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喻心妍瞪大了眼睛凑近,恨不得穿过屏幕把脑袋伸到莫斯科。

她这话一出,一旁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仔细一听,全是年轻男孩的。

见状,苏瑶亦无奈扶额,“你别逗他们了,哪来的什么男人,我生病了。”

喻心妍是她多年的朋友,小色迷一个,家里是开经纪公司的,自己还开了家清吧,身周全是养眼的大帅哥。

但养眼归养眼,这家伙看似花心贪色,其实眼高于顶,平时只是和几个熟识的朋友玩得近一点,倒是没有什么脚踏几只船的情况出现。

“生病,生什么病了?!”

喻心妍骤然提高声调,眨眨眼,立马明白过来。

“我就说你那地方天寒地冻的,比宁古塔还要远还要冷,好端端一个人被流放出去,这不,肯定要被冻感冒吧!”

“赶紧回来算了,哦对了,第一名的奖杯呢,我要看我要看!”

埋怨完莫斯科的天气,她又想起来这通电话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庆祝好朋友夺冠,兴冲冲的要看传说中的第一名奖杯。

但苏瑶亦躺在床上正舒服呢,懒得给她拿奖杯,笑着说等回国了再给她看。

说到回国,喻心妍的眼睛又亮了,神秘兮兮的凑近屏幕,压低声音给她爆了个猛料。

“嘿嘿,瑶瑶你还不知道吧?”

“你火了!”

她看到好朋友屏幕那边迷茫的眼神,更加激动了,眉飞色舞的开始招呼。

“快快快,把瑶瑶的热搜给我找出来!”

几个手快的小伙子迅速就递上来了手机,隔着屏幕,苏瑶亦看到实时热搜排行榜上一晃而过的标题,还没看清呢,就被后面跟着发红发紫的“爆”字吓到了。

怎么了,世界末日了吗?

她纳闷的想着,搞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参加了次比赛,怎么就上热搜了。

毕竟钢琴界的大多数人都是悉心钻研技术,除了她刚夺冠的那天,几个熟识的师兄师姐给她发了祝贺,其他就和往常一样。

“哼哼,我就说瑶瑶这种美貌,到哪都能发光发热的,今天我就收到好几条星探的消息,向我打听你的位置呢!”

喻心妍不停的给朋友吹彩虹屁,一会说自己眼光没看错,一会又说什么歪瓜裂枣的公司也想挖人,狠狠唾弃。

“不过有一家公司我倒是挺意外的,天晟娱乐公司,这可是娱乐圈老牌的经纪公司了,眼光毒辣,旗下艺人个个都是圈里的大牛,没想到他们也找过来了。”

因着家里也是开经纪公司的,喻心妍对娱乐圈的事情都是耳濡目染,三言两语就把探听苏瑶亦的各个公司都给分析了个遍。

末了,她笑嘻嘻的看向屏幕里的人,挤着眼睛促狭的问道。

“怎么样,你要是钢琴弹腻了,可以过来娱乐圈玩玩哦。”

“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扬手,周身围绕的年轻小伙子们嬉闹着齐齐大声应和。

“帅——哥——多!”

“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一会去找你们主管,一人领一个大红包!”

喻心妍被哄得心花怒放,连屏幕里的苏瑶亦都顾不上了,歪着身子笑嘻嘻的和一旁的人玩闹起来。

不过通话也就到此结束了,跨国信号终究是不太好,手机闪了几下,然后就暗淡了下来。

漆黑的屏幕映照出苏瑶亦若有所思的脸庞,她缓缓放下手机,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从苏瑶亦的房间出来,林月芝和丈夫并肩走在回房的路上,忽然扭头问道。

“青隆,你刚刚的话,是故意的吧?”

苏青隆没说话,四面的石壁上,黄澄澄的壁灯忽地闪了下,将他的脸色映照得有些变化莫测。

林月芝皱着眉,望着丈夫的侧脸,喃喃道。

“你向来知道,瑶瑶不喜欢弹钢琴,从小到大练琴都只是为了你高兴,柴赛冠军是她唯一的目标,也是她最后的目标,从今往后又何谈什么继续弹钢琴?”

听着妻子的分析,苏青隆终于出声了,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深深的疲倦和无奈。

“我也不想这样。”

“可我既是母亲的儿子,她当年没能延续下来的缘分,私心里,我想着能够弥补。”

“但我同时又是瑶瑶的父亲,我看着她长大,盼着她在钢琴界闯出一番天地,她要是能继续弹钢琴,我也会很欣慰。”

“我承认刚才的谈话是有提醒的意思,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虽说瑶瑶看起来满不在乎,但心里门清,我们左右不了她的想法……”

这位传说级的首席钢琴家,在面对上一辈和下一辈的纠葛当中,罕见的陷入了苦恼,旁敲侧击也好,暗中提醒也好,到最后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听天由命。

一时间,秦苏俩家担忧的事情都系于苏瑶亦一人身上,而作为另一个当事人,此时此刻却有些置身事外。

下午三点,巡视结束后,张直书裹着大衣,从苏兹达尔小镇的工厂离开,随口问一旁的人。

“话说你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回国之后吗,可我看你老爷子的病,好像不适合来回折腾呢。”

“我先提醒你啊,女人要准备结婚的东西可是一大堆的,要去试婚纱,要去选场地,还有宴请宾客的名单,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哎呦,别提多麻烦了!”

他边说,边皱眉边摆手,仿佛已经身临其境感觉自己成为了婚礼策划师。

秦彦一开始还没说话,听到这里,斜睨了他一眼,挑眉。

“怎么,你结过?”

张直书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他“呃”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想出话语怼回去。

“我当然知道了,我表哥上年刚结的婚!”

秦彦没想到他的反应那么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扭过头,有些迟疑的说道。

“婚礼的流程……我不清楚,但我妈很热衷,想必她会很乐意参与的。”

他话还没说完,口袋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拿起来一看,好巧不巧,正是江雁打过来的。

俩人恰好走到停车的地方,一钻进车,外面呼啸的风雪就被静音了,同时衬得手机听筒里的声音格外大。

电话那头的江雁看到电话接通了,一贯温柔体贴性格像是变了个人,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毫不留情,劈头盖脸的训斥。

“秦彦你怎么回事,表现太差劲了,苏小姐对你压根没意思!”

“这下好了,等她病好,拍拍屁股转身回国,我看你拿什么和你爷爷交代!”

对他没意思?

秦彦没揿外放,听筒里的音量却格外聒噪般,刺耳的很,他听着母亲急躁的声音,缓缓皱起了眉。

怎么可能?

他抿紧了唇,第一反应是母亲骗了他,可转眼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江雁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唯一的可能便是苏瑶亦或者是苏家有意无意的透露了这种讯息。

秦彦沉默的听着母亲的念叨,脑子却不由得想起秦臻之前吊儿郎当提到的话。

“反正苏小姐漂亮得很,娶她我也不吃亏。”

他喉间一紧,伸出手扯松了领口,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沉声打断了江雁的话。

“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电话那边的江雁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秦彦像是失去了耐心,转眼就挂了电话。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正要和秦生竹说话,那边门口却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

管家单叔气喘吁吁的过来,脸色焦急。

“不好了,秦老先生他——”

秦生竹手中的浸满墨水的毛笔倏地顿住,在宣纸上晕出一团墨渍,他和妻子快速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

……

“怎么样,回公司还是回家?”

张直书一直留意着后视镜,眼看着秦彦的脸色在接到电话后变得越来越差,到最后几乎是阴沉得要滴下水来。

原本当了一天的私人司机,他还打算讹秦彦一顿饭呢,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秦彦重重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原本的面无表情。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