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贺昂霄好不容易结束了两天短暂却磨人的分离, 接下来是周六周日,整整两天的完整假期。没有工作,没有应酬, 没有那个碍眼姓花的, 只有他和迟萝禧两个人。
他们可以在家, 或是带迟萝禧去个安静又浪漫的地方,过一过纯粹充满暧昧温情的二人世界。
贺昂霄想得很美, 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了几个备选方案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的顶层餐厅,还是去郊区那家度假别墅。
他满心期待地回到家, 正准备宣布这个周末计划, 就听到怀里的迟萝禧仰着脸对他说:“老公, 明天周六,我跟花老师约好了, 一起去植物园玩。”
贺昂霄:“……去哪?”
迟萝禧:“植物园, 市区那个很大的植物园,花老师说, 他以前没事的时候就经常过去。”
其实是花霭在那里认识了好几株有灵性的植物, 已经生出一点点灵识了,他可以跟它们聊天, 花霭说迟萝禧去认识一下。
在这么大个城市,能遇到几个妖人, 啊不, 变成人类的妖精也挺不容易的。
贺昂霄听着,不爽, 这都什么跟什么,那个姓花的到底给迟萝禧灌了什么迷魂汤?周末休息时间,不跟他这个正牌老公腻在一起, 却要跟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师,去什么莫名其妙的植物园,看什么莫名其妙的植物。
“你们只是师生关系,有必要在休息的时间,还要特意约出去玩吗?”
贺昂霄不高兴,迟萝禧困惑:“可是花老师是好人啊。老公,我以为你不会干涉我交好的朋友的。”
迟萝禧想起什么,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贺昂霄听清:“看来韩先生好像说的有点对。”
韩先生?哪个韩先生?韩文宾!
贺昂霄:“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该死的韩文宾,阴魂不散。
迟萝禧:“之前韩先生送我那次告诉我,说你肯定会管我交朋友的,不让我跟别人多接触,我说你是一个非常宽容大度的人,之前你不让我跟春晖的人接触因为他们不是好人,不会不分好坏的……看来他说得好像没错。”
贺昂霄:“…………”
宽容大度?韩文宾那个伪君子,居然在迟萝禧面前给他上眼药。
贺昂霄声音硬邦邦的:“……我当然很大度了。”
在迟萝禧期待的清澈眼睛的注视下,贺昂霄极其勉强地出一句:“那早点回来。”
迟萝禧闻言点头:“谢谢老公,我保证早点回来!”
他说着凑过去在贺昂霄紧绷的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欢快地跑去房间准备明天出门要带的东西了。
转身的瞬间,迟萝禧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计划通!
他其实并不完全理解贺昂霄为什么对那位看起来温和有礼的韩先生如此有敌意,甚至一度到了有点过敏的地步。
这是迟萝禧是无意中发现的,只要在贺昂霄表现出对他的生活过度关注和干涉时,稍微提一下韩先生,贺昂霄的反应就会变得很有趣,会轻易同意原本不会同意的要求。
这招迟萝禧试过几次,效果拔群。
虽然有点利用韩先生的嫌疑,但谁让贺昂霄这么针对韩先生呢?
只要是韩文宾说的话,贺昂霄都要本能地反对,表现出不认同。
至于韩先生本人,迟萝禧对他印象其实不差。
当初在春晖他就对迟萝禧挺照顾的。
那次顺路送他之后,韩文宾偶尔会给他发消息。内容并不出格,也不暧昧,完全是朋友间的正常联络。
韩文宾很细心,记得他提过喜欢哪些口味的食物,看到新开评价不错的餐厅,特色小吃,会随手分享链接或者图片给他,附上一句这家看起来不错,有空可以去试试。
得知迟萝禧喜欢植物,也会发一些园艺博主的分享,还有一些漂亮的花草照片。
他是迟萝禧通讯录里,为数不多会主动跟他分享生活点滴,对他喜好表示关注的朋友,但只要被贺昂霄看见,总会引发一阵小小的风暴。
贺昂霄眼神不善:“这个韩文宾,跟你很熟吗?总发这些没用的东西,删了吧,免得打扰你。”
迟萝禧觉得他老公净让他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人家韩先生又没做什么,就是分享点好吃的,好看的,怎么就打扰了?还要删掉?多不礼貌啊。
而且迟萝禧的通讯录本来就人丁稀少,自从和春晖打完官司,了断干净后,杨经理,何佑那帮人,要么把他删了,要么他主动拉黑了,剩下的就更没几个了。
韩先生是少数还会主动联系他,给他点赞评论的人之一。
为此两人还小小地争论过,不算吵架,完全是贺昂霄单方面输出,迟萝禧偶尔反驳两句。
迟萝禧很认真地表达过自己的观点:“老公,我很珍惜我通讯录里的朋友的,本来就没几个了,韩先生人挺好的,每次我发朋友圈,他都会给我点赞,还经常评论,你又从来不给我点赞。”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都是抱怨和委屈。
迟萝禧是真的很用心在经营自己的朋友圈,分享生活。
每次和贺昂霄出门,或是自己在家拍了好看的照片,他都会精心挑选九张,凑成九宫格,再绞尽脑汁想一段自认为很有文采的文案发出去。
而贺昂霄明明经常拿着手机看他朋友圈,迟萝禧都亲眼见过好几次,他还把照片放大了看,但就是不点赞,更别提评论了。
有一次,迟萝禧发了一张他在阳台给绿植浇水的照片,贺昂霄那几盆绿植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比之前他没来的时候茂盛了许多。
迟萝禧很得意。
结果到了晚上赞和评论依旧空空如也,迟萝禧忍不住,晚上窝在贺昂霄怀里的时候,小声问:“老公,你今天看我朋友圈没有?”
贺昂霄“嗯”了一声,没多说。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点赞啊?” 迟萝禧仰起脸疑惑问道。
贺昂霄道:“有时候看你发那些会幻视我奶奶的朋友圈。”
把迟萝禧气死了,他抿紧了嘴唇,松开了环着贺昂霄腰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把自己裹成个球,想解释,但看着迟萝禧那副拒绝交流的背影,又觉得拉不下面子,说了句睡觉,关了灯把球体迟萝禧抱住。
迟萝禧心里又委屈又生气,贺昂霄就是嫌他土,嫌他发的朋友圈没格调,像老年人。
贺昂霄的朋友圈都是转发一些晦涩难懂的行业文章,有时候简洁到只有地点和一张风景图的分享,迟萝禧看都看不懂都会给他点赞。
迟萝禧越想越觉得,贺昂霄才是那个最应该被他从通讯录里除名的人。
可是迟萝禧也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而已。
让他真把贺昂霄删了,他也不敢。
结果第二天迟萝禧醒来的时候,点开微信差点被卡住,贺昂霄连夜把他所有的朋友圈都点赞评论了。
迟萝禧这才勉强原谅贺昂霄。
周六的上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园子里绿意葱茏,各种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植物,在精心规划的区域内恣意生长。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草木和淡淡花香的混合气息。
花霭熟门熟路,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他带着迟萝禧,避开了人流密集的游览主干道,拐进了几处相对僻静,植被更为茂盛的角落。
在一处爬满了藤本月季的花架下,他停住了脚步,那朵绣球花似乎无风自动,几片花瓣微微颤了颤。
迟萝禧能感觉到,那株绣球花身上,确实萦绕着一股不同于普通植物朦胧的灵性波动,像沉睡中婴儿的呼吸,轻柔而微弱。
“这是阿绣,灵识刚开了个小口子,还懵懵懂懂的,但已经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周围的变化,喜欢阳光,也喜欢听人说话。” 花霭介绍道。
又走了几步,在一丛高大叶片肥厚的芭蕉树旁,几株亭亭玉立的晚香玉正含苞待放,细长的花茎顶端,簇拥着乳白色的花苞,散发清幽又带着点甜腻的香气。
花霭低声打了个招呼,那几株晚香玉的叶子摆动了一下。
“这是晚晚,比阿绣灵性足一点,喜欢夜晚的露水和月光。” 花霭对迟萝禧说,“可惜大城市里灵力太混杂,浊气也重,它们想要真正开启灵智化形太难了,能维持住这点微末的灵识不散,已经不容易了。”
迟萝禧:“你们好呀,我是迟萝禧,是个萝卜。”
那丝灵性波动似乎活跃了一些,像是在回应他。
花霭告诉迟萝禧,这些朋友其实很羡慕他和迟萝禧,能够化形成人,可以自由走动,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体验更多的事情。
迟萝禧说:“当了人,压力也大的,要吃饭,学好多好难的东西,应付各种各样的人,不过……”
他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植物,又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生活:“当人和当植物,好像也各有各的好处吧。植物安稳,但只能待在一个地方,人虽然累,但能到处走,能认识新朋友,还能有人陪着。”
两人在植物园里走走停停,大部分时间都是花霭在低声介绍,迟萝禧在好奇地听和看。
就在在他们准备去下一个园的时候,花霭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他用手肘碰了碰迟萝禧,下巴朝着某个方向,微微抬了抬,声音玩味。
“……小萝,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贺先生?”
迟萝禧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全黑的运动服,款式普通,但剪裁合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线条。
男人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脸上还严严实实地捂着个黑色口罩,手里煞有介事地举着一张植物园入口处发放的宣传海报,挡在自己面前,与周围悠闲漫步的游客相比,那一身仿佛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装扮,实在过于突出。
这身影,这气息,迟萝禧简直太熟悉了。
迟萝禧:“是我老公没错。”
贺昂霄其实自我感觉伪装得还挺不错的,他特意换了身平时绝对不会穿的运动服,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他就是刚好路过,顺便进来逛逛,绝对不是不放心迟萝禧单独跟那个姓花的出来,也绝对不是来监视的。
可当看到迟萝禧和花霭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非常不爽,要是姓花的敢有任何一点逾矩的举动,敢给他戴绿帽子,贺昂霄要让这个姓花的,变成花肥。
就在贺昂霄用海报掩,心里天人交战,醋海翻腾时,眼前一亮。
那张被他举在面前的宣传海报,被人往下拉开。
迟萝禧那张漂亮得毫无阴霾的脸,正疑惑看着他:“老公,你要是也想逛植物园,我们可以一起来的呀,三个人一起还有团体优惠呢?”
贺昂霄:“…………”
但贺昂霄毕竟是贺昂霄,心理素质过硬,脸皮也够厚。在最初的僵硬之后,扯下脸上捂得严严实实的口罩,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云淡风轻:“真巧,我也刚好路过,看天气不错,进来走走。”
于是,原本计划的二人世界就这么变成了诡异的三人行。
迟萝禧走在中间,左边是依旧温柔含笑的花霭,右边是摘了伪装,但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贺昂霄。
迟萝禧倒是心大,也习惯了贺昂霄的别扭,很快又开心起来,左边跟花霭讨论刚才看到的植物,右边又去拉贺昂霄的手,给他指花草,试图让他老公也融入进来。
贺昂霄虽然脸色依旧臭臭的,但手任由迟萝禧拉着,偶尔也会顺着迟萝禧指的方向看一眼,
逛到中午,三人找了家植物园内的餐厅吃饭。
这里环境还算清幽,座位之间有绿植隔断,私密性尚可。
点完餐,迟萝禧说要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
桌上顿时只剩下贺昂霄和花霭面对面坐着。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两个男人,一个冷峻强势,一个妖艳漂亮,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各自移开。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较量的暗流。
最终还是花霭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面前的水杯:“贺先生,其实您不用这么警惕我的。”
“我跟小萝,真的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外加算是聊得来的朋友。我见他单纯可爱,就把他当个弟弟看,照顾一下,仅此而已。
贺昂霄心想迟萝禧单纯可爱,用得着你说?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向后靠在椅背上,做出松弛的姿态:“我没有啊,花老师你想多了。我就是今天刚好没事,也想出来散散心,平时在办公室坐久了,对着电脑和文件,颈椎都不太好,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挺好的。”
花霭笑了笑,心想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装的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一对看起来像是情侣或者夫妻的男女,年纪不大,举止亲密。女人正夹起一块食物,笑着递到男人嘴边,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甜腻得能拉出丝来。显然正处在热恋期,女人也去卫生间了,男人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大概约他,男人说他陪老婆呢,没时间。
花霭的目光在那对情侣身上停留了一瞬,开口说道:“贺先生,你不觉得所有生活只围绕着自己老婆转的男人,真的好可怜啊。”
“感觉完全都没有自我了,什么个人爱好啊,独立空间啊,私人时间,通通都没有了,生活的重心,喜怒哀乐,全系在另一个人身上,你说是不是,贺先生?”
贺昂霄:“……呵呵,对。”
贺昂霄听出花霭是在讽刺他。
但是贺昂霄发现自己竟然无理直气壮地反驳花霭。因为他好像真的有点想不起,自己除了工作,迟萝禧,应付那些必要的社交和应酬之外,还有什个人的爱好了。
美食?旅游?
这算是迟萝禧喜欢的。
贺昂霄忽然惊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生活的重心,每天下班后的期待,情绪的起伏,很多决定和安排,都无形中围绕着迟萝禧在打转。
贺昂霄心里警铃大作,他才二十八岁,正当风华,是商界冉冉升起,令人瞩目的未来之星,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操盘手,他的人生应该是广阔充满挑战和征服,在更高的舞台上叱咤风云。
而不是在二十八岁就提前进入一种类似老婆孩子热炕头,安逸又可怕的状态。
每天下班就想着回家,回家就想看到迟萝禧,然后一起吃饭,看电视,睡觉……周而复始。
这太可怕了。
贺昂霄想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失去斗志,像个被驯养失去了野性的猛兽,只想守着窝里那点温暖?
不行,他必须找回一点,属于以前贺昂霄的自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末贺昂霄男性自我觉醒时刻到了,他一改前阵子那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迟萝禧揣在兜里的黏糊劲,非拽着睡眼惺忪的迟萝禧,要去打高尔夫。
迟萝禧对高尔夫的了解,只在电视里看到过,一群人拿着长长的杆子,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慢悠悠地走来走去。
他其实更想在家睡懒觉,但贺昂霄非要让他陪,迟萝禧只好换上了贺昂霄提前给他准备好的一套崭白色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裤,又戴上了一顶同色系的遮阳帽跟着出了门。
到了球场果然和电视里看到的差不多。
一望无际修剪得异常整齐的绿色草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远处是起伏的小坡和零星的水塘。
迟萝禧看着贺昂霄挥杆,小白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远处,周而复始。
迟萝禧看了一会儿,对这项感觉跟他们在山里锄草一样的运动实在不敢兴趣,觉得眼皮开始打架,阳光暖洋洋的,草地软绵绵的,他打了个哈欠。
“老公,我有点困,我去那边坐一会儿。” 迟萝禧指着不远处遮阳伞下的白色躺椅。
贺昂霄:“嗯,去吧。别乱跑。”
迟萝禧如蒙大赦,立刻小跑过去,在柔软的躺椅上躺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眼睛。
而另一边贺昂霄则像跟那片草地有仇似的,挥杆的动作越来越用力。
他觉得找到了一丝从前的自己。
一个上午,贺昂霄就这样,在空旷的球场上,一个人,闷不吭声地打了不知道多少洞。
迟萝禧中间醒了一次,眯着眼看了看,又翻个身,继续睡。
他真是没想到,城里人所谓的高雅运动,原来也可以进行得这么接地气和充满劳动气息。
看着他老公那结实健壮的胳膊,在阳光下挥动球杆,迟萝禧迷迷糊糊地想,他老公这身板,这力气,要是跟他回雾山,帮忙干农活,估计一个上午就能把他们家那几亩薄田给翻完了。
不过迟萝禧自己也是不错的,以前在山里,他力气就大,爷爷总说他一个能顶俩,那些农活他吭哧吭哧半天就能干完。
临近中午,贺昂霄终于打累了,他收了杆,走到躺椅边。
“醒醒,该回去了。”
迟萝禧被他弄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贺昂霄把自己的球杆塞到迟萝禧手里,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发球台:“来,试试,很简单的,随便挥一下。”
迟萝禧:“我不会啊,老公。”
“随便打,没事。” 贺昂霄站到他身后,像手把手地帮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和握杆姿势,“就这样,瞄准那个球,用力打出去就行。”
迟萝禧“哦”了一声,学着刚才看贺昂霄的样子,双手握紧球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球杆抡了出去。
那颗静静躺在发球台的小白球,像是被炮弹击中,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白色残影,以完全违背高尔夫球常规的速度和角度,激射而去。
嗖地一下,就消失在了远处连绵的绿色山坡之后,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迟萝禧茫然地眨了眨眼,望向小白球消失的方向:“……老公,我说了,我力气很大的。”
贺昂霄其实真的很想不通,迟萝禧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一碰就倒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手劲。
他默默地拿回了自己的球杆:“……你到底怎么有这么大力气的。”
迟萝禧:“老公,我以前在山里要干很多农活的,挖地挖出来的。”
贺昂霄一看迟萝禧这小身板顿时心疼,就没在纠结这个问题。
可喜可贺的是自从那个锄二里地般的高尔夫周末之后,贺昂霄真的开始践行他找回男性自我的决心。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下班就准时回家,恨不得把迟萝禧拴在裤腰带上,反而开始频繁地外出应酬,有时候周末也会突然有事要去公司处理,或约了朋友打牌,谈事情。
然后贺昂霄就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没迟萝禧有意思。
吸秃头大肚腩老总的二手烟听酒桌上的下流笑话的时候,贺昂霄想,他凭什么要来受这个罪,以前的自己难道就很好吗?因为睡眠不足而对周遭一切都表现得极度厌恶,最近的自己好像平和善良了很多,因为明明回家就可以抱着迟萝禧亲亲热热的。
贺昂霄想他都苦了这么多年了,过点好日子怎么了?没有自我就没有自我吧,他好像也不太需要自我。
迟萝禧这边是清净多了,起初是有点不适应,但他想贺昂霄大概真的很忙吧,要工作,要应酬。
花霭来上课的时候,没像以前一样频繁见到那个讨人厌的身影,迟萝禧送他下楼,他便随口问了一句。
迟萝禧就把贺昂霄最近很忙,总是不在家的事情说了,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没办法。
花霭听了,挑了挑眉,心想贺昂霄居然还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那双漂亮眼尾微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用半是调侃半是怂恿的语气,说道:“小萝,要我说你要是有点野心,就把他彻底拿下呗。”
迟萝禧茫然地看着他:“拿下?拿下什么?”
“拿下贺昂霄啊。” 花霭说得理所当然,“难道你想跟他一直这样,你们可以有一段稳定长久的关系,而且这对你没什么难度吧。”
花霭觉得贺昂霄看起来挺恨嫁的。
迟萝禧却摇了摇头,表情忧虑,很小声地说:“花老师,我老公很恐惧什么一辈子的。”
“而且我不一样,我是个妖精啊,我老公他不能接受的,万一我把他吓死了怎么办?我老公他有时候,其实有点脆弱的。”
迟萝禧想起了贺昂霄上次一下子晕倒的样子。
花霭看着他这副忧心忡忡,仿佛贺昂霄是朵一碰就碎的娇花的模样:“你怎么知道他不能接受?”
花霭想起疯子,知道他是花妖,非但没吓死,反而很兴奋说花霭是老天爷专门赐给他的宝贝,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妖精。
迟萝禧:“……其实我之前试探过他的。”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在放一部老旧关于鬼怪异志的片子,剧情很老套,但迟萝禧看得心里七上八下。
他假装随口问身旁的贺昂霄:“老公,你说要是你,遇到妖怪,会怎么办啊?”
贺昂霄在玩手机冷酷道:“打死。”
真是没有一点犹豫。
迟萝禧不死心,又追问:“那万一那个妖怪,其实很可爱善良,没有害过人,而且还帮过人呢?也要被打死吗?”
贺昂霄:“也打死,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迟萝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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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战狼贺。
贺总短暂地找回一点单身的感觉,发现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真是信了花霭的邪。
在小萝北眼里,他老公听脆弱的。
大家以后19.00看吧,我有时候要修,一修就要修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