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这不是正在耕你这块萝卜地吗
回家的路上, 山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
三轮车马达的突突声在山谷间回荡。
车斗里迟萝禧和春生并肩坐在小马扎上,随着路的坑洼颠簸,身体也跟着摇晃。
春生侧过身, 凑到迟萝禧耳边, 用手半掩着嘴, 眼睛瞟着前面专心开车的贺昂霄,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他这是犯什么病?搞得自己很亲民一样。”
在春生认知里,贺昂霄应该是那种出门豪车, 前呼后拥的大老板。
迟萝禧也学着他的样子, 用手拢着嘴, 小小声道:“春生哥,你别这么说我老公, 他今天还特意开了王大爷的三轮车来接你呢。他以前都没骑过这个, 学了好久,还摔了两跤。”
春生一听他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劲儿, 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了迟萝禧一眼, 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翻起了旧账:“之前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姓贺的就是个混蛋, 是个坏人,欺骗你的感情玩弄你, 说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他了?这才过了多久?就一口一个老公叫得这么亲热了?迟萝卜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迟萝禧被他说得脸一红,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跟我解释清楚了,他还是很在乎我的。”
“春生哥你放心, 我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他像以前那样,压在我头上欺负我了。”
春生怀疑地看着他。
迟萝禧试图扭转春生对贺昂霄的坏印象:“而且他真的没那么坏,你看他给咱们村修路了, 这路多好啊,又平又直,有了这条路村里人下山去镇上卖山货,买东西,方便多了,还有山上那几个小孩,以前天不亮就要起床走山路去山下上学,现在路修好了,我老公还以个人名义,给镇上的小学捐了一辆校车,每天早晚专门接送这一片的学生,孩子们能多睡好久,他其实还是挺善良的对吧?”
春生听着,捐校车这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修路是惠及全村,捐校车是惠及下一代,这两件事不管贺昂霄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结果是实打实的好事。
这贺昂霄还挺会做人的,知道从根子上收买人心。
好吧,看在这些实事的份上,春生勉强收回了刚才的评价。
但他心里的排斥可没完全解除。
春生忧虑:“哥跟你说实话你别不爱听,你才出身社会几年,还不清楚,这男人啊,尤其是有钱的男人,最容易变坏。”
迟萝禧说:“我老公不会的。”
“怎么不会?这可不是哥危言耸听,我在城里打工这些年,见的太多了。那些包工头小老板,手里刚有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养小三的,小蜜的,甚至小四小五都有,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乱得很!”
“更何况你们这种关系,本身就不那么正常,更容易出问题。他那种身份地位身边诱惑有多少,你想都想不出来。他现在对你好,是图新鲜,还是真心的,你能保证吗?万一哪天他腻了,或者遇到更年轻会来事的,你怎么办?”
迟萝禧很认真地对春生说:“不会的,春生哥,我老公他身体不太好。”
春生一愣:“……啊?啥意思?他阳痿啊?”
这要是真的,那倒是个优点,至少不用担心他在外面乱搞?
“不是,不是阳痿!” 迟萝禧脸一红,赶紧摆手否认,“他就是有点虚,而且他不是跟我一起睡,他就睡不着,还有他有洁癖,很严重的处女座,所以他肯定不会跟别人那什么的。”
在前面认真开三轮的贺昂霄,其实很不想听别人说话的,但是奈何后面那两人自以为很小的悄悄话,在山风大,马达声也吵的情况下,关键信息居然一点没漏地钻进他耳朵里。
听到迟萝禧说他身体不好,有点虚时,贺昂霄握着车把的手一抖,车轮差点就碾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贺昂霄:“…………”
他很想立刻回头,大声告诉后面那两个编排他的家伙:第一,他不是聋子;第二,他身体好得很;第三,认床和洁癖是真的,但跟出不出轨有什么关系。
还有处女座又招谁惹谁了?
贺昂霄用力咳嗽了好几声,提高音量:“你们坐得还稳当吧?颠不颠?要不要开慢点?”
迟萝禧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不颠,老公,你开车技术真好,这么陡的坡都开上来了!”
迟萝禧又转头继续跟春生嘀嘀咕咕去了。
贺昂霄在前面听着,觉得这两个人是真觉得他听不见,还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就这么一路听着自己的黑历史,开着三轮车载着两个说他坏话的家伙,回到了迟家村。
车子开进村里,沿着新修好的路,一直开到春大妈家门口。
现在村里的路不再是以前那种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的土路,而是真的通到了家家户户的门口。
原本被茂密树木和荒草遮蔽得有些阴暗闭塞的村落,因为修路砍掉了一些过于靠近路边的枝桠,视野开阔了不少,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照在簇新的黑色路面上,反射着温润的光。
整个村子因为这条路的贯通,焕发出一种崭新充满生机的气象。
路是一个地方的纽带。
有了路,山里的人走出去更方便,山外的东西运进来也更顺畅,这个小山村也跟着活了起来。
修这条路自然也不是一帆风顺。中间也占了一些村民的田地,对视土地如命根的庄稼人来说哪怕只是犄角旮旯的一小块,也是心头肉。
为这事几家被占地的村民闹过,堵在村长家门口,骂骂咧咧,说这是要断他们的根。
村长平日里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老头,把旱烟杆在桌子上敲得邦邦响,话说得极其不客气:“咱们这一代人,窝在这山沟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要是断根断了也就断了,可你们抬头看看!”
他指向台下那几个闹得最凶的村民身后,站着几个半大孩子,眼神懵懂地看着大人们争吵。
“看看你们的娃!” 村长的声音带着悲愤,“你们想让你们的娃,也跟你们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山里,走不出去,看不到外面的天,重复咱们的老路,继续受穷受苦吗?”
“这条路是咱们迟家村盼了多少年,想了多少代的路,之前政府是修了一段,现在这一段是贺老板给咱们补上的,是给娃们走出去的路,是给咱们村活过来的路!占你们几分地,村里想办法从别处补,实在不行,我老头子把我家那两分菜地赔给你们!但这条路必须修!谁再敢拦,就是断咱们迟家村子孙后代的活路!”
那几个闹事的村民,张着嘴,看着自家孩子懵懂好奇的眼神,再看看周围其他村民渐渐变得不满和谴责的目光,最后全都哑口无言,讪讪地低下了头。
路最终还是修成了。
崭新的路静静地躺在阳光下,像一条黑色的希望之带,连接着过去与未来,山里与山外。
春生从三轮车车斗里跳下来,站稳了,他抬起头,看着正把蛇皮袋从车上拎下来的贺昂霄,连忙接了过来:“谢了,贺老板。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贺昂霄:“客气了,应该的,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歇着吧。”
春大妈早就听到动静,从屋里小跑着出来了。
她看见儿子,眼圈立刻红了,上前拉着春生的手上上下下地看,嘴里念叨着瘦了,黑了,又赶紧招呼迟萝禧和贺昂霄:“小禧,贺老板,都别站在外头,快进来!正好饭都做好了,就在这儿吃,我都准备好了!”
迟萝禧看向贺昂霄,贺昂霄对他点头,然后对春大妈笑道:“那就麻烦春大妈了。”
春大妈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把他们往屋里让。
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都是家常的,但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
炖了一锅香气扑鼻的土鸡汤,还有春大妈自己做的迟萝禧最爱吃的红薯粉蒸肉。
春生放下行李,先从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往外掏东西。
给他爸买的是一顶厚实保暖的毛线帽,给他妈买的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羊毛开衫。最后拿出一个纸袋递给迟萝禧:“萝卜,这是你的。”
迟萝禧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
围巾的一角,用彩线绣着一个憨态可掬咧嘴笑的卡通萝卜图案,栩栩如生。
迟萝禧拿起围巾,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上面柔软的绒毛:“谢谢春生哥,我好喜欢,这个萝卜真好看。”
春生从小就知道迟萝禧喜欢萝卜,小时候迟爷爷给迟萝禧做萝卜灯,雕萝卜花。
看到这条围巾他是立刻就想到了迟萝禧,没怎么犹豫就买了下来。
此刻看迟萝禧欢喜模样,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迟萝禧拿起围巾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转向贺昂霄,问道:“好看吗?”
贺昂霄:“好看。”
四个人围着方桌坐下吃饭,春大叔待会得要春大妈给他喂饭。
春大妈不停地给春生和迟萝禧夹菜,贺昂霄也没被冷落,春大妈特意把那碗粉蒸肉往他面前推了推,笑着说:“贺老板,你尝尝这个,我们山里自己做的,跟你们城里味道不一样。”
饭桌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春大妈自然是把修路的事又夸了一遍,连带看着贺昂霄的眼神都带着感激,迟萝禧也小声地补充着村里最近的新鲜事。
吃到一半,贺昂霄对春生说:“春生哥,有件事想跟你聊聊,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春生:“你说。”
“是关于村里的,我之前在村里转了转,也请了懂行的人来看过。咱们后山那一片还有附近几个山头,土质,气候,都很适合种茶,云雾缭绕,昼夜温差大,是出好茶的地方。”
贺昂霄说:“我打算在迟家村投资,搞一个茶园,规模不会太小,前期投入,技术,销路,这些我来解决,成立一家公司。”
春生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个年代很多山里的人都往外搬,去城里讨生活,迟家村人还能留下来这么多,一方面是老一辈故土难离,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咱们这儿风水好,种什么都能活。”
贺昂霄的声音不疾不徐,让人就是觉得莫名信服:“种茶是个长线的事,茶树从种下去,到能稳定采茶,至少需要一到三年的时间。这期间需要人精心照料,除草,施肥,修剪,防病虫害,都是细致活,但也都是能学,能干的技术活。”
他看着春生:“如果春生哥你愿意,我想请你来帮忙管理。不是挂个名,是真的要学,要管。我可以请专业的师傅来教,教你怎么管茶园,怎么带人,怎么做品质把控,跟着学的村里人,只要肯干都有工资拿,不是白干,等茶园有了收益,除了工资,还可以有分红。”
“茶这东西只要种好了,管理得当,那就是源源不断的收益,一年能采好几季,春茶,夏茶,秋茶,品质上去了不愁卖。到时候村里人不用再大老远跑出去打工,在家门口,就能有活干,有钱挣,还能守着家,照顾老小。”
春生彻底愣住了,饭也忘了吃,只是呆呆地看着贺昂霄。
土地是仁慈且宽厚的。
它沉默地承载着一切,春生秋收,夏耘冬藏,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山里人,也埋葬了无数先人的骨血。
它给予馈赠,也索取汗水。
没有人比春生更懂得土地的恩情,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离开这片土地去陌生的城市里漂泊,用汗水健康换取微薄收入的艰辛和无奈。
谁又想背井离乡呢?
一年到头只能在春节那几天,匆匆忙忙地回来,又匆匆忙忙地离开。家里的父母老了,孩子大了,中间错过了多少陪伴,多少成长。在外面受了委屈,吃了苦,也只能自己咽下,对家里人永远是那句我挺好的,别担心。
中国人骨子里讲究落叶归根的。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把家里的房子修好,盖新,仿佛那栋房子,就是他们在异乡漂泊心里最坚实的那点念想和退路。
春生也不例外。
他看着桌上母亲明显苍老了许多的脸庞,他父亲多年前中风,瘫在了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每个月光是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别提那些零零碎碎的检查,理疗。
母亲一个人又要操持家务,又要伺候父亲,擦身翻身,抱上抱下。
父亲个子不矮,瘫痪后身子沉,母亲每次抱他都累得气喘吁吁,腰都直不起来。现在母亲身体还算硬朗,勉强能应付,可再过几年呢?母亲也老了,腰腿都不行了,到时候怎么办?
父母总是对他报喜不报忧。电话里永远是家里都好,你别惦记家里,好好干活。可有一次母亲重感冒,发着烧,浑身没力气,还得强撑着起来给父亲做饭,结果差点在厨房晕倒。
父亲躺在床上,急得直拍床板,老泪纵横,一个劲地说自己怎么不早点死了算了,拖累你们娘俩。
这些话母亲后来在电话里,哭着跟春生说过一次,春生也不好受。
母亲也催过他结婚,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春生一直没动过这个心思,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家里这情况,父亲瘫着,母亲年纪也大了,他常年在外打工,居无定所,收入也不稳定。跟谁结婚?那不是拖累人家好姑娘吗?让人一嫁过来就要面对两个需要照顾的老人,还有一个常年不在家的丈夫。
到时候两边家里人再一催,生个孩子那更是一大家子的重担,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在外面拼死拼活,孩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生而不养,算什么父亲?
春生靠劳力吃饭,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拿着用健康和汗水换来的工资,偶尔在收工后的深夜,他也会迷茫,也会问自己:我这一辈子,难道就这样了吗?
像头蒙着眼拉磨的驴,一圈一圈,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困住他的磨盘,直到耗干最后一丝力气。
可现在就在他几乎要认命的时候,一个机会,一个他从未敢想过的,能改变命运,甚至改变整个迟家村命运的机会,就这么突兀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在家门口,有活干,有钱挣。能学技术,能当管理。能守着父母,照顾家里,能让村里的年轻人不用再背井离乡,让这个日渐沉寂的村子,重新活过来。
春生看着贺昂霄,又看看一脸期待望着他的迟萝禧,再看看旁边眼神里也透出激动和希冀的母亲。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顶,喉咙发干,手心冒汗:“……我想想。”
吃了饭大家帮春大妈收拾碗筷,春大妈家里的大黄生了小狗仔,迟萝禧被院子角落里新生毛茸茸的小黄狗吸引了注意力,蹲在那里用筷子尖沾了点肉汤,小心翼翼地伸过去逗弄。
小狗奶声奶气叫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去舔,迟萝禧被逗得眉开眼笑。
春生和贺昂霄在门口的树下聊天,春生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根递了过去。
贺昂霄摇了摇头,客气地拒绝:“谢了,我不抽。”
春生也没勉强,把烟又塞回烟盒,自己咬着烟嘴,没点。
春生:“贺老板,你刚才饭桌上说的那些,我仔细想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对我们村对我家,都是。”
“不过有些丑话,我想先说在前头。这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是故意扫兴。实在是这年头,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不都那么回事吗?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一天你跟萝卜不好了,闹掰了,你变了主意。这茶山,这公司,这投进去的钱,还有村里这些人到时候,怎么算?”
有些风险必须在事情开始前就摊在明面上,哪怕这可能会得罪人,可能会让这桩好事黄了。
贺昂霄脸上没什么不悦的表情。
等春生说完,贺昂霄才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分析一桩商业合作的利弊。
“你说的对,世事无常人心易变,这些都要考虑。” 他肯定了春生的担忧,“所以我说的是投资开公司,是教技术发工资,不是施舍也不是给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我懂,我承认我选择在这里投资,确实抱着点私心。我喜欢迟萝禧,就想对他好,想让他开心,让他觉得有依靠。他看重这里,看重你们,所以我也想对这里好,对你们好,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但同时我是个商人,我看过这里的环境,请过专业人做过评估。迟家村这片山确实有潜力。土质,气候,水源,都适合搞高品质的茶园。现在人越来越讲究养生,追求天然有机,好茶从来都不愁市场,在这里投资长远看是有很大空间的,是能赚钱的生意,不是纯烧钱做慈善。”
贺昂霄看向院子里正抱着小黄狗,笑得眉眼弯弯的迟萝禧。
“如果这里真的发展起来了,茶园有了收益,村里人有了稳定的收入和盼头,生活好了,那么即使有一天,我和迟萝禧之间真有什么变故,他在这里有家,有亲人,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也会过得好。”
这话说得太实在,也太远了。
远得让春生一时之间竟有些愣怔。
他没想到贺昂霄会想得这么深,投资的初衷或许带着私心,但他的规划却并非一时冲动。
他不是要把迟萝禧养成依附于他的金丝雀,而是想给他一片能自由翱翔,哪怕失去庇护也能安稳栖息的森林。
春生心里挺感慨的。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问题上贺昂霄展现出的担当和思虑,让他这个自诩为迟萝禧撑腰的哥哥,都自愧不如。
春生真诚地说了一句:“贺老板,你是个好人。”
贺昂霄失笑,摇了摇头:“好人谈不上。但对迟萝禧,我肯定是想当个好人的,迟萝禧跟我说过,你十几岁就出去打工,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一个家,照顾父母,很不容易,你也挺能耐的。”
春生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露出点憨厚的笑:“害,这有啥,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都这么过来的吗?你才真能耐呢,挣下那么大家业。”
两个男人,一个来自繁华都市,一个来自偏远山村,因为同一个在乎的人,此刻站在这个朴素的农家小院门口,竟也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相谈甚欢的感觉。
聊了一会儿,春生像是想起什么,表情又变得有点迟疑,他挠了挠头:“那个贺老板,我不是你们那种人,我就是想问问,就你们那种有钱有势的家庭,不会嫌弃我们萝卜是个男的吧?我听说你们有钱人不都讲究个门当户对,要娶个能帮衬家里的大家闺秀什么的吗?”
这话问得直白冒犯。
但春生是真的担心。
他怕这段感情得不到贺昂霄家庭的认可,受伤的是迟萝禧。
贺昂霄听了:“门当户是很多人都在讲究的事,不在阶级财富,人心嘛都有考量,都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最稳妥的未来,这很正常。”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谁话语权更大,更有实力,那规则就由谁来定,或者来打破。”
贺昂霄看着春生:“在我们家这件事上,我就是那个话语权最大的那个,我说了算。”
这话带着霸道的自信。
贺昂霄有能力,也有决心,为自己的人生,自己选择的人扫清障碍,划定疆域。
春生看着贺昂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佩服。不是佩服他有钱,而是佩服他这份担当和底气。
等迟萝禧逗够了小狗,洗了手,就和贺昂霄向春大妈,春生告辞回家。
春生把他们送到门口,对迟萝禧说:“贺老板是个真男人。”
迟萝禧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想起回来的路上春生哥还信誓旦旦地跟他说,就算全村人都被贺昂霄收买了,夸他夸上天,在他迟春生心里,贺昂霄混蛋的形象也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结果这才一顿饭的功夫。
贺昂霄好像真的把他们全村全都给征服了。
到了家两人前一后进了院子。
迟萝禧把自己的礼物放好,却见贺昂霄把门关上了。
迟萝禧疑惑地回头:“老公?大白天呢,你关门干嘛?一会儿说不定有人来串门。”
贺昂霄几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屋里带。
迟萝禧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但还没等他问出口,贺昂霄已经把他带进卧室,反手又关上了房门。
然后在迟萝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贺昂霄就将他推到床边,俯身过来,双手开始利落地扒他身上的衣服。
“老公!你,你干嘛?这还是大白天,我们村里不兴这样。” 迟萝禧手忙脚乱地去挡,捂住自己的胸口。
贺昂霄手上的动作没停,还因为迟萝禧的反抗而加快了些。
他低着头鼻尖碰到迟萝禧的鼻尖,呼吸灼热,眼神幽深:“力,证,我,不,是,阳,痿。”
迟萝禧:“…………”
“……老公,对不起,可我都说了你不是的。” 迟萝禧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贺昂霄却不听,轻易就制住了他的反抗,手指灵巧地解开了他的毛衣,露出里面一截白皙的锁骨,他低下头惩罚性地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我身体也好着呢。一点,都,不,虚。”
迟萝禧欲哭无泪:“……我知道啊,老公,你要证明,你改天去挖几亩地,这样大家都知道你身体好了。”
贺昂霄:“我这不是正在耕你这块萝卜地吗?”
迟萝禧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软化成水,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也消失了。
最后无力地攀着贺昂霄的肩膀,感受着对方因为污蔑格外持久的力证。
迟萝禧发誓再也不跟外人说贺昂霄的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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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萝北卖茶梗。
小萝卜:哥哥买茶吗?
贺总:……来一千罐。
小萝卜:哥哥我和爷爷一起长大,哥哥不会嫌弃我是个农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