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护短
宁书砚因为作息混乱, 白天睡了一整天,后半夜无法避免地精神了半宿。
接近清晨,他才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
不过他还是很快振作起来,确保自己的状态和平日无异。
起床后洗漱, 让宝平帮自己梳头。
反复确认自己依旧是光彩动人的宁书砚, 他才走出家门,骑马去崇文馆。
他知道, 崇文馆的那些人, 肯定等着看他热闹呢。
有些人会猜忌他,怀疑他是真的有意勾引堇王, 想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脱离太子势力。
有些人则是会幸灾乐祸, 说什么长得俊有什么用?最终被不能招惹的人惦记上了。
嫉妒是人类常有的一种情绪, 会无法抑制地滋生。
他人优秀他们嫉妒。
他人过得顺遂他们嫉妒。
他恨所有旁人有他们没有的东西出现, 待他日此人跌落, 他们会狂欢一般地嘲笑,仿佛自己是先知一般地说着他们早有预料。
这群蠢货哪有什么脑子预判?
只是早就盼着对方过得不好罢了。
这就是崇文馆那群小人的嘴脸。
从根上,就烂了。
总之, 今天一定很精彩。
他骑马到崇文馆外, 很快引来了一众目光。
首先有人对宁书砚道喜:“宁兄,听说你被赐婚了, 恭喜。”
宁书砚依旧是如往日一般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对他点了点头:“谢了。”
宁书砚进入崇文馆,刚刚进入学堂, 就听到夏怀羽主动挑衅的声音:“哟,未来的堇王妃来了?”
宁书砚听到这个不长记性的人主动挑衅,心中忍不住腹诽, 难怪上一世他们夏家的下场会那么惨烈。
家里都是一群这样的蠢东西。
宁书砚先是回到自己的位置,查看自己位置的东西。
确定没有人再做手脚,这才看向夏怀羽。
和宁书砚对视后,夏怀羽还有心情嘲讽地笑,随后说道:“我说上次堇王过来的时候,你怎么那么趾高气扬呢,原来早就准备做堇王的人,脱离我们这边了。
“既然如此,你还来崇文馆做什么?
“回去绣你的嫁衣吧,以后都会留在深宅里,没必要学这么多东西,够相夫教子就够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夸张地睁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地补充:“哦,我忘记了,你也生不了孩子,你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宁书砚静静等着他说完,接着冷笑了一声,看向周围:“大家都听到他说什么了吧?太子怪罪下来的时候,麻烦各位给我做个证,证明是他先犯贱的。”
说完,宁书砚径直走过去准备对夏怀羽动手。
夏怀羽也不是完全傻的,他这边有了功夫好的帮手,才敢主动跟宁书砚挑衅。
在宁书砚准备动手的那一瞬,夏怀羽朝着帮手身后撤了一步。
谁知道宁书砚不讲武德,居然伸手薅住了他的发鬓,往自己那边一拽。
没能及时躲起来,还被拽了回去,又一次被宁书砚按着打了一通。
他的帮手也来相助了,却被突然暴跳起来的乔既明拦住:“你们一群人欺负人是吧?!看老子不打死你们!”
这石破天惊的一吼,给好些人吓得一哆嗦。
夏怀羽被揍了两拳后眼冒金星,更是气得发疯,多少有些口不择言:“你嚣张什么?!你不过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男宠罢了!
“也就是你有些手段,居然要到了名分,不少男人被睡过也只是给点银钱打发了!
“谁知道你在堇王府里住的那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肯定……滋味了得……才会……啊,疼死老子了!你他×的居然下死手!”
他的污言秽语后面没能说出来,被宁书砚打得口中呕出血来。
宁书砚声音发狠地说着:“真是自己脏,看什么都是脏的。除了编造一些污名来诬陷我,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手段吗?
“既然你怀疑,你就去寻证据证明我做了龌龊的事情,你去问问堇王本人也可以,偏偏只敢跟我大呼小叫,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于是乎,宁书砚和乔既明二对五的情况下,又把夏怀羽那边的人揍了一顿。
太子赶来时,夏怀羽一群人已经鼻青脸肿。
宁书砚和乔既明身上虽然也挂了点彩,却还是趾高气扬的模样,明显没吃多少亏。
夏怀羽纯是一个软蛋,之前还很硬气,太子一问话,一边说话一边呜呜地哭,说话都不清楚。
最后还是宁书砚将他之前挑衅的内容重复了一遍,才算是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
太子也了解夏怀羽什么德行。
他也知道宁书砚很注重自己太子伴读的身份,轻易不会给他招惹麻烦。
所以听了之后,就能判断出情况来。
太子沉着脸,说道:“宁书砚,你留下,其他人先去药房。”
夏怀羽冷哼了一声,一副“你完了”的表情,瞪了宁书砚,接着带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等其他人都走了,太子才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伤药,显然早有准备。
估计等宁书砚打得差不多了,他才出来拉架。
太子招呼宁书砚坐在自己身前,接着亲手帮宁书砚上药。
“赐婚的事情孤也是在圣旨已经宣读后才知晓的,孤第一时间去寻了母后,母后不许孤插手。
“都是孤无能,你被皇叔抓走,以及被赐婚的事情,孤都没能帮得上你。
“甚至你被皇叔盯上,都有可能是被孤连累的……”
太子说话的声音很低。
话语诚恳,带着无尽的愧疚。
宁书砚看着太子帮自己揉伤药,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我知道您的为难,您自己已经处境艰难,举步维艰,这件事是为难了您。
“之前也是我有所隐瞒,故意没让您知道,事情突然发生,也是害得您措手不及了。
“而且堇王盯上我,和您没关系,他自己说过,是在狩猎场的那一次瞧上了我。”
太子也很意外,回忆了一番狩猎场时的情形,才说道:“孤并不知道皇叔喜欢男子……不然……”
“这种事情谁又能预料到?在此之前,我也一直以为堇王讨厌我。”
“你想成亲吗?如果不想,孤帮你想办法,孤昨天夜里想过了,孤先假意将你贬去扬州,你在扬州避两年,等皇叔歇了这份心思,孤再将你调回来。”
宁书砚听笑了,忍不住问:“去扬州那种风景优美,足够富庶的地方,怎么算是被贬?没见过这么条件优厚的被贬。”
“那你说哪里合适?”
“殿下。”宁书砚突然这般唤道。
太子下意识停住了帮他揉药的手,抬眼看向宁书砚。
太子和宋云迟有六分相像。
只不过宋云迟更多继承了他母妃的美貌,眉眼要更加精致俊朗。
太子面容柔和,眼睛大且无辜,看起来就是没有很多心思的单纯模样。
“我试探过了,堇王不会轻易罢手。
“他察觉到我想议亲,立即求了圣旨。您这个时候帮我周旋,简直是在挑衅堇王,他怕是会为难您。”
太子急切地说着:“可这是你一辈子的幸福。”
“您信任我吗?”他问。
“自然!”太子说得极其认真。
“待我嫁到堇王府,我会盯着堇王的一言一行,绝对不会让他对您不利。我也会想办法……让他不得安宁。”宁书砚这般说道。
太子却连连摇头:“不可,这很危险。”
“殿下,再听我的话一次吧。”
“……”
太子在此刻起身,独自站在一边缓了好一会儿的情绪,这才说道:“你随时都可以反悔,再来跟孤求助。”
这句许诺,宁书砚知道太子是认真的。
就像他当初中毒,太子懦弱了一辈子,却第一次违抗皇命,冒死带他回京求医一般决绝。
“嗯,好。”宁书砚笑着回答。
在太子帮宁书砚涂了药后,太子又去了药房。
最后处理结果是夏怀羽等人,全部被扣除两积分,停课半个月,回家抄写弟子规。
宁书砚和乔既明罚写戒律十遍。
这个处罚可谓是偏心到了极致。
扣除两积分,对于夏怀羽这种成绩的人,简直是一整年积累的成绩清空。
停课抄写,更是丢人。
宁书砚和乔既明的罚抄,两个时辰内就可以完成。
夏怀羽简直不敢相信。
他以为宁书砚即将嫁给堇王,一定会失去太子的信任。
谁能想到太子居然还是向着宁书砚!
这简直是无条件的偏袒!
夏怀羽被揍得肿成猪头,还被罚得不轻,骑马都觉得丢人,只能是被小厮护着,上了自家马车离开。
想来又要找皇后去告状了。
宁书砚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还是被夏怀羽那些话语气到了。
他知道,不少人私底下都觉得是他做了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没人可以真正地共情他。
他心中气闷,扭头看向右侧颧骨位置也有些青紫的乔既明,扬起下巴示意:“走,喝酒去。”
“你现在这个身份去喝花酒,不合适吧?”乔既明可不敢跟着宁书砚干这种事情。
“想什么呢,去酒楼,我请。”
“那行。”乔既明立即笑呵呵地跟着去了,标准的开开心心却没头脑。
*
宋云迟接近傍晚得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宁书砚刚到崇文馆,就跟人打了一架。
一个是宁书砚放学后,去了酒楼喝闷酒,两个人点了不少酒水。
宋云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问道:“那小子在家里?”
谢良回也知道宋云迟问的是谁,于是回答:“进宫了,去找皇后了。”
“嗯。”
宋云迟再次坐上了通幰车,神态悠闲地,跟随着通幰车摇晃着身体,进入了宫门内。
按理说,宋云迟的身份不方便进入后宫。
但是宋云迟一向不讲道理。
他不谋反,都是他很讲礼貌的表现。
他几乎是径直带人去了皇后的寝宫,没有带武器,是他最后的客气。
听说宋云迟亲自来了,皇后也是惊讶不已,亲自迎了出来。
“劳烦皇嫂将你那侄子交出来。”宋云迟站在昏黄的天际下,面带微笑地看向皇后。
那高大的身材,以及不怒自威的神态,都带着让人瑟缩的压迫感。
“你……你擅闯后宫,其罪可诛!”皇后气愤地怒吼。
“哦?当真?”宋云迟听完,反而笑了起来,仿佛他的皇嫂在给他讲一个好笑的故事。
皇后心下一颤,竟然没敢再回答。
宋云迟很快缓和了语气:“皇嫂,你侄子擅议皇兄赐下的婚姻,是对皇兄不满,还是觉得我堇王好欺负?”
“他……他只是和宁家的孩子有些争执。”皇后已然听说了崇文馆的事情,还准备这几日去给宁书砚一些教训。
接二连三地欺负他们夏家人,得寸进尺!
“有争执可以,但是话不能乱说,总得给本王一个交代吧。”
皇后听了这些话受惊不浅,却不得不将自己的侄子交出来。
夏怀羽刚进入院子,就被宋云迟带来的人围住。
当着皇后的面,给了夏怀羽二十板子。
宋云迟站在一边,听着夏怀羽的鬼哭狼嚎觉得很吵,“啧”了一声。
却还是耐心地等待板子打完。
随后,宋云迟再次对皇后礼貌恭敬地开口:“叨扰皇嫂了,希望不会再有这样不美好的见面……”
话中意有所指,却没有说明。
说完,宋云迟又带着人扬长而去。
皇后被气得发晕。
这简直是当面不给她脸面。
她也在心中更加厌弃这个总是惹事的侄子。
宋云迟来去匆匆,没一会儿,他又坐上了通幰车,摇摇晃晃地回了堇王府。
他知道,夏怀羽的话语,不过是一种不易察觉的试探,想看看他对宁书砚的在意程度。
如果他第一次没管,后面这群人就会变本加厉,继续试探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这一世,宋云迟不在乎其他,只在乎宁书砚。
所以刚有试探的苗头,就让他们知道厉害。
不然之后有得寸进尺的下次,下下次。
只有第一次就让他们知道厉害,他们才会老实。
上一世痛失宁书砚的教训,仍旧历历在目。
所以……他就要表现出在意宁书砚,在意到皇后也不放在眼里的地步。
宋云迟没有回王府,通幰车慢悠悠地去了一家酒楼门口缓缓停下。
周围百姓纷纷避让,生怕招惹了贵人。
通幰车可不是会随意出现在大街小巷的,普通人都没有资格乘坐。
也有些人偷偷观望,最后见到一俊朗如清风白月般的男人下了车,抖了抖衣袖后,背脊挺直地进入了酒楼。
又是一群人无声无息跪成一片的景象。
只有还在豪饮的宁书砚和乔既明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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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几章没有两个人的互动了,让他们互动一下,嘻嘻~
【我才知道改错字会导致段评消失……一下子没了好多个,让原本就不富裕的段评更是雪上加霜……给我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