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车内的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沈秘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结结巴巴道,“结结结婚吗?”
他应该是听错了吧?
就老板和林知青这般新婚燕尔的,这领证还不到半个月呢。
结婚还差不多。
结扎做什么?
于江海抬头看了他一眼,沈秘书瞬间闭嘴,当了一个安安静静的老司机。
而和于江海一起坐在后排的林美言,显然已经被惊住了,“你说什么?”
车子内灯光昏暗,但是遮不住她漂亮的面庞。
于江海没说话,只是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西裤上,林美言的手很白,十指纤纤,唯独掌心指腹的位置,多了一些薄茧。
于江海细细地摩挲着,林美言微微发僵,她勾头,把自己放在了于江海的脸下,仰头看着他轻声问,“于江海,你刚说你要做什么?”
别说沈秘书了,就连林美言自己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江海没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言言,去了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到了江城人民医院,沈秘书率先跑下来开车门,他先给于江海开的,而于江海则是去给林美言开了车门。
林美言还有些恍惚,于江海牵着她的手腕,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岳大夫的办公室。
在要进去的那一刻,林美言突然冲着于江海说,“于江海,你想清楚啊,一旦进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于江海神色不变,“我不走回头路。”
——除了对林美言。
他敲了敲门,过了片刻岳大夫办公室传来一阵声音,“进来。”
他们今天来的巧,岳大夫刚好有排班,他还以为是普通病人,只是抬头在看到是于江海的时候,他顿时愣了下,“于总?你怎么来了?”
甚至还主动起身寒暄。
无他,实在是这些年于江海给的太多了,这年头查的还没那么严,岳大夫不止在人民医院领一份工资,他还在于江海这里领一份。
没错,他现在还兼职于江海的家庭医生,并且家庭医生的工资要比在单位当医生高很多。
这是什么?
这简直是钱多事少工资高,这搁谁身上,谁能不喜欢这样的老板?
只是这一次岳大夫好奇的是他没上门,而是于江海亲自来他办公室了,怎么?他这是饭碗不保啊?
于江海牵着林美言进来,声音淡淡,“带我爱人来看一下。”
岳大夫的目光放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指上,他视线上移,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沈秘书请他去于江海的办公室。彼时,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就是对方吧。
岳大夫心里迅速有了成算,他笑了笑,很是温润,“于总,你结婚了还不请我喝一杯喜酒,这实在是有些过分啊。”
“还没办酒。”于江海这种人,竟然难得会给他解释,“等我们将来办酒了,一定请你。”
他的解释倒是让岳大夫有些受宠若惊起来,他忙说,“那我可等着啊。”话落,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问,“林同志这是有哪里不舒服?”
这让林美言怎么回答?
她有些难为情,若是陌生人就算了,偏偏这人还是于江海熟悉的人,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于江海。
于江海神色从容,他牵着林美言坐下后,这才不疾不徐地冲着岳大夫说,“我们昨天同房因为太过匆忙,没有做避孕措施,你看看你这边能不能给我爱人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当然是少伤身体的办法。
岳大夫有些吃惊,他倒是没想到于江海和林美言的进度这么快。不过他这人是大夫,这么多年早已经练就出来一身本领,所以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多久了?”
还真有一副大夫询问患者的样子。
于江海,“七个小时不到。”
“那还来得及,但是不一定百分百能够避孕成功。”岳大夫想了想,如实道,“我这里不看妇科,也不看产科。”
“我给你爱人介绍一个女大夫?”
于江海巴不得,他也不乐意岳大夫这种男大夫给林美言看,他嗯了一声。
岳大夫松口气,亲自带了林美言去了二楼的妇科,和人交代完后,这才离开,对方瞧着岳大夫对林美言郑重的样子,等他走了以后,那妇科大夫还好奇地看了一眼林美言,“你和岳大夫处对象啊?”
岳大夫今年三十一,未婚单身,说一句年轻有为也不为过。
林美言啊了一声,她有些意外,摇头,“我结婚了。”
“我爱人和岳大夫相熟。”
听到她结婚了,对方这才作罢,不过因着有岳大夫这一层关系,接下来不管是检查还是帮忙开药,对方态度都很好。
甚至还帮林美言单独冲洗了私密处,“你这里有些红肿了,我给你开一些药回去让你爱人给你擦一擦,不过——”
她顿了下,倒是提点道,“你们夫妻之间行房,让你爱人不要这般激烈了。”
林美言脸色唰的一下子通红,还热到恨不得要爆。炸的地步,她期期艾艾地点头。
那妇科大夫瞧着她这样,忍不住摇摇头,“新结婚的面皮薄,把你爱人喊进来,我交代他便是。”
林美言想说不用,她可受不了这种场景。可惜,在门口守着的于江海早已经听到动静,他迅速走了进来。
那妇科大夫在瞧着是他的时候,还意外了下,“你是江海地产的于总?”
他们之所以知道他,还不是因为岳大夫找了一份兼职,给江海地产的于总当家庭医生,一个月的工资比他们在单位要高三倍还不止。
他们这些人怎么能不羡慕呢。
于江海嗯了一声。
那女大夫犹豫了下,不过到底是秉持着大夫的职业操守,还是全程交代了一遍,“你媳妇皮肤细腻,那地方也比较嫩,你们平日同房的时候,你注意一些,不要使着蛮力横冲直撞。”
“她哪里都肿了一大片。”
于江海还真不知道这些,他转头去看林美言。林美言把头低的低低的,白腻的脸蛋爆红,瞧着她那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才好。
于江海看到她这一副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他嗯了一声,朝着女大夫细细地询问起来。
女大夫说了几个注意事项,他一一记录下来,到了最后女大夫瞧着他能听进去,便多说了两句,“最有效的办法还是戴计生套,这样对女性身体的损伤也能降低不少。”
于江海表示自己知道了,起身的时候和对方道谢之后,他看了一眼沈秘书,沈秘书秒懂,在于江海和林美言离开后。
沈秘书则是落在最后,特意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后,给那女大夫单独封了一个大红包,“陈大夫,这是我们老板一点心意。”
陈大夫刚准备拒绝,沈秘书便继续说了,“往后我们老板娘就承蒙你多照顾了。”
岳大夫是个男大夫,相比起来看病肯定没有妇科女大夫方便。
陈大夫愣了下,“我不要红包。”她把红包推过去,这让沈秘书百思不得其解,这天底下还有钱送不出去的?
陈大夫犹豫了下,到底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家老板还要家庭医生不?”
“岳大夫能做的活,我也能做!”
这年头医生的工资低,想靠着那点工资养活全家显然不现实,像是岳大夫的那个兼职金饭碗,她就很喜欢啊。
沈秘书还没回答,岳大夫就探头进来,他一脸幽怨,“陈芳,我给你介绍病患,你挖我墙角,这不地道啊。”
陈大夫也不尴尬,“你看男病人,我看女病人。”
“妇科的活你抢不走,你的活我也抢不来。”
“我们各司其职。”
岳大夫,“成交!”
倒是答应的干脆,这让陈大夫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岳大夫会骂骂咧咧几句呢,哪成想倒是没有。
反而还很大度介绍她过来,陈大夫去问沈秘书,“沈秘书,不知道我能不能当上江海地产的妇科家庭医生?”
这——
沈秘书还真一时半会回答不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找我老板汇报才行。”
陈大夫点头,“我不着急,等有结果了,你让岳大夫给我带一句话就行。”
“家庭医生我非常乐意干!”
干的就是家庭医生。
这让沈秘书怎么说呢?
他朝着对方点头离开后,于江海在陪着林美言拿药。其实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于江海做啊。
他一声吩咐就会有人来代替了,但是于江海不愿意,他和林美言一起哪怕是做十分微末的事情,他也是高兴的。
等拿完药出来后,沈秘书便快步走了过来,“老板。”他在于江海面前低语了片刻,于江海微微皱眉,不过很快就给了答复,“可以。”
沈秘书应了一声,“那我去和陈大夫说一声。”
“说什么?”
等沈秘书离开后,林美言忍不住问了一句于江海,于江海轻描淡写,“之前给你看病的陈大夫,想来江海地产做家庭医生。”
其实,不是的。
她是想来给林美言做单独的妇科医生。林美言听完,她下意识地蹙起眉尖,“给我吗?”
于江海握着她手,在前面带路,他这人生得高,肩宽背阔,气场冷峻,他只往前面一站,便替她遮住了来往的行人碰撞。
面对林美言的询问,他嗯了一声。
林美言被他牵着走,她仰头看着他,“不用的,我若是生病了自己来医院看便是。”
“况且人,哪里有一直生病的。”
于江海看着医院大厅内来来往往的病患,他皱起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医院没有家庭医生方便。”
“更何况。”他回头把林美言往怀里带了几分,刚好避开了一个病人的碰撞,他说,“家庭医生也花不了几个钱。”
胡说的。
医生一个月有一百三的工资,而于江海给家庭医生的工资是市面上的三倍,一年就是三千多。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三千多赚都赚不到,更别说养一个家庭医生了。
林美言还想说些什么,于江海凝视着她,“言言,医院人来人往,我不放心。”
“更何况,真看病起来私密性很重要的。”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在医院四处乱晃,他们头一天来医院恨不得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林美言抿着唇,到底是没在拒绝。
于江海带着她拿完药去了岳大夫的办公室,岳大夫已经安排好了,他冲着于江海说,“于总,你随我来手术室。”
于江海嗯了一声,他回头去看林美言,“你在这里等我一会。”顿了顿,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很快。”
林美言瞬间反应了过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着了于江海的手,“真的要做吗?”
她仰头看着他,一双秋水的眸子里面满是不赞同。
从于江海这个角度看她,面庞小巧,白皙细腻。尤其是那一双明亮的眸子能把人的心都给看化了去。
“小事情,很快等我回来。”他抬手摸摸她的头,“不要担心啊,言言。”
林美言没说话,她抬手揪着他手腕就是不肯丢开,“于江海。”她还试图劝说两句,但是于江海却心意已决,“我问了岳大夫,最快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在外面等我一会好吗?”
他凝视着她,语气很温柔。
这是岳大夫从未见过于江海的另外一面,他有些吃惊,心说于总在林知青面前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怎么说呢?
就像是百炼钢成绕指柔一样。
林美言慢慢地松开了于江海的手,她一脸担忧,于江海安慰她,“岳大夫很厉害,也很专业,不用担心。”
林美言去看岳大夫,岳大夫点头,一脸严肃,“十年操刀手。”
“从未出过错。”
当然,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一毕业就进江城人民医院了。说到底,能年纪轻轻进这个医院上班的大夫,都是同一批的佼佼者。
林美言这才没说话,她目送着于江海进了手术室,她则是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条椅上,安静地等待着。
沈秘书去要了一杯水过来,林美言就着水把之前陈大夫开的药喝了进去。
沈秘书瞧着她忧心忡忡,便安慰道,“我老板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林美言,“???”
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秘书瞧着她不相信,便多说了两句,“真的,在老板没找到你之前,于院长经常给我老板介绍相亲对象,我老板为了一劳永逸,便想过来结扎。”
只是,那时候还没找到林美言,于江海不敢,他怕出意外。
“那现在呢?”
林美言问,“他现在不怕出意外了吗?”
沈秘书想了想,很认真道,“林知青,我想对于老板来说,他宁愿自己出意外,也不想您出意外。”
这才是于江海的本意。
他这话一落,林美言瞬间怔住,她心乱如麻。当然,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时之间,只有走廊道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她盯着手术室的门口,头一次觉得这时间有些太过长久了一些。
手术室。
岳大夫已经全副武装,他拿着银色手术刀,冲着于江海说,“于总,我这刀下去,您将来再想做复通就很难了。”
结扎手术容易做,难的是做复通手术。
手术床上的灯光有些刺眼,于江海闭目养神,声音冷静,“做吧。”
他不想第二次带着林美言来医院拿避孕药吃了。
至于计生套。
尺寸不合适,没必要硬挤。
岳大夫借着明亮的手术灯,看了他一眼,瞧着他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在心底也越发佩服对方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是去谈合同去了,而不是来做噶蛋手术啊。
“于总,我先把风险都和您说清楚。”岳大夫面庞温润,很是专业,“一旦结扎后,您和林知青就无法再要第二个孩子了。”
言外之意,您和林知青这辈子就只有翘翘这一个闺女了。
于江海睁开眼,双眸深邃又平静,“嗯。”
“不影响使用吧?”
这话问的岳大夫都有些许尴尬,他握着手术刀,神色认真,“不会,我的技术很好。”
中西医结合,外科内科他都会,说一句全科大夫也不为过。
于江海双手叠放在小腹处,他神色凛然,声音淡漠,“开始吧。”
岳大夫点头,给他上了麻醉剂,在此过程中,他还在一直观察对方的表情,瞧着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这才继续下去。
岳大夫很专业,应该说,这年头的大夫都很厉害,因为大夫少,一个大夫当十个大夫用。
岳大夫便是这样历练出来的,不过十五分钟就完成了所有步骤,他还十分恶趣味的在最后缝针的地方,打了一个黑色的漂亮的蝴蝶结。
他端详了片刻,忍不住有片刻得意。
他可真是个天才啊!
可惜,这种天才的地方可不能让患者看到了,他迅速善后后,这才冲着于江海说,“于总,您今天第一天做手术,还需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确认没有问题后再出院。”
于江海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睑,也遮住了大半的情绪,他嗯了一声,起身便要穿衣服。
岳大夫抢先,“我来我来。”
他蹲下来就要给于江海穿裤子,于江海微微蹙眉,他不喜欢岳大夫这个动作。
“能让我爱人进来吗?”
他的嗓音有些嘶哑,许是麻醉后的效果,人也有片刻的不清醒,但是维护男人的清白,记得还挺清楚的。
岳大夫起身,他还拎着对方的裤子,解释说,“于总,大夫眼里没有性别之分。更何况,我们都是男人。”
于江海接过裤子遮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让我爱人进来。”
语气带着淡淡的命令。
岳大夫拗不过他,还是去了手术室门口,招呼了一声林美言,“林知青,你过来下,于总找你。”
这话说的林美言快吓死了好吗?
她还以为于江海在做手术的过程中出事了,她三两步走了过去,连带着脸色也跟着苍白了起来,“岳大夫,于江海出事了吗?”
岳大夫瞧着她,也忍不住惊艳片刻,跟一朵雨打栀子花一样脆弱,难怪于总这么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岳大夫摇头,“没有,你进去帮他穿下衣服。”
“啊?”
显然,林美言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片刻后,林美言进了手术室,瞧着于江海躺在病床上,等她进来帮忙穿裤子。
林美言,“……”
林美言都忍不住道,“于江海,这裤子岳大夫也可以穿啊。”
干嘛非要她进来,真的差点没把她给吓死啊。
“我只要你穿。”于江海声音很平静,“只有你能穿。”
岳大夫听到这话,他心说,那他还给于总噶蛋了呢,他怎么不说,只有林美言能嘎呢?
真的是。
不分场合的洁癖!
矫情!
林美言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到底配合着对方给于江海穿了裤子,看到他伤口上绑着一个蝴蝶结时。
林美言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怎么了?”
于江海看不到,他身上的麻醉作用还没消失,所以弯腰不了。
林美言下意识地去看岳大夫,岳大夫也有些尴尬,他装作没看见,林美言这才摇头说,“没什么。”
言言和岳大夫之间有秘密。
当于江海意识到这里的时候,他心里是极为不爽的,好在林美言已经帮他把裤子穿好了。
她一边推着他出去,一边问岳大夫这几天的注意事项,岳大夫说,“就注意清淡饮食就好了,别吃酱油,鱼虾花生这类发物。”
“先留在医院观察一天,确认没有问题后再出院,出院内三个月不能同房。”
这下,于江海骤然抬头看了过来,那昏沉沉的目光此刻都跟着犀利了几分。
岳大夫,“于总,我说的是事实,还请病患遵守医嘱。”
“若是提前同房,很有可能伤害到你自身,也有可能导致这一次结扎手术白做。”
不等于江海回答,林美言便红着脸说,“我会监督他的。”
岳大夫心说,家属可比病患好说话多了。
林美言推着于江海出去后,她便忍不住道,“于江海,你要听大夫的话啊。”
于江海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不听。”
他这人的骨相生得特别好,眉骨高,眼窝深,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逆天的长,堪称一个睫毛精。
林美言都看恍了片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你不听大夫的话,你听谁的?”
“你的。”
这下,林美言也安静了下来,好在护士过来了,在给林美言他们带路,在于江海做手术的时候,沈秘书早已经把病房安排好了,就是单独的病房。
一人一间还有专门的洗漱室,这就很特殊了。
林美言推着于江海进去后,她看完那病房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挤在一个病房啊。
甚至,她当初生孩子的时候,也是一个病房住六个孕妇,吵的不行,也闹的不行。
而眼前的这个病房却分外安静。
林美言和沈秘书一起扶着于江海躺在病床上,沈秘书还不忘把江海地产的工作也带了过来。
一起过来的还有路清远,当然,他是从外面出差回来,想要找于江海汇报结果,结果江海地产没找到人,林记也没找到人。
反倒是在医院找到了,这让路清远上哪说理去?
“不是,老于,你怎么把自己整到医院来了?”
于江海没回答。
路清远退出去看了下门口的标牌,“男科。”
确实是男科病床没错了。
“不是,老于,你这结婚以后发现自己不行啊?”
听听这都离谱到哪里去了。
于江海皱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供应商都找好了吗?”
江海地产二期要开工了,前期的建筑材料等等东西都要准备齐全。毕竟,总不能开工了以后再去准备,那可一切都晚了。
要知道开工以后工人全部就位,就是不干活每天也都是大量的人工支出。
“都找好了,月底之前所有的货都会备齐。”
于江海要的就是这话,他嗯了一声,“日子定了吗?”
所谓的日子就是江海地产开工的日子,做建筑的人其实是有些相信玄学的,一般开工动工这种大日子,都会特意去挑选一个良辰吉日。
“九月一号。”
于江海听完,他微微皱眉,“一号我闺女要开学。”
他肯定要送翘翘上学的。
“幼儿园离江海地产二期那么近,你送翘翘上学之后,再过来参加动工仪式就行,不要紧。”
路清远倒是安排的好。
于江海嗯了一声,“那就暂定这个方案。”
“今天是八月二十六号,距离开工还有五天,这段时间你盯紧一些,别出幺蛾子。”
路清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他们在谈论工作的事情,林美言很自然的出去了,她出去的时候,还提着一个暖水壶,刚好去开水房打水。
“你真想好了啊,结扎以后你这辈子就只有翘翘这一个闺女了。”
路清远瞧着林美言离开了,这才低声和于江海说这话。
于江海抬头,“嗯。”
“江海地产这么大的资产,你今后都给闺女了?”
这话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
于江海一旦结扎,意味着他以后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而江海地产这么一个诺大的商业帝国,也就没了继承人。
至于说翘翘也是他孩子,但翘翘到底是女孩子,女孩子长大后是要嫁人的。
那偌大的江海地产可就成别人家的了。
于江海能甘心把自己打拼了一辈子的东西给别人吗?
于江海,“你想说什么?”
他凝视着路清远,哪怕是两人相识相交多年,路清远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老于,别说你听不懂。”
于江海盯着他,“我的就是翘翘的。”
“我这辈子也只会有她这一个孩子。”
这话说的够明白了。
因为爱是亏欠,是弥补。
对于于江海便是。
路清远听明白了,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一般人真没这个觉悟。
“不要儿子了?”
连带着路清远自己都还是老思想,觉得家里的家业需要儿子继承,不是他老思想,而是传统是这样的。
于江海闭上眼睛,语气淡漠,“我有翘翘就够了。”
一个孩子就足够了。
林美言忘记拿东西了,又转头过来拿钱,她走到病房门口刚好听到这话,她立在门口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于江海。”她喃喃道,“对不起啊。”
她不该那么做的。
林美言像是逃荒一样离开了病房门口,立在窗户口看着外面一览无余的天空,内心百感交织。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于江海会是一个好爸爸,可真当亲耳听到他这话后,她还是会为翘翘感到庆幸。
起码从选爸爸的角度来看,她给翘翘选的这个爸爸没错。不是所有的父亲都能够坚定不移地,只要一个闺女的。
也不是所有的父亲,都能愿意把自己庞大的家产都给唯一的闺女的。起码,在这里于江海他便是例外。
林美言站在原地许久,这才提着暖水壶去了开水房,只是她刚打好水正准备出来时。
遇见了一起过来打水的于母。
四目相对。
于母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等林美言回答,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你是来看望我家老于的?”
她还有点高兴,“林同志,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我家老于和江海之间的矛盾点就在你身上,你肯来看望我家老于,我是真的——”高兴。
这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林美言打断了,“不是。”
“什么不是?”
于母愣了下,林美言没多解释,只是迅速给暖水壶盖上盖子,转头提着就要离开。
于母追出来,“你不是来看望我们家老于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可是高干病房。”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一层。
林美言脚步一顿,她回头看了一眼于母,“我不是来看望于同志的。”
她丢下这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于母瞧着她走了,还有些纳闷,她也打好了水回到了病房,刚一进门她便冲着于父说道,“老于,你知道我刚在这里看到谁了吗?”
“谁?”
于父还有些意外,他在这里住了一周多了,如今明显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不少。
于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谁。”
她怕自己提起林美言这三个字,自家老伴又开始发脾气了。
她瞒得住,但是于清雅咋咋呼呼的却进来了,她手里还提着去食堂打好的饭菜,一脸震惊的进了病房,“妈妈妈妈妈,你知道我刚在病房看到谁了吗?”
于母想拦着已经来不及了,于清雅跟连珠炮一样,噼啪就是一阵说,“我在旁边竟然看到了嫂子。”
嫂子这两个字刚一喊出来,于母和于父同时看了过来,于父皱眉,“林美言?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这于清雅哪里知道啊?
她顿时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于父也反应了过来,他去看于母,“你刚遇见的也是林美言?”
这会瞒不下去了,于母只能点头,她嗯了一声,“是她。”
“不过,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高干病房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这话问的好。
“清雅你去打听打听。”于父张口就是吩咐,于清雅不乐意,“我不去打听,万一打听到不好的,我是告诉你还是不告诉你?”
“爸,你安心养病便是,你管人家做什么?”
其实,她是想喊嫂子来着,但又怕刺激到于父。
于父瞪了她一眼,自己跳下床,“你不去我去看。”
于母和于清雅自然又是一阵阻拦,最后于清雅没办法,她只能答应下来。只是等她转了一圈回来后,于清雅脸色有些古怪,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来。
恰逢护士过来给于父打针,瞧着于父在这里,护士还调侃了一句,“于院长,您儿子对您儿媳妇可真好。”
谁说不是呢。
医院就这么大,于江海上午结扎,下午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医院。
于父压着脾气问,“怎么说?”
“您还不知道吧。”护士笑盈盈道,“您儿子为了您儿媳妇不受怀孕的苦,上午便结扎了。”
这话一落,病房内瞬间一片死寂。
“你说什么?”
于父忍不住道,“你说什么?!”
一连着问了两遍。
护士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嗫嚅了下,“就是于总结扎了啊。”
于总他们都认识啊,于父当时送来抢救的时候,都是于总在医院守着呢。这一来二去,大家自然也就混了个脸。
这一次,于父就是想听不见也难啊。
他脸色极为难看,等护士离开后,他一把拔掉自己手背上的针头,噗嗤一声,鲜血溅出去老远。
于母惊呼,“老于,老于!”
她试图去扶着于父,但是却被于父一把推开了,他像是一头年迈的老虎,横冲直撞的往外去。
“别拦着我。”他回头看着于母,“我不信,我不信,你儿子结扎了。”
“你信吗?”
他家江海今年才三十出头,这么年轻,有那么好的前程和事业。
他怎么会结扎啊?
怎么会?
于母也不信,被于父这一问,她到底是没在阻止,于父拄着拐杖一路从病房出来,问清楚了病房后。
他便来到了于江海的病房。
病房内,林美言打了热水过来,给于江海擦了脸和手,于江海基本上把工作忙的差不多了。
他很喜欢这种和林美言独处的时光,他也喜欢林美言事无巨细的照顾着他。
不,与其说林美言来照顾他,不如说他更喜欢林美言满心满眼都是他。
想到这里,于江海握着了林美言的手,“不用忙了,坐下来休息一会。”
林美言嗯了一声,于江海让沈秘书找来了指甲钳,他也闲着没事,便抬着林美言的手替她剪指甲。
她的指甲生得粉嫩透着光泽,很是漂亮,像是上好的珍珠贝壳一样。
于江海有些爱不释手,林美言则是有些无奈,“于江海,你是病人啊,我不是病人。”
哪有让病人照顾她的道理。
于江海专心替她剪指甲,每一处都很细致,“疼吗?”
林美言摇头,于江海慢慢道,“以前你的指甲都是我剪的。”
“以后也还是我剪。”
“哪怕你住院?”
“嗯,哪怕我住院生病生老病死。”他看着林美言的眼睛,“言言,只要我在。”
——只要我一直在。
他的目光太过滚烫,林美言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情绪,“于江海。”
“你不必这样的。”
声音呢喃。
她觉得自己好像当不起对方这般沉重的爱。
于江海握着她的手,很是喜欢地低头啄了下,很轻像是蜻蜓点水一样,“我乐意。”
声音低沉,还透着几分曼妙的滋味。
他这是乐在其中。
这让林美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仰头去看于江海,才一天而已他便起了一层浓密的青胡茬。
林美言突然问,“带刮胡刀了吗?”
于江海摇头,“在家。”
林美言似乎有些失望,“那等我回去收拾住院的东西,一起带过来。”
于江海闷闷地笑了笑,“你要给我刮胡子吗?”
“嗯。”林美言柔声道,“不行吗?”
“行。”于江海捉住她的手,饶有兴致,“那我现在不能动,你要给我喂饭吗?”
林美言视线下移,在他病号服裤子中间的位置停留片刻,她语气有些窘迫,“于江海,你是结扎,又不是断手,怎么就不能吃饭了?”
“可是我就想你喂。”
空气中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林美言的脸有些热,试图挣开,“于江海,你有点不讲道理啊。”
于江海不丢手,他只是凝视着她,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若是细看,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欢。
林美言到底是败阵下来,好一会,她才声音飘忽道,“喂喂喂喂,喂到你长生不老。”
这话于江海爱听,他说,“好。”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两人对视着,直到病房的门突然被暴力推开了。下一秒,带着蓬勃怒气的声音响起,“于江海!”
“于江海,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结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