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冷，越觉出学校在本村的好处，孩子们上学放学，沿途全是本村的村民，都认得，路近安全，下雨下雪都不怕。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姜知叫顾向崇和盛培冬可以歇了：“你们去县里找个武馆练练吧。”

盛培冬不同意：“这么点雪不能歇，正好严酷的环境更能锻炼人。”

顾向崇不甘示弱：“就是，抓贼不分天气，下雪天就没有贼要抓了？更要熟悉雪天的地形才对。”

姜知夸道：“你们俩这份毅力，什么案子破不了？以后肯定都有成就。”

给俩人夸得下雪还跑去山谷锻炼，姜知没亏着他们俩，烤些鱼或者鸡给他们补充体力。

进入腊月，盛培冬提前结束实习，要回市里去了。

顾向崇高兴的掩饰不住，这家伙终于要走了，特意买了肉回来，要招待他一顿：“你回市里好好干，肯定比我有前途，放心，我不嫉妒你。”

盛培冬特别感激姜知、感激顾向崇和他家人这半年的帮助，吃了饭，放下一信封的钱当作借宿费和拜师费。

“这钱你们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寝食难安。”

家里人看着姜知，听她的安排，她说收就收，但是收了人情不就打折扣了吗？

姜知拿起信封数了数，里面有一百五，这是按照一个月三十算的，她问道：“你把工资都给了我们，你自己花什么？”

盛培冬忙说：“回去有工资拿，就这我还觉得给少了呢。”

姜知点点头，收下了：“不少了，你给了你能拿出来的全部，我挺满意的。”

盛培冬诚恳道：“和你教的一比，这些钱不算什么。”

得了一大笔意外之财，姜知给大嫂二嫂各二十，让她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家里多住了个人，大嫂二嫂也不方便，现在得了二十块意外之财，心里高兴些了吧，你们想买什么、或者想补贴娘家都行，这个钱没人管你们怎么花。”

大嫂二嫂好高兴，这几个月偶尔升起来的不满烟消云散，商量着买点东西回娘家看看去。

……

第二天一早，姜知开着拖拉机去县城，找齐从贵兑换攒了大半年的棉花。

齐从贵已经按照要求打好了六床棉被，看着外头的雪花，说道：“今年的天是真冷，你真有先见之明，提前把一家人冬天需要的新棉被都准备齐了，还有这二十斤去了籽的棉花，能给全家做一身棉衣过冬了。”

姜知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一家人够用，但是我想匀两床新棉被，给学校的三位教授用，现在反倒自己要用旧的，我这家当的，真亏。”

齐从贵笑了，说道：“有时候我都想不明白，你在婆家到底图什么？”

姜知感叹：“带队伍就是这样的，有时候宁愿自己吃点亏，才能团结，齐大哥，你在这条街上能当老大，大家都信服你，不也是靠着宁愿自己少挣，也不叫别人吃亏的态度赚出来的吗？”

齐从贵佩服：“姜妹子，我算是服了你了，我这还有一床新棉被，先匀给你吧。”

姜知感激：“那多谢了。”

她把棉被和棉花搬上拖拉机，盖上草席，直接开回家门口，大嫂二嫂掀开草席，看到新的棉花被，跟看到宝贝一样，谁家能阔到一下子打了七床八斤重的棉花被子呀。

“三弟妹，你怎么带这么多棉被回来了？”

姜知一手一个，拎了两床下来，说道：“开春的时候，就找齐大哥准备着了，存在他那儿的，他仗义多给一床，等天黑了我给余教授和梁教授、卢教授送两床过去。”

大嫂二嫂生怕有邻居过来看到，赶紧搬，还有二十斤没有棉籽的棉花，这个冬天再不怕冻着了。

二嫂悄悄和大嫂安排：“正好向崇同事回去了，咱们就给三弟妹房间放一床新盖被，不睡一个被窝都不行，大嫂你看我这主意可以吧？”

大嫂会心一笑：“夫妻就该睡一个被窝，咱们这样安排合情合理，没有错。”

……

顾向崇和单位同事们一起聚餐，送了盛培冬去车站，很舍不得，因为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兄弟情，又有点高兴，自己都没想明白这份没来由的高兴哪儿来的。

回家一看被窝，脸红了，为了盛培冬的训练，他和媳妇夏天分屋睡，这会冬天，可不得睡一个被窝吗？

他抠了会墙皮，决定晚上不管媳妇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听她的。

吃了晚饭，趁着天黑，姜知喊上发呆的顾向崇：“咱们把棉被给三位教授送过去，下雪天冷，可不能冻着他们。”

顾向崇感慨：“你真的很尊敬读书人。”

姜知看看他，笑了：“我是怕三位教授感冒发烧，没人给孩子们上课，还得我送他们去医院日夜陪着，所以一床棉被能解决的事情，我得赶紧给他们送来。”

吴冬玉已经分出了六斤棉花，装在布袋子里，笑着说道：“这些棉花也带去，跟余教授他们说，把旧棉衣里面的棉絮掏出来，换上新棉花，上课就不会冷了。”

三位教授正在厨房里围着炭盆烤火呢，这些木炭也是姜知送给他们的，现在又送棉花过来，雪中送棉花送炭，这恩情能叫三位教授一直记到死。

梁教授和卢教授夫妻眼睛发酸：“来你们村，我们才感受到尊重，虽然天冷，我们这心也是热的。”

顾向崇真佩服自家媳妇的心胸和远见，这样子对待下放来的教授，得益的是村小学里的孩子们，他们的启蒙，可是学识渊博的教授们来教的啊，都是他媳妇的功劳。

晚上他被他.妈早早撵回房间，和姜知独处，摸着新棉被没话找话：“这新棉花就是好。”

姜知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让你一家都吃饱了饭，还睡上新棉被，你再不跟我睡觉就说不过去了是吗？”

顾向崇羞愧的不敢抬头：“也不全是这样，认识我的人都羡慕，说我好福气，娶的媳妇好。”

姜知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人不要在感激或者愧疚的时候做决定，那不是真的想那么做，是情绪左右的，这被子宽着呢，没有分被窝的条件，就先凑合一下吧。”

顾向崇愈发内疚：“姜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跟第一天晚上的，简直不是一个人。”

姜知忙说：“别胡说，不说这个了，明天下雪的话，别骑车，我开拖拉机送你去，正好我也要在县城办一天的事。”

顾向崇点头：“嗯，那我同事们肯定又要羡慕我了。”

……

晚上的雪下到早上都没停，姜知开着拖拉机把顾向崇送到单位，说好下班之后再来接他，然后去找齐从贵，用拖拉机帮他运送点东西。

顾向崇被安排去汽车站巡逻，现在接近年底，旅客增多，扒手也多，还有当街直接抢的恶性事件呢，汽车站是重点巡察场所。

下着雪，每个旅客都是瑟缩着，走起来小心翼翼，顾向崇看到有个男人贼头贼脑，穿着带鞋钉的鞋子防滑，留了意，一直跟着，没想到这个贼胆子那么大，看到刚买完车票的乘客包里装的钱多，一把抢了包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