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怀疑
翌日清晨, 宁书砚觉得有些腰疼,人也有种后知后觉的疲惫,却还是被宝平扶着去洗漱了。
没一会儿,宝平帮他背着书囊, 两个人径直离开了王府。
宋云迟这个仍旧在静养的病患, 一个人躺在床上,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小夫君起床、洗漱、上学。
临走都不知道来亲他一下。
真是用完都不知道疼惜一番。
他翻了一个身, 心情依旧十分沉重。
他自己都承认, 他又和宁书砚经历了极致疯狂的一夜,甚至仅次于洞房花烛夜。
尤其是最后一次, 还是宁书砚主动的。
他本有些不愿意再来一次, 他总想证明他就算不吃药, 也可以。
可宁书砚主动凑过来, 他又无法拒绝。
他尝试了一回由宁书砚主导。
他看着宁书砚坐在他身上, 微微仰起下巴, 双眸微眯的模样。
甚至想承认,宁书砚天赋异禀,学习能力惊人, 竟然真的用最快的速度做到游刃有余了。
想到这里, 他蒙上了被子,一阵懊恼。
他才不用吃药!
不用!
*
宁书砚去崇文馆的途中, 得到了宝平送来的消息:“刚刚传回来的消息,那位姓古的官员,已经惨遭灭门。”
宁书砚原本坐在马车上啃着饼子。
他昨天有点太放纵了, 导致今天起得有些晚,所以只能在马车上吃早饭。
听到宝平的汇报,他不由得一怔:“被灭门了?无一活口?”
“没错, 死状十分惨烈,还在当地轰动一时,听闻家中几人的人头都被割了下来,死无全尸。”
怎么可能?!
上一世,他跟随太子到封地时,这名古姓官员在当地还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怎么才这个时间,他就遭遇了意外?
他又问:“谁干的?”
“是个悬案,至今未能查明。”
“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在您被放出王府前后的两日,毕竟旁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有些臭了,还是仵作判定的大体时间。”
宁书砚干巴巴地吞咽了一口饼,竟然觉得有些噎。
宝平赶紧给他送了一杯茶,让他润润嗓子。
他将饼送进肚子里,还在思考这件事情的不可思议。
思忖良久,他才吩咐:“派人继续调查这件事情,也盯着那边的动静。”
“是。”宝平领命。
宁书砚能思考这件事的时间并不多。
他回到崇文馆,正好赶上大学士发脾气,他也跟着挨了一顿批评。
不知是不是大学士故意打压其他人,连着叫宁书砚发言。
最后评价一句:“看到没有,三天两头请假的人都比你们强!”
宁书砚一点也没有被夸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也被一起骂了。
这是大学士点他呢。
他以后想要再请假就难了。
他也就跟着一起做缩头乌龟,一直熬到了这日放学。
放学后,他特意去杨长史给他推荐的衣馆里定制服装。
这里是堇王府常用的,有着宋云迟和他的尺寸档案,就连婚服他们都有参与制作,他只需要过来挑选服装款式即可。
可他选了半天样式都不甚满意,总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自己画设计图。
宁书砚有些绘画功底,没一会儿,就将两身衣服的款式画了出来:“就这样,能做出来吗?”
裁缝娘子拿着图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要做这样的衣服?”
“嗯,没错,是不是很好看?”
裁缝娘子干巴巴地笑了笑,又问:“您是要和堇王一起穿着这两身衣服,去参加寿宴?”
“没错,看着不喜庆吗?”
“啊……确实喜庆……”裁缝娘子也不敢说难看,生怕招惹了贵人,最终还是答应做了。
她很想说一句,若是二位贵人传出去,能否别说什么他们铺子做的,免得砸了招牌。
最后还是忍住了。
宁书砚将寿宴的服装也安排稳妥了,才乘坐马车回府。
回去后,就觉得宋云迟依旧郁郁寡欢的。
他当即走过去问:“可是养病太闷了,我扶着你出去走走可好?”
“不必,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宋云迟竟是第一次不想和宁书砚共处。
宁书砚竟然也没多想,而是回答:“我功课的确落下了一些,我要去书房里看会儿书,你若是有事就叫我。”
“嗯。”
“这是我娘亲手做的丸子,你也尝尝,我给你留几个,放在这里了。”
“嗯。”
宁书砚也没多留,拿着书囊,捧着娘亲做的丸子,去了书房。
到书房里,他才思考了一会儿古姓官员的事情。
难道是他重生后,事情发生了一系列的牵连,才会影响了别的事情?
可就算他改变了什么会影响,也影响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难道说,会改变事情走向的还有其他人?
那个人会是谁?
这个人又和古姓官员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会下此狠手?
就算宁书砚报复,也只是想到拿到他的罪证,最后让他入狱,再从中做些什么,让他罪重到杀头。
他的方法,依旧是想要合法的。
这般毫无王法的处事手段,怎么和宋云迟的手笔似的?
想到这里,宁书砚吃丸子的动作一顿。
他突然又多想了一些。
他重生后,宋云迟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难道真是因为他那一句话投靠的话,就让事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为什么宋云迟对成亲这件事表现得很急?
为什么国师会突然来他的家里看风水?
还有他去找宋云迟前,国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劫难已过,他可以放心去了?
难道宋云迟亲自请缨,是帮他挡劫难去了?
他将吃了一口的丸子丢回到食盒里,又开始回想其他的细节。
他突然想到,自己提前处理了夏家的事情,导致太子这边的损失最小化,其他官员没有被牵连。
就连之后太子趁热打铁,都得到了更好的名声。
其中……是不是有宋云迟的推波助澜?
也是宋云迟没有真的去计较,不然他根本不会成功吧?
如果宋云迟真的想从中作梗,他根本周旋不过,似乎还是会重复上一世的历史……
所以……不止他变了?
宋云迟也变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努力揉了揉手臂才平息下来。
宋云迟为什么要将他纵容成这样?
只是因为……爱他?
宁书砚觉得自己如果爱上一个人,也许也会是一个深情的人。
他没经历过,不清楚。
但是他确定,他做不到宋云迟这般。
为了他?
为他值得吗?
他开始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露出马脚,他还要再观察一番才行。
宁书砚想到的,第一个可以套话的人就是谢良回。
谢良回这个人脑子简单,心思也不坏,稍微对他好点,说不定就能套出有用的信息来。
他走出书房时,谢良回正在一边的院里哼着小调。
不过那调子,宁书砚站定了都没听出是什么曲子,于是问:“你在唱什么?”
谢良回被问得颇为不好意思,笑着回答:“就是……上次你和王爷在里间的时候,我不是在外间吗,那个时候他们唱的曲儿,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提起这个,宁书砚也是一阵尴尬。
似乎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回忆。
他站在一边说道:“你再哼一遍我听听。”
谢良回还真就哼了一遍。
宁书砚精通音律,一些如今流行的曲子他都知晓,很快打了一个响指,对谢良回道:“你且等我一会儿。”
随后,谢良回被他招呼到了书房外间,看着宁书砚将古琴摆好,弹动了几个音节。
谢良回双手抱胸听了一会儿,当即惊叹:“还真是这一首,你居然能在我哼的这段里找到调,你可真厉害。”
宁书砚笑着说道:“你刚才哼的应该是这一段。”
说着,宁书砚着重弹了这一段儿。
谢良回连连点头:“嗯,没错!我找到调儿了!”
“这曲子挺凄美的,还是个爱情故事呢。”
宁书砚就着这个话题和谢良回聊了起来,没一会儿便问道:“你入王府几年了?”
“足有六年了,刚来时只是三等侍卫,都没进内院,是在外面当差。不过我爹厉害,我爹是之前的武状元,我底子也不错,没几年就升上来了。”
“那你也算是一直留在王爷身边的人了?他性情一直如此吗?”
谢良回可不敢说自家主子坏好,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其实近几年,他已经沉稳很多了。”
毕竟他当初听闻要跟着宋云迟时,他是一万个不乐意。
宋云迟从小就有着如今的端倪,行事手段完全不像一个少年人应该有的。
在回京后,行为方式更是乖张。
偏他爹觉得,跟着宋云迟必成大器,尤其是他送人过来的时候,正是宋云迟刚刚回京不久,府中缺少人手的时候。
如果他能得到宋云迟的信任,定然能够迅速跃升。
事实证明,他爹看得是对的。
他现在年纪轻轻,已经是一品护卫了。
就是这里的工作有点……奇怪,还挺耽误他说亲事的。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对我……有心思的?”宁书砚问道。
谢良回不敢说,他是在偷劲装的时候知道的。
他偷偷看了宁书砚一眼,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确实挺缺德的。
不过,他还是含糊地说了一个时间:“两年前隐隐有所察觉,后来连端宁妃都惊动了。于是端宁妃试着给王爷屋里送人。
“第一次送的是一个通房侍女,被王爷赶了出来,还因此大发雷霆,府里的人都换了一批。
“几个月后又送去了一个小厮,王爷还是赶了出来,还去端宁妃那里大闹一通,端宁妃才没再尝试。”
“两年前啊……”宁书砚跟着沉思。
“不过王爷最开始喜欢的很……不易察觉,至少在旁人看来,他都是有些厌恶你的。”
宁书砚听笑了:“我最开始也以为他讨厌我。”
“也就是上次你拉拢那人不成后,王爷突然受了刺激一般,一下子变得特别直接。”
宁书砚听到这里动作一顿,却还是装成并未在意似的说道:“突然变的?”
“嗯,以前都是暗戳戳地,好像是不经意地买走你喜欢的东西,吸引你的注意力。在那之后,直接开始明抢了……”
谢良回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失言了,赶紧闭了嘴。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主君,能否弹一整首曲子给属下听听?”
“自然可以。”
两个人还在谈论曲子,院子里突然乱了起来。
宝平跑过来报信:“主君,王爷把厨房给放火烧了。”
宁书砚吃了一惊,赶紧站起身来:“好端端的,他烧厨房做什么?”
“不知道啊,奴才知道消息的时候,厨房已经烧起来了。”
等宁书砚匆匆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火已经灭了。
宁书砚探头看了看,确定应该只是火候没控制好,冒了浓烟,不至于到走水的地步。
他又去寻找宋云迟的身影,最终在不远处的屋舍里,看到杨长史正长辈一般地拍着宋云迟身上的灰。
宋云迟见他来了,似乎是觉得丢人,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还是走了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杨长史笑得很是勉强:“王爷他……”
说着,眼神看向宋云迟,果然被宋云迟制止了。
宁书砚招呼谢良回过来:“谢护卫,你带着王爷去换身衣服。”
宋云迟有些不情不愿,最终还是被谢良回扶着离开了。
宁书砚这才去问杨长史:“王爷跑厨房里去搞什么破坏了?”
“也不是,他瞧着您喜欢吃萧夫人亲手做的丸子,想着也给您做些。可惜他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没能做成,还……”
说着朝厨房示意了一番。
宁书砚很是不解:“他怎么突然想到给我做丸子吃?”
“二位可是这两日生了矛盾?老奴瞧着,王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没有啊……”宁书砚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他们昨天晚上才折腾了半宿,怎么会有矛盾?
宁书砚最终还是说道:“我回去问问。”
“嗯,这边交给老奴收拾即可。”
宁书砚很快回到了屋舍,进去时,宋云迟已经换好了衣服。
宁书砚则是走进去来回查看宋云迟的模样:“方才那边太暗,都没仔细瞧你,没伤到吧?”
“没有。”宋云迟低声回答。
“你怎么突然想要给我做丸子吃?”
“我……”宋云迟想着,宁书砚觉得他床上不行了,他如果想要留住宁书砚的心,就要在其他方面下点功夫。
正好宁书砚将丸子放在了他的面前,给了他灵感。
于是他想到就去做了,结果却不太理想。
现在反而让宁书砚更瞧不上了。
“您衣服糊了吗?怎么有种碳味?”宁书砚嗅着味道,在屋子里寻找,最后看到桌面的盘子里放着几块黑糊的东西,于是问,“为什么把碳带回来了?”
“那个……是我做的丸子。”
“……”宁书砚沉默了,他怀疑这个丸子他但凡吃一口,都能瞬间变成一颗舍利子。
很快,他轻笑出声。
宋云迟在一旁听得很是不悦,问道:“你在笑我?”
“我一直以为王爷无所不能呢,结果也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他说着走过去,拿起黑糊的丸子掰开,努力寻找可以吃的部分。
可惜糊得太彻底,真是半点看不出它该有的模样。
“糊成这样就不要吃了。”宋云迟说道。
“桃花我都收集好了,明日给你做桃花酥,如何?”宁书砚将黑糊的丸子放回盘子里,扭头看向宋云迟问。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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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的宋云迟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