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咏霓真的太好奇了，她还没见过费里斯因为哪个女孩，露出过那种表情。

于是继续追问，“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不过这算是一时兴起，还是……”

“你打算来真的？”

她一直以为，费里斯的审美应该更偏向于那种传统的美式甜心。

就是那种，会出现在美校足球联赛拉拉队里的白人女孩儿——金发碧眼、长腿热辣，笑起来性感得能勾魂儿。

没想到是时秋这种。

清丽有余，性感不足，或者说压根就跟“性感”这两个字不沾边儿。

费里斯这次连敷衍的话都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觑了她一眼。

似乎是对她的过界无声警告。

毛咏霓却并没有被吓退。

接下来的几天，她有意无意的试探着自己心中猜想。

比如在他打网球的时候，安排了一个跟时秋身形很像的女孩子陪打。

她想。

或许费里斯只是喜欢这种……嗯，看上去娇小且身量纤细的东方女孩。

只要是黑头发黑眼睛，清秀漂亮的，他都不一定会抗拒。

那女孩也果然上道，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看到费里斯就紧张脸红到磕磕巴巴，好半天说不出话。

她递毛巾，递水。

适时露出一个夹杂着丝缕羞涩的微笑。

倒是让毛咏霓都有些另眼相看。

然而当事人却并不。

对于以上的种种殷勤，费里斯只是很冷漠且礼貌的说谢谢，一眼都没多看对方。

毛咏霓开始反思。

但她反思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个可能不够像时秋。

最像她三分的，其实是星悦公司新签约的那个小花冯梦。

可惜了。

她没荣辉那个老东西会集邮。

空荡宽阔的网球场，其实没有几个人。

那个陪打的女孩去换衣服了，眼看着费里斯喝完水也要起身。

毛咏霓走过去，站到他面前，假装不经意的笑眯眯发问，“今天打球的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和Lucy配合得挺好的。”

Lucy。

那个女孩的英文名字。

费里斯听她这么问，不知是否联想到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忽然蹙眉。

然后说了一句令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他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很俗。”

“让她换一个吧，我看lucky就不错。”

毛咏霓:“？”

见鬼了，她竟然能听到费里斯对一个女孩名字评头论足。

这可不是绅士的做法。

费里斯走后，另一边换好衣服的Lucy也小跑过来了。

蓝色低领挂脖抹胸，下面是超短百褶裙搭，配白色长筒袜，走动时，利落扎起来的高马尾更添几分青春俏丽。

很有料的身材。

尤其是换完这一身，就显得更有料了，可以想象在下午的挥拍动作间将是如何波澜壮阔、吸引眼球。

女孩环顾了一周，没看到费里斯的身影，肉眼可见的有点儿失落，但还是嘴很甜的叫了声，“咏霓姐。”

毛咏霓低眼打量她这一身“随意”且chili的穿搭，片刻后，嘴边勾了点儿笑。

她知道每个女孩儿都想在费里斯那里碰壁，在失败之前，也都幻想着成功。

于是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凑在女孩耳边说了些什么。

女孩儿忽然有些脸红了，但又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甚至是蠢蠢欲动，她说，“谢谢咏霓姐。”

……

网球场旁边是两处很宽阔的冲凉淋浴室，分为“男士专用”和“女士专用”。

里面均用几扇玻璃门依次隔开，分成好几间冲凉室。

按理说应该是公用的。

但毛咏霓这些天为了照顾某人的清净，专门划分出一块区域供他独自享用。

所以Lucy进去的时候，偌大宽阔的冲凉室里，其实只有费里斯一人。

脚下的蔚蓝泳池波光粼粼，安静得只剩下不远处的淅沥淋浴声，和她眩晕急促的呼吸。

渐渐的，她好似还听到了一些声调奇怪的、透着丝压抑的喘息。

辨认出对方是在做什么后，Lucy心跳得简直要冲出胸膛，她越听脸越红，但是就是舍不得迈动脚步离开。

从未离费里斯如此近过。

从未见过他这般隐秘的一面，被星光笼罩追逐的男人，竟也有着最本能的欲望。

而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磨砂玻璃门宛若铜墙，隔断所有不怀好意的觊觎窥测。

水雾弥漫的盥洗室，花洒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男人脱掉衣服，伸手捋了捋滴水的黑色发丝，露出肌肉遒劲、清俊有力的背阔肌。

他似乎来了兴致，随意打开手机相册里的一段视频，然后开始自己疏解。

那是一段有些久远的视频混剪。

如果在场有人看到这一幕。

一定会忍不住捂住嘴巴惊叫出声，因为那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清丽面容，正属于内娱当红的流量小花——

时秋。

她演一个获罪入冷宫的貌美宫妃，小灯泱泱，满头珠翠。

很美。

配的bgm是《雨下一整晚》。

那是她成名前参演的一部电视剧，戏份其实不多，连女三都算不上。

但因为扮相实在太美，经常会被拿出来做古装混剪。

冲凉室里水汽弥漫，花洒一直开着，淅淅沥沥的落下细密水流。

喘息声也愈发急促明显，性感的，脆弱的，像一张即将拉到极限的弓弩，让听到的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结束后，他有些混乱失神的垂下眼睛。

手机屏幕里的女孩还在睁着一双乌黑清澈的杏眼，甜甜对他笑。

他刚才疏解完的火气又涌上来几分。

望着那张脸，深深望着。

然后回想起在曼哈顿的无数夜晚，他抱着时秋在盥洗室、在沙发上，在浴缸里，在灯火通明的落地窗前……拉着她，不厌其烦的尝试着各种各样的姿势。

刚开始女孩会害羞，会用水色溢出的控诉眼神怒视他，但她的身体反应又无比诚实，一次次的挽留接纳着他，不让他离开。

费里斯微微低头，淋浴后的水珠从他黑色发丝和浓密睫毛上一点点坠落，安静无声的，泅进脚下的地毯间。

掩盖住他此刻眸底幽深，且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咔哒”一声，冲凉室的玻璃门打开。

费里斯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然后似是瞥见了什么，拿着毛巾的动作忽然一顿。

Lucy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红着脸，忽略了男人眸底骤然升起的冷意，朝他走过去。

然后在距离男人不远的地方，伸手解开了自己蓝色的挂脖抹胸，心脏在怦怦跳，令她说出的话都染上了一点激动的余韵，“费里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愿意。”

“而且不管今天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说出去。”

Lucy紧张万分的说完这番话，却发现男人的反应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既没有开口斥责，也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浓郁兴致，只是波澜不惊审视着她，像是在审视一块腐朽恶臭的死肉。

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或许，还没有他刚才在浴室里看的某个片段有吸引力。

Lucy不死心，她对自己的身体向来有自信。

毕竟每个月投注在这上面的金钱与时间不计其数，就连比她更年轻的女孩子都会看直了眼睛，夸她一句“肤若凝脂”。

既然他刚才自己都可以。

没道理放着这么一道主动送上门来的免费甜点，毫不动容。

她凑得更近了一点，身前风景随着她的动作暗流涌动。

Lucy咬着贝齿，眼中带水，任君采撷的意味很浓，还在红着脸试图撩拨，“……有感觉吗？”

男人听完打量她，然后温柔又恶劣笑了，“有点恶心。”

Lucy以为他会是温柔绅士的人，她看过很多费里斯温柔的一面。

只不过那些都是隔着手机或者电视屏幕，在一些零零碎碎的视频采访中看到的，她不知道他的嘴这么坏这么毒。

“热衷在我面前脱衣服的女孩，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冷笑一声，说出的话已经是刻薄到极点，“论漂亮，论身体，哪怕只是一夜情，你都远远不够格，明白吗？如果你这么有奉献精神，我可以帮你联系附近的畜牧草场，或许你可以在那里找到同类。至于我，我很挑食，从来不吃免费的。”

女配的脸色一瞬变得苍白，嗫喏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怜之中竟然透出一点儿滑稽。

这滑稽让费里斯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坏，他彻底冷下了唇角虚伪的弧度，“还不滚？”

“还需要我赶你走？或者，帮你拍张照合影留念？”

……

*

相亲。

时秋的眼神有些走神飘忽，她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竟会真的出现在她的生活字典里。

但是现在，好吧……她确实是一时心血来潮，自愿答应相亲的。

“秋秋？”

坐在她旁边的言家骏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心不在焉，喊了她一声，斯文干净的一张脸上浮现出愧疚神色，“对不起，我这个人有点闷，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啊？”

时秋终于回过神，把视线落回到身侧男人身上。

这是崔女士给她介绍的，言uncle家的儿子。

言伯父是她爸爸的旧相识，也是国内某所高校建筑系的老教授。

那个被时父常常挂在嘴边盛赞的，南法风格的庄园，就是他跟着国外知名团队一起参与设计的。

见面之前，时秋还以为对方既然有着留学美国多年的生活经历，气质应该被浸润得很西化，很开放。

没想到见了面，才发现言家骏属于斯文挂的，倒是挺有反差感。

听到对方的问话，时秋赶紧摇摇头说，“跟你没关系，我就是，就是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

为了缓和变得有些尴尬的气氛，她主动攀谈，表示亲近，“言先生，平时研究所的工作会很繁忙吗？常年一个人生活在国外，还习惯吗？”

好吧。

问完这两句话后，时秋觉得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好在对方并没有介意她的问题有多生硬，依旧认真给出答复，“偶尔会忙，生活方面还算适应。”

说完停顿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些许轻柔笑意，“我说过，叫我家骏就可以。”

时秋点点头:“好的，家骏。”

原来相亲是这种感觉，不算好，但也不算太糟糕。

看到言家骏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对他没什么感觉，但好在对方还算有礼貌，除了称呼上有些过分亲昵、让她不适应之外，别的倒是都还好。

……

…………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时秋无奈了。

她觉得像这样坐着纯尬聊，显然不是个办法。

于是经过简单的思考后，时秋提议两个人一起去打网球，如此既能有效互动，又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语言交流。

可谓是两全其美。

言家骏当然没有异议。

事实上，他对于时秋的任何提议基本都没有异议。

下午三点钟，网球场瞧上去有些冷清。

时秋拿着手里的拍子，随意掂了掂，试了下手感。

只不过还没跟言家骏一起进去场地，就被一个面容“熟悉”的女人拦住了。

时秋有点儿意外。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毛咏霓，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跟她搭话，还邀请她等下一起过去打球。

出于不想扫兴，且不想得罪人的考虑，虽然有些摸不清楚状况，时秋还是很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场景下看到费里斯。

言家骏见她蓦然愣住，红唇紧抿，脚步像是被死死钉住了一般无法再往前。

还以为她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关心询问，“秋秋，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