄键。
他松开迟萝禧,把手机递还给他:“相册里有照片了,你自己设置吧。”
贺昂霄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未雨绸缪的考虑,不然下一步,很可能迟萝禧就会眨巴着那双湿漉漉无辜的大眼睛,用那种软绵绵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说:“老公,我想要你的照片当壁纸,好不好嘛?这样我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你了……”
贺昂霄觉得现在自己的私人生活已经严重被这种不严肃的东西侵占,现在需要减少一下浓度。
他最近已经觉得自己因为迟萝禧变得有点过于堕落了。
就在贺昂霄觉得自己深谋远虑的时候。
迟萝禧接过手机,在浏览器搜索。
葫芦娃壁纸。
迟萝禧保存了两张犹豫着换上其中一张,给贺昂霄看:“老公,好看吗?”
贺昂霄冷笑一声:“……难看死了。”
迟萝禧不明白贺昂霄怎么就低气压了,自从和贺昂霄住一起,就经常这样,可怜他一颗萝卜怎么猜得透人类的心。
迟萝禧只好默默离贺昂霄远一点。
当晚贺昂霄气得饭都没吃得下,迟萝禧只好去亲亲贺昂霄。
据他观察,贺昂霄其实很喜欢亲,一般被亲两下,表情就有缓和,三下就正常了,四下,五下……那就得换地方去了。
过了几天。
贺昂霄把迟萝禧之前在春晖签下的那份文件拿了回来,十几页纸,只有迟萝禧三个字的签名,一笔一划,写得是最认真的,他从手边文件夹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那份修改过的包养合同,就在那份春晖文件旁边。
迟萝禧坐他对面。
那份包养协议,只有一页纸,迟萝禧把那张纸翻过来,又覆过去。
贺昂霄:“看得懂吗?就这一页纸。”
迟萝禧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嗯,我研究一下。”
贺昂霄没催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两张卡,一张是银色的储蓄卡,另一张是黑色的信用卡,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铂金线条。
贺昂霄用手指点了点那张银色的卡:“这张卡里,每个月会打进去二十万。”
然后他又指尖移到那张黑卡上:“这张是我的副卡,放你那儿,当零花钱,想买什么就刷,签我名字就行,记住了?”
迟萝禧的目光在那两张卡片上停留了一下,又落回了协议上。
贺昂霄挑了挑眉,身体向后。
“当初跟春晖签那份玩意儿的时候,那可是厚厚一沓,条条款款,密密麻麻,你倒是签得痛快,眼都不眨一下。怎么轮到我这轻飘飘的一张纸,你反倒要研究到地老天荒了?”
迟萝禧被他问得脸一红,窘迫又赧然:“……我那个时候,不懂嘛。”
那时候他刚从山里出来,懵懵懂懂的,被杨经理连哄带骗,塞到手里的那份合同,对他来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那些弯弯绕绕的条款,他根本看不懂,也没人给他解释,当时迟萝禧只知道,签了,就能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
贺昂霄:“那现在就懂了?”
迟萝禧:“老公,别小看我,我这两天,在你书架上,找了几本书看的。”
他书架上有什么书?贺昂霄自己都快忘了。
大概是一些精装版的,烫金封面的商业案例,名人传记,管理学经典,还有几套撑门面厚重得能当凶器的百科全书和艺术画册。
都是当初装修时,设计师为了营造品味和格调一并采购填充进去的,崭新得连塑封都没拆几本,谁会在自己家书房,正儿八经地看书啊?
那地方对贺昂霄来说,更多时候是第二个办公室,想到这里,贺昂霄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下次,或许可以试试把迟萝禧抱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去,那感觉应该不坏。
贺昂霄慢悠悠地问:“哦?看了书,那看得懂吗?”
迟萝禧被他问得噎了一下。
那些书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看天书,密密麻麻,高深莫测,看得他头晕眼花,没翻几页就昏昏欲睡。
迟萝禧打肿脸充胖子:“……还可以吧。”
贺昂霄没忍住了,笑了:“看得还可以,那就签吧。”
“签了这份合同,就表明你以后,得对我百依百顺。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还有不许随便跟外面的野男人说话,调笑,更不许对着别人唱歌,记住了没?特别是姓韩的。”
迟萝禧:“……哦。”
贺昂霄似乎对他的乖顺还算满意,目光扫过旁边那份来自春晖的文件,像是看到什么碍眼的垃圾,刻薄点评道:“至于那份东西,漏洞百出,霸王条款一堆,完全就是份不对等,骗傻子签的卖身契,我都不知道这种玩意儿,怎么会有存在的必要。”
傻子听着贺昂霄的话,想起自己最近囫囵吞枣看的那些书里,有法律维权之类的字眼。
“老公,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告他们?”
贺昂霄愣了一下,告春晖?事情当然没这么简单,春晖背后有几个老板,为了迟萝禧直接对上去,动静太大,也师出无名。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贺昂霄出手,为了迟萝禧去搞春晖,那不就等于昭告天下,迟萝禧是他贺昂霄的人了?
贺昂霄避重就轻:“……有点麻烦。”
迟萝禧失望又委屈:“我还以为能够制裁坏人呢,老公,你都不知道我没遇到你的时候,有多害怕。”
“有一次有个男的想摸我,我没让,就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不小心摔到了胳膊,就特别凶,说要报警,说就算那点伤他也能找人帮他弄个伤情鉴定,说我是故意伤人,要让我坐牢,我被他们用手铐铐着关在警察局一个又小又黑的屋子里,坐了一晚上。又冷,又饿,又怕,我以为我真的要被抓去坐牢了,再也出不来了……”
迟萝禧说着,眼睛都忍不住泛红了,那个时候是真的挺恐惧和无助的,他还以为能够制裁坏人。
贺昂霄之前在杨洲嘴里听过这个故事。
现在经迟萝禧嘴里讲出来,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听着迟萝禧声音带着哭腔,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操。
他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
他看着迟萝禧有些红的鼻尖和湿润的眼睛,这难道就是苦肉计吗?
“……过来。” 贺昂霄开口。
贺昂霄没再重复,只是伸出了手。
迟萝禧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来,慢慢挪过去,在贺昂霄腿边停下。
贺昂霄手臂一伸,直接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过来,按坐在自己大腿上,把人按进自己怀里,让迟萝禧的脸贴在自己脖颈处,另一只手,则环过他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迟萝禧的眼泪立刻就濡湿了他脖颈处的皮肤,那温热的湿意,熨帖着贺昂霄的皮肤,也像是直接烫进了他心里。
贺昂霄低下头,嘴唇贴在迟萝禧耳廓上:“告。”
迟萝禧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可是老公你刚刚不是说,有点麻烦吗?”
贺昂霄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怒意而燃起的火,又奇异地像被倒了一桶油火更烈了。
垃圾春晖,连傻子都欺负!
贺昂霄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擦去迟萝禧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我这是替天行道,再说老公怕他们吗?”
迟萝禧崇拜地看着贺昂霄。
贺昂霄觉得迟萝禧在心里说,老公,幸好遇见你。
还有王业,那个靠女人上位,自己却没几分本事,只会在声色犬马里打滚的软蛋赘婿,脑满肥肠的东西,简直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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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萝北:让贺先生不爽的事,我随手就干了。
最大的坏蛋就在你身边,小萝北
写旧手机那段,脑子里突然冒出不要的手机放转转,这个小蟹已经被短视频给毁了。
其实上一章是二合一
保险起见,最晚20.00一定能更新,这个点比较尴尬,有时候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