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这晚,大家吃了蛇肉后,依然睡得很沉。

风昭然却睡不安稳。

她又做梦了。

梦里一会儿是江渊的咆哮。

“就差一次了,就差最后一次了!我马上就能成功了!”

“风昭然,你以为这样就摆脱我了吗?”

“不,为我而死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

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个尖锐的童音。

【你只是个纸片人,为男主殉情,是你既定的宿命!】

【你为什么不听话?】

【你为什么不爱男主!】

【你为什么要觉醒自我意识?本世界意识要被你害死了!】

最后是一颗冷冰冰的机械音。

【世界升维失败,游戏即将降临!】

风昭然猛地一激灵,睁开了眼睛。

寝室里灰蒙蒙的,已经有几个室友起床了。

风昭然躺着没有动,回想梦镜,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只知道有几个声音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地说着什么,像是警告,像是怒吼,又像是某种谶语。

她皱眉努力回忆了一会儿,脑袋里还是空空,但她知道,那绝对不是系统的声音。

以她的精神力强度,系统以前就没法这样高贵,现在半残的它就更不行了。

她只能认为是做噩梦了,是雷鸣天的到来给了她压力,让她睡不安稳。

失去了绝对力量,果然就没有安全感。

很快寝室里大家都起来了,简单洗漱之后一起吃早饭,蛇肉终于吃完了,大家的热情一下子就掉下来了,长吁短叹地出工。

……

昭阳基地内城区,一座最为豪华舒坦的建筑里,一个壮汉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治疗系异能者。

“你他爹的会不会治疗?不会就给老子滚!”

治疗系异能者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却一声都不敢吭,擦擦嘴角的血,赶紧往角落缩去,抱头蹲在那里不敢动。

上一个敢反抗的人,已经变成尸体被拖出去,成为那些变异鸟的盘中餐了。

基地长和几个基地高层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身形摇摇欲坠,也是大气不敢喘。

两天前这伙人冲进基地,杀掉了基地里最强的几个异能者,断了整个基地的对外通讯,然后就是狮子大开口要这个要那个。

物资,物资给了,晶核,全基地的晶核都送给他们了,要人,人也都给搜罗过来了。

祖宗似的伺候着,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壮汉竖着眼睛,表情凶悍,呼哧呼哧地喘气。

只见他赤裸着上身,健壮的肌肉上布满了一道道暗紫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活的毒蛇,在他皮肤底下四处蠕动,将皮肤推得不断凸起凹陷,看起来恶心极了。

壮汉,也就是雷鸣天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咬牙切齿地咒骂:“姓沈的,该死的疯狗,异能这么阴损,老子迟早扒了你的皮!”

他一咬牙,手中凝聚起一团电弧闪烁的雷团,往自己胸口狠狠一锤。

雷电入体,他毛发炸开,那些“游蛇”立刻动得更激烈起来。

下一刻,雷鸣天猛地身体前倾,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一大团筷子粗细的紫蛇从他嘴里涌出。

这些细蛇长着三角的头,细长冰冷的黄色竖瞳,每一个鳞片都散发着渗人的幽芒,掉在地上立刻四散爬行。

但几个呼吸间,它们便化作暗紫色的雾气消散。

很显然,这并不是真的蛇,而是异能形成的实体幻象。

吐出这团“蛇”,雷鸣天皮肤下的“游蛇”少了一些,但依然无法彻底拔除。

他力竭一般向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周围人看着细蛇出现,又消失,不由得连退好几步,个个心头恶寒,毛骨悚然。

能将异能实体化到这个程度,不仅栩栩如生,还极富动态,这多吓人的。

更不要说,雷鸣天是在数日前遭到沈近的重创,可直到现在,他体内依然滞留着沈近的异能,且这异能还如此活跃。

这绝对已经超出了八阶的实力,连总是自诩半步九阶的雷鸣天,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一个空间系小声道:“我以前觉得沈近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他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第二个空间系说:“以前有风昭然在,沈近要是拿出全部实力,不是招人忌惮吗?”

第三个空间系很懂地说:“那你们可都错了,据说是风昭然嫌弃沈近的异能太丑,沈近才不用的,现在他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到处恶心人。”

嘴上看似轻松,但三人心头早就悔得跟什么似的。

早知道雷鸣天干不过沈近,早知道沈近疯起来是这个样子,他们就不会跟着雷鸣天叛逃了。

雷鸣天猛地一踹茶几:“都给老子闭嘴!”

他阴恻恻地盯着三人:“现在后悔?晚了,你们搬空了基地好几个仓库,那可是风昭然特意放进去的遗产,姓沈的那就是风昭然的看门狗,全尸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三人憋屈地闭上嘴,不敢再说。

雷鸣天越说越气,又狠踹了茶几几脚,电弧带着火光在房间里噼里啪啦地蔓延,他喘着粗气:“该死的风昭然,该死的姓沈的!我草#)%*¥)@&……”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生怕被异能误伤。

还是雷鸣天的心腹小弟想到打听到的事情,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看向一旁的基地长几人:“听说你们这基地里,崇拜风昭然的人特别多,连基地名,都是取的风昭然的昭!她死讯传来后,还专门给她举办了一场哀悼会?”

基地长几人脸色唰地惨白,对上雷鸣天的死亡视线,强撑着说:“没有、不是那样的,我们、我们都是被风昭然骗了,最近知道她想拉着整个基地陪葬,我们就、就改过来了。”

他灵机一动:“我们可以组织对风昭然的批判大会,历数她的种种劣迹,坚决和她划清界限!”

雷鸣天冷笑一声:“早就听闻,风昭然粉丝信徒遍天下,没想到啊,这里也是个窝点!”

小弟很有眼力劲地说:“去!把那些异端都找出来,咱们好好教他们改邪归正,不识相的当场送他们去跟风昭然团聚!”

说着,一边打量雷鸣天的表情。

他已经闭上眼,全身萦绕戾气,暴躁得好像随时能捏爆人的脑袋,但并没有制止。

基地长几人如蒙大赦,赶紧屁滚尿流地跑了。

……

基地之外,白雪茫茫,夜色深沉,三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在距离基地几十公里外的天上放慢速度。

从直升机上往下看,整个昭阳基地灰蒙蒙一片,几乎没有一点灯光透出来,根本看不清虚实。

沈近站在舱门边,一手扶着舱门边缘,下颌紧绷,一张脸冷冽如刀,风衣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盯着远处的基地,雷鸣天就在那里。

雷鸣天不难对付,棘手的是他狗急跳墙之下,可能会拖着整个基地同归于尽。

“一小队跟我潜入基地,二小队守住基地正面出口,三小队高空戒备,注意隐蔽!”

头顶的旋桨轰鸣作响,沈近的声音依然清晰而冰冷,而过耳机传导如每个人耳内。

“现在,降低高度,准备着陆。”

话音刚落,他脑内忽然嗡鸣了一声,一道机械质感的杂音突破凛冽的风声,直直扎入脑海。

【游戏……滋滋……游戏即将降临……滋滋滋……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