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考核结果
——另一边。
高峰骑车机车快追上了黑跑车,符浩祥忽然叫了一声:[“不对,不是那辆!”]
高峰:“什么?”
符浩祥:[“示踪剂在你左边第二条街的方向起反应了,箱子已经被拿出来了!”]
高峰神色一凝,不等细想这金蝉脱壳怎么进行的,转头骑向左边。烈烈的风从两颊吹过,防护镜下露出了坚毅的眼睛,高峰不断加速,车身暴走的声音在仑城街头响起,惊得今晚提着音响在仑城街头溜旱冰炸街、扰乱道路治安的“REVOLT”青少年会员成员如鸟兽一样往旁边躲。纵使他们再嚣张胆大,成年特工那种险些用车轮碾他们脸上的气劲还是能让他们吓破胆。
“草!”有人比了个中指。
此刻已经临近零点,仑城街头越来越冷,高峰像不怕冷,以可怕的速度追上买家。对方没料到有人能这么猛,打开窗就是一通点射,高峰在车上俯下身,只听一声清脆的响,车灯被打碎一边,前方的路黑下一大半。
高峰深吸一口气,用枪瞄准汽车的车轮。
“砰!”被打中后轮的车直接失控,撞进路旁的垃圾堆里。
高峰迅速跳下车,对方从车里钻出来两人,前方的车里也跳出来三个人。两个人忽然变成五个人,高峰面色没变,早就猜到对方路上会联系帮手,买家正缩在车里躲着。
[“我靠这么多人?你别硬碰硬啊,我想想办法!”]符浩祥惊慌道。
眼前的五个白人人高马大的,高峰作为东亚人身形已经算极其结实有力了,在他们面前还是无法分庭礼抗。对方摩拳擦掌地围拢过来,高峰没有半点后退,而是双手成拳,深吸一口气,素来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血性。
“不用。”他道:“我能解决。”
正在往酒店方向赶的符浩祥正要说话,就听到风声动了……不对,不是风声!是一拳揍上脸的声音,快到超乎他的想象,又猛又狠。
高峰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拧折了第一个人的胳膊。
“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个人凶狠地扑上来,高峰反手一记上勾拳,带血的断牙从对方嘴里飞了出来,伴随着痛苦的叫声,高峰勒住他脖子,以其为盾牌挡在即将开枪的几人面前。开枪的人迟疑的两秒足以让高峰借力跳起来,双脚蹬在持枪者的胸口,这一下,足以把人半条命给踹掉!
符浩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鬼佬此起彼伏的惨叫:[“怎么了?怎么了!”]
片刻后,高峰带着喘息的声音响起:[“解决了。”]
符浩祥惊呆了:[“这么快?五个人??”]
身后是横七竖八躺着的保镖,高峰上车拽住吓傻了的买家,“文件在哪?”
买家惊恐极了,强撑凶狠地道:“晚了,文件早就被转移走了!”
高峰拆开手提箱,里面空无一物,急地揪住他领子:“转移到哪了?!”
暗红的血顺着买家的嘴角留下来,他眼睛逐渐涣散:“你们不会知道的,永远不会……”
高峰一滞。买家服毒自尽了。
高峰声音含怒:“麻烦了,文件不在他身上。安彤,注意找文件!”
符浩祥:[“什么?!”]
——安彤那边。
“正在找呢!”安彤喘着气道:“他……他太能跑了!”
那两个保镖在路上已经被她干翻了。比起洋人略显娇小的身体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一通连枪点射浪费了全部的子弹,最后跟人在地上缠斗时,拧折了对方的腿才结束战斗。一抬眼,锚钩带着箱子早就跑远了,她爬起来就追。
锚钩很精明,在车无法开的楼层间穿行,这片区全是地方政府出租的、专门提供给流浪汉、残疾人士等需要被关爱的社会群体的廉价公租房。每栋楼都像国内的教室楼,一层十几间甚至几十间,塞满了人,门口还有醉汉的尿骚味,穿行在楼道间会觉得又臭又长。
随着长时间的奔跑还抱着箱子,锚钩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安彤故意引他往楼上跑,等锚钩慌不择路翻到了屋顶,安彤也翻了上去。
“……哈,哈。”安彤喘着气,嗓子都哑了,眼底却满是喜悦,这层楼附近无处可跳,她就不信这样还逮不住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我。”
任务可以完成了!
挣扎间,锚钩的手提箱摔到裂开,安彤追上去直接将人按翻在地,锚钩围巾和帽子都松了,月光洒下,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脸。
“……”
安彤神情从欣喜转为呆滞只有两秒,接着她难以置信地对耳机那头道:“这……不是锚钩!”
符浩祥和高峰:[“什么??”]
安彤看着对方嘴角的疤,脑子里不断闪过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锚钩和保镖的脸:[“不对,不对!记得当时几人进那间房的吗?”]
高峰仔细回忆,锚钩带着两个保镖,买家带着三个保镖:[“七人。”]
“对,七人。”安彤慌乱道:“为什么出来的时候都是一人带着两个保镖,一共只有六个人?!”
三人脑内轰隆一声。
前面注意力都在锚钩和买家身上,保镖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人在意。此刻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安彤一个激灵,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我们听到的上锁声,不是在上锁,而是——”
[“枪声。”]高峰沉声道:[“消音器组合亚音速子弹,就是那声音!”]
所以……
锚钩的保镖换上了锚钩的衣服,伪装成锚钩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说明锚钩的保镖可能是买家这边的人,锚钩对此并不知情。屋里有人开了枪,而现在唯一消失不见的……是锚钩。
锚钩当场就死了!
[“Felix,去看房间!”]安彤看了眼不远处摔开的箱子,已经不意外里面只有白纸,[“文件肯定和锚钩的尸体一起,还留在屋里!”]
她话音刚落,地上的人像能听懂中文,笑了起来。刀疤印在他的嘴角,不仔细看就像贴着嘴角绷开了一条线,成了裂口男。
“……晚了,东西早就被取走了。”刀疤男嘶声笑了起来,“你们不过是白费工夫。”
安彤一愣。
耳机里传来符浩祥的焦急声:[“没有文件,只有锚钩的尸体!我们被调虎离山了!”]
——这么长的追逐时间,足够让人进入房间取走文件并离开了。
安彤和高峰都说不出话了,刚才以为任务要成功的欣喜瞬间被击破,甚至生出一种被无形的手随意愚弄的惊恐感。
到底是谁……?
“你们不会知道的,永远不会。”刀疤男说出了似曾相识的话,充满机械感,“哈……哈哈哈哈哈!”
安彤眼底血丝上涌,掐住他喉咙:“——文件到底在哪?”
刀疤男像没有痛觉,任由她掐着,脸色发青却还是笑着看她,眼底满是冷意。
“说啊!”安彤怒骂道:“再掐下去你就会死!你想死吗?!”
“死?”刀疤男听到了一个最轻飘飘的词,无所谓道:“我现在跟死没两样。”
安彤没听明白,脑子里飞速地思索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到底是漏了什么,“Felix,我们走了以后,你有没有看到谁进去了?”
[“没有。”]符浩祥道:[“我查了监控,那个时间段的内容都被黑掉了,看不到。”]
高峰忽然道:[“我看到了一个人,不确定,但他是我记忆里最有可能进入锚钩房间取文件的人。”]
安彤:“谁?”
[“我从锚钩那层下楼时,看到一个人从货梯里出来。我跟他打探消息,他跟我抱怨买家他们撞了他同事,然后开着黑跑车走了。”]高峰越想越不对:[“……等等,我追疑似买家的黑跑车时,位置偏了将近九十度,买家不在那辆车上!”]
符浩祥明白了:[“他们一伙的!他在骗你!”]
高峰懊恼到了极致:[“我没想到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是……”]
“工作人员?”安彤声音提高了几度:“长什么样?”
[“一个男的,好像是电梯的工作人员,黑色头发,亚裔,身高跟我差不多。”]高峰道。
安彤的脑内一片空白,又清明得可怕。
【“您好,进入需要卡哦。”】
【“好,请您坐在休息区稍等一下。”】
那个人早就遇到过她了,似乎就是在故意暴露破绽给她上楼的机会!
“我知道是谁了。”安彤失控地大叫:“是他,就是……那个人!”
地上传来刀疤嘶哑难听的笑声,嘲笑他们几个被愚弄,“你们真蠢,文件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该到的人手里了。”
说着,他看向了自己的腕部的手表,“只要成功,信号就会亮起——”
表面没有亮起,甚至没有任何显示。
“……不会!”刀疤男难以置信,“不可能!肯定有我们的人去拿了文件!不可能啊!”
看着他的表情,安彤感觉不对:“你不知道是谁拿的?”
刀疤男:“不可能啊!!!!”
安彤这下真确定了——他只知道有人会去拿,但不知道派出了谁。
符浩祥:[“我头都昏了,文件到底在谁手里?”]
高峰想起了什么:[“……安彤,他不可能空手出逃的,你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能伤人的东西!”]
安彤这才想起,自己追了他一路,似乎都没看到他用武器,一个逃命的人不带武器,简直是天方夜谭!
“咔哒。”安彤听到了一声脆响,僵硬地抬起头。
刀疤男任由自己的骨头被拧错位,硬是空出了两根手指,贴近胸口,拽出了一根引线。
“——!”
安彤血液唰地冷下去,在极度的恐惧前,身体有点不受控制,颤抖着直往后退。虽然已经做过很多生死训练,但入行不深的她,在面对如此近距离的死亡威胁时,脑子都空白了。
这是真实的,死亡。
“任务失败,我就会死!”刀疤男撑起身,脸上青筋都因为狰狞而浮现,“老板不会原谅的……!”
安彤瞪大了眼,无法理解刀疤男嘴里的“老板”是谁,此刻只想着逃跑。
可这里是屋顶,这下面又全是酣睡的仑城最底层人民,他们以为找到了可以栖身的地方,却没料到会在那甘甜的睡梦中离世。如此多的人,炸弹又是如此大的杀伤范围,她眼泪失控地流了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她浑身发抖:“怎么办啊……!”
高峰和符浩祥喊她的声音早已听不清了,她的脑子里面临着短暂致命的抉择——是扑上去堵住炸弹?还是带着为数不多的生存概率逃跑?
是一人生……还是万人生。
隐约的,符浩祥在耳机里疯狂地唤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死!”刀疤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癫狂笑道:“你们也得陪葬!!”
安彤大脑空白地看着他手指拉住了那根线,随着往外扯,她选择了往上扑——
[“低头。”]
耳机里响起一声冷冽指令,安彤几乎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砰!”
子弹精准命中拽线的手指,手指断裂的刀疤男惨叫一声:“——啊!”
安彤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劲风带着肃杀之气从自己脸边擦过,距离只有几厘米。
“砰!”
这一枪直接洞穿脖子。
安彤听到了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回响。接着,眼前的刀疤男连惨叫声都没有,面色惨败,捂着脖子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
劫后余生的安彤迅速地扑上去,抽出了他前胸的炸弹。诡异的是,眼前的人被洞穿了脖子但还有呼吸,像暂时休克了,眼睛翻白。
抱着炸弹的安彤虚脱地坐在原地,一摸脸全是泪水,浑身发抖。
[“……安……彤……”]
[“……彤!”]
此刻她在恢复该有的听觉,听到耳机里有队友在叫自己。
[“谁开枪了?”]高峰急道:[“安彤?”]
符浩祥:[“安彤!阿妹!咱胳膊腿还在吗?还能走吗?!”]
比起高峰的惊慌,符浩祥的声音更多是用尽全力后的疲惫和关心。安彤忽然想起了符浩祥在刚才喊的另一个名字。
是——
[“任务成功。”]
耳机里的男声再度响起。他的权限,足以单方面自由接入。
三人都惊了,符浩祥诧异道:[“这怎么成功的?文件不是被别人拿走了吗?!”]
电频会使声音出现变化,符浩祥和高峰因为知道对面是谁,所以没太在意。安彤却听出了这个声音和之前的细微差别,而且格外耳熟。
“……”
安彤抖了一下,震惊地瞪大眼,“他……他是那个工作人员!”
符浩祥否定:[“不可能!他比那人长得帅多了,我都看过大堂的监控……靠!”]他反应过来了。
高峰也反应过来了。
——所以任务文件,在“他”的手里。
安彤如有感应,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对面却只有林立的高楼和黑漆漆的窗口,“他”可能就在一个窗口的后面,纵览全局地观察他们,然后在他们任务失败时,动手了。
符浩祥知道,他内在的高傲是不会允许失败的。只要是他经手的事,就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和纰漏。
[“我是你们的临时队长,宋黎隽。”]男人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一字一顿,就像在扫视他们:[“你们也可以叫我,Coeus。”]
符浩祥终于能说了:[“宋队,那我们的考核——”]
安彤嘴唇张了张,也想起这事来。
[“考核失败。”]
男人温和的声线渐渐冷下,整个人显得冷漠无情,毫无回旋余地。
[“你们的水平,全都不及格。”]
.
每个人都犯了最为可怕的错误——作为一个正式的特工不该有的错误,足以失败,足以致命。
视线里的地方,在常人看来像一个小点,在他的眼里看来却很清晰。哪怕在漆黑一片的夜里,哪怕在最险峻的情况下。
站在窗边的男人放下森冷的狙击枪,仑城夜晚的风抚过他的面庞,肃杀冰冷。被扯下的易容面具后露出了清俊的眉眼,渐熟的男人气息与这张脸糅杂在一起毫不突兀,尤其轮廓形状近乎完美,鼻梁直挺细长,眼睛黑而深邃。
这双眼如果笑起来,应该会很柔和隽丽。
可此刻,他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只剩下居高临下的锐利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