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们结婚了!(正文完结)
迟家村的那几座茶山, 因为占尽了天时地利,长年累月地被山间浓雾与甘冽的清泉滋养着,品质生来就拔尖, 在市面上一直都有着极好的销路。
那里的土地到底还是肥沃, 再加上贺昂霄在商界长袖善舞, 手里握着的尽是旁人求不来的顶级门路,不过短短几年时间, 迟家村几个季节里产出来的春茶与秋茶,在市场上就都到了供不应求的火爆地步。
那茶青底子好, 炒制出来泡在白瓷杯里, 入口便带着一股子特殊清甜。
为了不砸了招牌, 村里人把从采摘,粗制, 精制到最终出品的每一个环节, 全程都死死地把控在自己手里。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其实大字不识几个, 面对那些现代化的机械和复杂的发酵工艺根本一窍不通, 全是贺昂霄从外面花大价钱请了最顶尖的老师傅,手把手地驻村教学。
时至今日, 这几座茶山基本已经把全村男女老少的就业问题给彻底解决了个干净。
坐在自家的门槛前,在长辈眼皮子底下干活就能稳稳当当地养活全家老小, 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红火, 谁还会愿意背井离乡,去大城市里看人脸色找活干。
春生自从赶鸭子上架开始管理茶业公司之后, 一直都很用心地在咬着牙学习。
所有晦涩难懂的技术和财务报表,都是他自己先硬着头皮啃下来,等自己学透了, 再耐着性子带领着村里那些大老粗们一点点去磨。
虽然他在应试教育的学习方面实在是有些先天吃力,但老天爷赏饭吃,春生那颗脑袋在做生意和搞管理方面,出奇地灵光。
再加上他一根筋,对茶叶的品控把得比谁都严,这几年愣是没出过一次纰漏,倒是一点都没让寄予厚望的贺昂霄失望。
日子顺遂了,成家立业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春生去年结了婚,娶的是他以前在念书时的一位初中同学,姑娘性格温婉,两个人把操持得井井有条,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和和美美。
最开始的时候,迟家村的茶大多只是卖原料,先试一下市场,茶的品牌和背后的母公司名字,全是由贺昂霄亲自定夺取的,叫作雾山集。
这名字取得极有底蕴,听着便有一种古朴而雅致的墨香。
后来在线上电商与线下实体专柜的全渠道营销策略售卖下,雾山集这三个字很快在茶饮圈子里彻底打响。
春生的脑子活泛,并不满足于只卖几两茶叶。
他敏锐地在茶园周遭那些零碎的荒地上,顺势开发起了一批错落有致的民宿,还专门划出了特定的路线上让城里来的顾客进园参观。
他搞这些花样,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把游客限制在固定区域里,不让人踏进核心茶区,去破坏了茶山的生态。
这天下午,春生在办公室里算完账,冷不防给远在江州的迟萝禧打了个电话,开口就嚷嚷着让他回村里一趟,去给自家的新茶拍个品牌代言人的照片。
迟萝禧闻言一愣,不可置信:“啥?怎么让我去拍?”
电话那头,春生道:“对啊,就是让你拍。”
“我前几天听那帮搞营销的策划说,要想咱们的茶卖得更出名,更有档次,就得找什么大明星来做代言。我闲着没事去打听了一下,好家伙,那帮明星的代言费一个个开得死贵死贵的,动辄几百万上千万。我仔细看了他们的照片,还没你长得好看,长得有灵气呢。正巧你就是咱们村里的,你来拍这样多节约成本。我正好把省下来的这大几百万预算,直接作为年终奖给村子里的乡亲们发工资,多实在。”
迟萝禧心想这也算是个正经的理,嘴上虽然嘟囔着,但心里其实也挺乐意为家乡尽一份力的,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结果这事隔天就传到了贺昂霄的耳朵里。
贺昂霄一个电话直接拨过去质问春生:“我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个身价见涨的总经理了,怎么越活越抠门?请个明星代言能要多少预算?”
用得着让迟萝禧去抛头露面吗?
春生在电话那头嘿嘿直笑,一开口全是守财奴的本色:“贺总,您是有钱的大老板,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找外面那些浓妆艳抹的明星那么贵,还不如让我们自家的小萝卜来呢。他那皮肤那长相,不比明星强?光是请明星省下来的那笔天价代言费,都够咱们茶厂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贺昂霄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赞同的挑剔:“大明星自带的流量和带货效果,能跟普通人一样吗?”
贺昂霄觉得春生纵然在商场上学了那么多,到头来在这些长远投资的眼界上,还是没那么有远见。
电话那头的春生反驳:“那咋不一样,大明星说白了不也就是那张脸长得比一般人好看吗?要我说咱们家小萝卜要是去当明星,也绝不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差哪里去,再说了,咱们萝卜现在大小也是个高材生,学历不比他们高得多?咱家的茶,往后走的是实打实的硬核品质路线,靠的又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粉丝买单。”
坐在一旁的迟萝禧听着听筒里传出来的这番话,只觉得浑身舒泰,每个字都极其精准地拍在了他的马屁上。
他当即忙不迭地连连点头,在旁边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春生哥说得一点都没错。”
贺昂霄看着这两人一个鼻孔出气的架势,只觉得脑壳生疼,简直没法跟他们正常交流。
贺昂霄心知拗不过他们,干脆双手一抱,出言泼冷水:“呵呵,那你们就看着吧,没预算,没宣发,拍出来放到网上,肯定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说到底他那点阴暗的小心思就是打从心底里不想让迟萝禧那张脸出去抛头露面,被旁人平白无故地看了去。
可在这个家里,只要迟萝禧拍了板,点了头,那就等同于获得了压倒性的家庭全票通过权。
贺总的反对票,向来在家庭地位里连个泡沫都算不上。
为了这桩事,迟萝禧特意专门回了一趟雾山去拍宣传片。
因为贺昂霄之前投了反对票,没少阴阳怪气,迟萝禧嫌他碍手碍脚,破坏现场气氛,索性在临走前直接把贺昂霄给勒令留守在江州,不让他跟着一起回村。
春生请的也不是个什么大摄影师,不过是之前承接给镇上拍过几年官方形象宣传片的本地班底。
他还是特意花了心思,大老远从市里请了专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过来给迟萝禧做妆造,正所谓该省省该花花,春生坚信自己这每一分钱都是精准地花在了刀刃上的。
如今的迟家村,比起几年前那副泥泞落后的穷酸样,早就已经大变样了。
错落有致的小楼依山而建,家家户户的外墙为了整体的视觉外观,全统一粉刷成了干净利落的雪白色,篱笆外面错落有致地种满了大片盛开的月季与绣球。
后山那漫山遍野,郁郁葱葱的茶山范围,在霄衡科技的资金注入下也前前后后扩建了整整两次。
去年迟萝禧将自家的祖传老房进行了彻底的翻修。
现在贺昂霄再跟着他回家,总算能坐着平稳的越野车一路直达门前,再也不用像当年那样背着全套的专业登山装备,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遭罪了。
迟萝禧当天的妆造其实特别简单,造型师只是给他换上了一件改良版的交领亚麻长衫。
月白色的布料极衬他白皮肤更亮了,风一吹,衣摆在漫山遍野的茶香里微微晃动,整个人瞧着出尘极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干净的仙气。
春生在旁边支使着,非要让迟萝禧在半山腰的竹亭里焚香抚琴,说这样才十分有意境。
远在江州通过微信视频偷看的贺昂霄,看着屏幕里那土洋结合的画面,冷冷地给出了两个字评价:“真俗。”
春生拿着视频的手瞬间不爽了,装信号不好:“……贺总,怎么看不见你脸了,喂喂喂,信号不好吧,先挂了。”
贺昂霄:“…………”
虽然设备简陋但架不住茶山风景好,迟萝禧也生得足够好看,最后拍出来的成片效果竟然出奇的惊艳。
高空无人机呼啸着掠过层峦叠翠的茶园,拍下了大片如泼墨山水画般的绝美风景。
而镜头里的迟萝禧,不管是低头拂过茶青时的温柔,还是转身回头时的惊鸿一瞥,最后成片剪辑出来,效果几乎演变成了一部专属于迟萝禧个人的绝美写真集。
等新茶上市,贺昂霄在电脑前亲自审片的时候,看着镜头里那个在阳光下笑得明媚又好看的迟萝禧,一时间也有些看呆了,差点捧着脸在屏幕面前犯起了花痴。
至此雾山集的代言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迟萝禧的头上。
后来随着雾山集在网上的名气越来越大,销售额节节攀升,市面上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和茶友感到好奇,纷纷在社交平台上打听这印在包装盒上的代言人到底是谁。
和品牌的适配度高得简直有些过分了。
没施粉黛的那张脸,瞧着又仙又好看,冷着脸不笑的时候,清冷得不像是这凡间该有的人,可偏偏只要他的嘴角微微一翘,冲着镜头那么一笑,整个人那一股子活色生香的灵动劲,便排山倒海般地顺着屏幕扑面而来。
后来不知是哪个知情人在底下爆料,说这长得天仙似的美人根本不是什么娱乐圈的小明星,就是当地村里土生土长的村民。
还说是从小喝茶才长得这么漂亮的。
名气彻底出了圈,越来越多的网友顺着口感口口相传,说这茶是真真切切的唇齿留香,好喝到了极点。
于是乎某社交平台的官方账号底下,几乎每天都有人在评论区盖起高楼,锲而不舍地追问:这代言人小哥哥到底是谁啊?长成这样,真的只是个素人吗?
热评第一言之凿凿地回复:确实是个纯素人,不是网红,也没签公司。
底下顿时跟着一堆惊叹:长成这副样子,居然还能安安分分在山里当个素人?我不信,天理何在。
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赞美与追捧声中,一个连头像都没有的神秘高冷小号,回复了一条:的确是素人,已婚,目前是三娃爸,家庭幸福美满。
网友:卧槽?长得这么年轻水灵,居然连孩子都有三个了?真是了不起。
小号说得如此笃定,深藏功与名。
迟萝禧正式毕业的那天,江州迎来了入夏以来最晴朗的一个大晴天。
校园里的林荫道被大片滚烫的日光砸穿,在柏油地面上拓下斑驳交错的树影,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香樟树叶被晒透后那种略带苦涩的清香。
贺昂霄推掉了会议,握着方向盘一路把车开进了这所承载了迟萝禧四年青春的高等学府。
在这之前,迟萝禧其实就已经跟那所他之前去实习,并且闹得鸡飞狗跳的重点初中正式签了入职合同。
有着这一只骨子里又极度护短的萝卜精在讲台上坐镇,往后在这所学校里,任凭谁家有通天的背景,也休想在他的火眼金睛底下再发生任何一起性质恶劣的校园暴力事件。
毕业典礼的会场外面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笑闹着到处合影留念的年轻面孔。
贺昂霄在一众青涩的大学生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身上那套纯手工剪裁的深灰色西装将身形衬得愈发高大挺拔,臂弯里则招摇地抱着一大束滚落着新鲜晶莹露珠的朱丽叶玫瑰。
贺昂霄穿过喧嚣的人潮,径直朝着迟萝禧走去。
迟萝禧一看见他来,赶忙迎上去,一把扯住贺昂霄的西装袖口就往偏僻的林荫道深处拉。
他做贼心虚似地缩着脖子,生怕贺昂霄一个不留神,就会发现他现在已经是他们班,乃至整个专业在期末考前争相焚香膜拜的逢考必过流锦鲤大神。
迟萝禧叠声地嘟囔着老公,老公,我们去人少的地方吧,非要拉着贺昂霄去学校后面的情人坡拍照片。
这所学校的绿化工作确实做得极好。
大片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顺着山坡绵延起伏,边缘围拢着郁郁葱葱的灌木丛。
迟萝禧手脚麻利地在草地上架好了三脚架,调准了单反相机的记录镜头。
就在迟萝禧调试设备的间隙,贺昂霄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散漫的视线微微一偏,正巧看见了不远处一棵老槐树底下,有一对年轻的学生情侣正在搞什么幼稚的求婚仪式。
男方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西装都没穿,只是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枚寒碜的小银戒,周围还围着几个扯着嗓子疯狂起哄的狐朋狗友。
女方很快就捂嘴答应了。
贺昂霄见状,挑了挑眉:“啧,这也太随便了吧。连个正经的场地和策划都没有,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好骗,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简直是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然而还没等他把嘴里那句风凉话彻底说痛快,一回头,整个人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只见刚刚还在摆弄相机的迟萝禧,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迟萝禧那一双漂亮的杏眼此时亮晶晶的,像是揉碎了满天的星光,正有些局促,却又无比认真地在他胸前啪嗒一声,打开了一只丝绒材质的戒指盒。
里面躺着一枚样式简单的男士铂金素圈。
贺昂霄脑子里轰然一响,甚至连一秒钟的矜持都顾不上摆,便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了过去,嗓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狂喜与颤抖:“……宝宝,你这也太有创意了,我答应,一万个同意!”
迟萝禧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把那枚素圈推进了贺昂霄的无名指根,随后握住了贺昂霄的手指,低下头,虔诚无比地在戒指上落下一个亲吻。
“这个是我拿到的工资自己攒钱买的,虽然牌子一般,肯定比不上你给我买的那个戒指,我毕业了,贺昂霄,我们现在可以结婚了!”
贺昂霄死死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只觉得自己现在幸福得简直快要死掉了。
他甚至等不及迟萝禧把话说完,便长臂一伸,力道极大,将怀里的小爱人拦腰抱了起来。
“我们结婚了!”
在周围不知情路人的侧目和起哄声中,他猛地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擒住了迟萝禧那双温热的唇瓣。
唇齿相依的缠绵间,远处典礼上的纯白色气球,晃晃悠悠地擦着他们眼睫的边缘,慢吞吞地飞向了高远湛蓝的碧空。
迟萝禧在缺氧的眩晕中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当初第一次来到江州的时候,沿途那条长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铁轨,曾把他带到了一个离家千里,陌生而又冰冷的冰冷世界。
可也正是那个满是钢铁洪流的城市,让他遇见了贺昂霄。
贺昂霄。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他而言都代表着一种高不可攀的权势与财富。
迟萝禧曾经一度以为,昂霄,昂霄,合该要用这个世上最昂贵,奢华的稀世珍宝才能勉强配得上。
可贺昂霄告诉他。
——不,宝宝,这世上,唯有全心全意爱着我的迟萝禧,才是唯一的相配。
这世上最昂贵的是一颗赤诚的宝石真心,迟萝禧已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贺昂霄。
所以他们是这世上最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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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咯!其实按照我以前的写法,大概在20万就会把拉扯写完完结,我也是在在小木头和小萝卜这本尝试写得满一些。
所以尽可能把事情都写得有趣,哪怕是日常也不无聊。
好美好的江州,所有好的事情都发生在这里。
明天开始更番外了,小偶像也写,哈哈哈,认真营业的萝卜,先写第一个伪父子养成系,馋死贺昂霄了,这次可以接送萝卜上下学,穿制服的小萝卜,可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