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开窍
就当是宋云迟护食。
至于旁边还有一盘没吃完的葡萄呢,而且吃没了还能再点。
别管。
宋云迟打小就护食,就是一粒葡萄不让。
可现在呢?
装都不装了?
上来就啃的?
明明是冬日里的衣物, 可两个人实在靠得太近, 彼此的体温竟然透过衣物传递。
炙热滚烫。
宁书砚姿势非常别扭,他没有地方可以支撑, 身体大半倒在宋云迟的怀里。
他慌乱地寻找, 终于扶到罗汉床上的矮桌。
衣袖已然被拥抱禁锢,行动间露出纤细洁白的手臂, 因着用力, 呈现出肌肉流畅的形状。
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纤长手指, 张成爪状, 每个指尖都在用力才能扶住自己的身体。
宋云迟像是在品尝, 一下一下地尝着他唇瓣的味道, 吻得辗转。
就算他的舌尖如何躲闪,都能被宋云迟捉到,接着勾缠。
从嘴唇到牙齿到舌尖。
每一寸,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宁书砚就算是这方面的经验浅薄。
他也知道宋云迟就是在占他便宜。
死天阉!
臭流氓!
老王八蛋!
揩油揩到他头上来了?
就算宋云迟是京城诸多贵女想嫁的人, 就算宋云迟确实身材高大长得还人模人样的……
但是,那也不成啊!
宁书砚是真的急了。
被吻得呼吸都有些憋闷了, 才狼狈地咬了宋云迟的嘴唇,趁着宋云迟吃疼,他迅速后撤。
待他站稳了, 见宋云迟还伸手要抓他,他立即连续后撤几步,轻功都用出来了。
宋云迟见时机已经没有了, 也没再抓他,只是抬起手来,用拇指擦了擦自己的唇瓣的血,目光却一直追着宁书砚。
像是凶兽在追随自己的猎物。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宁书砚端起那盘葡萄朝着宋云迟扬了过去。
“吃!你不是爱吃吗?你吃去吧!”
一盘葡萄,被送上来时被剪开成大小不同的小串,连带着盘子里的水珠,纷纷扬扬地扬了宋云迟一身。
就连下巴都被葡萄砸中,接着很有弹性地弹飞出去。
宁书砚还不解恨,很想再给宋云迟几拳。
他又适当地恢复了理智,他怕他打不过,反过来被宋云迟揍了。
于是泄愤一样地踢翻了一边的桌子,接着扭头就走。
也可以说是逃。
他如何迟钝,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推开门,就看到谢良回站在门外,手臂搭在栏杆上,似乎是在专注地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
见宁书砚出来,他仿佛刚刚回神一般,问道:“呀,宁公子,要下去写诗吗?”
宁书砚垂眸看了一眼,由于他和乔既明是临时过来,没提前预订雅间,所以位置很偏。
他们的房间外只能看到布置的红绸,根本看不到下方的场景。
所以他不相信谢良回是看着红绸入了神。
他沉着脸,根本没回答,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步伐快得仿佛脚下生风。
谢良回看着宁书砚离开,又回身瞄了一眼屋里。
宋云迟正在拍掉身上的葡萄,接着慢悠悠地起身,嘴角还挂着笑。
能让宁书砚气成这个样子,他们王爷却突然笑得像朵花似的,肯定是他们王爷占了人家宁少爷的便宜。
但凡宋云迟不是他主子,他都要同情宁书砚一会儿。
可惜宋云迟是他主子,他不说狼狈为奸吧,也不能觉得自己主子半点不妥。
谢良回看到宋云迟嘴唇上的伤,眼睛往上一抬,就当没看见。
接着,他没事儿人似的问:“王爷,需要属下追宁公子吗?”
宋云迟已经整理好衣服,低声回答:“暗暗跟着,确定他安全回了宁家即可。”
“是。”
此刻的宋云迟心情又好了一些,看着青楼都顺眼了不少。
诗会好啊。
嗯,一群吵吵闹闹的人也不错。
一群人模狗样的男人喝得东倒西歪,看着姑娘的眼神垂涎三尺,多可爱。
嘴唇的伤好疼,但是这是宁书砚咬的,想想就开心。
他的宁书砚会咬人。
挣扎得那么厉害,真有劲。
好厉害。
*
宁书砚一路上都在策马狂奔,跑出了几分亡命天涯的架势,直接到了宁家府外。
见府里的人迎了出来,他立即将马交了出去,接着提着衣摆,又一路狂奔朝着自己的小院跑去。
疯了疯了。
他被宋云迟亲了!
还亲得发出“啵啵”的声音……
啊啊啊啊!!!
只要稍微回想,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他一年内都不想吃葡萄了!
宝平一脸欢喜地迎出来问道:“公子,您回来了?要沐浴吗?”
“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宁书砚直接赶人,想了想,又道,“备水吧。”
他还是得洗干净的。
他身上还沾了宋云迟的味道!
宝平有些意外,却不敢多问,赶紧跑了出去。
等宝平出去,他院里的两个侍女探头探脑观望时,他关上了房门。
他走进屋子里,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怔怔出神。
他好像闯祸了。
闯大祸了。
他招惹了宋云迟!
上一世可没发生这种事情。
至少在他死前,宋云迟都非常厌恶他。
所以他猜测,一定是他这辈子做了什么事情,引得宋云迟对他生出了歹念。
是因为他说要投奔宋云迟,让宋云迟误以为是他在表白吗?
还是说他们一起洗澡的时候,宋云迟看到了他的身体,所以生出了邪念?
可宋云迟身上的肌肉比他结实多了,他此时的身体,还是充满少年感的纤细,肌肉都薄薄的,只能算是较为强壮的文人身材。
宋云迟那宽肩窄腰的,才是男人喜欢的身材吧?
他自己也知道,他确实长得不错。
他长这么大,一直因为长相受到优待。
小时候没少因为长得好看,多得一份赏赐。
十五岁后,更是在京里都传出了一些名头来,谁人提起他,不说他一句面如冠玉,俊朗非凡?
可他是一个男人啊!
宋云迟对着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能生出这种心思?
他突然想起来这些时日里和宋云迟相处的种种细节。
宋云迟似乎在洗澡后,就开始对他格外宽容。
甚至透着点诡异的宠溺?!
可他居然粗神经的一点都没注意到。
他还和宋云迟一起睡过觉!
难怪他总会出现在宋云迟的床上,是宋云迟故意的!
都怪他睡眠质量太好了,雷打不动,晃动的马车里都能睡得安稳。
之前一切不合理的事情,一下子都变得合理起来。
可宋云迟会对他有那种心思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是最不合理的。
但凡宋云迟有一点喜欢男人的迹象,他们这群一直关注宋云迟一举一动的太子幕僚们,定然会第一时间发现。
敌对势力观察多年,恨不得挖地三尺挖出宋云迟错处的一群人,都能确定宋云迟确实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怎么突然就……
宁书砚绝望到捂脸,仰倒在自己的床上。
怎么办……
他对男人之间的事情从未了解过,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宋云迟应该只是一时兴起吧?
毕竟他们这段时间相处的时间也不长。
或许他们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他少在宋云迟的眼前晃,宋云迟就能歇了这个心思了。
等过段时间,他做了少詹事,认真在太子身边办事……
不对,太子不做了,他也不做太子党了,彻底不与宋云迟为敌了,他找个地方游山玩水去,就彻底躲开宋云迟了。
等他成亲生子了,宋云迟就会觉得他无趣了。
等等……
结婚生子……
他之前说结婚生子,宋云迟很不开心。
难道那个时候已经……
宁书砚想到这里,惊得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如果那个时候已经有心思了,岂不是在他被抓之前,宋云迟就已经对他有了心思?
只是他说投奔,让宋云迟觉得自己有机会了,才会表现出来。
他灵光一现,想起了自己的红色劲装,立即去翻找自己的柜子。
没能找到后,他叫来了自己侍女:“梦柳,我两年前那身劲装呢!红色的,去参加过狩猎时穿的。”
梦柳走了进来,跟着翻找柜子,说道:“奴婢也好些日子没看到了,说来奇怪,您的旧衣物都是会收到库房里的,库房前些日子才收拾过,那里也没有。”
宁书砚此人娇气,对吃穿最是讲究,所以衣料都是顶顶好的。
二房总是惦记,想找宁书砚要他不要的衣服,让二房的庶子去穿,也能很体面。
宁母不愿意,她较为迷信,觉得衣服被人讨去了是被借运,所以从来都不给。
旧衣服也都是放在库房里。
可这件衣服就是诡异地消失了。
宁书砚一个恍惚,惊得一头冷汗,扶着身边的柜子才能站稳身体。
他之前还觉得宋云迟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显得太过冷清。
最离谱的是,他当时还拿出自己的衣服比量过,只当是撞款式了。
没想到……那真的是他的衣服!
那衣服他十五岁那年穿过。
那两年他的身高长得很快,不过大半年后就不合身了,被他冷落了。
所以那衣服应该消失了一年有余……
怎会如此?!
“公子,您身体不舒服吗?”梦柳走过来想扶宁书砚。
宁书砚摆了摆手:“没事,我去洗个澡,让宝平进来吧。”
“是。”
宁书砚泡在浴桶里的时候还在想,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第一次见到宋云迟的时候,是跟着太子一起在御花园里玩,遇到了宋云迟,两个人一齐行礼。
那个时候他才六岁,太子五岁。
宋云迟那个时候十岁,比他们高出许多来。
看着已然有了很大的区别。
难道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碰触到嘴唇的时候,又想起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吻。
宋云迟接吻时……全程睁眼,并且盯着他,眼神恨不得将他吞了。
很……欲……
宁书砚羞得险些冒烟,将浴桶里的水二次加热。
他浸在水里,在水里吐了几个水泡泡才冒出头来。
他突然想到,宋云迟那个死变态不会在五指护玉棍的时候,也想的是他吧?
……
……
似乎很有可能。
混蛋!
他最多只脑补嫦娥!
他被宝平伺候着擦头发,再烤暖炉,不知不觉间困得不行。
虽然前面还在头脑风暴,后一刻倒在床铺上便睡着了,睡眠质量一如既往地好。
万年不做梦的宁书砚,可能是因为今日胡思乱想的多了。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在喝很苦很苦的中药,苦到他干呕。
有人捏着他的下巴,总想将这种药喂进他的嘴里。
耳边还能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书砚,听话……宁书砚,不喝你会死的!”
那就死吧。
这样活着又有什么好的?
很痛苦……
持续不断,没有尽头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含着药将药渡进他的嘴里。
没有半点欲望。
也没有丝毫占便宜的意图。
只是希望他活下去。
他吞咽得痛苦。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
肠胃也在抗议,在腹腔中翻涌。
等苦味过了,那个人再次过来,似乎是含了糖往他的口中送。
又怕他吞咽了会被噎到,于是一直勾着那颗糖,让糖在他的口中慢慢融化。
等糖完全溶解,似乎只有那个人的舌尖是甜的。
他需要非常吃力的,才能尝到那人舌尖的味道,轻轻触碰。
不知为何,却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颊上,耳边是那个人轻微的哽咽声。
“宁书砚,你该打我,你应该挣扎……你现在连反抗都没有力气……”
哭什么……
糖不是很甜吗?
他活得这么痛苦都在坚持着。
这个人哭什么。
浑浑噩噩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的声音很像是宋云迟……
宋云迟在喂他吃药?
他在此刻猛地惊醒,发现还没到上学的时辰。
他躺在床铺上回神,忍不住嘟囔:“我就说吧,被摄政王亲一口,噩梦都得连做好几宿。”
宁书砚早早起来洗漱,准备去崇文馆。
在他还没吃早餐时,他爹居然来找他了。
他看到他爹一阵尴尬。
他们之前刚闹翻。
他爹却打量了他一番,随后说道:“到了崇文馆,你可知道该如何说?”
“什么如何说?”
“太子昨天晚间治理了夏家的人,今日崇文馆里注定不太平,你可想过如何说?”
宁书砚登时清醒了,抓着父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且与我详细说说。”
宁父没想到宁书砚不知情,他还着急去上早朝,于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宁书砚难以置信地问:“您是说,堇王知道后不但没怪罪,也没生气,还帮我们解决了烂摊子?”
“嗯,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您快些去早朝吧,孩儿好好想一会儿。”
宁父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却又来不及细问,只能快步走出去。
宁书砚只觉得头疼。
他不知道宋云迟对于这些事情究竟知道多少,他无法想象,宋云迟对他的维护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他之前不想自恋,还当宋云迟是一时兴起。
应该只有一点兴趣。
现在他居然在想,宋云迟得多喜欢他,才能放弃这么多这么好的把柄,放弃推翻太子的大好机会,还反过来帮他们宁家来善后!
难道上一世他们宁家受牵连最轻,也是宋云迟手下留情了?
招人喜欢可以。
招敌对势力头目喜欢可怕!
宁书砚突然觉得,他真是和宋云迟接吻的时候,魂魄也被宋云迟吸走了。
这才导致他魂不守舍地到了崇文馆,都没有迎接狂风暴雨的斗志。
宁书砚进入学堂内,就有人迎了过来,询问:“宁书砚,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怀映的父亲被抓入狱,夏怀羽这一房目前还没被抓,不过被封查了,怕是也会被牵连……”
宁书砚叹息了一声,回答:“问我无用,去大理寺,去刑部,都能打听到更详细的……哦,他们的事情恐怕需要三司会审?”
问话的人质问:“你怎么还能事不关己地问出这句话来?!”
宁书砚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学堂内所有注视他的人,回答道:“不然呢?目前我还能事不关己。
“如果太子殿下不及时出手的话,那恐怕真的关乎我了,就连诸位,怕是都会一同被连累。”
他的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的确,他们这群人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夏家的事情真的闹大,他们都会被连累。
乔既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跟着站出来说道:“就是,你们这般针对宁书砚做甚?如果不是他们做错了事情,太子殿下那般仁慈的性子也不会出手。
“他们做的错事,难不成是宁书砚指使的?!”
他说完,拉着宁书砚到了一边:“我昨天去寻太子了,没寻到,后来又壮着胆子回去,听说你已经离开了,你没事儿吧?”
“没事。”
随后乔既明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向他:“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你居然一个人劝阻了堇王?还让他没去参加早朝,你是怎么做到的?”
宁书砚很想回答,他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转念一想,他也算做了一些事情,比如抱着宋云迟的手臂睡觉。
宁书砚张了张嘴,最终也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这时外间乱了起来,有人通知:“赶紧坐好,堇王来了。”
宁书砚立即僵直了背脊。
乔既明一边和宁书砚一起回位置,一边小声嘟囔:“还没到月试呢,堇王怎么又来了,最近他来得好频繁,还总出现,就好像在跟着你跑似的。”
宁书砚一瞬间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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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次宁书砚有些顾忌没揍他,下次就揍了。
嗯,没错,还有下次。
毕竟宋云迟就算被打死也不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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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夹子做铺垫,这两天的更新会提前一些时间,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