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尤韶春拉来了平板车, 班老太和郑老太快手快脚地往车上铺棉被。陈老爷子捡了宁耘书丢地上的包,放到亲家堂屋:“别把病历啥的忘了。”

从里间出来的苏老太一听又回头:“对对对,产前检查全在那册子上记着呢。”

将展琳安置到车上, 宁耘书又安抚了两句,就拉车走了。尤韶春年轻, 接过苏大娘背着的大布包, 跟上板车, 扶着车上人。

与此同时,沪市那里,展淑萍从崇阳岛回到城区, 坐公交车直达黄宁区房管所。这次她没在外等着,跑到门卫室那说找洪惠英。

“我认得侬, 侬是洪干事屋里向亲眷。”

“对对, 我是她表妹。”

门卫大叔皱着眉:“洪干事今朝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所里拨我地址,叫我过去望望。我正要动身去唻。”

“她今天没来上班?”展淑萍意外,去年家里头闹那么大事, 洪惠英该上班还是上班, 上不了班也不会不吱一声。

“是的呀。”

“谢谢侬, 我现在去她屋里头找她。”

路上,越想越不对,展淑萍跑起来,十分钟跑到新兴里,见新兴里弄堂口聚集了不少人,心里生了不好的预感。没等挤到里面,她就看到公安拉的线,7号门洞口还站了三个公安。

“让让, 麻烦让让。”

“呀,惠英阿妹来哉,亲眷来啦。”邻居大妈把挡着的人往边上拨,“快眼让条路。”

“谢谢!”展淑萍到了警戒线边上,卸下背包,从包里取了自己的户口证明、介绍信还有工作证,出示给警戒线边上的公安同志,“我是展淑萍,洪惠英的亲表妹。”

死者家属?不是说死者在沪市没亲人吗?公安盯着展淑萍看了几秒,接过递来的证件一一查看。

几个大妈都着急:“勿要查嘞,是惠英阿妹啦,阿拉街坊全好作证,快眼放伊拉进去看看。”

公安拿着工作证,一脸复杂,抬起头:“侬是记者啊?”

“对,来沪市出差,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前天早上离开新兴里去往崇阳岛,今早上刚回。来这之前,我有去她工作的房管所找人。”展淑萍抽走公安手里的证件,“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公安放她进去,回头朝门洞口喊道:“洪惠英家属来了,是京市那边日报的记者。”

门洞口的几人早注意到人了,展淑萍背上包从他们中间穿过,一步三台阶,几秒钟上到三楼,不顾守在门口的公安阻拦,硬闯进屋:“我是洪惠英妹妹。”到卧室门口站住,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眼里浮起泪光,鼻间火燎燎,喉间似被灌了铅,“你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失约呢?”眼泪滚出眶,她抬手抹去。

盯着法医检查尸体的便衣,手叉上腰,抽了下鼻子:“你是洪惠英家属?”

“我是她妹妹。”展淑萍强压着激荡的情绪,她要保持镇定、冷静。洪惠英走得很安详,安详到就像睡着了一样。目光一点一点移转,落到垂挂在床边的那只光·裸的胳膊上,睡衣吊在手腕。

表姐没有裸睡的习惯。

她微微凝目,肘窝有两个很明显的针眼。进屋两指捏住被角,稍稍掀起一点,果然是穿着睡裤。

“别乱动。”法医沉下脸,“出去。”

展淑萍跟没听见一样,去查看她另一条胳膊,肘窝也有一个针眼。

“我让你出去……”法医怒了,“你听没听到?”

“听到了。”展淑萍站着不动,就这么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脑子在快速运转。老展在世上时,曾经接手调查过一个案子,一位老领导就医过程中走了,走得很安详,所有人都说是太劳累睡过去的,只有老领导的妻子坚持要尸检。

尸检结果是脑出血。老领导的妻子还是觉得不对,写信给上面的大领导们。

最后,老展查出来那位老同志是被静脉注射了浓葡萄糖,抓到了潜藏在军医院的两个敌特。

敌特?展淑萍想到二十五号那天早上,洪惠英看照片时的神情,转身就走。到了楼下,挤出新兴里,跑去附近的邮局,给沪市这边的同志打电话,对了暗号立马说:“赶紧,查安淮区沪市银行宋玙禾,查他的亲属。”

挂了电话,她就跑步往安淮区沪市银行。

安淮区沪市银行离新兴里不远,展淑萍赶到地方,找了个隐蔽点,组装木仓,装弹上膛,藏好。进了银行大门,她走向大堂接待员:“宋玙禾在吗?”

“侬是宋玙禾同志啥人啊?”

“他是我姐夫。”

接待员:“侬运气蛮好,伊刚刚外头回来。侬稍等一歇,我去帮侬喊伊。”

展淑萍看着接待员让同事帮忙打开通向营业内室的门,等了两分钟,接待员一脸懵地出来了。

“伊人不在。我明明看见伊回来个,难道我看错了?”

心一沉,展淑萍:“后门在哪?”

“出了门右拐。”

卫洋市这边,展琳被送到人民医院,妇产科黄主任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便放她去护士台打电话了。

宁耘书半抱着她,拨通了市政工程局的电话。这空档,尤韶春见黄主任闲着,就哈着腰上前攀谈。

听到大哥的声音,展琳眼泪唰地下来了:“你接到沪市的电话没有?”

展文斌:“没有,怎么了?你哭啥,妈给你打电话了?你俩吵架了?”

“她没了。”肚子往下坠,展琳忍着阵痛,“新华路街道办的沈向娟跑来通知,说让你赶紧去沪市。”

展文斌此刻脑子都成浆糊了,耳朵里嗡嗡的,过了好几秒才回归清醒:“你说什么,什么妈没了?”

“我也不知道呜呜……”展琳肚子疼得都快拿不住电话了。

“给我。”宁耘书取走她手里的话筒,“大哥,琳琳要生了。我给你靳冬阳的电话,你给靳冬阳打去,请他帮忙联系下沪市那里,问问具体什么情况。”

“琳琳要生了?”

“对,我们刚到医院。”

他们挂了电话,苏老太太又立马请护士帮忙拨号到越秀老城黄梨胡同电话亭。

黄主任给尤韶春把了脉,就来找人:“宁同志,您扶着家属走走。”

“好。”

宁耘书一身汗,展琳一边走一边哭得不能自已。

市公安局,岑今正在档案室查资料,听敲门声,忙从架子后面走出来,见是卫副局:“您有事儿?”

“洪惠英在沪市被杀了。”

“什么?”

卫国神色凝重:“展淑萍刚刚打了电话回来,宋玙禾跑了。沪市那的国an正在查宋玙禾的亲属,洪惠英很可能认识熊中和夫妇。另外,宋玙禾带走了安淮区沪市银行11万6500块钱,沪市银行已经报了公安。”

吞咽了下,岑今从震惊中回过神,嘴张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和治安科的王队去一趟新华路街道,沪市那边通知洪惠英死了的电话,是打到新华路街道。你们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能不能搞清楚是谁打来的电话?”

“是,我这就去。”岑今把手里的资料放回原位,“展琳知道她妈妈……”

卫国:“知道了,新华路街道跑到元钱胡同通知,展琳现在在人民医院待产。”

“他们脑子有病吧?新华路街道不知道展琳她哥单位的电话吗?”岑今来火了,“卫局,我明后天请假。”冲出档案室,下楼拿包,她要去看看是哪个这么不嫌累,特地跑去元钱胡同?

下午两点,展琳被送进产房。宁耘书靠在产房门上,心咚咚跳动着。苏老太太坐在走廊椅子上,到现在她还接受不了洪惠英没了的事儿?

“您多少吃点。”展淑敏两眼红红,勺子挖了饭喂到老娘嘴边,“琳琳生了,还指望您照顾。”

这都什么事儿呀,洪惠英才多大岁数?苏老太太抹眼泪:“也不知道文斌他们上火车没?”

“没晚点。”马艳玲拿了饭盒送去给大侄女婿,“当家的临上车前给这护士台打了电话,说到地儿了就给咱来电话。让咱放心,有他和红军陪着文斌两口子,再加淑萍也还在沪市,一定安稳把大嫂后事办好。”

“谢谢二婶。”宁耘书接过饭盒,虽然没胃口,但还是打开来吃。饭吃一半,展珂气呼呼地来了:“我去新华路街道办找那个沈向娟了,给了她两大耳刮子。”

“打少了。”马艳玲想想都怕,好在当时小宁在家。

展珂走到产房门口,扒门上,顺着门缝往里望。可惜,门太严实了,门缝一点点大,啥也看不到。

“我姐进去多长时间了,怎么没声儿?”

“进去五分钟。”马艳玲让她过来坐,“你下午不上班?”

“我请假了。”展珂走到她妈身边,“在新华路街道办,我遇上岑今姐了。她说等手头的事儿忙好,就来医院看我姐。”

产房里,展琳跟着黄主任的话吸气呼气,进产房前才换的衣裳又全湿透了。

“别紧张,跟着节奏来。吸气……”黄主任两手放在高耸的肚子上揉着,“呼气……”

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吸气呼气,展琳看着黄主任,心里是不慌不怕了,但疼,很疼,疼得她想就这么死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当听到“我们可以开始用力了”,她嘴里就被塞了一个纱布团。

走廊里灯亮起,宁耘书才发现天见黑了。哒哒哒,岑今拎着个大保温桶来了,抓住迎上来的展珂:“进去多长时间了?”

“快四个小时。”展珂拉她到墙边椅子那坐,见奶奶、妈和大姑都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帮她们问了,“你们局里有跟沪市那边联系吗?”

“有,基本可以确定是宋玙禾杀的。”她也是等沪市那边的电话,才来得这么晚,“宋玙禾携款跑了,沪市那边全城搜捕,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苏老太太:“那个宋玙禾做什么杀她?他们不是……”这要怎么说?

“宋玙禾可能是潜藏的敌特。”这点其实已经肯定了,岑今把保温桶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敌特?”展淑敏惊得两眼睁老大,忙问道,“这么说他一早就是有意接近我大嫂?”

“这个要等抓到他,我们才能知道。”岑今起身去到宁耘书身边,“今天上午,打到新华路街道办的那通电话,是宋玙禾打的。”

猜到了,宁耘书想起一次闲聊,小展同志说她给宋玙禾打过电话,还夹着声音假扮成洪惠英女士,跟对方聊了几句。宋玙禾那样的人,被耍了,能不找机会报复?

岑今:“他今天打的是新华路街道办通话室的电话,沈向娟说声音很陌生。”

意思是以前宋玙禾跟洪惠英女士联系,都是打到洪惠英女士的主任办公室。宁耘书敛目:“沈向娟是不是跟我岳母不对付?”

“我们审了。”岑今冷脸,“她今天确实是故意,但没想到会刺激得琳琳发动。”

“据我们了解,她跟洪惠英女士没什么大仇,但有些不愉快。洪惠英女士在任新华路街道办主任时,经手过不少工作名额分配。”

“69年年初,新华路街道办分到两个工作名额,她看中了其中一个,想凭自己的老资历,要来给她大儿子。”

“洪惠英女士没给,因为沈向娟通话室的工作,就是之前街道看在她男人在电机厂因公伤残,照顾他们家给了她。”

“再一个,她看中的工作,是城南公安局政保组宣传员,对学历、文笔以及口条都有要求。新华路街道正好有个烈属合适,洪惠英女士属意那个烈属。”

“之后,这工作也是被安排给了烈属。因为这事,她就一直堵着口气。”

“她什么没想到?”苏老太太当时就在边上,看得真真的,“我家琳琳都发瘫了,她还兴冲冲一边嚷着一边朝琳琳跑来。是半途被尤姐给拉住了,不然她能杵琳琳眼面前嚷嚷。”

马艳玲:“心真是坏透了!咱家琳琳怀双胎,左邻右舍都知道。她跟我大嫂不对付,能不知道这个事儿?正常人,就是十万火急,也会避着点大肚子孕妇。”

“所以我同事拉她去了局里,还要再审审。”岑今双手抱臂,“去年跟今年这一出出的,没完没了,咱们现在看谁都像特务,必须得查清楚她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展珂看手表:“6点了。”

这话音刚落,宁耘书就听到一声嫩嫩的啼哭,一下子贴到了产房门上。啼哭还没歇下来,又来了一声稍微弱点的啼哭。

接连两声,间隔还短,岑今双手合十,心情激动,肯定是展琳生了。

几人全围在产房门口等着,等了二十来分钟,产房门开了,两个护士一人抱着一个小包被走出来。

“是展琳家属吗?”虽然现在产房就只有一个产妇,但护士还是要照规矩问一嘴。

“是,我是展琳同志的丈夫。”宁耘书目光在两孩子身上走过,问,“我媳妇怎么样?她还好吗?我能进去没?”

“大人孩子都平安。”护士笑着说,“龙凤胎,我抱的这是哥哥,五斤二两,妹妹轻点儿,五斤。黄主任给检查过了,孩子胎里养得很好。产妇正在擦洗,还要有一会才能出来。”

“谢谢谢谢!”展淑敏拐了下大侄女婿,“愣着干啥,把孩子抱过来呀。”

护士:“看下吧,看完我们抱回产房,一会和产妇一起送去楼上干部病房。”

宁耘书看过了,两小只红红的,鼻子都很挺,这会闭着眼睛,很乖。

“好看!”马艳玲过来人,见了五官就知道这俩长大肯定体面,“妈,您瞅瞅这眉这眼缝和嘴巴,是不是比他们几个舅舅和姨都出色?”

苏老太太手帕摁了摁老眼:“出色。”早知道老大两口子要离婚的时候,她该劝几句。不离婚,洪惠英就是跟老大去西北,也不至于没了命。她家琳琳和文斌没妈了……

宫口开了后,孩子还算好生。展琳被擦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后,人还清醒着。躺在床上,被推出病房,见到家人,她扯唇笑起。

直到抓住媳妇的手,宁耘书才放下心,用帕子擦拭小展的眼泪:“恭喜我们儿女双全。”

“嗯。”展琳哑声,“恭喜我们儿女双全。”

就这一胎,宁耘书不想她再受生育的苦,将她额上的几根碎发拨开。推着病床,到楼梯道那换轮椅。正好陈越来了,连襟俩抬了轮椅上去三楼。

病房下午就收拾过了,展琳被抱放到床上,刚想问孩子,她二婶和岑今就抱着两襁褓进来了。

展淑敏拎着早准备好的糖,跟着黄主任去妇产科:“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不客气,职责所在。”黄主任也是松了口气,这娘仨平安,她对靳冬阳那也有交代了。

靳冬阳到时,宁耘书正跟展琳头靠着头看两孩子。岑今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桌上晾着,见他拎着个果篮进来,不禁问道:“哪搞来的?”

“石柱整的。”靳冬阳凑头望了望俩小家伙,“俩哥哥还是俩妹妹,还是一哥一妹、一姐一弟?”

“兄妹。”宁耘书见媳妇眼巴巴盯着靳冬阳,站起身绕过病床,接了果篮,“沪市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陈越给搬了张椅子,靳冬阳坐下:“我来的时候,宋玙禾还没消息。”

展琳:“到底怎么回事儿,他怎么突然就把我妈……”

理解小展的心情,靳冬阳挠头:“我跟展淑萍同志通过电话,二十五号早上,洪惠英女士无意中见到了熊中和和黄梅兰夫妇的照片,当时愣神了一下。展淑萍同志注意到了,就问她,是不是认识照片上的人?她说不认识。展淑萍还又确认了一遍,她还是说没骗人,不认识。”

“今天展淑萍从崇阳岛回到黄宁区,去她单位找她。她单位的门卫说她没来上班,当时展淑萍就感觉不好,跑去她住的弄堂。”

“弄堂里挤的都是人,公安都到场了,说死人了。”

“展淑萍进了她家门,就看到她躺在卧室床上,上身的睡衣被脱掉挂在手脖子上。”

“她没这习惯。”展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不对。

靳冬阳:“是没这习惯。展淑萍怀疑这是她临死前自己脱的,她还把一条膀子挂在床边上,大概想告诉展淑萍她肘窝多了一个针眼。展淑萍也发现了,因为二十五号早上,她和展淑萍说了,她刚献过血又被防疫普查抽了一管血。”

“展淑萍发现这点后,就觉得跟照片有关。一刻没耽搁,下楼到邮局给沪市的国an打电话,查宋玙禾。”

“挂了电话,展淑萍就去找宋玙禾了。她到安淮区沪市银行时,宋玙禾已经跑了。沪市银行后门的路,两个方向她都追了,没寻到踪影。然后沪市银行就发现,柜子里少了不少钱。”

“沪市的国an查到了宋玙禾的亲属,他的血缘亲属中没有跟熊中和和黄梅兰对得上的。但是宋玙禾爷爷后娶的那位,跟前夫有个女儿,叫东莉,很出息,到了适婚的年龄,嫁给了沪市盛宁医院中医科的主任。”

“沪市的盛宁医院,跟卫洋市的盛和医院一样,在建国前都是只服务于达官显贵。”

“展淑萍在宋玙禾和洪惠英女士小时候居住的地方,找到了认识东莉的人,确定了熊中和的妻子黄梅兰,就是东莉。”

展琳:“所以我妈认出了东莉,但却没告诉我小姑?”

“这个……”要靳冬阳怎么回,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卫国已经带人去沪市了,接下来我们会全国通缉宋玙禾。”

宁耘书有个疑问:“宋玙禾发现我岳母死后,为什么没处理现场?”

“不是他没处理,是洪惠英女士住的地方,人多眼杂,大家的眼睛就盯着男男女女那点事儿。据沪市的公安了解,宋玙禾每次去洪惠英家里,最多待上五分钟,就会离开。他昨天晚上有上楼,今天上午七点半左右,带了早饭到洪惠英女士的住处。”

展琳从卫洋市打过电话到沪市,长途台转接快的话十几二十分钟,慢的话要等一两个小时。沈向娟快十点跑来元钱胡同通知,时间上算对得上。

“去年做反特反谍宣传的时候,我就在华盛路那遇到过他。我们看他打扮有点洋气,拦他查了户口证明和介绍信。”

靳冬阳:“他这些年没少往卫洋市跑,明面上都有正当理由,是正常出差。下午我已经出通知了,让卫洋市的所有银行配合调查。”

这么长时间过去,展琳也接受了那人的离开,深吸口气吐出:“她一辈子就丧在优柔寡断上,可明明……”眼眶又红了,“她对我爸对我们家挺果断的呀,挺下得去手的。”笑笑,“现在好了,命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