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药情敌

谢安宁虽然很热,但没忘记自己被徐淮南抓住,可他又没证据,便得意忘形道:“此地又不是你开的,本殿下为何不能在这里?”

徐淮南颔首认同:“小公主想去何地,自是都可以。”

谢安宁见他认错,笑得越发明艳招眼。

徐淮南似是发现了什么,俯下身打量她晕着红的笑颜,好奇笑问她:“公主看起来很高兴。”

“当然。”谢安宁高兴抬眸,想说他已中招。

然而这份高兴并未维持多久,话还没出口,很快便从她的脸上消失。

谢安宁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

如果此前那小倌儿没说错,徐淮南中药了,那他怎么不仅没出去追临阵脱逃的小倌儿,反而躲在房里做什么。

……还有他是怎么中药的?她好像没看见他喝茶啊。

谢安宁看着眼前脸庞泛着不正常艳红的徐淮南。

他眼珠黑得没有光泽,甚至泛着绿蒙蒙的灰翳,眼神古怪。

谢安宁心中浮起不妙。

徐淮南在她闪烁的打量中,含笑问:“公主在找什么?是找我可中你下的药吗?”

“什么下药,没干过,我不知。”谢安宁想往后退,不想自己还在他的怀中。

男人身体的热度,仿佛要穿透襦裙灼痛她。

她退无可退,听着他沙哑呢喃:“公主当真不知吗?”

谢安宁才不会认,一口咬定:“对,我什么也不知,只是路过。”

徐淮南也不勉强,幽幽指向她身后:“公主看向那边。”

谢安宁往后扭头。

她先是看见墙壁上的绘画,偌大的墙上画的是一位身着轻纱、曲线丰盈柔软的神女图。

神女裙摆下的神像大剌剌受着凡人香火,下面的香炉里缭绕的淡淡烟雾,为其增添了几分仙气。

“什么?”谢安宁没看懂。

徐淮南道:“公主身后的……香炉中有东西,公主也在屋内闻了许久,难道不觉得热吗?”

热?

好像是很热。

谢安宁忽然想起自己热得很古怪。

他还在耳边含笑道:“里面被人下了药,公主和我,都中了呢。”

谢安宁闻言险些下意识脱口而出,自己的药下在茶水里,怎可能会在这里面?

话还没出口,她有忽然记起徐淮南好像没骗她。

好像、好像她之前多要了些丹药,交给小倌儿务必要让他中招。

难道刚才那小倌儿见下药没中,转而将丹药丢进香炉,当香点了被发现才匆忙逃走,然后徐淮南中了药不甘心,便将她也引进来报复。

好可怕的男人!

谢安宁连心虚都没有,大惊之下转过去看他的眼睛似猫瞳般扩张,嘴上却死要面子道:“不热,我怎么会觉得热,就是因为你抱着我,才觉得有一点点热,我才没有中药,赶快放开本殿下。”

徐淮南像被药吞噬了理智,低头让唇深陷她红霞般的脸颊,深嗅她身上的清甜香气,喃喃自语般问:“小公主现在真的不热吗?”

谢安宁是很热,但她绝不承认:“不热,一点也不热。”

话音甫一落,修长的掌心贴在她单薄的后背上,接着她看见青年半眯着眼,颧骨潮红地翕合鲜红的唇:“可是我觉得你好烫啊,后背。”

谢安宁本就热,被抚慰着后背很舒服,忍不住嘴唇微张,偷偷吐出柔软的热息:“嗯……不是很热哎,我怎么会……哈,我怎么会热呢,一点也不热。”

若是谢安宁面前有面镜子,定能看见自己脸颊润红,而看似揽腰抱着她的徐淮南并未抱实,反而扯了门罩纱帐将她裹在里面,身子与身子间中空隔出薄薄的距离。

所以谢安宁没有发觉她感受到的热,并非他的体温透过厚厚的布料传进来的,而是她本身就很热。

“小公主既然不热,我便不开窗透气了。”徐淮南抬手拂过她沁出晶莹薄汗的额前,看着她热得仿佛雪中落下烧红的铁片,浑身上下被烙得通红。

啊,对了,还要开窗透气。

谢安宁乜着眼看他,被热得忘了伪装,嘟着水亮粉唇呢喃:“好热,你先去开窗,我想透气。”

徐淮南轻笑没动:“可开窗,未燃完的香散出去了怎么办,公主是想看外面的人闻香后霪乱吗?那小公主可太坏了。”

她坏吗?给人下药当然坏。

谢安宁热得香鬓微湿,双腮通红,坏得理直气壮地开口:“但我好闷啊。”

对,她是闷的。

“那怎么办,臣也闷,都怪屋内的情香,公主说,是谁在害你?”徐淮南横抱起她距香远了些,将她放在旁边,不急不慢朝着香炉走去。

自然无人害谢安宁,反倒是她在害他。

徐淮南方才进屋时便察觉不对,也知道谢安宁就躲在隔壁,只是他没想到小公主竟然胆子大到独身来给他下药,下的还是这等药。

在不知情时,他本想在屋内等谢安宁离开以缓解药效,谁知小公主做了坏事,竟然还要重返此地,结果让自己也中了香。

徐淮南翻着香炉,漫不经心地想着刚才谢安宁说的话,和她脸上的震惊。

她的确给他下药了,但药在茶杯中,他没喝,她也没喝,只有这香炉从他进来时便散发着怪香,她恐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会儿的谢安宁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热得不可开交,脑子仿佛有什么在打仗,一来二去只觉几分飘飘然的恍惚。

孟子恒给的丹药怎么如此凶悍。好热啊。

她身子瘫软在屋内的软垫上,扯着衣襟上的绒毛,看着他在香炉前挑拨翻找的背影,张着粉瓣儿唇喘着气,舌间压着一句叠一句的‘热’。

谢安宁最初还有几分清醒,可自从他点醒她身中情药后,她满脑子都是孟子恒交给她丹药前说的话。

此药效厉害,若有人误食,不及时行房会爆体而亡。孟子恒说这句话时的严肃,她现在都还记得,让她务必小心。

爆体而亡,她不要。

“呜呜。”谢安宁忍不住开始流泪,卷翘的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一起,可怜地抬起粉润润的脸,看着比她冷静得多的徐淮南,“我不想死,呜,我不想死。”

她没活够呢,不想死,还是以这种害人未遂,报应到自己身上的丢人死法。

这一切都怪徐淮南,骗她中了药。

想到等下爆体而亡,谢安宁伤心得眼泪流得更欢了。

还没从香炉中找到什么的徐淮南听见身后传来的抽泣,手一顿。

他回头看见少女软着身躺在软垫上,露出半边香肩若月削过,抬着梨花带雨的酡红脸庞,泪汪汪的眼底潋滟一片。

徐淮南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微妙的麻意从心口浮起,很快又克制地移开眼,没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上前蹲在她面前,“公主你先在屋内自行舒缓,我稍后再来。”

谢安宁听不懂他话中的隐晦,撑着身子攥着他的衣袖,泪汪汪地喘着命令:“我不要一个人,你快去找皇兄来救我。”

原本打算抚开她手的徐淮南闻言一顿,遂缓缓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和善问:“想找他来做什么?”

谢安宁理所应当道:“让皇兄来为我解毒啊,只要行云雨就能解毒,不然会爆体而亡,我才不想死呢。”

说着,她又忍不住伤心地流着泪。

她才不要死,只要皇兄来了,她就不会爆体而亡。

她正哭得可怜,不想面前的青年却抬起她湿漉漉的脸颊,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找他来恐怕不合礼制,我以为要先找大夫,要不然小公主便在这里爆体而亡吧。”

此话一出,谢安宁眼眶里的泪便涌出来了,晶莹的泪珠划过白皙脸颊,瘪着唇一副要哭的样儿。

“你讲话一直这般凶吗?对公主也凶?你是不是想谋朝篡位,是不是想除了我这个对你有威胁的漂亮公主?”

徐淮南:……

他不知道她怎么能说出这些话,深吸一口气,缓缓吐息,松开她红润的脸。

“抱歉公主,我失言,这便去为公主找大夫。”

说罢,他欲起身。

谢安宁真怕他会丢下自己,急忙拉住他的袖子,放软了声儿:“别走,我万一死在这里怎么办?很丢脸的,呜呜,就算你要害我,能不能把我带出去,别让我死在这里,万一别人误以为我是在这里得了马上风,会有很多人在背后嘲笑我呜呜。”

谢安宁越说越伤心,仿佛看见自己死后,整个京城都将她当成茶后余谈嘲笑。

太丢人了,她死要死得有气节些,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的死能拖徐淮南下水,好让父皇有借口治他的罪。

“徐淮南,你陪我,陪我陪我……”

她眼里泪汪汪的,粉润的小嘴却喋喋不休,吵着徐淮南的耳朵。

徐淮南最终没抽出手,而是侧首,黑瞳定看面前的纤弱漂亮的少女,“公主确定要我陪你一起吗。”

他眼尾沾染的艳艳嫣红不比谢安宁少,甚至他在屋内闻的香比她更多,只是强行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情潮。

若是陪她留在这里,他无法确保这位完好无损进来害人的小公主会不会后悔。

谢安宁却没想那般多。

她隔着模糊的泪眼看眼前的青年,越瞧越觉得他生得真好看,眼睫长而纤浓,眼皮上还有一颗淡淡的黑痣,像狐狸,还有他的嘴巴。

谢安宁控制不住眼神,落在他的嘴唇上。

看起来好像很好亲。

想亲。

她咽了咽喉咙,没发觉在她目光打量下的徐淮南眼中浮起潮意。

谢安宁扬起脸看了他许久,最终吐出:“要。”

他在她的眼神下,很轻地弯腰,看着少女。

她额间泌汗,嘟着红唇喘气,因自幼娇养长大,她习惯像菟丝花般柔弱地依附,所以在他的掌心软绵绵的,雪白的肌肤娇得也似一碰便会红。

谢安宁又呢喃:“徐淮南,我好热。”

她伸手拽着他的腰带往下,徐淮南盯着她,每念一句,他便也跟着热一分。

不消几刻,他便被拉了下来,双手撑在她身旁才免让她被压住,看着她神色迷蒙地抬着下巴,像是颓靡而迷艳的动物,动作生疏地抱着他,眼尾虚垂,粉润润的唇喘着气。

“都怪你,不许走。”

要死她也要拉着他一起垫背。

而显然这番话在同时中了药的另一人耳中,如飞溅在泥墙上的水花,晕开一团潮湿的水渍,显得暧昧不清。

徐淮南并不如表面这般冷静,他抬手拂过她粉嫩的唇,低声呢喃:“真是热晕了头,连人都识不得,连我都敢挽留。”

谢安宁以为抓住了他,得意一笑,又觉得他摸嘴唇的指尖很舒服,忍不住贴在他的指尖上喘热气。

热得好可怜啊。

徐淮南抬起被她贴上的手,一步步引她至耳畔,然后……喘了声。

谢安宁听见低沉磨耳的喘声,腰窝发软得差点瘫在桌案上。

她仿佛化成一滩水,下颚靠在他的肩上,完全忘了眼前的人是她视为大敌的人。

徐淮南半眯着眼,浓长睫羽下盖住大半黑眼珠,眼白泛起微末的白,漂亮的玉面如刚烧出的瓷,晕着一抹嫣红,耳廓泛红地蹭她的唇瓣。

谢安宁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这副浪荡的样儿,心仿佛被揪紧,眼睛里全是干净的兴奋,一股难言的激流下涌。

因为……他的表情好瑟啊。

谢安宁忍不住咬着唇,蒙蒙地盯着他继续亲。

徐淮南近乎没动,任由她的唇在耳畔、颈侧游走,像品尝糕点般含住他的喉结,吮出泛着绯红的圈痕。

她吃得入迷,完全忘了两人的关系,啮着他的脖颈撒娇似地软声呢喃:“热热的,快去开窗。”

双手圈撑在她面前的徐淮南不为之所动,缓下目光,睨着她亲累了张着红红的唇使唤人。

谢安宁见他半晌没动,已是耐心告罄,想要推开他自己去开窗透气,可当手刚搭在他的腰间,便被倏然摁倒在软垫上。

少女的长发如乌绸缎般散落在地上,发尾逶迤成流动的水样,那错愕时泪汪汪的纯净黑瞳像猫的眼睛,眼尾呈出新月弧度,娇气生生地勾着人。

“做什么啊。”

徐淮南弯了眼,缓缓抬手盖住她的眼:“小公主还记得我刚说了什么吗?”

他说了什么吗?

谢安宁仔细想,发现他说了很多话啊,她哪记得住。

谢安宁不满地嘟嘴,正要讲话,唇上忽然贴了软物,瞬间入侵般堵住她的话与呼吸。

谢安宁小声呜咽两声后,盖在眼上的手移开了。

她这才发现,徐淮南并不如她所想那般冷静,微阖的眼皮上沾着点点嫣红,高挺的鼻梁也是红的,含着她的唇,像她刚才吃他喉结那般慢慢吃。

他吃得很慢,舌头像是活的,在里面勾着她。

谢安宁被亲晕了。

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她好热啊,他也亲得好舒服,从未有过的感受,身上的每根骨头都软了。

谢安宁走神间,嘴巴不自觉被迫张得更开,满面红霞地任他更加得寸进尺。

两人浑然忘记一切。

谢安宁抬着粉脸张着嘴唇容纳,唇角慢慢流下暧昧涎痕,他在唇边流连,随后又陷进去,按在肩上的手不知不觉中往下抱住她的腰。

室内的温度愈高,香气愈浓,地上两人便越肆意。

来回辗转含吻中徐淮南埋在她的襟上,而怀中香肩半露的少女已失了神,抱着他的头挺着肩膀,迷蒙地睁着眼望着梁顶。

当被隔衣咬住时她抖了起来,娇气地揪住他的头发,“别咬啊。”

埋着头的徐淮南闻声抬眸看着她娇气的模样,唇色水红地张口,举止恶劣地咬住了桃花绣。

近乎瞬间,躺在地上享受的谢安宁失声,哆嗦着涌出的热意被一只手盖住。

“这不是很喜欢吗?”

谢安宁好舒服,神魂仿佛离了躯壳,在恍惚中似乎听见他在笑。

她在失神中,靠在衣襟上的脸已经往下。

他沿着脐眼继续,咬开绸缎长袴,点点拉出少女雪样白的细腿。

骨肉匀称,冰肌玉骨。

他无视潺潺滴丝的糖沟,只将她的腿爱不释手地圈握在掌中。

谢安宁肌肤生得很薄,稍掐便是红印。

所以他反复捏了许久,而被捏得难受的谢安宁半躺在地上,含泪咬着食指指节。

谢安宁身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不知应怎么做才能缓解空得可怕又浑身乏力的难受,终是忍不住哭了,小声的呜咽似乎唤醒了眼前之人的恻隐之心。

“小公主怎么哭了。”

他低头亲在被捏红的印上,点点往上时鼻尖悬停在肿成深红色、已冒出头的唇间,点拉出细长的泪丝,仿佛从未见过般,含笑道:“好可怜,原来这里也会哭。”

谢安宁脸霎时红了,想要并拢,却又被分开。

“别动,我想想如何止泪。”

他在抬颌吻去那黏长的泪时,撩起的眼眸,不错眼珠地盯着不远处的壁画。

应该如何做,墙上全都画好了。

众生低头,俯首称臣,神女慈爱,扶他顶。

所以他先低头,鼻尖抵在深红上,她在叫,惊慌失措又舒服得似濒死的游鱼重新落入荷塘,快乐地张唇呼吸。

徐淮南连眼都没抬,只在她唇瓣张合时用唇深深含住,用鼻研磨,闻她的气味。

香的,并非花香,而是甜蜜的香。

从第一次见她,他便想如此做,闻她身上的香,品尝她的味道。

所以他像是在经历一场大战,薄薄的皮肉不会让他头破血流,也不会让他深陷泥沼,他会让她在惊慌与酥麻中尝到最终漾出的甜味。

好怪,不对劲。

谢安宁快不成了,半倚的身子探起来,慌张地按着他的额想要推开,可越是推他的脸越深,恨不得把她整个都吞进去,闭着泛红的眼皮,神情沉醉得要命。

虽然很舒服,但她好酸。

谢安宁断断续续地哭着说:“别、别这样了,我好像……想。”

话还没说完,她脑中一阵空白,失声地扬起脸,哑了声儿。

她仿佛看见眼前绽放了一朵朵绚烂的白莲,花瓣是银柔的,白花瓣不断变大,最后被热融成水淅沥沥地落在地上。

而被淋了满脸的青年抬起深邃的眉眼,歪头靠在她的腿上紊乱呼吸着,湿成一撮撮的乌睫下的瞳心已是涣散了光,漉漉的银线沿着下巴蜿蜒,整张脸上都仿佛蒙着水汽。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腰间:“继续吗?”

感受过世间竟有如此微妙的快乐,谢安宁不再安于现状,下意识便解开了鞓带的搭扣。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她还没投去眼神,便发现面前的青年撑起了身子。

他宽衣解带后双臂撑在她的身前,峰眉英秀,望向她的眼如秋水载雪:“还记得公主一直在我身上找什么,现在可随意找。”

之前她是想看他腰间的那颗痣,但现在已经不用了。

谢安宁目光自然落在他湿润的眉眼上,因他华丽的姿容露出惊叹神色。

可当她往下看时,见他肌肉分明的窄腰上有束红线穿珠,圆润饱满的朱砂仿佛印在了肌肤纹理上,透出晦涩的色感。

她没忍住,眼眶发烫,莫名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眼神还是忍不住羞赧又大胆地再往下去看。

随后她看见了那颗黑痣,只是吸引她的并非黑痣,而是旁边无毛发,孤零零地对她虎视眈眈地呈凶之物。

谢安宁眼睛慢慢睁大,惶惶抬眸想要惊喊,却被衔住了软唇。

是徐淮南深吻她,丑物抵住她,在她震惊时,握着她的双腿低头咬开桃花小衣。

桃花衣落在地上,像是粉花瓣。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如玉,握住圆盘似的白软,似水般从指缝溢出。

谢安宁满眼白雾,迷茫地眨着眼,隐约听见身上的人俯下身,噙着她的唇,咬着她的舌,低沉地喘着问。

“可看见了,是不是想看的?”

看见了,他就是她梦里的乱臣贼子。

可现在看见又能怎样,她早就知道那颗痣一定在他身上,但是没想过他拿凶器,如梦里一般无二地欺负她。

两厢结合极融洽,她抱着他隆起的臂膀,娇声没多久便没了力气。

徐淮南似见她娇嫩的身子在地上磕出红痕,将她整个抱起来,放在那张她提前准备的宽圆榻上。

红帐垂下,谢安宁斜倚在长圆枕上,恍惚转眼看见了墙上的画。

这是她挑选的房间,所以壁画上画的是男人与女人。

和她现在的场景一样。

-

一夜过去,香炉中的香已经燃烬成灰。

谢安宁已经不知道被换了多少姿势,醒来后她身子仿佛被碾压过,无法动弹。

只要想到这床榻是她为徐淮南和十二个少男准备的,特意选了最大最宽的,结果昨天她却被摁着,四肢被叠了又叠,快被捏成馒头的可怕回忆,就忍不住流泪了。

刚流出眼泪,她的眼尾便被舔了。

青年从身后撑起身子,似乎在笑,猩红的舌尖从殷红薄唇中探出,卷走坠在睫上的泪珠,“怎么又哭了啊?”

此刻谢安宁浑身无力,趴在榻上,面绯红眼地看着歪头靠在脸旁、长相漂亮的青年,哭得很大声。

他的脸上满是吃饱喝足的餍足,瞧着都比往日好看了些。

而她,嘴麻,胸疼,连、连那也疼,四肢更像是被人折断后又重新按回去的酸麻酥痛。

虽然现在不应该想另一件事,她还是忍不住不合时宜地怀恨起他来。

他凭什么如回光返照似的精神,明明这会他应该精尽人亡在那些男人身边,而不是她被男狐狸榨干得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只能软趴趴地倒在榻上被人舔眼尾。

谢安宁看着,忍不住心中悲戚,哪怕咬着下唇,呜咽也还是很大声地溢出,很快豆大的泪珠打湿了她靠的手臂。

因为无比清晰地发现可怕的事实,她被视为情敌的男人,玩弄得遍体鳞伤了。

徐淮南听着咬唇的呜咽懒散地半阖眼皮,随手抓起一旁被撕得乱糟糟、还沾着些许污秽不堪入目的桃花小衣,搭在深邃俊朗的眉眼上,一夜的餍足让安慰都显得散漫。

“别哭了。”

哭得他又……了。

偏生谢安宁不知他的劣根,红着眼瞪他:“徐淮南竟敢玩弄本殿下!”

徐淮南拉下脸上的小衣,露出神仪明秀的清朗眉眼,侧首凝望她还抽泣着挂着泪的脸,缓缓撑起身,身上的被褥滑落,露出精壮胸膛上暧昧抓痕,像捕猎的鬼虎般匐伏在她的身上。

他不笑时,眼底深暗得危险。

谢安宁眼睛不争气,忍不住顺着他漂亮的脸往下看,依稀看见被褥堆落在窄腰处,露出暧昧的红线上。

再往下虽看不见,但还是想到昨日他用那东西,狠狠玩弄她的画面。

她刚升起的气焰便降了下来,神情倨傲,动作却窝囊地往后退:“你、你想做什么?”

不会是要再来一次……不要啊,她的屁1股还没好。

见谢安宁惊吓,徐淮南从她身上移开眼,似笑非笑地指向满墙不堪入目的壁画:“小公主看好了,这才是玩弄。”

谢安宁下意识转头看去,看见满墙露骨的霪壁画。

男的女的毫无仪态,姿势大敞,霪乱不堪,不知道以前这里是接待何种有特殊癖好的人。

壁画上的女人涕泗横流,浑身妖娆地弓着腰。

昨夜记忆再度回归,她竟也觉得徐淮南此言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他好像没像壁画中把东西,以下流的方式乱鞭挞。

她绝大多数都是被放在他的身上,他在下面,便是换成面对姿势,也是她靠在枕上,他跪在面前往前来。

还不待她回神,便又见身前的徐淮南似欣赏完画像,抬指指向其中一幅‘神明膜拜’图,俯下身咬着她的耳朵呢喃:“昨夜顶多算是臣辛苦……膜拜小公主一夜。”

耳畔痒得谢安宁一激,杏眸颤转,见他不知何时已完全将她罩在身下。

赤着的身子靠近,她仿佛能感受到昨夜逞凶之物跃跃欲试,又如昨夜那般精神抖擞。

徐淮南眼白微掀,往下沉去挤进隙中,颧骨浮起晕红,贴在她耳畔的唇微启,很轻地喘了声,仿佛咬着她的耳垂在呢喃。

“而且,昨日不是公主下的药吗?是公主要害臣呢。”

所以他做错什么了?

“真正做坏事的谢安宁才应被惩罚。”他眼尾泛红地开始动。

炙热的触感黏在肌肤上,磨肿的又从肉枕中冒出来。

谢安宁怔愣看着,被磨狠了眼眶中慢慢蓄上热泪,仓惶地抓住他撑在身边的手臂,粉腮透赤地半眯着眼:“徐、徐淮南,呜,你别弄,好怪啊。”

又来了,昨夜那种感觉。

她好像要溺水了。

刚有感觉,她就像个憋不住的孩子,脑中一片空白,失神地张着嘴喘气。

徐淮南见她如此,歪头靠在她的肩上,掌心握着柔软,轻笑地咬着她的耳道:“真的很舒服吗?才十三下便哭了。”

谢安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隔了许久才回过神,小口含喘地反驳他:“我才没有害你,不是我,我只是恰好在隔壁看见你。”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害徐淮南,还被他抓住,反而遭了殃。

此刻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就不来亲自看他,不然现在她就是在公主殿中香软的榻上醒来,而不是含着男人的东西。

“嗯。”徐淮南没与她纠结,‘教训’哭公主后慢悠悠退后,然后从她身边起身。

谢安宁红着眼看着已经起身的徐淮南,他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长袍,随意披在身上。

她看着他一件件拾起衣物,随意挑了还算干净的穿在身上,腰上结带随意系得松垮,乌黑的披发散在身后,颇有几分京城世家公子的风流。

他手里搭着一条浅粉的长裙,歪头靠在一旁看着她。

“公主可要服侍起身?”

谢安宁咬牙看着他,在继续躺着和自己起身之间,她毫不犹豫地从被褥中伸出手。

徐淮南上前,抬手欲掀她身上的被褥,手指尚未触及便被她警惕地掖住被角,挑着眼儿瞪他:“混账,还想作甚!”

她自以为气势很足,出口的嗓音却因为叫了一夜而软哑哑的,像是在撒娇。

谢安宁恨不得捂住嘴,尤其在看见徐淮南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唇边展露微笑时愈发觉得怪异。

幸好,他没看多久,仿佛也没听见她的不正常,指尖捻着被角,像钻进褥中的蛇般探入粉桃色的长裙。

“公主,抬腿。”

分明很平常的话,在寝殿中竹云为她更衣时也会如此提醒她,为何现在从他口中出来便觉得怪怪的。

谢安宁在被褥中抬起双腿,被子却依旧掖得死死的。

徐淮南跪坐在榻前,眼帘垂盖,姿容如玉,伸在褥中的手背不经意从她的大腿划下,引得她暗自吸气。

谢安宁悄悄弯起腿,足尖斜撇置于他的手下,不再如之前那样故意让他找不到,以此来作弄他。

谢安宁没看见他微翘的唇角,自己却憋足了劲,好方便他伺候自己穿下裙。

费力穿上后她还没来得及喘气,搭在腰上长指忽然往下一点。

不知是点了何处,谢安宁露在外面的雪白小脸霎时变得嫣红,杏眼朦胧地盯着他,好似被欺负习惯了的老实人。

徐淮南俯目浅笑可掬道:“好像应该先给公主穿别的,忘了,不知公主现在可以卷裙至腰间吗?不然等下可能会不小心又碰到公主。”

他是忘了先穿亵裤,谢安宁想说不用,但想到等下要出去,裙下如此空无一物似乎太丢人了。

她脸上露出犹豫,在他平静的模样下慢慢地将长裙卷上来,双腿又斜斜地叠在一侧。

她这一晚都没回宫,也不知竹云有没有替她遮掩好,可万不能被皇兄发现。

如此想着,谢安宁忍不住催促他:“快点穿,我要回宫。”

“领命。”

他取下柔软的布料双手再度如蛇般钻进被褥中,这次却抬着含笑的狐狸目盯着她:“公主分膝。”

谢安宁照做,随后便觉温凉的手指带着薄薄的布料往上,盖住了潮湿的花泉。

整个掌心盖上。

她先是舒服地眯起眼,随后听见青年低声询问。

“公主就这么容易被人冒犯吗?”

整个手都已经贴在少女不应被人碰的位置,她却没有反应,而是先眯眼露出享受。

徐淮南脸上浅笑落下,盯着她。

谢安宁倏然睁开眼,怒视还没完全显露,对方的掌心便从被中抽出移开,令她没了指责的话。

“公主,剩下的还需臣帮你?”他脸上忽然没了笑,将一旁的衣裳等物放在她的旁边。

谢安宁正愁如何拒绝让他帮忙,闻此当然点头:“我自己来。”

“嗯。”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香炉。

虽然他举动莫名其妙,谢安宁却根本不在意,趁他查看香炉时,迅速在被褥中穿好余下的衣裳,再次从里面钻出来。

“徐淮南。”

徐淮南闻声侧首,见她像是在榻上滚了几圈将自己弄得乱糟糟的小猫,小脸闷得粉粉的,眼神兴奋地亮着,随后迫不及待将高帽盖在他的头上。

“徐淮南,你完了。”

她洋洋得意地抬着下巴,领口的结都是乱系的,却高傲地宣告他的结局。

徐淮南没被她威胁,莞尔拨弄炉中香灰,喉结轻滚,发出淡淡的‘哦’声。

谢安宁爬下榻,忘了身上没多少力,一站起来便软绵绵往下滑。

眼看要跌落到地上,她被刚还在不远处拨弄香灰的人抓住手臂,猛然拉进怀中。

谢安宁感觉耳朵好像被蛰咬了一下,接着湿软的唇划过发丝,停在她的颊侧:“公主可是打算回去要告诉陛下与太子,臣昨夜所作所为?”

“当然。”谢安宁趴在他怀中,扬起脸看着他。

等她回宫后一定要狠狠地治他的罪,胆敢欺辱公主,她要狠狠将他捆起来先划烂他满面春风的脸,再让人抠出他的眼珠,最后再吊在树上让他痛哭流涕地求饶。

就说,公主,臣错了,不应该作弄您,不应该觊觎太子殿下,臣甘愿卸下兵权滚去南城当个小府主。

嘿。

好爽。谢安宁想笑了,笑不觉就露了出来,嘴角翘得很是得意。

徐淮南也轻笑道:“那公主也完了。”

谢安宁不信:“怎可能。”

徐淮南横抱起她发软的身子,转身站在门罩前的香炉前:“臣未娶妻,尚得公主,若他们知公主已失身给臣,婚事应会在今日就定下。”

他乜目含笑看着谢安宁,学做她之前神情,红唇翕合一字一顿道:“谢安宁,你完了。”

谢安宁讷住了,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似乎也没有想到这里。

徐淮南说得没错,比起夺权臣的命,显然用公主去联姻拉拢更轻易,宫中多少位公主尚未及笄便定了驸马,不说远了,且看谢昭朝,刚及笄便定下有名的纨绔浪子。

她迟迟没有拿此事来笑话谢昭朝,便是预料到自己或许也和她一样,她只是喜欢不想细想,又不是真的很傻。

昨夜的事若是真的泄露,她、她好像真的完了,她会嫁给这个觊觎皇兄的断袖,从此过上凄惨的人生,还要看着夫婿和别的男人同吃同住。

天,太可怕了。

谢安宁抬起可怜的泪眼,窝囊地看着他:“现在你不完蛋了,可别娶我好不好?”

徐淮南不言,转眸要她看香炉。

谢安宁现在哪有心思看香炉,却又心思不宁地看向香炉,却看见里面不止有燃尽的香灰,更有一只已经被烧得只剩下残缺的虫壳。

谢安宁看着虫壳,杏眸慢慢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向徐淮南。

徐淮南见她似也看懂了,不疾不徐地颔首,正欲启唇,却蓦然惊闻她语含嫌弃道:“这香这么贵,香中竟还掺虫。”

“好恶心啊,我最讨厌虫了。”

谢安宁不喜欢虫,便是蚊子也不喜欢,春夏秋冬宫殿中都挂着驱蚊虫的香囊。

此时她想到自己闻了一夜有虫的香,便皱起鼻来以示嫌恶。

等她做完嫌弃的干呕后,抬眸见抱着自己的徐淮南神情怪异,心中一跳,下意识在心中恶毒猜想他。

可是她的喜厌被他瞧在眼里,下次他打算用她厌恶的虫子来报复?

徐淮南只是看了几眼,转过眼缓声道:“仔细看。”

谢安宁探目看去,却见有人用抻杆拨开虫壳,从里面钻出一条肉色的小虫,还是活的,在软软地蠕动。

“啊——快拿开。”谢安宁旋身抱着他的脖子,害怕地埋在他的肩上,眼泪倏地流下来。

徐淮南盖住香炉,拍了拍她的后背:“无事了。”

谢安宁实在害怕虫,便使唤他把自己抱远点。

他照做。

待重新回到榻上,她滚进去裹着被子露出满头柔软乌发的脸,后怕道:“不是烧死了,怎么还活着?”

徐淮南平静道:“烧死的只是另一只,此为重新诞生的蛊。”

“蛊?”谢安宁看他。

他深望她:“公主不知吗?”

谢安宁道:“我哪知……知晓得。”

她心虚低头,想到此香乃她让人给徐淮南下药,那些人做成了香,昨夜两人还闻香乱成一团。

徐淮南无视她脸上的心虚,继续道:“此乃南域蛊,合欢如其名,以子母蛊交合而产生催-情香令闻之人情难自已,需得交合方能解,而若是交合,那子母蛊便会诞生合欢蛊虫,此虫为双,一公一母,公蛊会在诞生时循着交1欢时,产生的气味钻进人体驻留,所以最后只会留下母蛊。”

他说了好大一通话,谢安宁听完后道:“没听懂,仔细些。”

徐淮南重新斟酌:“简而言之,公主昨夜被虫钻了。”

“啊,啊啊——”谢安宁惊恐。

徐淮南又平静道:“公主体内的蛊是交欢蛊,所以每隔一段时日需得云雨才能压抑蛊长大,不若,迟早有一日那蛊虫会一点点在公主体内长大,直到撑爆公主瘦小的身躯。”

谢安宁浑身发寒,身子发抖地在身上摸索,眼泪又不争气地挂在长睫上。

徐淮南按住她在身上乱摸的手,她瞬间像是找到做主的人,楚楚可怜地问:“你这般了解,可是知有什么能解的方法?”

不知是她眼泪蒙了眼,恍惚间竟看见眼前皮囊华丽的漂亮青年在笑,语气却叹得怜悯:“公主可有在仔细听我说的话,交欢蛊,每隔几日需得与人云雨才能抑蛊呢。”

谢安宁讷讷:“就这样吗?”

“嗯。”他微笑,“就这样。”

谢安宁安心了,眼泪也不流了。

她是公主,回头就招几位漂亮的面首。

徐淮南自然没错过她脸上庆幸,垂眸整理好她扯乱的衣襟:“那公主现在可要回去?”

谢安宁点头,脸颊上还挂着泪:“要。”

他抬手替她擦拭脸颊上的泪,温声说:“我让人送公主回去。”

好哎。他安排得实在太好了,谢安宁没那么恨他了。

可当她再次站起来,两股颤颤地软进他的怀中又开始恨了。

门外有侍女候着,谢安宁从他怀中辗转到侍女怀中,怀恨地离开这座阁楼。

下楼之前,她回头发现徐淮南还站在门口,冷风吹拂着他披散长曳的里衣,露出修长如玉的身骨,清冷如松竹。

好怪……怪好看的。

谢安宁心口有些发烫,很快又继续默默地恨他。

直至看着她远去,徐淮南才淡淡地收回目光,折身回到房中,彼时屋内香已随窗牗大敞而散得所剩无几。

他踱步来到盖上的香炉前,平静地手持青铜杆挑起香炉盖,若有所思地打量尚在灰烬中蠕动的白肉虫子。

合欢蛊不假,只是蛊也认蛊,若母蛊被人吃下,谢安宁体内的蛊便会耐不住去寻公蛊,届时她便是找旁人也无法压抑蛊性。

他没想好是毁了蛊,还是种在旁人身上。

思虑几息,他神色自然地盖上盖,捧着巴掌大小的莲花香炉出了房门。

青峰正候在外面,见主子穿着单薄地出来,连忙上前为他披上玄氅,期间不慎碰倒香炉,被主人旋身挡住。

玄氅落地,青峰不知发生了什么,仓皇跪地。

徐淮南抬手护着香炉盖上的透气孔,感受到被虫咬般的痛,缓缓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去:“你可知,香炉中是合欢蛊。”

青峰识得合欢蛊,闻言心头震撼,合欢蛊不能触碰,很容易一触便钻进人身血肉中,日日夜夜受其折磨,此乃南域霪毒,是当年南域王妃用来钳制南域王爷的,因虫蛊难养而甚少现世。

青峰满脸庆幸地叩首:“多谢主子解救。”

徐淮南抬手揉了揉头:“起罢,回去。”

“是。”青峰起身,恰见主子将此前还护着装有合欢蛊的香炉随手弃在门口的置物木架上。

以为是主子不慎遗忘,青峰小心捧着香炉追上去:“主子,蛊您忘了。”

行在前方的徐淮南蓦然驻步,回首时脸上似有几分被气笑的模样:“虫没了。”

青峰:“啊?去、去哪了?”

徐淮南转身踱步下阁楼,淡道:“跑了。”

青峰还欲问,但见主子垂下的手背上似有活物在蠕动,想到方才主子抱香炉时眼中泄出的那丝不耐与烦闷,心中大惊后又满是感动,发誓日后必为主子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