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生怕两人下一秒就要互掐,陶珞慌忙续上话头:“啊那个,学长要是喜欢看诡斋纪元,我多拿几本送你,明天就带来!”
计瑜生插在口袋里的拳头紧了又松。
“不用送我,借我就行。”
“没关系,我都看过好几遍了。”
沈熠已经不想再看两人磨叽,翻个白眼,转身就走。
陶珞转头看了看他,也不准备逗留,边跟上沈熠边回头:“那学长也早点回家吧,我先走了!”
两人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陶珞一路小跑过去。
她想追上沈熠,但他步子迈得太快,等她上来,就已经完全没了人影。
本来想向他解释清楚,并继续跟他去校外挖宝石,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目前还惹不起。
陶珞站在原地,微风拂过孤零零的身影,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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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很快到来。
经过上周的集体教育,五年级同学学军的意志力和兴趣稍稍上涨,因病请假的人数基本很少。
四大量客车停在校门口,两辆给五年级,另外两辆给六年级。
陶珞首先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托着腮望向车窗外,马路向远方延伸,两旁植被葱郁,绿意顺着日光,肆无忌惮地攀进车厢里。
片刻后,另一辆车也开了过来,和陶珞坐的车并排。
那辆车里坐的是六年级的学姐学长,陶珞本来在看窗外风景,视线里就缓缓进入了那边车厢的人影,而与她相近的……是计瑜生。
陶珞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计瑜生垂着头,察觉到旁边的一道目光,也抬头看了过来。
陶珞一惊,马上露出笑意,朝他挥了挥手。
他视线微顿一瞬,轻点了点头。
他旁边坐的人不是沈熠,而是另外一个男同学,陶珞看了看对方车厢里的其他位置,发现沈熠坐在车尾,离计瑜生很远。
陶珞哭笑不得,都一周过去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怎么还没和好。
几辆车马上启程去往虎皮山。陶珞很快就和对面计瑜生的车错开。
“喂。”
“喂!月亮婆婆!”
“月亮婆婆!老子在叫你!”
“陶珞!!!”
陶珞这个时候才缓缓转头,皱眉看向前方朝她歇斯底里的那个人。
“刚刚你打招呼的那个学长,你们认识?”汪振宇面色阴沉。
陶珞面色不改,心底却隐隐发怵,汪振宇往常要是想玩弄她,基本都是笑容猥琐、嬉皮笑脸,如今脸色这么差,倒还真的很少见。
她不知道汪振宇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警惕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汪振宇当场暴跳,“你装你妈呢?!之前他在晨跑的时候故意撞我!是不是你在指使他?!”
因着嗓门太大,音波仿佛能把整个车厢盖给掀翻,陶珞耳朵鼓膜被吵得一震一震的,心惊肉跳之下更是不解。
汪振宇他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
“你神经病?”陶珞嘴里嘟哝一句。
像他这种恶霸长相的,有谁会故意不要命地招惹他?
多半是他不小心撞到别人,被那个人教训了一番,才让这个矫情的恶霸心里不舒服,把“故意撞人”的锅甩到对方身上。
陶珞了解此人恶劣根性,以往被他欺负,他都会说是她先招惹他,事实上她什么也没干。
“老子再跟你说一遍!”汪振宇一字一句,“是不是你,让那个学长,撞的我?”
陶珞被吵得心脏疼,也懒得辩解:“啊对对对对对。”
“你踏马……”
“汪振宇,再吵就把你丢出去!”
班主任吼声响起,他猛然刹住。
上次自己被冤枉在班门外罚站的事已经给他造成心理阴影,这次他如果再变本加厉,班主任指不定会让他在车顶罚站。
汪振宇生生把喉咙里的火山口堵住,走之前伸手指着陶珞的脑门:“你给老子等着。”
一场战争暂时告休。
陶珞头靠在窗户玻璃上,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她觉得恶心,和汪振宇在一个共同的空间里呼吸,仿佛连空气都被污染,每一颗灰尘吸进鼻腔里,都让她恶心欲呕。
另外一个让她意外的是,汪振宇和计瑜生有过龃龉。
前两周汪振宇心情也变差了很多,却也安分了很多,陶珞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才知,竟是因为计瑜生?
恶霸无法无天,没人能管的住他,陶珞有生以来,还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让汪振宇遭受挫折。
而且这个人还是计瑜生。
这个一贯沉稳持重的学长,竟然能有震慑恶霸的威力,还真是……
陶珞心情复杂,望着窗外发呆,和计瑜生相处快一个月,本以为能稍微了解对方,可现在来看,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个人。
她以为,按照计瑜生那冷冷淡淡的性格,被人不小心撞到,他一定不会计较。
但对汪振宇好像不一样,可能是因为汪振宇态度太差,激起计瑜生的逆反心理,才狠狠教训他。
陶珞脑中紊乱,窗外白花花的日光将全世界都刷上一层白色,她眼皮子渐渐垂落下去,陷入睡眠。
虎皮山地理位置偏远,但军训和学农的设备和场地比较先进齐全。
同学们把所有被单物件叠放整理完毕后,迎来第一天的长途拉链。
通俗来讲,走路,爬山,走路。
教官给每个同学发放苹果。苹果只能在拉链结束后吃,中途不能吃也不能喝一口水。否则拉链失败。
陶珞对走一段平坦的路没什么困难,难在爬山。
排除体力不说,万一前面某个同学突然摔倒,后面整个队伍都会存在安全隐患。
陶珞也万没想到,自己会变成那个摔倒的万分之一。
山路难走,各班级队伍都是走走停停,女生一列男生一列,只要队列之间有一定距离,适时休息,一般不会出事。
但陶珞好端端地走着下坡路,身后突然被一只手大力推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倒,差点沿着山石阶梯滚下去。
好在陶珞体重轻,前面的同学们也反应及时,正好将她扶住。
虽然没出什么人命大事,但她的左腿膝盖擦伤出一个血洞,脚腕也有点骨折,剩下的山路,她彻底走不了了。
陶珞痛得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被抬上架子前,在人群中瞥见汪振宇那幸灾乐祸的笑脸。
她怔住。
被抬到学军学农基地的医务室时,一共过去了一个小时。
等她被安置在床上,班主任才关切地问:“你怎么会摔呢?是不是很痛?”
“老师。有人推我。老师。有人推我!!”
她歇斯底里,一腔痛恨发泄,像是要把内脏都吼出来。
班主任愣住,陶珞在她印象中一直是一个内敛安静的乖女孩,从来都没见过像现在这样情绪失控。
“有人推你?”班主任声音温和,“这个年纪,怎么会有人有这种阴险的心思?”
“是汪振宇!他平常就一直在欺负我!我看见他了!推我的一定是他!他想杀我啊啊啊啊啊——”
医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严肃道:“医务室内不要喧哗。”
“抱歉。”班主任向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面向陶珞:“汪振宇的事,老师一定会好好问清楚。你先不要太激动,好吗?先好好养伤,身体最重要。”
“报告。”
门口又一道清凌嗓音传来。
陶珞一愣,赶紧把脸埋在膝盖里。
医生:“脚受伤了?”
计瑜生扶着一个一瘸一拐的同学走进来,“是,他拔菜的时候被毒虫咬了。”
“真是不小心。”医生叹气,“过来,给你上药。”
陶珞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们的动静。她刚刚大哭一场,涕泪肯定糊满一脸,左腿那难看狰狞的伤口还暴露在外面。
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计瑜生也来了。
好像她有很多次狼狈,都恰巧被他看见。
陶珞别过头抹了把泪。
她真的……很不想再丢人了。
那边被毒虫咬伤的同学很快就上好了药。
陶珞轻轻抬起一点头,余光看见计瑜生的视线好像往这里虚虚掠过,停顿了一秒,而后移开。他和他同学走向门口,脚步声逐渐远去。
班主任看陶珞情绪稳定了许多,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拿起餐巾纸给她:“来,擦擦。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交给老师处理,你先好好休息,好吗?”
陶珞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汪振宇就被班主任单独从队伍里拎了出来。
其他所有同学都在站军姿,除了两个人。
陶珞因脚扭了,在一旁的树荫底下坐着。
班主任对汪振宇劈头盖脸地骂,那吼声凶狠如山呼海啸,堪比十个教官。并罚他绕着军训基地跑十圈,不跑完不准吃饭。
这点体罚,陶珞觉得轻了。
汪振宇根本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有所改变,不然他不会从二年级就开始一直欺负她到现在。
很多时候班主任也束手无策。
不过,也没有比林华芳那句冷漠的“你自己解决”更加寒心的了。
军训基地占地面积非常大,汪振宇跑完十圈,基本上能从上午跑到下午,中途偷懒还说不定,不过班主任会一直盯着他。
另外一边,六年级学农的同学们已经做完一整天的内容,钓鱼。
全体解散后,计瑜生走到沈熠面前:“帮个忙。”
沈熠一点就炸:“你什么态度?!”
计瑜生淡淡地说了一个名字,沈熠听后,面色逐渐凝肃。
傍晚。
汪振宇跑完最后一圈,满身骚汗,班主任看了都嫌弃:“行了,你吃饭去吧。”
汪振宇这才满面阴沉地走到食堂。
这么多圈下来,腿差不多也废了。
从食堂出来回寝,要经过一条走廊,汪振宇回的晚,路上基本没什么人。
却在这时,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瞬间套住他整个头颅,喉咙被窒息感扼住。
等汪振宇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他已经被拖进了一间漆黑的器材室里,紧随而至的是关门上锁声。
他暴骂了一句粗话,回应他的是一个拳头。
砰,汪振宇被打得摔在地上,碰到几个器材,哗啦啦一阵响。
紧接着一只手隔着袋子,间接揪住他的头发,力道之大,仿佛要硬生生撕破他头颅的整片头皮。
某道略带戏谑的嗓音靠近:“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啊?小弟弟?”
汪振宇脑中嗡的一声响,这说话声很陌生,而且听对他的称呼,对面明显是一个六年级的学长。
而且还不是上次晨跑时他撞到的学长。
发懵过后,又一阵怒火从他胸腔窜起。
陶珞……怎么又是为了陶珞?!!
她到底认识多少个学长?!怎么个个都为她出头!!
“砰。”
剧痛自右手臂袭来,汪振宇猝不及防地又挨了一拳。
“怎么不说话。”沈熠有些不耐烦,开始用力拧他耳朵,“来,小弟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