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佛塔偏爱善良之人, 因为他们有功德，能消费。

虞若提出“堵门”，给出的理由符合因果规则，那佛音迫不及待道：“建造一扇门, 需要功德10份, 是否确认消耗？”

“是。”

平地起金门, 将恰好跑来的宏砚仙尊堵个严严实实，各种法术打上去, 竟然还被弹回来。

里头的人疼到破口大骂。

外面的人笑着优哉游哉。

“师尊当心，这扇门是用功德制成，只能依靠因果规则方可逃离！”

顾明远朝门内高声提醒，歇斯底里的叫骂声短暂停下。

宏砚仙尊最初被一群npc追懵了, 此时受到启发, 急忙冲空无一物的塔顶道：“立刻破开这扇门，我要出去, 我有充分的理由！”

佛音照常询问：“哦, 理由为何？”

宏砚仙尊毫不犹豫：“因为我曾是那孽障的师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这种行为等同于欺师灭祖！”

佛音遗憾一叹：“抱歉，因果规则不成立。你都说她是孽障了, 那她现在的行为不仅合理, 还相当善良。”

直接把宏砚仙尊给说不会了。

同一时间，虞若因为做了一件善良的事，收获功德奖励+100。

明月在虞若手底下吃过大亏，见此地规则奇异，飞快转动脑筋，心生一计。

他款款上前, 手指虞若一声清喝：“你冒犯神族，亵渎神主，立刻跪下磕头赔罪！”

此言并非无的放矢。

在仙界，神族身份高贵，神威不容侵犯，以虞若此前种种行径，别说跪，便是引颈就戮都该得。

这下总符合因果规则了吧？

佛音轻咳两声：“因果不符，驳回。”

明月不甘道：“怎么可能不符，明明就很符合，敢羞辱神主，欺辱本少爷，她死不足惜！”

佛音依旧淡定：“她是恶之源，欺负你是看得起你，只是欺负没弄死，她实在是善良。”

语毕，虞若周身金光一闪，功德再次+100。

虞若冲明月投以关爱智障的目光。

明月大为光火，想出手打人，然而手高高举过头顶，掐了半天法诀，只放出一个微弱的小火花。

“什么鬼地方，竟然只能用因果规则来斗法？”明月崩溃大叫。

如此一来，恶之源只要不灭世就是善良，这谁干得过她？

明家兄弟俩接连在虞若手底下吃了亏，其他人互相交换个眼色，轻易不敢再开口。

一扇门内外，成了宏砚仙尊和虞若这对旧日师徒的因果战场。

门内，宏砚仙尊使用浑身上下仅有的10份功德，给自己开启了一面防御屏障，三十息内确保他不会被身后那群npc捶死。

他只有半分钟时间，在防御屏障消失之前，必须毁掉这扇门，逃出去。

“孽障！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说，若儿啊，为师对你到底有数十年教养之恩，因为这点，你便应当立刻放我离开。”

硬的不行，软的总可以了吧？

佛音：“因果不成立，她是恶之源，恩将仇报是基操，你现在还能活着跟她说话，只能证明一件事——她实在善良。”

宏砚仙尊：“？”

虞若当然不会站着挨打，立刻还口：“他喊我若儿，恶心到我了，况且他当年收我为徒没安好心，几次三番让我拿命去秘境换资源，我要拆他防御屏障。”

宏砚仙尊当即冷笑：“白日做梦，这可是我用功德搭建的，怎么可能被轻易被拆掉？塔灵，我说的可对？”

“自然，做这种事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佛音给予肯定，转头问虞若，“拆掉一面防御屏障，需要建造成本的十倍，即100份功德，是否确认消耗？”

宏砚仙尊：“？”

虞·功德大户·若眼也不眨：“拆。”

顷刻间，门内再次响起宏砚仙尊的惨叫怒骂声，不等众人讨伐虞若冷酷无情，里面的人已经没了声音。

三千佛塔内同时响起佛音：“苍梧界宏砚仙尊死亡，进入轮回池，等待因果塔刷新后再次轮回。”

以为这就是结束？

几乎是同时，虞若轻飘飘开口：“因为我讨厌他，所以要派手下蹲守复活点。”

佛音沉默了片刻，小声商量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好，那我换个说法。”

虞若抬手握拳，使用功德具象化，一柄金色巨锤悬于因果塔上方。

一下一下晃动，随时有可能重重砸下。

“是这样的，我有一把锤子，是蹲守在塔外捶塔，还是蹲守在塔里的复活点捶人？”

佛音：“……”

“没直接捶碎我，还给了个选择，你可真是发自骨子里的善良。”

虞若功德+1000。

谁还能没点求生欲呢？

因果塔顶上的巨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出现在塔内二层入口的缩小版金色锤子。

之后就是一个简单又伤心的故事了。

宏砚仙尊每次轮回，都会被堵在二层的一百个npc穷追猛打，好容易逃出那扇门，立刻被坚守在此的高级魔物捶回轮回池。

周而复始。

最过分的是，每次宏砚仙尊被npc击杀，或者打开门后被捶死，虞若都会收到100功德的奖励。

因为，她竟然允许他轮回，实在善良。

虞若津津有味地围观了十几次，再回头，哪还有顾明远那群人的影子？

一个个生怕自己下一个就被捶进轮回池，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等——

“我师尊、大师姐他们呢？”

连容烬和佛子都不见了，肯定不是自己走的。

佛音老老实实回答：“因果塔重启，所有人都被随机投放到三千佛塔中，有缘他日自会重逢。”

“那我为什么还在这？”

佛音：“……”

它能说，它第一个扔的就是她，结果根本扔不动，只好放着，任由她像个bug一样，站在那围观当事人被追杀，时不时还大声嘲笑吗？

它不说，虞若却猜到了，心情颇好，哼着小调大摇大摆出塔。

前脚离开，后脚整座塔塌陷，只留一片废墟。

有些人，不配轮回。

那佛音哽咽道：“没有当场推塔，而是让因果塔多苟延残喘了十几个轮回，是发自内心的善良没错了，奖励功德1000。”

虞若挑眉，这三千佛塔有骨气，但不多。

目光扫过金光闪闪的遍地佛莲，耳边响起佛音：“采摘佛莲，小朵每枝10功德，中朵每枝100功德，大朵每枝1000功德。

“佛莲中可随机开出法宝、功法秘籍、丹药符箓等，小中大三种佛莲的爆率分别为5%、10%、15%。”

好熟悉的套路，听起来像游戏骗氪。

她半分不心动，目标明确地走向隔壁佛塔。

“2号佛塔，遗忘规则，当前npc89人，玩家30人，具体战力分析请点击人物头顶的姓名栏。”

进门的一刹，里面乍然传出激烈的斗法声。

“欢迎入塔，塔内仅有一层，遗忘规则已启用。在这里，你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你试图寻找到被遗忘的一切。

“塔内藏有记忆碎片，找到并激活便可获取自身部分记忆，第一个完全记起一切的人可以离塔，其余人自动进入下一个轮回，所持有的记忆碎片同步清零。

“请注意，善良是所有佛塔的基础规则，行善可积攒功德，功德可用于采摘塔外的佛莲。”

虞若正观察塔内环境，眉头下意识蹙起，突然就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好像是来找人的。

找谁来着？

亲人，朋友，还是恋人？

深藏于三千佛塔某处的天道偷窥着这一切，暗自窃喜。

算她不走运，第二个就遇到了超级难搞的遗忘塔，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不信她还有办法破局。

再看看立于塔内另一侧，面色漠然手起刀落的容烬，这场戏真是让他期待极了。

善恶本源，死一个不亏，死俩血赚。

在天道不着痕迹的小动作中，虞若和容烬终是被同一个记忆碎片吸引，一同冲过来的还有另外十余人。

大战一触即发。

虞若一手为剑，连斩三人后，猛然对上了一双寒潭般冷冽深邃的眼。

仅仅对视的一瞬，那人手底下又死了两人。

出手狠绝，却生不出丝毫忌惮，好像默认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无缘无故的信任感。

有这种感觉，大概是进塔之前认识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对方手中之剑径直朝她劈下，挟带劲风，眸色冷酷无情。

她脑中划过一丝反杀的念头，但那念头才生出就被掐断，厌烦地蹙眉。

有古怪，这塔里肯定藏了什么脏东西，想趁她失忆左右她的判断。

为什么之前没动作，现在却跳出来扰乱她心智？

仔细看了眼对面这位狠人，那眉眼，那气质，完全长在她心巴上，心中浮现一丝了然。

她向来不喜欢强扭瓜，除非是真的甜。

对面这个瓜，恰好是可以被她关进笼子里耐心品尝那种。

哪个藏在暗处的腐烂臭虫，想坑我是吧？

不管猜没猜对，敌人不爽我就爽，跟那个强加给她的念头反着来就对了。

虞若被锋锐的剑芒擦脸而过，依然纹丝未动，紧跟着便听身后一声惨叫，偷袭者头身分离。

一个遵从本能地越过目标，出手救人。

一个跟着直觉给予信任，等着被救。

两人被这份默契惊住，深深看对方一眼，几个步子错身而过，再次投入新一轮厮杀中。

看似互不理睬，全程零交流，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隐隐联手，把背后交给了对方。

塔内很快只剩下他们二人，所有的碎片一分为二，被他们各得了一半。

容烬伸手，掌心向上：“给你。”

虞若觉得自己猜对了：“你认识我？”

容烬摇头，跟着却面露迟疑，很快改口：“你是我喜欢的人，即使过去不是，从我们对视那一眼开始，也是了。”

虞若：“……”

还挺会。

直觉告诉她，对方很强，他们俩要是打起来，注定两败俱伤，指不定便宜了谁。

她也不喜欢无缘无故欠人情。

既然两个人都要离开，碎片却只够一个人用，那不如——

“拆了吧。”

没头没尾一句话，藏在暗处的天道甚至还没弄明白她在说什么，容烬已经面露笑意，毫不犹豫出手毁了整座塔。

轰隆隆声落下，遍地佛莲中只余一片废墟。

咬牙切齿的佛音在二人识海中响起：“违反遗忘塔规则，受到规则反噬，你二人将全程失忆，直至离开此地。”

虞若耸了耸肩，并不是太在意，反正失不失忆完全不影响她推塔。

两人再次被隔离，各奔东西。

虞若忘了自己进塔的目的，干脆自由发挥，跟着缺德导航给出的推塔路线图，一路横扫三万座佛塔。

——轮回塔。

进去后所有人会无限轮回，直到尝尽人生百味，明白人生的真谛？

“人生的真谛就是，别惹我，不然大家都别好过。”

虞若入塔后，感觉周围人总用微妙的眼神看她，嫌恶中带着忌惮，爽快地挥霍功德，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需要多少功德尽管划走，我就一个要求，将这些人全给我打入畜生道，无限轮回。”

“继续啊，功德管够，接着轮。”

“怎么不轮回了，是被我浩瀚的功德吓到了吗？”

“惹到我，他们算是踢到功德大户了。”

佛音好意相劝：“尊贵的vvip玩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看到我这把金色锤子没有？”虞若这次根本不给对方认怂的机会，“轰隆，你塌了。”

一片废墟中，她和一只小黑猫遥遥对望。

一眼心动。

脑海中纷纷乱乱，心底酥酥麻麻，她好像有一只很喜欢的猫，也是黑色的。

好想抱抱它。

她朝小黑猫张开双臂，小黑猫毫不犹豫飞奔向她，即将入怀时，那团毛茸茸凭空消失。

它会是遗忘塔里偶遇的那个，说肯定喜欢她，即使以前不是，以后也是的甜瓜吗？

猫可爱，瓜超甜。

虞若双手抱了个空，心中涌起淡淡遗憾。

下次一定抓住它，挼个够。

——镜像塔。

塔内布满灵镜，每个照影都会变成自己的一具身外化身，而后联手围攻本体？

“自己打不过好多个自己？不存在的。”

别人躲着镜子走，虞若到处照镜子。

一个变十个，十个变百个，一转眼硬生生折腾出千万个自己。

三层的塔，层层站满了“她”，别说攻击本体了，动一下立马就是大型踩踏事件，一死死一片。

虞若玩得不亦乐乎，镜像塔很快就被榨干金色能量，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碎了一地。

目光扫过遍地残镜，意外对上无数双眼，温柔的、深邃的、阴沉的、愤怒的、眷恋的、焦急的。

好像是，遗忘塔里那个甜瓜？

他居然从镜子里找过来了，什么原理，怎么做到的？

“下次要来记得动作快点，这次不行，塔已经被我玩塌了，先走一步哦。”

碎片里，原本流露出不同情绪的双眼齐齐露出无奈的笑意。

他无声说：“好，你等我。”

——言灵塔。

语言是唯一的武器，每人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在不触及“死”、“伤”等诅咒类违禁词的前提下，一句话定胜负？

某上仙傲然低喝：“汝等皆是我手下败将！”

一群人跟他车轮战，此人最终被手下败将们活活累死。

某上神言笑晏晏：“在我面前，所有法术通通失效。”

他自己的法术打出去，在他面前也失效了，被对面一群人拳打脚踢吐血而亡。

一众修士里，顾明远意外发现了虞若，神色晦暗不明。

能在分开后再次相遇，一定是天道的指引，他可以不是善之根，但他，要恶之源。

出于某种隐秘的、让人怀念又上瘾的小心思，顾明远临时改口：“认识我的人，都会对我疯狂痴缠。”

话音未落，躲在人群中的明月和邱折胥已经冲上去，为了他大打出手。

邱折胥技高一筹，一脚踹飞明月，抢到人后激动坏了，不顾周围火辣的八卦视线，亲亲抱抱举高高。

顾明远：“……”

勇敢一次换来一辈子内向，人是连夜挥刀自刎的。

虞若根本不知道他是哪位，在一旁开心看热闹，轮到她时，想了想才道：“除了我，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然后地上就真的没人了。

只剩下一地各式各样的垃圾，可燃的不可燃的，厨余的有害的，应有尽有。

言灵塔是被自己给臭塌的。

踩在高高的垃圾山上，虞若看向脚下，刚才似乎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有点像她的小甜瓜。

该不会这次提前赶到，倒霉地被埋了吧？

不管了，这里太臭，她先走为敬。

接下来的虚实塔、迷宫塔、攻守塔、离合塔、来去塔、取舍塔等等，各有各的玩法，结局却是一模一样，被虞若花式玩塌。

进塔，了解规则，利用规则，破坏规则，制定规则，这样的日子眨眼便是一年。

这期间，她一朵佛莲也没开，坚决抵制骗氪。

不过，遇到的修士绝大部分都没能抗住诱惑，甚至已经开始依赖佛莲。

赚取功德，采摘佛莲，用里面掉落的限定道具继续轻松赚取功德。

这一套打法下来，被丢进塔的修士们勉强收支平衡，简直天然适配。

单独一个轮回如此，还不觉得有什么怪异，但次次都如此，已然有不少人沉沦其中。

他们模糊了要离塔的信念，也丧失了寻找出口的能力，满脑子只剩下：赚功德，摘佛莲，要赚更多功德，摘更多佛莲……

与塔中那些不断轮回的npc无异。

好消息，截至目前，三千佛塔被虞若玩得只剩下最后两座，推完塔，应该可以找到有关这一切的答案了。

坏消息，这么久了，她还是没弄清甜瓜到底是谁。

虞若抬手指了指左手边的塔：“我要进这个，你还跟吗？”

容甜瓜自然而然点头：“看不到你不放心，我心里难受，一会儿都不行。”

再肉麻的话，听了一年也免疫了。

虞若淡定颔首：“那你跟紧了，这座塔名为善恶塔，分为善恶两个阵营，等下要是成了敌人，我不会手软。 ”

莫名奇妙地多交代了一句，她之前话很多吗？

直觉不妙，快速入塔。

“欢迎进入善恶塔，目前三千佛塔中总共剩余修士一百人，五十善，五十恶。

“善恶两阵营将进行三轮终极对战，第一轮斗智，第二轮斗勇，第三轮斗富。

“每轮对战，双方阵营各出一人为代表，最终结果三局两胜。胜者有资格进入始末塔，选择一件事获悉其全部始末，败者悉数抹杀，重新投入轮回池。”

佛音入耳，虞若却无心多听。

她站在恶阵营前方，周身裹着一层浓浓黑雾，一脸无语看着对面身陷白雾的容烬。

就知道这座塔得出点问题。

在她身后，站的是走完寻宝路线、寻仇路线和观光路线，该杀杀，该抢抢，在此三路会师的十二天魔。

她不记得没关系，对面阵营人多口杂，她默默听了片刻，心里大致有数。

这些天魔是她的心腹，忠诚度不用怀疑。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外加自身失忆的缘故，它们站在她身后极有压迫感，周身的魔气令人莫名不适。

对面也都是些熟面孔，如果盯着一个人猛一阵端详，脑中还会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懂了，这是熟人局，看那些人不是瞪她，就是冲她挤眉弄眼的表情就知道。

迟则生变。

佛音飞快道：“第一轮对垒，斗智，请双方阵营各选出一名代表上前。”

虞若这边，她没动，天魔们自觉后退一步。

她微微挑眉，回头笑看了十二天魔一眼，迎上了十二双绝对忠诚又无限崇拜的眼神。

一年不见，大家都沉稳了许多。

对面，容烬正考虑这次要怎么毁塔，他身后，一袭紫衣的清岚子越步而上。

清岚子率先开口：“让为师来考考你，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虞若：“？”

这就是传说中的故意放水吧，都自称为师了，开卷考试啊，这让她怎么答错？

仔细斟酌片刻，心头浮现一个连她自己都不太理解的答案。

不理解不要紧，她决定相信直觉：“咱俩是死对头，你单方面想弄死我的那种。”

清岚子：“？”

看这破塔把孩子给折腾的，都得了被害妄想症了。

“为师为何会那般对你，展开讲讲？”

心病还要心药医，先看看她的症结在哪里，之后才好对症下药。

虞若感受到对面的关切，毫不怀疑，这位气质正邪难辨的绝世美男子，千真万确是她师尊。

不过，在她开口之前是，一会儿还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根据脑海中争相浮现的记忆碎片，她展开讲了一下：“当初我偶遇本源之书，不是真的偶遇，是我在你坐骑身上放了针板。

“你一屁股坐上去，嗷一声跳起来，化作本体掉落在地，然后我假装路过，趁你疼到抽搐低头一捡。”

清岚子：“？？？”

“不可能，你那时候才三岁。”

怎会有如此心机？

“早慧嘛，我其实还没出生就决定拜你为师，从一岁刚会走路开始，就在满仙界的制造偶遇了。”

清岚子嘴角不受控地抽动着：“所以，我洞府半夜莫名着火，着的还是至今尚未熄灭的三味真火——”

“我放的，偷了火神的绝版火种。当时我就在附近溜达，等着助人为乐，没想到你一气之下追杀火神去了。我还小，腿短，没追上你。”

清岚子的手微微颤抖。

“我那精心饲养了三万五千六百八十六年又三十二天的天地清浊鱼——”

“我烤的，不小心烤焦了，碾碎撒你鱼片粥里了，所以是你自己吃的。”

顿了顿，声音无辜：“我也没想到你会发狠，放血诅咒吃鱼的人一百年不拉屎啊。”

清岚子脸色憋得发紫，梦回那极致酸爽的一百年。

这下不用问，他自己已经说下去：“那之后，我的云海飞舟在半空突然散架，是你偷偷做的手脚？”

“嗨，别提了，我在下头等着接你呢，没想到你当时在如厕，给我熏跑了。”

“上仙区举办琼浆玉液宴那晚，我独自月夜小酌泡汤泉，底裤却不翼而飞——”

“这个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想拿外袍，谁知道你不光外头粉，里面也——”

“打住！你这白眼狼，小骗子，快给老子闭嘴！”

那日后他再也没穿过粉色，再也没！

虞若眨眨眼，见清岚子难得一见被气到失态，低声笑起来。

片刻后，笑声收敛。

她从容跪地，朝他行师徒大礼：“谢师尊，明明一开始就发现了我的身份，却始终装作不知，言传身教，悉心培养我。”

没想到她忽然如此郑重，语气又这般恳切，在场之人无不诧异又感慨。

哪怕是恶之源，都懂得尊师重道啊。

清岚子甚至觉得，以前种种大可不必计较，毕竟她那时只是个担心自己不被世人所接纳，急需找个靠山，寻求一点安全感的孩子而已。

虞若还没说完，声音温柔而坚定：

“是您让我知道了，本源之书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儿，心情不好想打劫谁打劫谁，心情好了更是想抽谁就抽谁。

“从那时我就明白了，身为恶之源，我可以随心所欲，我还可以青出于蓝，比您更不是个善茬儿。”

清岚子：“……”

像你这么孝顺的徒弟，我平均每天能打死三个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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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了，人是跪着的Orz。

之前这段时间卡大结局，写写删删魔怔了，没人催不小心当了鸵鸟，很抱歉。

最近要完结啦，这本追更体验不好，再次感谢小天使们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