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是萝卜精?
迟萝禧官司打赢了的消息, 悄没声儿地传遍了春晖,最先贺喜的是白曼。
白曼:出息了,听说你把春晖给告了, 还赢了?行啊, 没白瞎贺总给你撑腰。恭喜恭喜啊, 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迟萝禧已经很久没和白曼联系了。
白曼也不在春晖做了,据他自己说, 当初那份跟春晖签的和迟萝禧那份大同小异的霸王合同,到期后他就没再续, 恢复自由身了。
他上次联系迟萝禧, 还是好几个月前, 说他现在找到了个长期饭票,对方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土老板, 年纪不小, 但对他还算大方,也舍得给他花钱, 他暂时算是安定下来了, 不用再在春晖那种地方强颜欢笑。
白曼还半开玩笑地让迟萝禧有空去找他聚聚,说他现在住的地方环境不错, 有个大露台,可以一起喝茶晒太阳。
迟萝禧心里是有点想见见白曼的, 毕竟白曼是春晖第一个给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虽然那些话和贺昂霄灌输的利益至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白曼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欺负他,看不起他。
可是没办法, 贺昂霄很早就明确说过,不许他再跟春晖的人有任何联系。
贺虽然白曼现在已经不在春晖了,但毕竟是从那里出来的, 迟萝禧有点拿不准,贺昂霄的禁令包不包括白曼这种前同事。
他最后还是没敢答应:谢谢白曼哥,官司是郝律师帮忙打的,赢了我也挺开心的,聚聚最近可能不太方便,等以后有机会吧。
他有点心虚地想,这大概就是贺昂霄偶尔会说的社交辞令吧?他在贺昂霄身边待久了,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阳奉阴违的初级版本,嘴上答应着好的好的,心里却知道根本不会去做。
除了白曼,另一个旧识也发来了消息,Luke也发了个恭喜打赢官司。
Luke:小迟,你现在跟了贺少,肯定是吃穿不愁了。不过你要是哪天想自己出来做点事,或者想多赚点零花钱,我朋友那个直播公司还在招人,条件很不错的,以你的条件,肯定能火。要不要考虑一下?绝对有前途多了。
迟萝禧:谢谢你Luke,不过我现在用不上哦。
迟萝禧现在对自己出去做事没什么概念和渴望,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还是学习吧。
贺昂霄给他的已经远远超出他以前能想象的范围了。
Luke很快回复:也是,贺少不会让你去的吧,保持联系啊。
其实不止白曼和Luke。
自从他离开春晖,之前有联系方式的人时不时就会有人给他发消息,内容五花八门。
有的是纯粹好奇八卦,问他现在怎么样?贺少对你好不好?,还有带着点试探和攀附,想通过他搭上贺昂霄的线,还有的就像杨景那样,纯粹来炫耀和比较的。
杨景后来据说也被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包了,日子过得挺滋润。
他隔三差五就会给迟萝禧发消息,某家新开需要预约才能进的奢侈品店照片,某个限量款包包或者手表的截图,配上文字:小迟,贺少最近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分享分享呗。
迟萝禧对杨景这种明晃晃的炫耀,其实没什么感觉。
他不太懂那些奢侈品品牌,也觉得那些包包手表看起来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出于礼貌,一般还是会回复一句好看,至于贺昂霄给他买了什么。
贺昂霄给他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根本数不过来,也列举不完。
衣服鞋子从里到外,每个季节都有新的,塞满了衣帽间,各种零食水果饮料,冰箱和储物柜永远满满当当,手机,平板,游戏机更新换代,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装饰品,小摆件……
最近让他特别开心的,是贺昂霄给他买了一个家用照片打印机。
迟萝禧把他之前用拍立得拍的那些照片都打印了出来,贴在了冰箱门上还有书桌前的软木板上。
但这些东西和杨景炫耀的那些奢侈品不太一样。
迟萝禧也觉得没什么好分享的。
他想了想,很诚实地回复:我的没有你贵。
杨景那边说哎呀你嘴甜一点哄贺少给你买就行了,我教你,迟萝禧说谢谢。
迟萝禧最近确实挺开心的。
不仅仅是因为赢了官司,拿到了钱。
自从上次贺昂霄以为他离家出走,气得急火攻心晕倒住院之后,贺昂霄就好像变了个人。
不再是以前那种阴晴不定,动不动就立规矩,凶巴巴的样子,他现在对迟萝禧很好,很温柔。
贺昂霄不再轻易对迟萝禧发脾气,说话的语气都平和了很多。
迟萝禧喜滋滋心想,贺昂霄果然还是很在乎他的。
其实贺昂霄是在让迟萝禧放松警惕,好露出破绽,他实在想不通那天迟萝禧能躲在哪里,结果看了一个星期的监控,迟萝禧在家老实本分得很。
Riley有一次不小心看见贺昂霄盯着家里的监控在看,看贺昂霄的眼神都不对了。
贺昂霄:“……我不是。”
Riley:“老板,不用跟我解释,个人私生活,尊重理解。”
贺昂霄:“…………”
迟萝禧因为实在喜欢萝卜,又整天待在家里没事做,就在网上和线下搜罗了各种各样带着萝卜元素的东西。
萝卜形状的抱枕,毛茸茸的,有好多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堆在沙发上,床上,地毯上,印着卡通萝卜图案的马克杯,碗碟,在厨房橱柜里占据了一席之地,萝卜造型的钥匙扣,小挂件,甚至还有萝卜叶形状的抽纸盒,萝卜梗图案的袜子……
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很快这个原本走性冷淡极简风的公寓,就被这些萌不拉几的白萝卜周边悄然入侵。
贺昂霄对此起初是忍耐的。
他这么个一向以严肃,冷峻,精英形象示人的人,自己生活的空间里充斥着这种幼稚又可爱的元素,感觉十分违和。
贺昂霄有一次夜里做梦,都梦到自己被一群咧着嘴笑的萝卜追着跑,醒来后看着自己盖的萝卜毯子觉得十分无语。
但他看着迟萝禧摆弄那些小玩意儿时还挺开心的,又把到嘴边的“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又咽了回去。
贺昂霄告诉自己,算了,反正是在家里,外人又看不到,不会影响他的形象的,暂且忍了。
然而迟萝禧的白萝卜占领计划,显然不会止步于室内私人空间。
有一天贺昂霄准备出门,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时,他那把宾利车钥匙上,不知何时被挂上了一个胖乎乎的萝卜挂饰。
贺昂霄捏着车钥匙,沉默几秒什么也没说,塞进了西装口袋。
算了,一个挂饰而已,不显眼。
他也忍了。
可是这还没完。
有一次公司有个重要的高层会议。
会议中途,要调取一份存在电脑里的文件,便示意旁边的助理Riley过来操作。
Riley恭敬地接过电脑包,打开,准备连接投影,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A面时,平日里表情管理到位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古怪。
深灰色金属外壳上,贴满着彩色的小贴纸,卡通萝卜贴纸。有咧嘴笑的白圆萝卜,有扎着蝴蝶结的细长白萝卜,还有奔跑的白萝卜。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目光,也或多或少地都被吸引了过去。
贺昂霄显然也看到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不容置喙的模样:“……家里小孩淘气,乱贴的,继续吧。”
家里小孩几个字让在场所有知情或不知情的人,心里都转了好几个弯,都在想贺昂霄什么有小孩了。
会议结束,贺昂霄回到家,迟萝禧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贺昂霄走到迟萝禧面前,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包:“迟萝禧,我们得谈谈。”
迟萝禧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茫然地看着贺昂霄:“谈什么呀,老公?”
“谈什么?” 贺昂霄从电脑包里拿出那台贴着萝卜贴纸的笔记本电脑,“这个是你贴的?”
迟萝禧点了点头:“是我贴的,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可爱的呀,而且这个贴纸是防水的,不容易掉。”
“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贺昂霄语气严肃,“这是我的工作电脑,要带出去开会,上面贴这些东西,像什么样子?别人会怎么看我?嗯?”
迟萝禧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贺昂霄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
迟萝禧偷偷抬眼看他,见他似乎没那么生气了,拿起一张贴纸,贴在了贺昂霄那只搭在膝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迟萝禧:“贴在这里,别人看不见,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贺昂霄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迟萝禧的脑门:“跟小狗一样,还知道圈地盘了?”
“圈地盘是什么?”
贺昂霄:“……就是一看这贴纸知道是你的。”
迟萝禧听到贺昂霄语气缓和了,立刻又笑起来,真像只小狗,眼睛弯成了月牙,扑过去,抱住贺昂霄:“就是我的,老公你就是我的。”
贺昂霄顿时就不生气了。
算了,贴就贴吧。
迟萝禧亲亲贺昂霄撒娇道:“老公,你别生气嘛,我就是买太多了,不用掉多浪费呀。”
贺昂霄被他这记主动的亲亲弄得心头一软,心头被一种柔软情绪覆盖,他垂眸看着迟萝禧的漂亮脸蛋,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用拇指指腹不轻不重地蹭了蹭迟萝的嘴唇,声音低了下来:“哦?那公平起见,那我也给你打个标记,怎么样?”
迟萝禧被他摸得脖子有点痒:“打标记?打什么标记?”
贺昂霄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将一脸懵懂的迟萝禧打横抱了起来。
贺昂霄抱着他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贺昂霄将迟萝禧放在了那张实木书桌上。
Only Mr. He entered就写在了该落下的位置,贺昂霄的美梦成真。
写完贺昂霄还不满意,又写下一行。
——老公的小狗。
大腿内//侧,脚踝,甚至更难以启齿的地方。
迟萝禧任由贺昂霄摆//布。
但笔尖游走,迟萝禧呼吸就开始乱了。
文件被扫落在地,钢笔滚到角落。
贺昂霄简直不要太禽兽了,平时的冷静自持,理智克制,在此刻荡然无存。
书房里的场景,简直没眼看。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迟萝禧浑身酸软,像被抽走了骨头,他侧身瘫在冰凉的书桌上。
贺昂霄喘息着,将他从书桌上抱起来,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迟萝禧才慢慢找回一点神智:“老公,这个字洗不掉怎么办?不会一直留在身上吧?”
贺昂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杰作上。
“洗不掉就洗不掉吧,反正又没事,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迟萝禧可没贺昂霄这么豁达。他心想什么叫没事?这要是万一哪天要去医院,要游泳,被别人不小心看到了,多丢人啊。
他看着贺昂霄隐隐带着点得意和满足的样子,瘪瘪嘴,任由贺昂霄帮他擦干身体,套上柔软的浴袍。
贺昂霄抱着洗得香喷喷,但身上依旧带着未洗净的黑色字迹,鼻子都红红的迟萝禧回到卧室,放在床上。
迟萝禧很快都睡过去了,贺昂霄掀开迟萝禧浴袍的衣襟,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字迹,心里那股隐秘变态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甚至开始想,或许可以让迟萝禧去纹身?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自己可以去学纹身,绝不让别人碰迟萝禧的身体。但又转念一想,迟萝禧的身体那么完美,毫无瑕疵,纹上图案,似乎会破坏那种美感。
算了,还是像现在这样,偶尔用墨水写一写,解解馋就好。
那些字好几天后就洗掉了,迟萝禧就知道贺昂霄骗他,这明明就会掉,害得他担心了好几天。
贺昂霄说到做到,真的开始给迟萝禧安排学习的事情。
他效率很高,没几天就联系好了几个据说是业内顶尖,有丰富私教经验的机构。
按照贺昂霄的说法,这叫因材施教,避免迟萝禧去学校受欺负,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学习效果。
然而初步评估的结果,让几位老师都有点一言难尽。他们给迟萝禧做了几套不同科目,针对不同年龄段的摸底试卷。
结果出来几位老师面面相觑。
迟萝禧的水平基本抓瞎,英语单词量除了最基本的,约等于无。其他科目,更是基本空白。
综合评估下来,迟萝禧目前的知识水平和学习能力,大概只相当于普通学校初一,还甚更早一些的水平。
贺昂霄倒是很平静,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这很正常,他离开学校太久了,忘了也很正常,而且他现在能认这么多字,已经很不错了,平常都很用功的。”
他对迟萝禧的学习标准,本来就不高,他没指望迟萝禧能成为学霸,考什么名牌大学,或者什么成为领域的专家。
他的想法很简单,让迟萝禧能系统地学点东西,弥补一下基础知识的缺失,如果将来能混个大学文凭,哪怕是那种给钱就能上的野鸡大学,那就更好了,至少迟萝禧自己也会开心。
中式教育太苦了,有那个条件还是别让孩子太苦了,又不去当科学家,搞研究,学那么深干什么?能快乐地学点有用的东西,开阔一下眼界就够了。
于是在贺昂霄这种快乐至上,别太辛苦的指导思想下,给迟萝禧制定的课表,堪称宽松到了极点。每天只安排两节课,每节课四十五分钟,中间还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一周上五天,周末双休。
学习的科目,暂时也只安排了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主科,外加一点兴趣拓展,至于那些令人头疼的物理,化学,历史,政治,贺昂霄大手一挥,暂时不学,看情况再说。
迟萝禧拿到这份课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觉得好像跟以前在山里上学的时候,也差不多,他记得那时候,学校人少,老师也管得不严,他上午还能勉强集中精神听听课,到了下午就基本是放羊状态了。
让一个学渣突然逆袭,变得热爱学习,废寝忘食,那确实太难了。
不过迟萝禧还是很努力的。
贺昂霄给迟萝禧请的数学老师,是个男的,叫花霭。
三十岁上下,长相非常出色。
不是贺昂霄那种冷峻深邃,充满攻击性的英俊,而是一种更偏中性,带着点古典韵味的精致漂亮。皮肤是冷调的瓷白,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风流韵味,嘴唇薄而色淡。
气质很特别,既有读书人的书卷气,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捉摸妖冶的感觉,穿着打扮也很讲究,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也能穿出一种别样的风致。
迟萝禧第一眼见到花霭,就单纯地觉得这个老师,长得真好看,而且让他觉得很舒服,亲切。
贺昂霄早就发现了,迟萝禧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看电视,演员长得丑的,他马上换台,看动画片,也喜欢角色长得可爱的。
对自己这张脸,迟萝禧有时候也格外买账的。
所以当初在筛选老师资料时,贺昂霄其实是刻意避开了那些长相过于出众的,他倒不是不相信迟萝禧,也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规避风险的本能。
毕竟每天要跟人单独相处好几个小时,还是请个相貌普通,有点严肃古板的老师更稳妥。
但这个花霭是机构极力推荐的,说是数学教得极好,特别有方法,再笨的学生到他手里都能开窍。
贺昂霄看了简历,确实漂亮,名校毕业,有丰富的私教经验,带出过不少成绩突飞猛进的学生。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花霭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得多。
当花霭第一次上门,站在玄关,微笑着对开门的贺昂霄颔首问好时,贺昂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等他看到迟萝禧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花霭时,那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贺昂霄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做得有点草率了。
当初那个负责人在电话里信誓旦旦:“贺总,您放心,花老师绝对是我们机构的五星金牌老师,口碑是顶级的!平日里的排课,那真是想排都排不到,多少家长提前半年预约都未必能约上。他前阵子刚休了个长假,出去度假了,这才空出一点时间。要不是您这边……嗯,诚意十足,这档期,原本是要给另一位老客户家的小孩的,人家都等了好几个月了。”
负责人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您这是仗着钞能力硬插队抢来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有职业道德的吧?” 贺昂霄不客气,“我们家小孩很单纯的,没怎么接触过外人,我希望老师能专注于教学本身。”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显然听懂了:“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贺总您多虑了。我们花老师,那是出了名的专业,严谨,有分寸,从业这么多年,投诉率几乎为零,家长反馈都是夸他教学水平高,为人正派,对孩子有耐心,有方法,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负责人这边跟贺昂霄挂了电话,一边跟花霭说:“孩子挺乖的,就是家长挺不讲道理的。”
贺昂霄观察可两天,如果这个花霭真有什么不妥,有一丁点超出师生范畴的苗头,他就立刻换人。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贺昂霄担心的那样,朝着某种狗血的方向滑去,这个姓花的还算比较安分。
迟萝禧确实还挺喜欢这个花老师的。
花霭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不急不缓,清清润润的,讲起那些枯燥的数学公式和题目,也能用很生动,很有趣的方式解释,让迟萝禧这个数学天坑选手,居然听懂了。
花霭对他也很耐心,从不因为他反应慢,基础差而表现出不耐烦。
迟萝禧简直感动,当晚更是勤奋地弄懂了好几个以前不会的公式。
苏姨捂嘴笑:“小迟,这么刻苦,我得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贺昂霄讲冷笑话:“这么用功,你别考上清华北大了,那样我还得坐飞机去看你。”
迟萝禧知道贺昂霄在开他玩笑,可恶。
总的来说,迟萝禧觉得这个花老师是个很好的老师,迟萝禧甚至悄悄想过,要是山里的老师也像花老师这样就好了,那他以前说不定就不会那么讨厌上学了。
然而这种平静和谐的师生关系,在某一次上课时被打破了。
那天花霭把自己的工具递给迟萝禧的时候,两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指尖相触,一触即分。
迟萝禧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不是人类皮肤接触的感觉,而是属于妖精同类之间灵气的微弱感应。
他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花霭。
花霭明显也愣住了。
花老师竟然也是妖精!
迟萝禧来城里这么久,除了自己,还没遇到过别的同类,爷爷说现在世间灵气稀薄,大妖隐世,小妖难成气候,他以为自己是独一份误入人类世界孤零零的小萝卜精。
花霭看着迟萝禧那副捂着嘴,瞪大眼睛,活像见了鬼的傻样,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你是萝卜精?”
迟萝禧还沉浸在老师是妖精的震惊中,听到花霭直接点破他的身份,更是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怎么知道?”
对方也是妖精,而且看起来修为比他高深得多,居然能一下子就看出他的原型,大妖精果然要厉害一点吗?迟萝禧心里既害怕又好奇。
花霭看着他那副又惊又怕,带着点茫然和崇拜的复杂表情。
这是原本那间客房,现在被贺昂霄改成了教室,床也被搬走了。
花霭的目光从面前的胡萝卜笔筒,移到墙上的萝卜卡片,再落到文件夹上的萝卜叶子贴纸上,还有靠背,这个房间,完全就是个萝卜主题房。
“……这好像没什么难度吧。”
-----------------------
作者有话说:贺总一个霸总,活在一堆萝卜萌物中。
猜猜我们花老师是什么妖。
小萝北拿个本科学历就行了,他是真学渣。
贺总一天防着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