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当天下午, 梁令宜的辞职申请便批了下来。

离职日期定在九月中旬,正式离职日到来前,梁令宜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要忙。

好在,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忙碌。

知道她辞职报告顺利下来后,任依桐第一时间发来祝贺。

看到她的消息,梁令宜忍俊不禁:「低调。」

任依桐:「行,那下班后庆祝。」

梁令宜:「明天吧, 你的欢送宴在明天。」

任依桐:「也行。」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梁令宜这边就有事情要忙了。

忙了一阵子, 梁令宜才想起来, 还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以璇。

毫不意外, 姜以璇知道后比任依桐还要激动。

姜以璇:「太好了!」

姜以璇:「看来华董还尚存一点儿人性,没有太为难你。」

梁令宜:「嗯,我以为他还会再提点别的条件的。」

梁令宜虽然觉得华振一定会批阅她的离职申请, 也会勉强同意她提出的将竞业协议时限改成半年的要求。

但她清楚, 华振答应她的这个要求, 绝对会提出一些她可以答应,只是不想答应的条件。

她没料到,华振提出的条件,只是让她在九月中旬再走, 在华悦多待半个月。

梁令宜正想着,姜以璇新消息发来:「可能就是他突然良心发现, 你这些年确实太苦太累了吧。」

梁令宜一笑:「有这个可能。」

告知姜以璇这个消息后, 梁令宜纠结了一下, 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贺凛。

她问姜以璇:「要现在和贺凛说吗?」

姜以璇:「说啊,为什么不说。」

梁令宜:「哦。」

姜以璇:「?」

姜以璇:「难道你不想和贺凛说?」

梁令宜:「那倒不是。」

只是她觉得,微信上说好像有些草率, 不够正式。

姜以璇:「那你纠结的点在哪里?」

梁令宜:「见面再说是不是会好点儿?」

姜以璇:「?」

姜以璇:「你们俩又约了见面?」

看到姜以璇这条消息,梁令宜讪讪,有点儿心虚地回复:「什么叫又?」

她和贺凛见面,也没有那么频繁吧。

姜以璇:「微笑.jpg」

姜以璇:「你说呢?」

她控诉梁令宜:「你最近和贺凛见面的次数,比跟我和你见面多多了。」

梁令宜弱弱地说:「我们俩见面少……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吧。」

梁令宜和姜以璇各有各的忙,梁令宜一般是工作日休息,而姜以璇则是固定的周末休息。

因此,两人经常会因时间凑不上,而见不上面。

就算见面,也最多在下班后约一约晚饭。

姜以璇反驳:「我不管,都怪华悦。」

梁令宜:「这我赞同。」

两人开始默契地谴责华悦。

都怪华悦,才让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谴责几句,姜以璇把话题给拉了回来。

她和梁令宜说:「那你要约贺总见面吗?」

梁令宜:「在考虑。」

姜以璇:「约吧约吧,我支持你约,我不会吃醋的。」

梁令宜被她的话逗笑,唇角微弯:「真的假的?」

姜以璇:「当然是真的,贺总把你抢走的话,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梁令宜微窘:「没到那一步。」

姜以璇:「迟早的事。」

迟早的事吗?

梁令宜看着这条消息想,也不一定吧?

虽然她能感觉出来,贺凛对她有些不太一样。可未来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

对于未来,特别是美好的未来,梁令宜总不敢抱太大的期许。

她太害怕失望。

和姜以璇聊了一会儿,梁令宜还是在微信上告诉了贺凛,她辞职报告批下来的这个好消息。

她仔细地想了想,她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约贺凛见面的理由。

那她在微信上和贺凛联系就是最合适的。

贺凛大约在忙,没有及时回她。

直到梁令宜要下班时,贺凛才回复她问:「哪天能走?」

梁令宜:「九月中旬。」

贺凛:「好。」

梁令宜:“……”

看着贺凛这个“好”字,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有点儿捉摸不透贺凛的意思。

她正疑惑,贺凛的新消息发来:「明天有空吗?」

梁令宜:「……没有。」

贺凛:「要加班?」

梁令宜:「明晚有任经理的欢送宴。」

贺凛明了:「好。」

他叮嘱梁令宜:「少喝点酒。」

梁令宜:「嗯。」

她捧着手机,犹豫着问对面的人:「你想……」

没等梁令宜问贺凛想做什么,是不是要约自己,贺凛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贺凛:「那后天见?有事跟你商量。」

梁令宜怔了怔,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后天下午才能回复你。」

贺凛很是配合地跟她说:「我等梁总监通知。」

梁令宜:「好的。」

跟贺凛聊天,梁令宜会情不自禁地开心。

她唇角上翘,连同事突然打来的需要她帮忙的电话,都觉得没有那么烦闷了。

-

次日,梁令宜提前半小时下班。

她需要去订好的欢送宴餐厅做最后确认,保证她的要求,对方都有完成。

晚上的欢送宴,梁令宜选的是任依桐很喜欢的西餐厅。

梁令宜订了一个大包厢,过来参加的同事除了梁令宜、总经理和房务总监等几位管理层外,其他的都是任依桐在前厅部的同事。

十几个人,叽叽喳喳的,特别热闹。

欢送宴的流程,梁令宜非常熟悉。

她送过很多离职的同事,也负责策划布置过其他公司其他企业离职人员的欢送宴。

欢送这个词,是喜悦的,却也给人一种淡淡的忧伤。

梁令宜看着正跟同事喝酒聊天的任依桐,慢半拍地浮现不舍的情绪。她为任依桐的离开高兴,也感伤。

离职后,如果两个人不再一个地方上班,见面的次数,相处的时间,必然会有所减少。

虽说关系不一定会因为离开而疏远,但总归是没有那么近了。

不过对于任依桐的离开,梁令宜还是想给她送上最美好的祝愿。

希望任依桐越来越好,越走越高。

欢送宴就是一群熟悉的同事吃吃喝喝,偶有煽情节目。

梁令宜作为任依桐的同事兼好友,自然也意思意思地说了几句话。

说完,最后是总经理。

听总经理说总结话的时候,梁令宜思绪有些飘飞。

发言结束,大家继续吃喝闲聊,气氛很喧闹。

喝了几杯酒,梁令宜坐在位置上发呆时,刚刚去洗手间的任依桐回了包厢,走到她旁边压着声音道:“你猜我刚刚出去碰到谁了?”

梁令宜下意识道:“谁啊?”

任依桐看着她,“你猜猜。”

梁令宜狐疑地望着她,有些哭笑不得:“这我要怎么猜?”

任依桐:“和你很熟的。”

梁令宜:“啊?”

她愣了愣,瞅着任依桐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心头冒出一个熟悉的,让她心动的名字。

“贺凛?”梁令宜惊讶道。

会是他吗?

任依桐挑眉,递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猜得真准。”

梁令宜怔住,狐疑道:“他怎么在这里?”

任依桐摇头,“这要问你或者问他。”

话音落下,任依桐猜道:“凑巧?”

“……”

凑巧吗?

梁令宜不确定,她沉默着,压着声音问:“你在哪儿碰到他的?”

任依桐:“走廊那边,他穿得西装革履的,应该是在这边有饭局。”

听到西装革履,梁令宜轻轻地扬了扬眉:“有可能。”

任依桐点点头:“要不要问问他?”

梁令宜:“……让他过来这里吗?不合适吧。”

任依桐想了想,也是。

包厢里的人都是华悦的,贺凛作为明俪的老板,确实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而且,贺凛自己那边的饭局,也不一定结束了。

两人想着,打消了这个念头。

恰好有同事喊任依桐说话,她便先离开了梁令宜这边。

任依桐走后,梁令宜盯着放在桌面的手机须臾,还是拿了起来,给贺凛发了一条消息:「你在Roots?」

Roots是梁令宜她们聚餐这家西餐厅的名字。

消息发过去两分钟后,贺凛回复她:「嗯。」

梁令宜犹疑几秒,追问道:「饭局啊?」

贺凛:「嗯,见几位同行。」

梁令宜恍然,正思忖再说点什么时,贺凛问她:「聚餐结束了?」

梁令宜:「还没有。」

贺凛:「结束后跟我说一声?」

梁令宜:「你那边几点结束?」

贺凛:「差不多要结束了。」

梁令宜怔怔,隐隐明白贺凛的意思。

她握着手机,很想问他——是她想的那样吗?

他是打算等自己这边结束后,再让司机送她回去?

问题浮现在眼前,梁令宜又觉得其实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贺凛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明显到她就算是迟钝的,也该察觉到猫腻。

深思几秒,梁令宜还是试探性地说了一句:「你那边先结束的话,你先回?」

贺凛:「怎么?」

梁令宜悻悻:「你不着急回去?」

贺凛:「不急。」

话说到这个份上,梁令宜似乎真的没有理由再拒绝贺凛。

她抿了下唇,和他说:「好,那我尽快。」

贺凛依旧是那一句:「不急,你们玩你们的。」

梁令宜:「嗯。」

或许是知道贺凛在同一个餐厅,也或许是知道贺凛在等自己。

后半段聚餐,梁令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部分同事隔天也要上班,餐厅到点也该关门休息。

因而一群人吃到临近九点时,这场欢送宴也落幕了。

-

和其他同事道别,又把任依桐送上过来接她的朋友车里,梁令宜这才放松下来。

她站在路边,目送任依桐朋友的车开远,拿出手机准备给贺凛发消息。

还没来得及编辑,手机上方先一步弹出新消息。

是贺凛发来的:「回头。」

梁令宜本能地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这天晚上有微风,夜间没有白日那般燥热。贺凛穿着白衬衫西裤站在不远处,皎洁月光落在他身上,拉长着他的身形。

可能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热。

梁令宜视线往上,注意到他衬衫顶部的两粒扣子是解开的。若隐若现的,她能看见他凸起明显的喉结,和……一丁点儿锁骨。

目光触及那一处时,梁令宜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内心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迫使她只敢瞟一眼就挪开。

两人四目相对。

贺凛将梁令宜的反应看在眼里,眼里有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抬脚往前,嗓音微缓道:“站在那儿做什么?”

听到贺凛这句话的瞬间,梁令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脱口而出地回了一句:“等你过来。”

“……”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梁令宜有些慌乱地抿了下唇,眼神也飘忽起来。

而贺凛,则是诧然她会这么说。

他不觉得梁令宜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很惊喜……她跟自己说话越来越直接了。

贺凛很高兴看到梁令宜给出这样的反应。

思及此,他低低一笑:“好。”

贺凛回答她:“我马上就到。”

话音落下瞬间,贺凛站定在梁令宜面前。

借着周围的光亮,他低敛着眼睫注视着还有点不自在的梁令宜,句句有回应:“我到了,现在能走了吗?”

梁令宜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贺凛眉眼依旧俊朗,和高中时很像,却又有点儿不一样。

梁令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贺凛这么凝视她时,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她那颗即使遇到突发大事也能平稳跳动的心脏,却总会因为贺凛的一举一动,产生如擂鼓一般的震耳欲聋的跃动。

察觉到梁令宜的怔神,贺凛稍稍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引起她注意。

“喝醉了?”他低声问。

梁令宜回神,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贺凛眉梢轻挑:“真没有?”

梁令宜轻嗯了一声,忽地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她不确定这酒味是贺凛身上的,还是自己身上的。

沉默片刻,她问:“你是不是也喝酒了?”

贺凛:“喝了点。”

梁令宜很礼尚往来地问:“你喝醉了吗?”

贺凛莞尔:“还没有。”

梁令宜哦了一声,好奇地问:“你酒量好吗?”

贺凛:“一般。”

梁令宜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喝醉过吗?”

贺凛如实回答:“喝醉过。”

梁令宜继续点头,若有所思道:“你会酒后吐真言吗?”

贺凛:“……”

他敛眸,瞧着梁令宜一脸认真的样子,回答道:“不确定。”

梁令宜:“不确定?”

贺凛:“之前喝醉的时候身边的人也都醉了,所以不知道有没有酒后吐真言。”

梁令宜:“……好吧。”

听着她有点儿失落的语气,贺凛哑然,有点儿想笑。

他抬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低低道:“下回告诉你。”

梁令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告诉我什么?”

贺凛:“我喝多了告诉你。”

梁令宜眨眼。

贺凛:“到时候邀请你过来确认,我会不会酒后吐真言。”

“……”

按理说,贺凛这个邀请,梁令宜应该拒绝的。

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喝多了,脑子也不那么清醒了。她竟然很认真地答应了下来,还和贺凛强调:“那你要记得。”

贺凛勾唇:“好。”

瞧着梁令宜懵懵的模样,他举起手问:“要拉钩吗?”

梁令宜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手指,迟疑几秒道:“这次就算了。”

下次再说。

听到她的回答,贺凛好脾气地说:“好。”

约定后,两人倏地静了下来。

少顷,贺凛问:“送你回去?”

梁令宜:“嗯。”

一分钟后,贺凛的司机停在两人面前。

贺凛绅士地打开后座车门,让梁令宜先上车。

对梁令宜住的小区,司机已然熟悉到不需要她报地址的那一步。

两人坐上车时,没有交流。

好一会儿,梁令宜冷不丁地蹦出一句:“贺凛。”

贺凛微微侧头:“嗯?”

梁令宜抬眸望着他,眼眸微闪,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察觉到她的犹豫,贺凛轻笑一声:“舍不得?”

梁令宜:“……有点儿。”

她和贺凛说:“我跟她认识七八年了。”

梁令宜和任依桐是前后脚进的华悦,从那时起就在并肩作战。而现在,两人都要陆续地离开自己奋斗多年的地方。

看到任依桐,梁令宜就会想到一个多月后的自己。

贺凛能理解梁令宜此刻的心情,只是他不太擅长安慰人。

准确来说,贺凛没有安慰过人。

所以面对梁令宜当下伤感的情绪,他有点儿无措。他正思忖该说点什么安慰、开导她时,梁令宜忽地嘟囔一句,然后歪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

肩膀被压住,贺凛愣了愣,本能地低头看过去,发现梁令宜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梁令宜似乎睡着了。

愕然一瞬,贺凛轻轻地喊了一句,梁令宜没有反应。

半分钟后,贺凛确定……梁令宜应该是喝多了直接睡了。

意识到这一点,贺凛哑然失笑,他抬手轻捏了下眉骨,很是无可奈何。

车厢静了静,贺凛暂时没办法做什么,只能吩咐司机:“李叔,开慢点。”

别把刚睡着的“醉鬼”吵醒才好。

-

醒过来的时候,梁令宜其实有点儿懵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靠在贺凛肩膀上睡着了,她明明也没有喝太多。难道是后面有一杯酒的度数太高了?

梁令宜不确定。

她唯一确定的是,睁开眼对上贺凛的那双眼睛时,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梁令宜下意识咕哝,“又来我——”

梦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我……这是在哪里?”

贺凛把她一连串的反应看在眼里,扬起嘴角:“车里。”

梁令宜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我……睡着了?”

贺凛点头:“你应该是喝醉了。”

梁令宜微窘,连忙从贺凛肩膀上挪开,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我不知道。”

左侧肩膀空了,压在上面的重量骤然消失,贺凛微微有些遗憾。

他不想承认,自己私心里希望梁令宜这一觉能睡得久一些。

车内陷入静默。

少顷,贺凛应了一声:“我知道。”

梁令宜含糊,转头看向窗外,她住的小区就在眼前,“那我先回去了?”

贺凛:“等一下。”

梁令宜:“啊?”

贺凛推开车门和她说:“李叔买醒酒茶去了,马上回来。”

梁令宜明白过来贺凛的意思,她轻点了点头,隐隐觉得车内封闭的空间压得她喘不过气,也可能是她心虚,所以想逃离这个空间。

“那我们下车等?”梁令宜说,“我清醒一下。”

贺凛侧眸看她一眼,答应了。

两人下车等了大约五分钟,李叔便拎着醒酒茶回来了。

贺凛把醒酒茶递给她。

醒酒茶递给梁令宜时,贺凛还很贴心地问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到门口吗?”

梁令宜微窘,“不用,我已经清醒了。”

贺凛颔首,轻勾了下唇角:“晚安。”

梁令宜抬眸,和他对视一眼,轻声道:“晚安。”

和贺凛道完晚安,梁令宜抬脚往小区里走。

走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炙热滚烫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直至进了小区,梁令宜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贺凛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这天过后,梁令宜和贺凛时不时会联系,见面。

贺凛已然决定把明俪歇业半年,重新装修再开业。

这个决定,贺凛考虑很久。

梁令宜也给了一定的建议,她是支持贺凛这么做的。边开业边装修,不太现实,而且会影响现有的客人,这很得不偿失。

再加上贺凛想维修的地方面积不小,与其磨磨蹭蹭地弄,不如直接歇业,全面进行。

暑假过后,明俪便正式宣布歇业。

而梁令宜这边离职的消息,也越来越多人知道。

陆陆续续的,梁令宜收到不少同行的邀请,猎头也在频繁地约见梁令宜,问她对下一份工作的要求等,他们可以给她物色,联系。

梁令宜全部都拒绝了。

离职后,她想先给自己放一个月的假,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再考虑工作的事情。

九月上旬,梁令宜还有点儿忙。

开学季,酒店的活动较多,且大多是她负责。

好在接手她工作的同事上手很快,两个人交接很顺利。

九月初时,交接就基本完成了。

忙完上旬,离职前最后几天,梁令宜相对轻松一些。

梁令宜的欢送宴在正式离职前几天。

不过这一回的欢送宴,是在华悦内部举办的。

听着周围同事对自己表露不舍,梁令宜很想回应。

她也舍不得。

这毕竟是自己工作过八年的地方,周围的同事也都是熟悉的,友好的。

只是聚散终有时,再不舍,人生也要在恰当的时候,做出自己认为的恰当选择。

欢送宴后,梁令宜跟摸鱼似的又上了几天班。

最后一天上班,她在华悦转了一圈。

以前忙碌时,梁令宜觉得华悦很大,一条长廊走半天都走不到尽头。

这会儿要离开了,她却突然发现,华悦其实没有自己记忆里那么大。她走走停停的,甚至没有花费一小时就逛完了。

中午,梁令宜和部门同事一起吃了顿饭。

吃过饭,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和她关系好的同事不禁感慨:“梁总监,老天都舍不得你离开。”

梁令宜被她的话逗笑,“没有那么夸张。”

她看着窗外落下的大雨,安慰同事道:“我走了,会有新的同事和大家一起做事。”

这话说得没错。

但大家主要还是舍不得她。她这样亲力亲为,又不会为难人的领导,实在太少。

中午这场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到四点多的时候,雨才停下。

隐隐的,梁令宜发现,天空又亮了起来。

她正发着呆,慢吞吞收拾着自己的物件时,贺凛给她发来消息:「今天下班后有什么安排吗?」

梁令宜:「暂时没有。」

贺凛:「姜小姐没空?」

前几天,贺凛就问过梁令宜这个问题。当时梁令宜给他的回答是,她可能要和姜以璇约一顿饭。

梁令宜:「嗯,她这两天临时有任务,今天要加班。」

贺凛:「累不累?」

梁令宜:「还好,我这几天基本没做事。」

贺凛:「行。」

看到他的回复,梁令宜有点儿困惑。

她轻扬了扬眉,给他回了个问号。

“行”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贺凛给她发来新消息:「两个选择,下班后送你回家休息,还是和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梁令宜眨眨眼:「我们包括谁?」

贺凛:「赵宥和邵蓁蓁他们,他们知道你离职,说要给你庆祝。」

梁令宜:「在赵总的酒吧吗?」

贺凛:「都可以。」

梁令宜想了想:「我想选择前者。」

贺凛:「好。」

梁令宜诧然:「你不问我理由?」

贺凛:「想回家休息,似乎不需要理由。」

梁令宜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忍俊不禁,跟贺凛解释:「等我休息两天,再跟大家约时间吧,我请大家吃饭。」

贺凛:「我转告他们。」

梁令宜:「嗯。」

两人对话框静了一瞬。

梁令宜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时,贺凛发来一句:「晚点见。」

梁令宜:「晚点见。」

六点,梁令宜在华悦的任职便彻彻底底结束。

提前跟同事们说了再见,到下班时间,梁令宜在办公室静坐了一会儿,才拎着她在华悦的所有东西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

走出办公室时,还在加班的同事看向她,“梁总监,以后常回来看我们啊。”

梁令宜浅浅一笑:“会的,我还在江城呢,以后有空常约。”

“梁总监慢走。”

和大家简单地说了几句,梁令宜抬脚往外走。

离开时,梁令宜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她走得很坚定。

沿途遇到和她打招呼说再见的同事,梁令宜一一回应着。

电梯门打开,梁令宜走了进去,按下“1”的数字。

中途,有其他楼层的同事进入。

可即便如此,一楼还是很快到了。

从电梯里走出,梁令宜经过前厅部,听着熟悉的同事和她说再见。

她微笑应着,却没有太多迟疑地离开这个待了很多年的地方。

走到门口时,梁令宜正想拿手机给贺凛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不远处传来陌生人的声音:“看天空,彩虹出现了。”

是雨后的彩虹。

梁令宜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将视线收回时,她蓦然对上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

是贺凛,他来接她“下班”了。

作者有话说:

贺总:马上就又要上班了。令宜:。你做个人吧。贺总:好吧。-恭喜令宜彻底解脱!!!一百个红包,今晚算是双更合一的大肥章啦,接下来就看贺总表现吧