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贺昂霄就喜欢土的
迟萝禧睡得很香, 被疲惫和药效共同包裹的深度睡眠,像陷进了一朵柔软吸饱了阳光的云里,连梦都没有一个。
等他醒来, 肚子也不疼了。
迟萝禧眨了眨眼, 心想人类加工过的食物果然不够纯天然, 连他这样根基还算扎实的萝卜精吃了都会闹肚子。
以前在山里,喝山泉, 饿了啃野果,身体从来没出过岔子。
更别提去什么人类开的诊所医院了。
迟萝禧害怕医院就是爷爷说过人类的仪器很厉害, 能看见人眼看不见的东西。
万一被看出点什么不一样, 那就麻烦了。
爷爷还教迟萝禧认过山里几味常见的草药, 治头痛脑热,治跌打损伤, 叮嘱他万一在山里受了伤或是不舒服, 可以采来自己应付一下。
不过迟萝禧从小到大,身体皮实得很, 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长大, 几乎没怎么生过病,那些草药知识, 也就停留在认识的层面。
还是进了城里迟萝禧刷到人类未解之谜,世界神秘生物之类的短视频时, 看到过那些耸人听闻的说法, 什么不明生物被抓住后,会被关进实验室, 切片研究,做成标本展览,每次看到这些, 迟萝禧都会吓得一哆嗦。
他一点也不想变成玻璃罐子里泡着,蔫巴巴的萝卜标本,供一群人类围观研究。
所以昨晚贺昂霄不由分说抱着他来医院,迟萝禧才会那么害怕,那么抗拒,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原型毕露。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人类的医疗仪器,似乎还看不透他的人形皮囊。
迟萝禧从进城就很倒霉了,但看来,偶尔也有走运的时候。
迟萝禧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对上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昂霄。
只一眼就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贺昂霄坐在那里,背靠着椅背,姿势算不上放松,大概是一夜没怎么合眼,有些疲惫,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淡青色的胡茬,让他整个人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冷硬,甚至透着一股颓废的戾气。
贺昂霄平日里有多在意形象,迟萝禧是知道的。
那是头发丝都要打理出满意的弧度,衬衫领口袖口不能有一丝褶皱,从头到脚每一处都透露出精英感。
头上没有二斤发油都不会出门的那种讲究人。
可眼前的贺昂霄,头发是散的,垂在额前,有些则不安分地翘着,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身上甚至还穿着昨晚出门时那身蓝色睡衣,经过一夜的折腾,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脖子上还有一两道淡红色的抓痕。
应该是迟萝禧抓挠留下的。
这样的贺昂霄,是迟萝禧从未见过的样子。
那双正盯着他的眼睛,也比平时更加幽怨。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更像是在看一个让他头疼至极,恨不得掐死但又下不去手的……麻烦精。
迟萝禧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鸵鸟般地想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迟萝禧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贺昂霄一定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句句戳心窝子的语言,把他从偷吃冰淇淋到顶嘴,再到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数落一遍。
贺昂霄脾气不好,迟萝禧从一开始就知道。
之前看着贺昂霄对势利又刻薄的杨经理冷脸,心里还暗暗觉得解气。
可后来当贺昂霄的脾气和压力,全数转移到他自己身上时,迟萝禧就再也不觉得爽了。
因为他根本吵不过贺昂霄。
贺昂霄思维敏捷,逻辑严密,常常一句话就能把迟萝禧堵得哑口无言,只剩下满腹的委屈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无声抗议。
果然下一秒,贺昂霄那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的声音,响在迟萝禧头顶:“醒了就把眼睛睁开。”
迟萝禧心里哀叹一声,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不情不愿睁开了眼。
贺昂霄看着他,没说话,伸出了手。
迟萝禧看着那只手朝自己伸过来,贺昂霄的脸色太难看了,眼神也凶得很。迟萝禧以为贺昂霄是要打他,或者至少是用力掐他一下,他吓得本能地闭了闭眼,身体往后缩了缩。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或者粗暴并没有到来。
那只手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碰了碰。
“还疼吗?” 贺昂霄问。
迟萝禧以为会迎来疾风暴雨,结果没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贺昂霄其实也很心疼他吧?毕竟,他昨晚看起来确实很惨。
迟萝禧点头:“还是有一点点疼。”
贺昂霄的手还停在他额头上,闻言,手捧着迟萝禧小脸,看着那双水润无辜的眼睛,还是有点愧疚感的。
迟萝禧还以为贺昂霄要亲亲自己,结果下一秒贺昂霄捏着他的嘴,把迟萝禧嘴直接变成小鸡嘴,恶狠狠道:“下次还吃那么多冰淇淋吗?”
迟萝禧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唔不吃了不吃了。”
他是真的不敢了。
昨晚那种腹中绞痛,冷汗涔涔,感觉浑身灵气都要被抽空,腿软得站都站不稳的滋味,迟萝禧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贺昂霄看着他那副心有余悸,恨不得对天发誓的模样,最后那点火气也烟消云散了。
他想迟萝禧一定是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所以昨晚疼得那么厉害,缩在客房发抖,也不敢吭声,不敢来找他。
是不是因为自己昨天在咖啡馆凶他,后来又冷着脸让他去客房反省,语气太狠,态度太差,把人给吓着了,以至于连疼都不敢说了?
贺昂霄觉得,自己昨天做得有点过了,迟萝禧再怎么不懂事,偷吃,顶嘴,本质上也就是个没什么心眼,贪吃又怕疼的傻子。自己跟他较什么真?还用分开睡来惩罚他?
结果呢,惩罚没起到效果,反而让迟萝禧一个人默默忍受痛苦,最后闹到医院,两个人都狼狈不堪。
贺昂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眉心,目光落在迟萝禧因为输液而有些肿胀的手背,和那张虽然苍白但依旧漂亮得惹人怜爱的小脸上。
这跟养小孩,有区别吗?
闯了祸,要教训,受了委屈,会赌气,你教训他,自己心里也不得劲,他难受,你比他更焦心。
贺昂霄从小到大,没真正养过什么活物。
他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于牵挂另一个生命的能力和耐心。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迟萝禧离不开他。
贺昂霄:“下次再生病,哪里不舒服,早点告诉我,别自己硬扛着,偷偷摸摸的。”
这句也太温柔了,下一句贺昂霄硬邦邦补充。
“我可不想再像昨晚那样,大半夜的被你折腾得人仰马翻,觉也睡不成,还弄成这副鬼样子,你看看今天,我这样子,还怎么去公司?”
迟萝禧一听,顿时觉得愧疚,还没有人像贺昂霄这样,守着他,为他奔波:“老公,我知道错了,你别管我了,你去上班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真的。”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这副明明虚弱得脸色苍白,却还要强撑着说自己可以的样子,可以个屁?
怕是等他前脚一走,迟萝禧把整个医院哭得鸡飞狗跳。
昨晚那个阵仗,从家里到急诊室,迟萝禧就没停过,把贺昂霄的胳膊都抓出了印子,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贺昂霄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脸都丢光了。
坚强独立这几个字跟迟萝禧都没关系。
真是没他不行。
迟萝禧离了他,就像离了泥土的花草,离了天空的鸟儿。
贺昂霄恶意带着点隐秘的得意想,就算现在他松口,答应让迟萝禧去上学,迟萝禧恐怕自己都不会愿意去了。因为去上学,就意味着要离开他身边,迟萝禧舍得吗?离了他,根本活不下去。
让贺昂霄觉得自己去上班,迟萝禧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很可怜,大概从白天等到黄昏,就为了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能第一时间扑过来,喊他一声老公。
“行了,别逞能了。” 贺昂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这样子,我能放心去上班?躺好,别乱动。”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点清淡的流食,粥或者烂面条,” 贺昂霄说,“等会儿你还得去做个检查,看看炎症下去没有,指标正常了才能出院。”
迟萝禧乖巧点头:“谢谢老公。”
迟萝禧惊奇,贺昂霄今天居然只念叨了他几句。
贺昂霄去医院食堂,买了碗青菜鸡丝粥,想了想,又顺手拿了盒牛奶和一小袋苏打饼干,付完钱,他提着东西,往回走。
推开病房门,没看见人。
卫生间门开着,里面没人。
人呢?!
昨晚迟萝禧抗拒医院,恐惧检查的哭诉,瞬间涌入脑海。该不会是怕再做检查,自己偷偷跑了吧?那么虚弱,能跑到哪里去?
贺昂霄猛地转身,冲出病房,正好看到走廊尽头有个护士经过。他几步冲过去,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护士!609床的病人呢?就是长得很白,年纪不大的男孩,去哪了?”
护士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609床啊,刚抽完血,护士带他去二楼检验科那边做个复查,看看血象,应该快回来了吧。”
“他一个人去的?” 贺昂霄声音拔高,“你们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他没我不行的!”
他脑海里已经自动补全了迟萝禧在抽血窗口吓得腿软的画面。
护士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懵:“是患者自己说可以的,而且有护士……”
“他说可以就可以吗?”
贺昂霄越想越觉得迟萝禧此刻一定正独自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扔下一句“我去找他”,然后就像一阵风似的,转身朝着楼梯口冲了过去。
留下护士站在原地一脸无语和茫然。
这家属未免也太紧张过度了吧?只是去抽个血复查而已啊。
贺昂霄几乎是一路跑下楼的,他气喘吁吁地冲到二楼的检验科。
然后他看到了迟萝禧。
就在靠近窗口的位置,迟萝禧正从抽血室里走出来。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很平静。
迟萝禧左手按着右手肘弯处贴着的棉签,一边往外走,一边还抬头看了看指示牌,似乎在确认回去的路。
那样子虽然算不上乐观开朗,但绝对恐惧,崩溃扯不上半点关系。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迟萝禧看到他了,几步跑了过来:“老公,你怎么来啦?我检查做完了。”
迟萝禧目光下移,落在了贺昂霄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困惑地问:“老公,我的饭呢?你不是说去买吃的了吗?”
贺昂霄被他问得一噎。
饭?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心急如焚地冲出来找人的时候,那碗粥,不知道被他扔在哪了。
贺昂霄恼羞成怒:“……不知道,可能被清洁工收走了。”
“啊?” 迟萝禧失望地拉长了声音,“我还以为检查完就能吃饭了,好饿。”
他是真的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就喝了点水,输了点液,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贺昂霄:“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现在躺在这里,不就是你吃出来的吗?”
迟萝禧瞬间委屈,他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贺昂霄觉得迟萝禧真是个戏精,情绪切换自如。昨晚进医院的时候,叫得跟杀猪一样,哭天抢地,死死扒着他,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贺昂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贩子。
结果呢?睡了一觉,肚子不疼了,就什么都不怕了,还能镇定自若地自己去抽血。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回到了病房。
迟萝禧一声不吭,爬上床,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住,缩成了一团。
他用行动表明,他不想再理会贺昂霄了,被子隆起一团,一动不动。
贺昂霄站在床边,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站了一会儿,重新去买吃的。
再次提着一碗热腾腾同样配菜的鸡丝粥,还有一盒温好的牛奶,回到病房时,那团被子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静。
贺昂霄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扯了扯被角。
还是不动。
贺昂霄也没催,只是把粥碗的盖子打开。
那团被子动了动,没多久被角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又过了几秒,被子被彻底掀开。
迟萝禧坐起身,头发因为蒙在被子里而显得更加凌乱,脸颊也有些闷红了。
他看了贺昂霄一眼,眼神里还有残留的委屈和不高兴。
不过他饿了。
迟萝禧慢慢挪到床边,贺昂霄拿起了那碗粥,用勺子舀起一小口,吹了吹,送到迟萝禧嘴边。
迟萝禧还是矜持了十几秒才张嘴的。
贺昂霄:“迟萝禧,你就作吧,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
迟萝禧不懂什么叫作,不过也听得出不是什么好的话,他愤怒地吃完一碗粥,重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迟萝禧得在医院至少呆上两天。
医生的理由很充分,急性肠胃炎,不算特别严重,但迟萝禧这个摄入量,一次性吃五个大分量的冰淇淋球,确实比较少见,保险起见,还是留院观察一下,等指标完全稳定,胃肠道功能恢复得再好一些再出院。
万一回去又反复,引起别的并发症,更麻烦。
贺昂霄说知道了,他让助理在附近一家酒店开了间套房,去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了一套助理紧急送来的,从里到外全新的衣服。
重新回到病房时,迟萝禧正靠坐在床头,小口小口地喝着苏姨熬了送过来的炖得软烂鲜香的鸡茸粥。
这副胃口大开,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哪里还需要观察两天,食欲恢复得比什么都快。
住院第二天,迟萝禧就有点待不住了。
单人间病房虽然宽敞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电视,起初还能安分地看看电视,玩玩手机游戏,但他第一次住院,挺好奇的。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就开始在病房里转悠。
胆子大了些,趁着贺昂霄出去接工作电话的空档,偷偷拉开了病房门,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外面安静的走廊。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匆匆走,别的病房传来隐约的谈话声,咳嗽声。
迟萝禧觉得有趣,干脆走了出去,扶着墙,慢慢地沿着走廊踱步,左看看右看看。
结果没走多远,就被打完电话回来的贺昂霄抓了个正着。
贺昂霄远远看到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的身影在走廊里晃荡,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几步走过去,在迟萝禧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
迟萝禧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圆圆的。
贺昂霄教训:“这里到处都是细菌病毒,你刚好一点,就想再被传染上别的病,是不是?嫌一次不够难受?”
迟萝禧可不想再生病了,那种滋味,体验一次就足够了,在贺昂霄松开手的同时,他自己也迅速抬起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捂完了自己还不够,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捂贺昂霄的口鼻。
贺昂霄被他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抓住了他那只试图帮忙的手腕,拉着人往回走:“回病房去,别乱跑。”
回到病房,关上门,迟萝禧蹭到贺昂霄身边,挨着他坐下,把脸贴在他身上:“老公,多亏你把我从春晖带出来了。”
“你都不知道,在春晖的时候,就有人生病,好可怕,我可不想像那样烂掉。”
迟萝禧胆子是真的小。
贺昂霄:“你知道就好,所以以后要乖乖的,听我的话。别乱吃东西,别去危险的地方,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记住了?”
迟萝禧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但他心想,有一些话可以听,有一些他才不要全听呢。
终于出院那天,各项检查指标都恢复了正常。
医生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
贺昂霄办完手续回来,看到迟萝禧还拿着那张片子,看得津津有味,不由觉得有些无语:“有什么好看的?扔了吧。”
他伸手想去拿。
迟萝禧却立刻把片子藏到身后:“不行,我要留着。这是我第一次进医院,第一次做检查的纪念。”
贺昂霄心想,迟萝禧的收藏癖,真的很奇怪。
回到家没多久,贺昂霄就发话了。
“把你的东西,从客房搬回来。”
“医生说了,出院后还得观察一段时间,饮食要特别注意,作息也要规律。你一个人睡,晚上踢被子或者又偷吃冰箱里的东西,谁管你?”
迟萝禧还没享受够自己那短暂,拥有独立空间一人世界,就又被打回原形,要继续当那个被贺昂霄圈在怀里的萝卜了。
他有些不情愿,小声嘟囔:“我晚上不会踢被子的,也不会偷吃了。”
“你说什么?” 贺昂霄挑眉。
迟萝禧于是磨磨蹭蹭地开始往主卧搬他的家当。
他这边还没从失去独立空间的小小失落中调整过来,另一个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迟萝禧还没顾上联系何佑,对方却先一步发了消息过来。
何佑:迟萝禧,行啊你,攀上高枝了?贺昂霄?你还真敢想,也真敢做。怎么,傍上大款,翅膀硬了,就敢让人告会所了?忘了当初是谁给你一口饭吃,给你地方住了?
迟萝禧看着信息,眉头皱了起来。
迟萝禧:我把手机还给你。
何佑的回复很快,充满了嘲讽和贪婪。
何佑:还手机?呵,可不够吧,我之前在春晖可没少照顾你,现在你就一句还手机就完了?我这人讲究,付出就得有回报。我给你的帮助,你是不是得加倍奉还?
迟萝禧:不要。
要不是何佑骗他,他早就找到春生哥了。
何佑:贺昂霄指缝里漏点,都够你吃喝不愁了,要不是当初在春晖,我看你可怜,多关照你,给你制造机会,贺总能看上你?你能有今天?别给脸不要脸。
迟萝禧被他这番颠倒黑白,自以为是的话气到了。
那么欺负他,还照顾他?
迟萝禧:手机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扔掉了。
何佑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图穷匕见。
何佑:扔?行啊,你扔。,我这儿可还有你的黑历史,高清的,你要不要也一起扔了?你自己掂量掂量,要是让贺总看到这些……他那种有头有脸的人物,还会不会要你这么个玩意儿?
黑历史?迟萝禧心想他有什么黑历史?
他还没来得及问,何佑的信息又来了,这次附带了一张图片。
迟萝禧点开图片,加载出来。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那不就是他刚进城,还没去春晖之前,穿着旧衣服的样子吗?
这算什么黑历史?
何佑的信息紧随其后,充满了恶意的威胁。
何佑:你想清楚了吗?是乖乖把钱打过来,封我的口,还是让我把这张照片发给贺总欣赏欣赏?你觉得,贺总看到你这副土掉渣的乡下小子模样,还会觉得你新鲜,还会要你吗?
迟萝禧讨厌被人威胁。
而且,什么叫“贺总看到你这副土掉渣的乡下小子模样,还会觉得你新鲜,还会要你吗?”
贺昂霄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吗?
虽然他好像确实挺喜欢他这张脸和身体的。
逆反心理涌了上来。
迟萝禧:随便吧,贺昂霄就喜欢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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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对,我就喜欢土的,越土越好。
小萝北:我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