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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时候，我依然和小黑、大伟坐在胖子车里，除了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在不停的提醒着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像梦。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看来我的身份还得再次改变——公司肯定是不能再去上班了。可是能去哪儿呢，我要怎么对苏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切都没有答案，可总要面对。

苏楠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干脆就假装没看到。

胖子在前面突然问我，赫源你去哪？

我说，回市里，找个人少的地方停车就行，别的你不用管了。

大家心照不宣——这一次的事情，全部都要跑路避风头，最好是谁也不要问别人的落脚点。

下了胖子的车，我想了想，拨通了大虎的电话。

大虎简单问了一下事情经过，也没有废话，非常干脆的说，我一会儿短信给你发个地址，你马上就来吧，见面再谈。

好吧。我答应道。

过一会儿，手机收到大虎发来的短信。我看一眼，把地址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关掉手机，拔出电话卡扔掉，直奔长途汽车站。

经过一番辗转，我到达大虎在省城的租住地，夜已深。

小翠早已备好了饭菜，我顾不上胳膊的伤，狼吞虎咽一气，萎缩进沙发里抽烟。

大虎问，你胳膊咋样。

我抬起手臂动一动，说，问题不太大，估计是骨裂，你找个什么东西帮我固定一下就行。

大虎站起身说，你们的事情没那么快抓人，你现在跟我去医院处理一下，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我点点头，穿上外套随大虎出门。

路上，大虎开着车子，我俩相对无语。

到了医院，挂急诊号，拍片，包裹，一切处理停当之后走出大门，大虎说，走吧。找个夜市陪我喝点——你别喝，医生说你这骨头得养一段时间，得注意饮食。

我苦笑说，没事。折腾一天了，喝一杯解解乏。

大虎沉吟一下说，也好，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大虎开车带我找了一家饺子馆，夜已深，店里人不多。我点了凉菜啤酒，和大虎一杯杯干下去。

大虎说，赫源，你不要有啥顾虑，就在我这里住下来。这几天我会找人打听一下事情进展，有啥情况我会告诉你。

我点点头：虎哥，给你添麻烦了。

大虎说，屁话。这算个啥。你还有没有啥事需要我帮你办？

我想了一下说，没了。你帮我打听一下家里那边的情况就行了。

和大虎喝到凌晨，我这一天折腾下来实在累得不行。坐在返程的车里就已经开始眼皮打架，挣扎着坚持到屋里，瞬间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屋里没人。

我看到厨房桌子上有小翠摆放整齐的饭菜，也不客气，坐下来吃饱，然后回到卧室里再度睡下。

就这样，我困在大虎家里，吃饱睡，睡醒吃，足不出户，昏天黑地。

几天后，大虎对我说，郑岩和高博那天被赶到的警察当场带走，高硕重伤，腿断了，而且失血过多，差点死掉。不过据说目前还好，住在医院里。

杨四和老板手下的那些人，已经派出了代表自首，你们这边，小黑和胖子也去投案，其余的人基本在逃。你有啥打算？

我摇头。

大虎说，我建议你，暂时先躲在这里，等等进一步的消息，如果事情能尽量压下来，那么去自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这样规模的事件很难跑得掉——现在和以前不同，如果案件开启网上缉逃，是没有年限的，不值得为这么一件事躲一辈子。

我表情木然，说，听你的虎哥。只是给你添麻烦太不好意思。

大虎说，别再说这样的话。

其实，我很想让大虎帮我打听一下苏楠的情况，或者帮我带个消息给她。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和苏楠之间已经再无可能，索性就此切断联系，断了彼此的挂念也好。

每当念及于此，我总觉得似乎已经生无可恋，可是又对于这命运的捉弄感到怒不可遏，我他妈怎么会搞成这样，凭什么生活拎起来像件破衣服那样甩来甩去。同时，想到可能再度面临牢狱之灾，我也的确感到恐惧。我不要。

就这样，在焦躁不安和无所事事中，又过了大约一个月。一天，大虎回来，对我说，耗子大军等几个人也在临县被捕，基本上你们这边全都到案了。

我问，郑岩批捕了吧？

大虎点头说，捕了。不过离开庭还早。目前双方处在角力阶段，老板和老耿在外面运作，都在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

我说，改天我联系一下老耿吧。看看他怎么说。

大虎说，也好。他动用不少力量，应该知道的情况比我多。明天我帮你联系他，你问问进展，看他有啥建议。

老耿的确很够意思。这一次为了平息事件，他着实卖力。

按理说，这种规模的械斗不是老耿花点钱就可以摆平的，但幸好老板那边也在朝同样的方向努力——老板和杨四的目的已经达到，事情闹太大对于他们同样不利。

这样一来，老耿事半功倍，进展顺利。

在接到我的电话后，老耿问，你在哪。

我说在省城，一个朋友家里。

老耿很直接：我这边已经有了点眉目，你看要不要回来，我送你去投案，目前在你身上的案子主要有两起：一是这一次的群殴，定性为寻衅滋事，另一起是你们上一次在医院里打伤的那几个人，我努努力，应该可以定成伤害案，两个案子加在一起，最多不会超过三年刑期。

我同样直接：耿叔你费心了。我不去。

老耿诧异：为啥？事情能弄到这一步已经很理想……你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我很坚决，说，能躲一天是一天。

老耿说，赫源你这是图啥嘛。两三年，忍一忍很快的，你躲不过这一关的。

我说，耿叔我知道您的好意，不过您也别劝我了，起码目前，我不会回去。

老耿叹一口气，说，那这样吧。你也不要住在朋友家里了，你来找我，我帮你安排。

我犹豫一下说，算了吧，还是别麻烦你了。

老耿说，你先过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